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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1章

    赵珍珍本来以为,升为市长助理后,职位高了但同时肩上的责任也多了,肯定会比之前更加忙碌,压力也会更大。

    的确算是比较忙碌,张清松跟了陈市长那么多年,工作风格也跟他很像,做事不但不喜欢拖,还喜欢做在别人的前面。

    张市长主要负责的是财政,行政,农业和商业这几个方面,财政和行政按部就班,不会出什么问题,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农业和商业两方面,平城市响应上级领导的号召,将搞活经济这个政策贯彻的很好,现在平城无论是大到厂矿企业,还是小到街头的早点摊,生意做的都十分红火,农村各个生产队也都获得了大丰收,陈市长留下的底子实在是太好了,如今形势一片大好。

    但他并不满足于现状。

    赵珍珍作为助理,需要全面协助张市长的工作,张市长经常出差,她一般也要跟着一起去,比之前的确忙了很多,以前在秘书部最多是加加班晚回家一会儿,现在如果出差,两三天不回家也是经常的。

    但压力倒没有那么大。

    张市长不像陈友松那样不拘言笑,他的性格很开朗,私下里一点架子也没有,何况,和赵珍珍已经认识多年,也是多年的上下级关系,一起工作非常有默契。

    最近张市长在琢磨生产队的事情,所以带着赵珍珍老往乡下跑,不光是平城的各个县城,连邻省的公社都考察了一番。

    平城最富裕的县城是惠阳县,最富裕的公社是红云公社,刚过去的这一年里,他们上交的公粮是所有公社人均最多的。

    张市长和赵珍珍等人去考察了一个星期,红云公社之所以这么富裕,第一个原因当然是土地比较多,他们公社各个生产队普遍人口少占地广,人均耕种土地都在三亩地左右,第二个原因也很重要的,他们有个特别能干又精明的公社书记,除了集体的土地,他们每家每户还有人均半亩左右的自留地,这个数目很惊人了,譬如一个六口之家,光是自留地就有三亩了。

    其他公社的社员自留地,一户最多只有半亩,一般是只有两三分左右,还大多是那种土质贫瘠的边角地,社员也就能种点瓜菜,但人家红云公社就不一样了,三亩地可以种很多东西了,一般的社员会种一茬小麦,再种一茬秋庄稼,这些收入不用上交都是自己的,光是这一笔收入一年就不少呢。

    而且还有一个很有趣也让人深思的问题,明明两块紧挨着差不多的地,若是都种了小麦,若一个是集体的,一个是个人的,那收成会差上很多,集体的是吃大锅饭,出工的时候队长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看着,完成自己的任务就行了,不会多干一点的,但自留地就不一样了,因为收入的粮食全是自己的,干活儿特别仔细,锄草的时候一棵杂草都不留。

    实际上也不光是平城,邻省的人生产队也存在这种现象。

    “那咱们自己的地,能和集体的一样么?肯定要好好侍弄,说句不夸张的,比娘们绣花还仔细呢!”

    张市长一早在公社吃过饭,就带着赵珍珍和司机出发了,他们没有明确的目的,看到比较大的村落就停下来。

    现在是冬日农闲,街面上人不多,但总有晒太阳的老头儿和闲汉,司机只需要发上几只烟,那些人就滔滔不绝的回答问题了。

    几个县市都考察结束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不用张市长吩咐,赵珍珍已经把所有的数据和资料都汇总下来,写了一个非常详细的项目报告,但这也不仅仅是一个死板的报告,她在这个文章里也是很有倾向性的,因为社员各家各户的情况不一样,目前的集体生产队制度,已经不能适应现在的要求了,否则将会造成大量土地资源的浪费,一个本来应该亩产六百的土地亩产只有四百,就是一种巨大的浪费,但如何改变这种情况,她只在文章的结尾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并没有直接写出来。

    以前那是非常时期,她不得不表现出自己在政治上的超前眼光,但现在局势已经稳定下来,现在她也算是混了不少年官场的人了,你要是处处表现的比你的上级还聪明,那么也许你离调职的日子不远了。

    赵珍珍觉得市长助理这个职位很适合她,不但拓宽了她的眼界,还让她开始思考以前从来没有考虑过的问题,按照刚结束的市委会议上罗市长的要求来说,那就是他们这些做市级领导的,目光一定要长远,要有大局观,不要拘泥于现在的一得一失。

    以前她当秘书长的时候,跟着陈市长出差,那是她受到的触动是,陈市长作为党和人民的干部,的确是用自己最大的努力做好本职工作,为平城人民能够过上更好的生活,完全牺牲了个人生活。

    陈市长这个人没什么业余爱好,唯一的爱好就是工作。

    那个时候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也要做这样一个党和人民称赞的好干部,但自从当了市长助理之后,这个目标一下子就从脑子里涌现出来了,而且越来越清晰。

    “小赵,你这个报告写得很不错,那你有没有考虑过,如何提高社员们的积极性吧?”

    赵珍珍点点头回答,“张市长,我的确有一些想法,不过可能还不太成熟,所以没有写到报告里去!”

    张市长摆了摆手,站在门后的干事上前给赵珍珍倒了一杯热茶,带上门出去了。

    赵珍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张市长,我是这样想的,以前的旧社会,皇权不下县,土地也是私有制的,一般的老百姓都没有地,要佃地主家的地来种,小时候听我奶奶说,佃农种的虽然不是自己的地,但也很舍得下力气呢,遇到好的年景,除了交租子也能落下不少粮食,填饱肚子是不成问题的,当然了,大多数地主比较苛刻,遇到收成好,租子也会相应的提高,这不是我要讲的重点。我的意思是,现在的土地都是国家的,集体种也属于国家,个人种也属于国家,而且咱们的政府可不是旧社会,即使年景好,交上来的公粮比例也是一样的,把所有的土地分给个人,的确会大大调高社员的积极性,红云公社的自留地小麦亩产量普遍在六百以上,玉米普遍在八百以上,这就充分说明了,把土地包产到户,是切实可行的!”

    张市长笑了笑,赵珍珍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了。

    “小赵,这个报告你重新写一份,把后面的解决方案也写进去,不过你要注意用词,一定要谨记,所有的土地都是国家的,包产到户这个词就很不错!”

    赵珍珍点点头,笑着说道,“张市长,能不能提一个小的要求?”

    张清松一愣,他以前在陈市长手下,做什么事情都习惯讨价还价,尤其是比较难办的事情,赵珍珍好的不学,这一招倒是这么快就学会了?

    他微皱眉心,问道,“什么要求?”

    赵珍珍一笑,说道,“张市长,你这里还有好茶叶吧?”

    张市长没想到她提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要求,指了指靠墙的柜子,说道,“你自己去挑吧!”

    张清松和陈市长不一样,他干工作很有劲头儿,但业余爱好也很多,最喜欢的就是品茶,平常最喜欢搜罗各地的好茶,靠墙一人高的柜子里都放满了。

    以前赵珍珍喝茶是不讲究的,自从进了秘书部,写稿子成了家常便饭,这种耗费脑力的工作,若是不喝点茶水,有时候简直写不下去,秘书部人人都爱喝茶,现在的秘书长宁秘书上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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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间从来都是一杯接一杯的喝,副秘书长林老师也是如此,就连江大姐有事儿没事儿也喜欢泡杯茶。

    一开始她的茶叶是从副食店买来的袋装花茶,被江大姐吐槽了两次,再加上茉莉花茶喝多了也觉得没那么好了,从家里拿来两包,后来张助理送过她一罐绿茶,她这回立马就觉出来不一样了,喝惯了好的,再喝以前那些茶叶,怎么都觉得不对味儿。

    赵珍珍拿起一罐白茶,又拿了一罐绿茶,前者是白牡丹,后者是龙井。

    张市长瞄了一眼,看到她还在贪心的往柜子里看,顿时觉得有些牙酸。他不是个小气的人,但爱茶叶的人,自然把好茶看得很重,他平时主动送人茶叶,那都是拣一些陈茶或者自己已经喝够了的,这个赵珍珍倒好,一上来就拿了两罐子特别好的,这一阵子他喝的就是白牡丹呢,这茶虽然不算特别名贵,但品相很好,泡出来有一股子很特别的清香。

    赵珍珍转头一笑,举了举手里的两罐茶叶,很高兴的说道,“谢谢领导了啊,这够我喝好几个月的了,等喝完了我再拿!”

    盯着她娟秀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了,张市长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真正的年底到了,赵珍珍变得异常忙碌起来,需要张市长参加的会议比平时多了很多,她不再是秘书长,不需要再给领导们写发言稿了,一般情况下各大会议也不需要她组织了。

    很多时候她和张市长一起参加会议,但也有不少会议的级别限制,她是没有资格参加的,但这个时候也并不清闲,张市长去参加会议了,她作为市长助理,必须处理一些日常的事务。

    第一次代替张市长行使市长的职责和权力,赵珍珍心里多少还会有些忐忑,但她很快就适应了。

    “赵市长,这是下周张市长要用的稿子,你先看一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宁秘书长十分恭敬的说道。

    赵珍珍点了点头,说道,“好,先放到这里吧,上午下班之前你再过来一趟吧!”

    宁秘书长点了点头走了。

    升了市长助理之后,赵珍珍有了新的办公室,不但面积比秘书部的小办公室大多了,采光也特别好,即便现在是冬天,她每天上午来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开开窗透透气。

    此刻,她刚写完关于包产到户的报告,虽然张市长只是让她把解决方案加上去,但为了谨慎起见,她斟字酌句,把整个稿子都彻底修改了一遍,这样通篇读下来表达的还是原来的主题,但语气委婉了不少,很多地方更是只有数据,没有明确的结论。

    能听到这份报告的人都是聪明人,根本不需要现成的结论。

    她站到窗前看了一会儿外面的风景,准备泡杯茶醒醒神再继续工作,综合办的主任突然敲门进来了。

    赵珍珍一愣,她的工作基本都是围绕张市长进行的,而他们综合办归另一个副市长孙市长管辖,平时工作中也很少打交道。

    因为有之前的不愉快,她公事公办的问道,“孙主任有什么事情?”

    如果不是事情急,孙主任也不想找她,但今天就是巧了,罗市长和助理不在,张市长和孙市长也都不在,现在市政府职位最高的也就是赵珍珍了,他抹了一把冷汗,说道,“赵市长,张家沟公社荒山的事儿您知道吗?”

    赵珍珍点了点头。

    张家沟公社就在市郊,这个公社虽然不像红云公社的土地那么多,但他们也有自己的优势,那就是土地特别肥沃,地下水也很丰富,因此一直以富庶闻名,以前她为了买粮食还去过一次,跟村子里的妇女聊天,那大娘言语间很自豪,说他们村子日子很好过,好闺女嫁人不出村,外村的姑娘挤破头都想嫁进来!

    但这样的地方,最近几年在走下坡路。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日子还算过得去,家家户户都拼命生孩子,人一多平均下来地就少了,即便队里年年大丰收,也架不住人口基数太多。

    而且,现在也不是年年大丰收了,至少,和别的公社没什么大的区别了。

    有两个原因,第一张家沟的土地虽然都是良田,但这些年没有做任何的科学养护,第二点也是最重要的,也许是以前用的地下水太多了,他们村现在的井十口有六七口都干了,再也打不上水来了。

    尽管几年前市政府已经派工作组重新打了井,出水量也不错,但有些社员很迷信,认为公社里的水源干枯了,好日子马上到头了,一传十十传百,严重影响了村里的士气,肯定也会影响集体劳动的积极性。

    情况本身已经不乐观了,还出现了一件让张家沟公社书记特别气愤的一件事儿。

    张家沟公社的旁边是李家沟公社,虽然名字只有一字之差,但李家沟的日子比张家沟差多了,人多地少不说,土地一半以上都是盐碱地,最近几年的日子才稍微好过些了,在这两个公社之间,有一片荒山,山上有林山下有湖,物产虽然不算丰富,但靠山吃山,也给公社带来了不少便利,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荒山所有权归张家沟公社所有,公社领导也很重视,一年四季都有社员轮流上山巡逻,为的就是不让李家沟公社沾到一点儿便宜。

    以前李家沟比较穷,自觉天生矮一头,虽然觉得张家沟这么做不合理,但也不敢有任何意见,现在李家沟富裕了,新换的公社书记特别要强,觉得荒山既然在两个公社之间,严格来说,离他们公社还要更近一点,既然所有的土地都是国家的,荒山也是一样,那张家沟这么做就非常不符合政策了,是典型的私占行为。

    因为这件事,李家沟的公社书记多次跟上级领导反映过了。

    这件事虽然不算太大,但真正处理起来也很麻烦,区里的领导敷衍了他好几次,都没有下文。

    李家沟的公社书记非常年轻,还不到三十岁,为此特别的气愤,干脆绕过上级直接告到了张市长这里,张市长很忙,不可能亲自处理这种事儿,让赵珍珍跟下面的人说一声,务必要尽快处理。

    但没想到事情还是一拖再拖,公社书记忍无可忍,脑子一热,组织了很多社员来市政府上访,因为人数众多,保卫科也不敢阻拦,已经冲到市政府的院子里了。

    赵珍珍心下一惊,问道,“孙主任,他们一共有多少人?”

    孙主任回答,“至少一百多人!”

    上一次市政府大门被围堵,还是平城大学那些不合格的毕业生,但社员可比学生的杀伤力大多了,必须及时安抚他们的情绪。

    赵珍珍看了看表,飞快地说道,“孙主任,你去联系食堂,让他们做好招待一百人吃饭的准备,就日常的饭菜就可以了!”孙主任点点头,觉得这主意不错,他正要转身出去,赵珍珍又问道,“李家沟公社的书记来了吗?”

    孙主任点了点头。

    “你让他来见我!”

    牛连胜看到综合办孙主任一脸紧张的样子,心里十分得意,别看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公社书记,但在这市政府也有人给他报信儿呢,他的表弟在综合办工作,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科员,但毕竟接近权力中心,市领导哪天在哪天不在大致都知道。

    他之所以选择今天,也是因为难搞的市领导都不在,赵珍珍这个市长助理新上任,而且还是个女同志,说不定心一软就帮他把这件事儿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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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虽然是女同志,但毕竟官位在这里,下面的人不敢不听。

    牛连胜一走进赵珍珍的办公室就找暖水瓶准备泡茶,笑着说道,“领导辛苦了,喝杯茶润润嗓子吧!”

    赵珍珍不客气的说道,“牛连胜,你带这么多人来是什么意思?政府本身就是为党和人民服务的,但绝对不会接受任何人的威胁,你这么做属于聚众闹事,若是按照政策,全都要抓起来,第一个要抓起来的就是你!”

    牛连胜来的时候没想那么多,他政治经验不丰富,心里吓了一大跳,他被抓进去也无所谓,要是连累了乡亲们就不太好了,因此立马就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说道,“赵市长你误会了,我们公社的这些社员绝对没有闹事儿的意思,对咱们政府没有任何的意见,只是你看,现在天冷了,社员家里可不像市政府有这么好的暖气,他们也就是刚解决了饿肚子的问题,连买煤的钱都没有!那荒山上别的没有,到处都是树林子,咱们砍下来一些树枝子烧烧木炭,又经济又实惠,张家沟那些人整天和防贼一样的防着我们,春天不让我们上山采蘑菇,夏天不让采收野果子,这些也都算了,烧点木炭也不允许,这也太不讲理了吧,和旧社会的恶霸有什么区别?再说了,他们说那荒山是他们的,就一直是他们的?现在是共产党的天下了,也是咱们老百姓的天下,既然所有的资源都是国家的,为什么我们李家沟不能享有这种资源?”

    他说的话不无道理,然而若要真正处理问题,就不能仅听一家之言。

    赵珍珍问道,“既然你们公社早就觉得这样不公平,为什么现在才提出来?是不是最近你们两个公社在其他方面发生了摩擦?”

    牛连胜一愣,矢口否认,说道,“绝对没有!我们公社的社员都很守规矩,历来和他们张家沟井水不犯河水,以前也不是没有提出来过,我们公社的上一任书记,早在五年前就提到了这个问题,但那个时候区里的领导也是各种敷衍,最直接的原因,就是上个月我们公社的几个社员去荒山上烧炭,被他们巡逻的人发现了,那些人不但把快烧好的木炭给破坏了,还仗着人多,把我们的社员给打了一顿!”

    赵珍珍沉吟了数秒,说道,“马上中午了,我就不留你了,你可以先去食堂吃个便饭,然后把你们的社员带走。回去顺便去一趟张家沟,让他们的公社书记也过来一趟,下午三点之前必须到,三点之后我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处理!”

    牛连胜没想到事情很快就有了转机,他连连点头,激动地有些说不出话来。

    下午两点刚上班,牛连胜和张家沟的公社书记就一起来了,前者一脸喜气,后者却是满脸气愤,不等赵珍珍说话,张家沟的书记就说道,“赵市长,您大概不了解,那荒山有名字,叫小青山,方圆七里,占地大约一百四十亩,曾经是我们公社陈姓的祖产,他们家在前清的时候就买下了这座山,当然了,现在不是旧社会了,但这山真的从老辈儿起就是我们公社的,以前齐市长还有陈市长都知道这个事情的,不信你看!”

    赵珍珍接过一张发黄的契纸,因为年代九月,看起来特别脆弱,似乎一拿就碎了,她仔细看了两眼,交还给张家沟的公社书记。

    她说道,“不管以前这荒山属于谁,现在都不属于任何人,而是国家的财产,这样吧,我找人重新丈量一下,这山到底占地多少,如何分配比较合适,如果的确是占地一百四十亩,那你们可以对半分,也可以一个多一点,一个少一点,但不管这么分,这山是国家的,你们必须有偿使用!”

    牛连胜别看脾气冲,他的反应很快,立即问道,“赵市长,什么叫有偿使用?”

    赵珍珍笑着说道,“种地要交公粮,你们从山上获取物资,难道不应该上交一部分给政府吗?”

    张家沟的书记立马就说道,“赵市长!您没到那地方去过,那就是一个荒山!除了树林子啥也没有!也就平时上山砍点柴,下雨天后去采个蘑菇,除此之外,基本没什么用处!”

    赵珍珍说道,“你的意思荒山一点价值也没有?”

    张家沟的书记赶紧点点头。

    赵珍珍转头看向马连胜,说道,“这山在张家沟没有用,那不如给你们李家沟公社吧,一百四十亩山林,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用处,一亩地上交一百斤公粮,马连胜,你看怎么样?”

    马连胜不敢点头,一百四十亩荒山一年要上交一万多斤粮食,这数目可太多了,他们公社也就这两年日子好过了,要是额外交这么多,第一社员会有意见,第二也没那个必要。

    但他也不想摇头,那就相当于他主动放弃了。

    张家沟的书记却着急了,他说道,“赵市长,我可没说我们不要这荒山,不过,山林交公粮,还真是第一次听说呢,这符合政策吗?”

    赵珍珍笑了笑,说道,“按照有关规定,你们应该直接交钱,不想交粮食,交钱也是可以的!”

    张家沟的书记还是有意见,他不满的说道,“赵市长!您这么做有失公平,那荒山也是需要维护的,每年我们公社都会付出大量的人力物力,山上的几条道,还有供行人歇脚的木屋,都是我们公社做的,这些也都要算在里面,他们李家沟的人什么都没做,不让他们上山,他们也没少去,不但偷采蘑菇,偷摘果子,还经常上山伐木,他们公社谁家起房子不是从山上搞木头?烧炭也是,抓了一伙儿还有一伙,前几天还把我们巡逻的人给打伤了!”

    提起来这事儿马连胜就很生气,说道,“那还不是因为你们的人先动的手!”

    赵珍珍皱了皱眉头,说道,“既然你们都不肯出公粮,而且彼此争执不断,要不这样吧,这荒山政府收回来,和你们都没有关系了,政府会组织人上山巡逻,不需要你们参与!”

    张家沟的书记这下才慌了,他已经干了十来年的公社书记,已经猜出来赵珍珍的目的了,立马说道,“赵市长,那荒山真的没有那么大的价值,就不要浪费领导的精力了,这样吧,我们退一步,那荒山还是我们张家沟的,但以后允许他们李家沟的人上山,但只能上山砍柴,采蘑菇,摘果子,烧炭,不能在山上过久的停留!”

    牛连胜很满意了,那破荒山他去过两次,上面真没有什么东西,社员们上山就是这些目的,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了。

    赵珍珍却听出话里的漏洞,皱了皱眉头说道,“这样吧,我写一个协议,你们在上面签上字,以后不要再为这个事情发生争议了!牛连胜,特别是你,若是再有下次,胆敢带着社员来闹事儿,先撤了你的职!”

    牛连胜总觉得赵市长是向着他的,满面笑容点头哈腰。

    他那个样子赵珍珍没眼看,板着脸说道,“你作为公社的书记,处理事情不够冷静,在社会上造成了不必要的影响,从这个月开始,你的工资就没有了,作为处罚金,到明年十一月再领工资吧!”

    听到被处罚一年的工资,牛连胜一下子急了,但他看到赵珍珍的冷脸,也不敢再啰嗦,低头和张家沟的公社书记一起走了。

    下午六点,赵珍珍回到家有些累了,她将挎包随后挂到门后,正准备去洗漱间洗一下脸,秦招娣听到动静从卧室里抱着糖糖出来,十分高兴的说道,“赵市长,糖糖会叫妈妈了!”

    小糖糖看到妈妈笑了笑,小身子扭着,小胳膊挥舞着,企图挣脱从保姆怀里挣脱开,秦招娣将她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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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迈着小短腿走得歪歪扭扭,看起来有点像一只灵活的企鹅。

    赵珍珍冲女儿笑了笑,张开双臂用力将她抱起来。

    糖糖用小手轻轻摸了摸妈妈的脸,十分清晰的喊道,“麻麻!”

    第152章

    糖糖的声音又甜又软,赵珍珍听着觉得整个心都化了,她亲了亲女儿的小脸蛋,问道,“宝贝真棒,宝贝饿不饿啊?”

    糖糖的大眼睛眨了眨,又特别清晰的回答,“饿!”

    赵珍珍笑了笑,说道,“妈妈给糖糖泡奶粉喝好不好?”

    糖糖的小脑袋直往她怀里顶,过了数秒才抬起头来,有点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最近这两三个月她经常出差,能亲喂孩子的次数越来越少,虽然她没有可以断奶,但现在的奶水的量特别少,糖糖马上要满一周岁了,现在断奶也是可以的了。她最近两天特意喝了点麦芽水,忙碌了一天,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秦招娣很快冲了一瓶奶拿过来,糖糖看到立马要喝,很乖巧的跟着保姆去了卧室。

    赵珍珍洗过脸,又喝了一杯水,跑到厨房一看,小米粥已经熬好了,煤炉上炖着一只鸭子,准备炒的芹菜和肉片也都切好了,她正准备炒菜,王建民和王建国从楼上跑下来了。

    “妈,你是不是累了啊,我们帮你来做饭吧!”

    赵珍珍看了一眼大宝和二宝,总觉得这俩孩子最近瘦了,她笑了笑说道,“好啊,咱们就用大锅来炒菜,大宝,你去把锅刷一刷,二宝,你来烧火好不好?”

    哥俩儿点了点头,立即就开始干活了。

    赵珍珍看着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两个儿子,很有一种我家少年初长成的自豪感。

    “大宝二宝,你俩最近晚上是不是经常熬夜啊?”

    赵珍珍和王文广因为熄灯的时间专门讨论过,早就给孩子们定下来晚上十点必须熄灯的规定,住平房的时候若是到时间不熄灯,是很容易被发现的,但现在住楼房就不一样了,特别是大宝二宝的房间在中间的位置,如果拉上窗帘而且只开台灯的话,是不容易被发现的。

    二宝有些心虚的低下头。

    他以前和现在相比较,学习的方式有些机械化,一天的流程基本上就是上学听课做作业刷题预习功课,现在也在做同样的事情,但因为用心学习而不是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有一个危机感是他从来没有过的,因为王建国发现,越是认真学习,越是掌握了更多的知识点,越是能感觉到,自己在很多方面还存在着严重的不足。

    比如他从来没有重视过的作文课,以前都是按照老师讲的一些常用的技巧和方法,填鸭子一般完成的,这样写出来的文章谈不上多差,但也绝对算不上好,所以每次考试他的作文都得分不高。

    但实际上二宝对写文章还是有一定兴趣的,大宝有记日记的习惯,二宝没有,但他也有一个很漂亮的笔记本,是高价从百货商店买的,偶尔有感而发,就会在记录到上面。以前他去市场卖点心,一边卖点心一边观察人生百态,为此写了好几遍小文。

    最近他把这个本子给大宝看了看,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哥哥竟然夸他写的好,还说如果他平时的作文也能保持这个水平的话,肯定能得高分。

    二宝半信半疑,将其中一篇撰抄出来给班主任看了,没想到一向以严格著称的语文老师也表扬他了,还当场出了几个题目,让他回去好好琢磨一下,写好后再拿给他看看。

    要是换在以前,二宝稍加思索就能下笔刷刷写完,写出来的也不会太难看,但现在他的要求是更好,这就有些难办了,昨天晚上他做完作业刷完题就开始写作文了,但绞尽脑汁努力了一个多小时,写出来的都不让他满意。

    十点准时熄灯以后,王建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就知道为啥灵感在那一刹间就出来了,他飞快地跳下床,扭开台灯就开始写,写完后他看了一遍,扭头看到拿着手电在被窝里看书的大哥,哥俩儿会心的笑笑,那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

    除了作文,王建国还发现了自己学习上更多的不足,所以熬夜对他来说越来越常见,而且不光是他自己,哥哥从小比他聪明,比他学习好,各门功课的水平已经都很高了,他的这些不足哥哥全部都没有,但王建民也是经常熬夜。

    大宝很麻利的将大铁锅刷干净,说道,“妈妈,你放心吧,我们会注意劳逸结合的,这个周日,我和二宝出去打球!”

    赵珍珍点点头,笑着说道,“大宝二宝,你们压力不要太大了,妈妈已经跟你们的班主任沟通过了,以你俩现在的成绩,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去上北大是不成问题的!”

    前些天她办事路过大学附中,当时回单位也没有急事儿,而且因为工作原因,她错过了两次开家长会,就过去了解了一下两个孩子的情况,没想到大宝二宝的表现,尤其是二宝,比她的预期还要好。

    王建民和王建国都听话的点了点头。

    但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早就学会了阴奉阳违,赵珍珍觉得光是点头还不够,她笑着说道,“大宝,要是妈妈发现你晚上熬夜了,你熬夜多长时间,就罚你去打球多长时间,二宝你要是熬夜,每一个小时,妈妈从你每天的收入里扣三十块钱!”

    大宝听到后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他倒不是不喜欢打篮球,虽然打球的水平不算高,但需要不听的跑来跑去很快就会出一身汗,那种滋味也挺爽的,以前他不怎么喜欢运动,但现在越来越体会到其中的乐趣了。

    反正他现在,各科成绩已经到了天花板,远远把同学们甩到后面了,但同时提升的空间也已经很有限了。

    二宝听后却有些急了,一方面他需要学的东西太多,时间的确不够用,另一方面,他现在卖点心一天的收入,批发加上零售店,净利润一共才三十多块,妈妈一下子快扣光了,他什么时候才能攒够买吉普车的钱啊?

    “妈妈!我觉得咱们家熄灯的时间应该改一下,大哥和四弟和我情况不一样,有句话说的好笨鸟就要先飞,我没有大哥那么聪明,更不像四弟是天才,我要是不用功,就会被别人追上来了!”

    赵珍珍一愣,没想到一向不服气的二宝对自己有那么清晰的认知,她拍了怕孩子的肩膀,说道,“二宝你说的对,妈妈也是一只笨鸟,妈妈小时候小学毕业就辍学了,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读书的意义,也就最近几年才开始学习,但你们看,妈妈读得夜校很快就要毕业了,能拿到大专的毕业证了。所以你们看,笨鸟后飞也是可以的!”

    不等王建国反驳,她又问道,“二宝,你跟妈妈说实话,要是头天晚上熬夜了,第二天在学校上课的时候你会不会犯困?”

    二宝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一开始他偶尔熬夜白天没什么感觉,但最近几天天熬夜,第二天上午就觉得特别没精神,甚至有一两次差点在课堂上睡着了。

    赵珍珍说道,“大宝二宝,妈妈工作这么多年,有一个诀窍一个没跟人说过,现在告诉你们好不好?”

    王建民和王建国的眼睛都亮了一下,特别是二宝,他好奇地问道,“妈妈你快说吧!”

    赵珍珍笑笑,说道,“人的精力和时间都是很有限的,而且必须充分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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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息好,大脑才能更好地运行,这就好比机器,如果总是二十四小时不停的转,很快发动机就会出问题的,人也是一样,所以,想要有更多的收获,不应该在时间上找平衡,应该做的是提高自己的学习效率,比如二宝你熬夜写作文,并不是灵感只有晚上才有,而是你开始思索的时间太短了,等你想好已经深夜了,如果你从中午吃饭的时候就开始审题,仔细琢磨内容,也许做完作业以后,很顺利的就写出来了,根本不用熬夜!”

    二宝点了点头。

    王建民其实也有类似的感觉,他虽然不至于在课堂上睡着,但有时候上午和下午相比,脑子的确会转的慢一些!

    “你们妈妈说的对!一天之计在于晨,与其熬夜不如早起!大宝二宝,以后十点必须准时睡觉,早上也必须在六点左右起床,你们学校要求是七点半到校,除去洗漱吃饭的时间,你们还可以学习一个小时!”王文广提着行李从外面走进来,听到了妻子和两个儿子的谈话。

    赵珍珍笑盈盈的看着他,有些惊喜的说道,“文广,你不是说至少得一个星期吗,提前回来了?”

    婚后王文广就不太喜欢出差了,最近两年更是如此,能推的全都推掉了,有些实在推不掉,办完事儿立马就往家赶,根本没有兴趣在外面闲逛,外面的世界再精彩再热闹,和他都没有直接关系,唯有家里让他放心不下,当然了,作为一个爸爸,他也牵挂孩子,特别是小女儿,但最想念的还是自己的妻子。

    王文广笑笑,说道,“珍珍,不出去不知道,凤城按说起来和咱们平城的级别差不多,但各方面的发展差远了,城市的设备设施也不行,最基本的道路问题都没有解决,到处都是坑坑洼洼,平常的时候还能凑合,一到下雨简直没法出门!”

    赵珍珍也有这方面的体会,她说道,“是啊,还是陈市长高瞻远瞩,当初他修路的时候是力排众议决定的,听说为此差点和财政局的局长吵起来了,就连罗市长,因为资金缺口太大,当时也是不太支持的!”

    王文广点点头,说道,“的确是这样,对于一个城市来说,修路的确是至关重要的已换。珍珍,你过来一下!”

    此时二宝在烧火,大宝在炒菜,赵珍珍看了一下炉子上炖着的鸭子汤,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将砂锅端下来放到灶台上,擦擦手离开了厨房。

    “珍珍,你看这镯子好不好看?”王文广献宝似的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

    凤城虽然各方面都比不上平城,但他们那里的金矿特别多,金子的质量很好,金店自然也比别处要多,王文广的眼光很高,几乎逛遍了大半个城市的金店,终于挑选出一对窄边儿手镯,一条细细的项链,上面挂着的吊坠是简单的心形,简单又大方。

    赵珍珍当然也喜欢这些饰品,王文广给她戴上项链她在穿衣镜前面看了看,黄金本来自带俗气,但项链做的十分精致,不但没有一点俗气,还添了一点儿妩媚和贵气。

    她笑着说道,“文广,这些东西以后不要买了啊,虽然很好看,但我不方便戴,白白搁着不是浪费吗?”

    王文广的目光在妻子身上移不开,他上前紧紧抱住妻子,低声说道,“怎么是浪费呢,而且你上班穿高领毛衣,戴在里头不就行了?”

    亏他能想出这样的主意,赵珍珍瞬间失笑,但还是点了点头,她伸出手摸了摸丈夫的下巴,大概是出差疏于管理,胡子茬摸起来有些粗粝,但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她问道,“文广,你累不累?要不要歇一会儿?”

    王文广坐了一天的火车当然累了,不过他有洁癖,立即说道,“我先洗个澡吧!”

    赵珍珍点点头,说道,“好啊,我去看看厨房有没有热水啊!”她一边说,一边要推开丈夫准备往外走,但王文广却不舍得放开,反而抱的更紧了,一连在她额上亲了好几下才松开。

    糖糖喝完奶被秦招娣带到二楼四宝的房间里玩儿,现在三宝不在家,一周才回来一次,整个房间只有四宝一个人住,特别的宽敞,在四宝的要求下,赵珍珍去百货商店买了一张很大的地毯,王建明每天做完作业之后,喜欢坐在地毯上玩儿,现在他已经对魔方失去了兴趣,最近比较沉迷于自己做玩具,为此跟妈妈赵珍珍申请了一笔资金,王文广给他搞来一个小型的电动发动机,他整天琢磨如何利用这个机器制造出更有意思的东西。

    糖糖很喜欢到跟四哥一起玩儿,因为这里有很多新奇的玩具。

    王建明皱着眉头,手里拿着一个用木头和铁片组成的小人,如何让这个小人在电机的带动下走路,是他最近一直思考的问题,可以已经两天过去了,他暂时还没有找到答案。

    糖糖趴在地毯上正在玩儿一个魔方,她还太小不懂得如何玩儿,就是用小手乱拧一起,她拧一下,魔方上的色块就会转一下,这让她非常的兴奋,每转一下就会高兴的大叫一声儿。

    四宝平时很喜欢妹妹,但现在他有点烦,忍不住瞪了她一眼,说道,“糖糖!哥哥正在想很重要的问题,你能不能安静点?”

    糖糖正玩儿的高兴,而且还从来没见过四哥这么凶的样子,她安静不了,嘴一瘪大声哭了起来。

    秦招娣赶紧将她抱起来,说道,“糖糖,咱们去楼下好不好,看看你妈妈给你做什么好吃的了!”

    糖糖现在能说的话不多,但她能听懂很多话,一听到有好吃的,她眨了眨挂满泪珠的长睫毛,立马不哭了。

    此时王文广已经洗完澡了,这个时候终于想起小女儿了,问道,“珍珍,糖糖呢?”

    赵珍珍还没有回答,秦招娣已经抱着糖糖下楼了,糖糖看到爸爸,立即张开两只小胳膊,喊道,“爸爸!”

    王文广上前抱过女儿。亲了亲她的小脸蛋,说道,“哎呦,爸爸几天没见,糖糖厉害了,会叫爸爸了!”

    糖糖听出来是夸她,小脑袋得意的晃了晃。

    “玉花,你去买点肉,再整点豆腐皮和花生米,今儿天不好我不出门了,天冷喝两碗热酒!”说着,从兜里掏出五元的票子递给王玉花。

    王玉花高兴的接过钱,领着孩子出去了。

    赵传河本身是个干啥都没有长性的人,以前赵珍珍好不容易让他进了国棉厂,厂里比家里强多了,住得好吃得好,就是搬卸组的活儿有点累,他很快就烦了,再加上被人挑唆,透了点东西就跑路了,回来后干农活更是如此,三天也不一定出一天工,到了秋收挣得工分还不够分口粮的,但卖酒不一样,首先不算累,其次来钱特别快,这一点是最主要的,每天不到中午就进账二三十块,真是太过瘾了。

    而且有了钱之后,很多人看他的目光都不一样了,比如这王玉花,人长得不咋地,还死胖死胖的,以前就仗着娘家富裕点,成天对他态度很不好,而且懒得要命,和他一样不出工,家里活儿也不干。

    但现在完全不一样了,一点不敢给他冷脸子不说,基本上让她干啥就干啥。

    赵传河打开一坛子酒,哼着小调烫着酒,心里十分的舒坦。

    “三叔,爷爷让你过去一趟!”后新从院子里招呼了一声,没进屋子就走了。

    赵传河十分不悦的皱了皱眉,却也不得不放下了筷子。

    一开始他卖酒,卖的是父母地窖的存货,四十多坛酒全

    《六零之高嫁》 150-155(第6/11页)

    被他卖光以后,他去找了大哥和二哥,要求以一块钱的价格买他们的酒,赵传山和赵传海一开始都答应了,后来觉得一块钱不够成本,他们这粮食酒,三斤粮食出一斤酒,高粱玉米不值钱,但酿酒不但需要技术,还是个体力活儿,赵家的酒,赵老汉和赵传河从来都不肯出力,都是赵传山和赵传海搭伙酿出来的,这么一算账,一块钱太少了,何况还有坛子的本钱,价格从一块钱涨到一块二,今年秋收过后,又把价格提到了一块五。

    当时赵传河很生气,要知道他在市场上的卖价就是一块五,如果这样他还挣啥,不但一分钱不挣,还要搭上来回的路费,当场就说了气话,说不买他们的酒了,村里家家户户都酿酒,谁家没有二三十坛子的存货?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别人也都要价一块五。

    赵传河原本认为,这是因为他大哥赵传山现在是生产队的大队长,村里人都不敢得罪他,所以才要了高价,没想到他去了邻村收酒,要价也都是一块五左右,甚至还有要两三块的,当他提到供销社的散酒三毛钱一斤,有个很耿直的大哥把他骂了一顿,说那勾兑酒,能跟正宗的粮食酒一个价吗?

    此时他才意识到,可能他的定价有问题,为了让自己有个数儿,他特意去县上买了三毛钱一斤的散酒,家里总有喝不完的酒,他这还是第一次喝这种酒,没想到竟然这么难喝!

    这样的酒也配三毛钱一斤!

    一想到被自己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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