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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审神者爆改咒术界》 40-50(第1/16页)

    第41章

    “1867年5月23日:

    “明明这次是他过分了,为什么不主动来找我道歉呢?

    “我好心帮他有什么错。

    “1867年5月30日:

    “他怎么又一声不吭地失踪了?

    “1867年6月1日:

    “我明白了,道理其实很简单——

    “他根本就是不在乎我吧。所以,根本不考虑我的感受。就连离开之前,也不会跟我打一声招呼。”

    五条悟很庆幸自己不是在连载期间阅读这篇日志,不然应该会非常抓心挠肝。

    “1867年6月4日:

    “他到底去哪儿了?是不是遇上危险了?

    “1867年6月10日:

    “完全找不到他。

    “最近又是台风又是地震……

    “他还好吗?

    “1867年6月18日:

    “他终于出现了……还活着就好。

    “他怎么又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呢?到哪里去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无精打采的。

    “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我都不忍心骂他了。站在外面傻乎乎地淋雨,就算我不允许他进屋,他难道不知道躲在屋檐下面吗?

    “最后还是放他进门了。

    “他就是仗着我喜欢他吧。这个狡猾的家伙。

    “1867年6月20日:

    “照顾了他两天,他终于把一切都坦白了。

    “我终于变成他的‘特例’了,心情有点复杂。

    “提前知道了我的【】【】,这感觉还挺新奇,虽然听起来……不是什么好事。”

    又被涂黑了。五条悟叹了口气,死鱼眼。

    “他愿意告诉我这些,应该是做好了我会主动改变【】【】的心理准备的吧?

    “但他的职责怎么办?

    “即使我因此伤害到他……也没关系吗?

    “我坐在屋檐下想了一晚上。看到那弯高冷孤悬的月亮,我就忍不住想到他,然后回头看他。他连睡觉的时候都紧皱眉头,究竟是有多忧愁啊?

    “怪不得他不喜欢与我们接触,不想和我们打交道。换成是我,可能也会觉得,不带个人情感地处理这些事情,才能轻松很多。

    “怪不得他看起来那么痛苦——

    “原来是因为,现在的他,没办法撇开那颗爱上我的私心。”

    这是这篇日志里第一次出现“爱”这个字。

    明明到这里为止,五条悟看见的是一个两情相悦的故事,他却觉得这句话笔锋沉重,不像在写下幸福,反而像在宣告不幸即将到来。

    他攥紧了拉环。

    “唉,其实没关系的啦,无论我是活到三十岁,还是活到三百岁,顺其自然嘛。

    “他一直沉稳可靠,所以我相信他,他判断不可以改变的事,就一定是没有转圜余地的。所以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我也不会用作弊的手段去挣扎。

    “明明不是什么大事,他干嘛一直一个人忧心忡忡呢?

    “早知道他会这么痛苦,我就不逼迫他说清楚了。

    “现在看来,我真像只聒噪的鹦鹉啊,难为他忍受我这么久了。

    “——早知道他会因为我而这么痛苦,我应该会听他的话,离他远一点,放任他一个人孤零零但清醒地度过这五年吧。

    “天快亮了,我得躺下了,假装自己睡得很香,免得让他更担心了。”

    纸上渗透开浓浓墨痕,像一声沉重叹息。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生来更宜于孤独啊。”

    有整整一个月,前代六眼再没往这上面记录任何东西,直到1867年7月14日——气氛急转直下的一天。

    “傻瓜笨蛋蠢货,我都说了我不需要啊!

    “无论结局是怎样我都认了,你不能插手就不要插手啊。

    “我希望得到你的喜欢,不是为了让你牺牲自己,而是因为我喜欢你,我希望你我可以心无旁骛地对视到天荒地老。仅此而已。

    “你不是跟我说过,如果擅自干涉【】【】,你会面对什么惩罚吗?为什么还要去做……

    “你遍体鳞伤,还要强颜欢笑的样子,会让我觉得更后悔的。

    “怎么办啊……好像来不及了。

    “雨下得好大,这个世界又变得阴沉沉的,就连你身上的光,也在一点点黯淡下去。

    “让我把一切恢复原状也没关系、回到既定的轨迹也没关系。

    “能不能,不要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消失……”

    五条悟心跳漏一拍。

    他清楚记得,1867年的这一天,前代六眼遭遇过一次众多诅咒师联手禅院家旁支的围剿,九死一生,最终成功逃脱。

    是这个人救了她?

    但是他……消失了?

    既定的轨迹是什么意思?

    “1867年7月25日:

    “他真的彻底消失了吗?

    “我不信。我一定会找到他。

    “1867年8月1日:

    “找不到他……

    “整个世界又只剩下那些单调乏味的紫色、灰色、青色了。

    “我好想他啊。”

    “1867年8月2日:最近能稍微休息一会儿了,我打算往关西那边找找。

    “说起来,差不多到赏枫的季节了啊。

    “他说过要陪我一起在枫树下喝酒的,这个不守诺言的家伙。

    “1867年8月5日:想他。”

    1867年8月6日、7日、8日……

    “看来他不在南边。

    “1867年11月3日:

    “最近去北边找找好了。他说过,如果休了假,今年打算去北海道看雪。说不定他已经在那里等我了呢?”

    前代六眼就这样一直找,天南海北,漫无边际地找。毫无疑问,那人杳无音讯。

    “1867年12月25日:

    “好孤单的圣诞节。

    “混蛋。

    “1868年1月1日:

    “他们在外面院子里聚会呢,烟花放完了,终于清静下来了。

    “以前我最喜欢热闹,最近却老喜欢一个人待着,果然啊,人都是会变的。说着很孤单,被人陪着却又嫌吵。

    “他们越吵,我就越觉得自己孤单。

    “安安静静地看了一遍以前我的日记,写得稀碎。有点后悔。没有把我和他之间无限多的的回忆记下来。

    “虽然我记忆力很好,记个五十年也没问题,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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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害怕有一天会突然忘记啊。

    “比如我们相遇的那个神社、在私塾作为邻桌相处的时光、他总是光顾的寿司店、认识两年后把他绑架去看的那场花火大会……还有那些他还没来得及兑现的承诺,我可不打算一笔勾销。

    “算了,如果他能回来,怎样都好啦。

    “好多啊,怎么也写不完。

    “今天就到这里吧。

    “长辈都说,人要学会放弃。

    “但我自认天赋异禀,却唯独学不会放弃。”

    最后那一笔处,纸背干硬,墨迹洇开,像是浸过水。

    1868年1月5日、1月7日、1月11日——

    “找不到他。

    “1868年7月14日:

    “这半年一直在忙咒术高专建校的事。这堆冥顽不灵的老家伙真是难缠,总给我找各种麻烦,都没空继续找他了。

    “他们记性是真差,居然都不记得有这档子人了。曾经我还担心,他们会对付他,用来牵制我,真是白担心一场。

    “不过……那家伙的存在感有那么低吗?

    “他还会回来吗?”

    “1868年8月3日:

    “为什么……

    “就连五条家的人,也全都不记得他了?

    “明明以前管家婆婆常夸他懂事谦和有礼貌、园丁也总是向他请教园艺知识,小妹也总对他带来的团子念念不忘。但现在,他们全都不记得他了,甚至没有一点印象。

    “我对他的记忆也模糊起来了。我的记性有这么差吗?

    “时间的力量这么强大吗?

    “……还是说,曾经他说过的那个荒谬的‘诅咒’,是真的?

    “可恶,我才不会这么轻易屈服于诅咒。

    “泷泽和之、泷泽和之、泷泽和之……

    “每天都写写他的名字,我就不信这样还会忘。”

    1868年8月4日、5日、6日……31日——

    “泷泽和之、泷泽和之、泷泽和之……”

    一笔一笔,力透纸背。

    五条仰头,长出一口气,眉头深锁。

    泷泽和之?

    很诡异啊。前代六眼曾经有个恋人,叫泷泽和之?他从来没在家史里看见过这号人物,也没有听任何人提及过。

    这篇日记里描述的,所有人逐渐不记得他的过程,看起来非常突兀。根据日记所说,是有“诅咒”的力量从中作梗么?

    据五条悟了解,1870年代,咒术界的年轻人们是很忙的,特别是想改革咒术界体制、创立咒术高专、降低咒术师培养门槛的那批人——以前代六眼为首。咒术高专当初就是由前代六眼提议,说服天元推动建立的。

    禅院家内斗向来严重,自家培养体系完备严苛,因此只有少数旁支愿意跟随这一决策。加茂家纯粹是墙头草,前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后来看高专建立势不可挡,才假装开明,加入了建设。

    只不过,前代六眼死亡和他诞生之间的间隙,五条家自然而然在御三家中式微,另外两家有意淡化五条家在咒术高专创立之中发生的作用,篡改相关资料,转而增强总监部的存在感,因此后来的咒术师们不太了解具体情况罢了。

    可以想象,前代六眼在这段革新期间有多忙碌。

    前代六眼下一段内容,已经是三个月后了。

    “1868年11月5日:

    “……”

    一排句号,墨水混乱晕开,可见写作之人有多哑口无言。

    “我偶然翻到日记这一页……这个泷泽和之是谁啊?”

    五条悟愣了一下,顿觉悚然。

    那么一个刻骨铭心的人,她居然也忘得干干净净。这下五条悟可以肯定,一定是因为诅咒。

    他们六眼,记性可没那么差。

    ————————

    修着修着,日记部分又比预想的写得长了……剩一点小尾巴就结束了!

    主要是,写得太简短就很干巴,写得长会稍微打动人一点(不过看起来也就那样)[化了]

    第42章

    “真可怕啊,这种过去的生活里凭空多了一个人,我却毫无印象的感觉。就像是在祓除咒灵的事后现场中,突然又凭空冒出来一只棘手的特级。

    “我是有臆想症吗?这家伙是哪儿冒出来的?我怎么完全不记得有这号人物?问了周围人,也没听说过啊。

    “我怎么写得这么肉麻啊……现在读起来,真是羞耻。

    “不过,根据日记的记录,我应该是中了诅咒,忘了他吧,我不可能凭空编一个人的故事编个五六年啊。谁胆子这么大,敢在我头上动土?但什么诅咒的作用范围能这么大,消除了所有人对他的印象?

    “而且那些黑框是什么情况?我就这么老老实实地替人家保守秘密吗?我还天南地北去找人家,结果一根毛都没找到。我是中了什么迷魂汤?

    “……虽然很不想承认,看起来,我很喜欢这家伙?那他怎么敢跑路的?

    “是我没保护好他吗?

    “可恶,开始好奇了。我要研究一下怎么恢复记忆。

    “1868年11月10日:

    “泷泽和之——每次一想到他的名字,就觉得胸口莫名其妙发闷。

    “但是……完全没有任何线索啊。找不到这个人存在过的任何痕迹。

    “如果不是因为我有记录的习惯,我甚至会完全察觉不到,我的生命中出现过这样一个特别的家伙吧?

    “怎么会这么蹊跷呢?

    “但是,我很难分出精力去研究这件事了。高专步入正轨,五条家的担子也压在我一个人头上,需要我祓除的特级咒灵越来越多,而且……下个月,我要正式联姻了。

    “如果我一直有这么个心心念念的男人,反而会徒增烦恼吧?倒也还好忘掉了。

    “如果我在哪一天清闲下来,我会再仔细琢磨这件事情的,我实在是太在意了。但这机会很渺茫。我面前的事情堆成了山,看不到顶,有一大把的想要完成的目标。

    “曾经的我还会因为单调乏味的世界而不快乐,但现在已经完全习惯了,所以倒觉得无所谓。‘快乐’是我目前最不重要的欲望。”

    不知道是真心这样想,还是为了安慰自己,六眼絮絮叨叨,做下最后的总结:

    “那家伙是特别的金色,那又怎么样?这只是他小小的一点与众不同而已。与众不同的人,多了去了。北极点每年有整整六个月不见阳光,北极熊不也活得好好的吗……

    “我总不可能,连北极熊都比不过吧。

    “泷泽和之,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写下你的名字了——

    “如果你永远都不会回来的话,忘掉你,可能也没什么不好?”-

    《宇宙无敌霹雳美

    《审神者爆改咒术界》 40-50(第3/16页)

    少女六眼大人日志奇人异事篇(三十二)》到这里就结束了。此后,前代六眼再未在此篇下加笔。

    五条悟轻轻叹了口气。

    前代六眼是在六年后,也就是1874年,一场特级大混战中死亡的,算是意外死亡,因此也没交代过什么遗言。

    不知道在她死前,有没有再次想起这个人、想起那些回忆、想起日记里的未解之谜呢?

    她会不会为此感到遗憾呢?

    他抬眼看向飞驰的地铁车窗外。此刻地铁恰好从隧道中通向地面,视野豁然开朗,不太熟悉的房屋和梯田飞速朝后挪移,光影闪烁。

    他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有点像爪子在挠。

    可恶啊,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搞明白。只记住了一堆关键之处的【】【】【】,“泷泽和之”这个神秘的人,以及——

    这个人的身份对六眼、对五条家、对咒术界似乎没有妨碍,甚至在六眼生死关头还曾经救过她,这些事实。

    试图求证却又滑铁卢,五条悟对牧野的好奇心不降反增,逐渐在脑袋里膨胀。

    啊……还有一件很重要,也很糟糕的事。

    五条站着,拉着吊环,叹了口气。

    他面前坐着两个女高中生,已经互相交换眼神,偷偷打量他很久了。

    她们脸色微红地偷偷欣赏这位白发美男墨镜学长忧郁的下颌线。

    只见他仰头,脖颈线条优美舒展,惆怅地看了一眼窗外。

    一不小心坐过头了,整整五站——

    几天后,藤原惠也来看望了牧野未来。

    她还冷冷的,应该是在气牧野不太爱惜自己生命,顶在她前面。

    “牧野小姐不要以为我看不出来。”她说:“明明是你伸手打晕我的,还想嫁祸给杉本。”

    牧野讪笑。

    “抱歉。”她知道没法再装傻下去了,坦白说:“好像骗了你很多东西。但我也是不得已。”

    藤原惠盯着她,良久,眉毛舒展了,有点无奈。

    “作为个人来说,我当然会原谅牧野小姐。”她说:“因为我很欣赏你,也很感谢你救了我的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我怎么好意思一直追问你呢?”

    “但是,作为辅助监督,我不可能这么轻易放松对你的警惕,将你列为自己人。”藤原惠说:“牧野小姐也明白其中的缘由吧?”

    牧野理解:“这是当然。”

    藤原惠欣然道:“那么,我们算是朋友吧?”

    牧野扬眉:“这取决于藤原小姐。”

    牧野说话滴水不漏,距离刚好,不远不近。藤原惠瞄着她,有点泄气,无可奈何地笑了。

    算了……这也正是牧野小姐的魅力之一吧。

    “对了。”

    牧野稍微扭了扭手指,提出了一个她非常关心的问题。

    “藤原小姐……你在卫生间看到的关于我的一切,除了五条悟之外,还有别人知道吗?”-

    “——没有了哦。”

    一周后,病房里甚至多了一块单人沙发,是某位男高生大摇大摆搬进来的。

    他大喇喇陷在软垫里,翘着一条腿,墨镜被架在额头上,幼蓝色的眼睛眯起来,像躺在自家客厅。

    “背景清白简单的证人,会比有疑点的证人,更有说服力一些。总监部里一堆禅院家的爪牙,跃跃欲试阻挠为难我们调查取证,已经很烦人了,暂时把你的特殊情况瞒下来,比较方便我们办事。”

    虽然还是什么都没办成。

    谨小慎微的懦夫们!

    他使用无下限,把苹果隔空托在手里,拿起水果刀,泄愤似地,非常粗糙地从四面八方削了几刀。

    然后展臂,遥遥递给牧野几乎只剩苹果核的苹果。

    “吃么?不用谢。”

    牧野死鱼眼摆手:“婉拒了。”

    五条悟把苹果丢进嘴里。

    牧野盯着五条悟屁股下面的沙发。搬个沙发过来算什么意思?战线是准备拉多长?

    “不要这么警惕嘛。”五条摆摆手:“毕竟目前,唯一对你的底细很清楚的,就只有我了。”

    牧野眼神一凛。

    他又清楚什么了?他怎么会清楚?他上哪清楚的?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什么底细?”

    五条哼笑一声:“你是什么底细……”

    他深吸口气,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这几天占满他脑袋的东西。当然是——

    【】【】【】。

    一堆该死的黑色方框。

    唉。确实不可能这么简单诓出来。五条把那口气泄出来,垂下手,换了个角度展开攻势。

    他一本正经地说:“在此之前,我告诉你个坏消息吧,牧野同学。”

    “……”牧野对五条跳跃的思维感到猝不及防:“什么?”

    “你大概离死不远了。”

    牧野被他忽然的死亡宣告震撼,战术性后仰。

    “这、这样吗……”

    怎么突然她就要死了?

    “这个案件和禅院家有关,是从你和藤原惠这里传出来的。”五条说:“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证人或证物。”

    “我几天前,把这件事上报给了我的……嗯……上司。”五条给夜蛾正道选了个最方便牧野理解的称谓,虽然把他称作自己的老师其实更合理。

    牧野眨眨眼。然后呢?

    “我是想申请进禅院家看看的啦。”他恨恨道:“但是被强烈否决了。”

    “本来就一山不容二虎,你居然还想捅另一只老虎的屁股?”夜蛾的原话是这样,还附带了一个砸到他头上的拳头。

    “你要是进去逛一圈,没找到证据,禅院家不抓住这点找五条家和高专算账,我算你厉害。”

    夏油杰还在旁边吹了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口哨。

    短暂地回忆过后,五条悟说:“虽然你的话不令人信服,但对于藤原小姐的证词,我的上司还是倾向于相信的——但也仅限于此了。”

    “简言之,我们目前没有权利继续往下深究。”

    牧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

    是啊,她太天真了。

    她想当然地把眼前这个五条悟当成了十年后那个咒术界的领袖人物、独当一面的五条家主。若是十年后那个他,若是嗅到了罪犯的味道,只要他愿意,招呼都不用打,把禅院家从里到外逛一圈都没问题,顶多就是挥挥手笑眯眯道个歉,没人会敢找他算账。

    而现在的五条悟,空有凶名在外,但没有任何威望,不过是个高中一年级的青涩“小孩”。

    牧野靠在床上,看着五条,神色变幻不定。

    五条:“……我怎么觉得你的眼神像是在看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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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野识趣地挪开目光。

    “我明白了。”她说:“所以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对么?”

    五条点头:“对。还好目前案件与‘禅院家’有关的事情,天知地知,你知,藤原小姐知,我知,夏油知,夜蛾知……”

    牧野:“知的人是不是有点多了。”

    五条微笑:“你嫌多的话,把你灭口好了,可以少一个。”

    牧野:“其实人数挺合适的。”

    五条哼了一声。他双手抱臂,斜眼看着牧野。

    “所以,你懂你的处境有多危险吗?”

    当然啊。牧野叹息一声。

    禅院良介对她一定怀恨在心,而且还目睹过她使用审神者之力。不仅如此,如果给不出更多情报,对高专这边来说,她也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若她只是一个普通人,禅院家要除掉她,轻而易举。换句话说,如果她想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势必会频繁使用灵力以自保,暴露出自己特殊的身份。

    她至此才意识到,从她决定干涉此事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没办法像过去那样,做回那个默默蛰伏、不起眼的路人甲,独善其身了。

    没想到,故事都还没开幕,她只是仓促做了那么一个决定,未来的路就截然不同了。

    但是,五条既然来找她,肯定不只是跟她交待目前的情况,应该还有话说。

    她虚心请教:“那么,我该怎么自保呢,你有什么见解吗,五条同学?”

    五条注视着牧野。

    微风掀起窗帘,少女背着光,黑发披散,静静靠坐在床上,直视他,虚弱,但是安定。

    她的周遭有自己才能看见的金色光芒,耀眼却柔和,时刻提醒她的特殊和神秘。

    牧野无疑非常清楚自己的处境,却迅速消化并接受了,冷静到离谱。除此之外,她还迅速地猜了出来,自己和她还有的谈。

    他的目光落到牧野的衣襟,左胸裹缠的纱布。

    甚至……她曾经狠到,自己对自己开了一枪。

    这是五条的推测,但应该八九不离十。他越来越觉得有趣。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生来更宜于孤独啊。”

    ——“但我自认天赋异禀,却唯独学不会放弃。”

    几行模糊的墨迹在脑中浮动。在牧野的注视下,白发青年慢条斯理伸了个懒腰,咧嘴笑了起来,几分笃定,几分自得。

    “你的事,倒还有办法啦。”

    “特别的人,当然应该在特别的地方待着。你觉得呢?”

    第43章

    只过了一个早上,庭院里又层层叠叠一地枫叶。深秋寒意湿重,橘黄的日光把枫林照得火红似海。

    禅院直哉不喜欢拖泥带水的东西,每天都要求下仆将院里上的落叶清扫干净,但又不允许他们打扰自己休息,于是下仆们只能趁着他下午外出练功、做任务的间隙,争分夺秒地将庭院打扫干净。

    惊鹿在规律地上下翻动,流水淅沥沥落在池中。房檐上落了一两只鸟,跑动两下,又因房檐下苏醒的杀意扑簌着翅膀离开。

    房间里,躺在摇椅上的禅院直哉眼皮翻动了一下,狭长的双眼懒懒开了一半,啧了一声。

    他伸了个懒腰,慢条斯理地坐起来。

    房门半开着,回廊上跪了一个人。

    已经跪了一天一夜了。

    禅院直哉慢悠悠走出去,足袋在光洁的木质地板上摩擦,发出闷响,一声一声锤击在屋外那人心上。

    那人低着头,膝盖肿痛发麻,汗水汩汩流下。

    禅院直哉来到他身前,阴影笼罩了他。

    他俯视他片刻,不耐烦地笑:

    “还不死心啊,废物大叔?”

    这家伙,是个好不容易挤进备用兵的吊车尾。禅院直哉依稀记得他的名字,禅院良介,术式是精神控制,在队伍里只是干干后勤,做做调查。

    因为他控制不了比他更强大的咒术师,也控制不了咒灵,所以这种能力,也就拿来清理杂碎比较有用。

    这种垃圾,老老实实在队伍里待着,听命行事,安安分分过好下半生就好了,结果却冷不丁给他惹出一个大麻烦回来。

    “我可不像我那个正直老爹。杀人放火、烧杀淫掠……只要别大喇喇来我眼前炫耀、别让我知道,我是不会管的。”禅院直哉冷笑:“但你惹出麻烦来不算,还求老子给你擦屁股,那可实在是想得太美了。”

    禅院良介颤了颤,更深地匍匐下去。

    “直哉大人!我真的、真的知错了——求您帮帮我……”

    他实在没料到,计划明明顺利进行,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那个牧野未来,究竟是什么来头?

    禅院良介还没来得及想完,头就被狠狠一踹。

    他被这一脚踹掉两颗牙齿,整个人横飞出去,在满地落叶上滚了数圈,惊飞了枫林中的鸟雀。

    他口鼻流血,艰难地爬起来,在庭院里跪下,继续不断地磕头。

    可以毫无负担地纵火杀人,只为了吸取怨气强大自身,也可以在事情败露后,像只败犬一样舍弃尊严在他面前摇尾乞怜。禅院直哉斜眼瞟他:“你倒是很有野心,能屈能伸,意志力也和蟑螂一样顽强啊。”

    不过,天赋和实力才能决定地位。

    “可惜,你有一点想错了。”他讥讽一笑:“至今为止,禅院家没有收到任何高专方请求调查的消息,也没有人跑到我们面前来告状,说有个叫禅院良介的狗东西,在外面放火杀人。”

    “你希望我能保住你——这从何谈起呢?”

    禅院良介愣了一下,反应过来。

    应该是高专方没有贸然行动,想搜集更多证据后,再名正言顺地进入禅院家进行搜查,免得落人口舌。

    甚至,如果他不来找禅院直哉求助,禅院直哉压根无从得知这件事。

    但高专一看就不会罢休,他迟早会被查到,他想早做打算。若到东窗事发再来求助,他更不可能得到禅院直哉一点包庇了。

    现在,禅院直哉的态度很明显: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即使高专那边来抓人的那一天真的会到来,他也只会着力于保护禅院家的脸面,而非保下他这个人。

    必须给出更多有价值的东西。

    禅院良介匍匐在地,尽可能夸大描述。

    “直哉大人。我、我的计划本来很周全的……但是,有一个身份很神秘的人出现了,破坏了我的计划,才导致我的身份泄露了那么一点……”

    禅院直哉来了点兴致。

    他旋身走到回廊上坐下,两腿大敞,姿态随意。

    “身份神秘的人?能神秘到哪里去?”

    “那个人……她不知为何,对我的计划和术式都很了解,也很了解禅院家,很可能在禅院家有内线。但我可以确定,她是从来没在御三家出现过的陌生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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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禅院良介小心翼翼地描述着:

    “她看起来并不强,但是却精准掌握了新阴流只传给门下传人的‘简易领域’,防住了我的术式。”

    禅院直哉眼皮子抬了抬,兴趣变浓了:“简易领域?”

    “还有……当时,在我布置的帐中,凭空出现了她的两个同伴,以我的直觉来说,他们也并非是咒力强大的咒术师。”禅院良介说:“但我的术式竟然对他们完全无效。”

    能够毫无阻碍地穿越帐、抵抗禅院良介的术式。

    挺有趣的说法呢。

    禅院良介看着禅院直哉脸上升起来的兴致,心稍微落下一些,继续讲:“而且他们的作战方式和装束,都很稀奇……”

    “他们都是拿着刀、身披铠甲的武士。”

    禅院直哉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禅院良介正打算继续说下去,却猝不及防被扯住脖子,揪了起来。

    禅院直哉单手拎起了他,他四肢离地,整个人全靠脖颈沉重,近乎窒息的恐惧感笼罩了他,令他双目暴突,不由自主地开始挣扎。

    不只因为他跪了一天一夜,未进分毫,身体虚脱。禅院家最一流的咒术师所构成的强大队伍——“炳”之首领,那强大的力量所带来的压迫感,令他本能地挣扎求生。

    他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呻吟,乞求对方放过他。

    禅院直哉狭长上挑的眼天生带点藐视、傲慢与挑衅的色彩。

    他的问话令禅院良介一头雾水。

    “你知道了什么?”

    什么意思?

    禅院良介艰难地小幅度摆头,脖颈已经被抓得发紫发红。

    “你这是在……威胁我?”

    这又是什么意思?

    禅院良介更绝望地摇头。

    禅院直哉阴沉着脸打量他片刻,看他眼中的茫然和惊恐不似作伪,终于在他濒临崩溃的前一秒,松开了手。

    禅院良介跪倒在地。他劫后余生,大口喘息。

    他的裆部,繁重衣物间,有湿色晕开,异味在空气中散出。

    禅院直哉又狠狠踹了他一脚,在他污染自己的院子之前,将他踹了出去。

    禅院良介在地上无力翻滚,浑身瘫软。

    完全丧失尊严,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禅院直哉怎么突然变脸了?

    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死定了?为什么?他为什么触到了禅院直哉的霉头?

    对方背着手徐徐走出来,在他身边站定,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似乎前一刻那个一脸杀意的人,不是他。

    “你倒是说了很有趣的事。”禅院直哉语气玩味。“具体描述一下,你说的那个神秘人?”

    禅院良介呛咳几声,老老实实跪好了,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尽可能说得更详细:“她……大概是初高中的年级,是个女的,是孤儿院火灾的受害者之一……”

    “女的?”禅院直哉撇了撇嘴,兴趣又消减下去。

    禅院良介察言观色,慌乱补充:“但、但是……保护她的那两个武士,都是男性……”

    禅院直哉嗤笑一声:“听起来是两个没出息的家伙。除了拿钱办事,我想不出他们跟在女人身边当保镖的理由。”

    谁知道呢?禅院良介大气不敢出。

    他回想起牧野未来那句话——“你们禅院家,怎么这么看不起女性?”

    是真的很了解他们啊,那个贱女人。

    “禅院良介,三十三岁,精神控制……”禅院直哉回忆了一下眼前这杂鱼的基本资料:“可能还是有点用吧。”

    禅院良介的心提到嗓子眼。

    “或许还有个办法能留下你的命。”禅院直哉歪了歪头:“因为比起我来说,有个家伙,可能会对你的故事更感兴趣。”

    禅院良介愣了一下。

    意思是……有人或许会愿意保他?

    他后知后觉,内心狂喜。

    “谢、谢谢直哉大人……”他难以压抑激动之情,声音沙哑。

    禅院直哉皱了皱眉:“你先滚回去,把你脏兮兮的身体处理一下,然后再来见我。”

    “那家伙可看不上邋里邋遢、小便失禁的垃圾。”-

    禅院良介在狂喜中,连滚带爬地冲回了宿舍。

    周遭人嫌弃的冷眼他已毫不在意。谁能知道,他这种闯下弥天大祸、本以为必死无疑的人,也能得到转机呢?

    他将脏臭的衣服直接烧掉了,在院里火速把自己冲洗干净,然后努力在衣柜里翻找最合身、看起来最贵的衣物。

    他在傍晚,又敲开了禅院直哉的门-

    禅院直哉刚刚巡逻回来,身上的武装还没卸下,身上的咒力残秽还没洗净。

    他擦着手,转头看了一眼台阶下毕恭毕敬的男人,脸上还沾着腥臭血迹,不明意味地笑了一下。

    “看得出来,你很努力地把自己打扮体面了。”

    禅院良介缩了缩脖子,品不出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祖上定下来的规矩,除了禅院家主和直系接班人,禁止其他人知晓那家伙的踪迹。”禅院直哉说:“我得把你打晕了,再带过去——这已经是破例了。”

    禅院良介听得忐忑。

    祖上定下来的规矩?禅院家主都必须遵守?

    ……那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但多想无益,为了保命,他只能配合。

    禅院直哉脸上带点嘲讽,但不是对禅院良介的,而是对他口中的“那个人”。

    “祝你好运吧,我也猜不透那家伙在想什么。”

    禅院良介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头上就被狠狠踹了一脚。

    他失去了意识。

    ————————

    马上进入校园![撒花]

    第44章

    四月,樱花最盛的日子,差不多就是在这几天了。

    因为提前一天踩过点,七海建人循着夜蛾正道给的路线,使用了咒力穿越结界,顺利到达了东京咒术高等专门学校正门。灰原雄在他身后东张西望,两眼放光。

    “哇……好特别……”

    高专大门隐匿于葱郁山林之间,并非像寻常学校大门一样敞亮开阔、气派不凡,古朴的木质结构隐隐散发着肃穆感。比起大门,它更像是一道划分两个世界的结界入口。

    就是有点冷清,空无一人。

    七海思考了一下。

    是……直接自己进去么?但是夜蛾老师说过,会有前辈来迎接他们啊。

    他正拿着手机犹豫,林间小径里忽然有人影闪现。

    脚步声清脆地响在石板路上,渐行渐近。

    《审神者爆改咒术界》 40-50(第6/16页)

    来人是个黑发雪肤的女孩,穿着纯黑水手服和过膝袜,身材娇小,四肢纤细,步履沉稳。

    她神色平静,细看还有点恹恹的。

    “哇。”灰原雄悄声感叹:“好黑。”

    “……”七海看着女孩白皙的肤色,低声说:“还好没有被听见。”

    像这样形容一个女孩子,感觉会被误解、尔后讨厌的。

    看这装束……这个女孩好像也是这里的学生。学姐?同级生?

    七海在心里思忖着,女孩已经朝他们走来,非常老成地点了点头,像是很熟悉这种与陌生人打交道场合的大人。

    “你们好。”牧野佯装初见他们:“两位就是七海同学、灰原同学?”

    七海点头:“你好,我是七海建人,刚入学的新生。”

    灰原雄语调激昂:“你好,我是灰原雄,也是新生,请多关照!”

    牧野点了点头,竭力板着脸:“你们好……我是牧野未来,是你们的同级生,因为一些原因,提前了几个月入学,以后请多关照。”

    她在表情露出破绽前迅速转身:“拿上行李跟我走吧,先带你们去见夜蛾老师。”

    七海敏锐地察觉到她表情不太对劲,但暂时没有多说-

    牧野本该带七海和灰原从大路走,顺带把高专的路线结构介绍一遍,但是在某两人的威逼利诱之下,她不得已抄了林间的近道。

    高专的自然风光,任何一个人游览之后都会感到惊艳。朱红色的鸟居顺石径层层叠叠往上延伸,繁茂枝叶使光照斑驳细碎,山林中隐隐传来啁啾鸟鸣。灰原一边看一边惊艳道:“高专真好看啊!”

    牧野没有接茬。

    七海又不动声色盯了她一眼。

    路边的草丛被风窸窣吹动。收到暗号,牧野闭眼叹了口气。

    真丢人啊,完全不想配合,但是没办法。

    她清了清嗓子,低着头说:“那个……两位同学。”

    “怎么了,牧野同学?”

    “两位初来乍到,有些事,我不得不提醒你们多加注意,否则日后会吃苦头的。”

    “……什、什么事?”

    “就是……咱们高专学生,阶级还挺分明的。你们一定听说过,高二那两位英明神武、骁勇善战、足智多谋、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学长吧?”

    “……”七海说:“倒是听说过两位学长很厉害,没听说过有这么多前缀。”

    是的,没错,我也不想加这些前缀。牧野心累道。

    “是的!”灰原雄非常捧场,口吻里带着崇拜:“听说五条悟学长和夏油杰学长都非常厉害,年纪轻轻已经是一级咒术师了。”

    “因为他们很厉害,所以,我们对他们一定要恭敬礼貌。”牧野干巴巴地说出安排好的台词:“他们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七海:“……那还真是令人害怕呢。”

    正走到转角,前方就是教学楼的通道,三人远远看见两个人影。

    一阵劲爆的吉他声响起。

    七海已经开始脚趾抓地了。是谁躲在墙后播放CD机啊?!

    看清眼前景象,灰原雄震撼地“喔”了一声——

    在通道中,一人双手插兜,抬脚抵着墙,腿长得分外夸张,另一个人靠着墙壁,摇晃着速溶咖啡罐。

    只是简简单单两个背光人影,却隐隐有千军万马的气势。

    七海眯着眼,灰原雄又惊叹地“哇”了一声。

    牧野没眼看。

    她眼神飘忽乱转,心中的尴尬上升到了极点,试试偷偷往外挪。

    好想溜……

    远处视力很好的白发墨镜男警告性地干咳一声。牧野身体一僵。

    溜当然是不行的,给她分配的戏份还没演完呢。

    于是,七海和灰原,眼睁睁看着在他们面前引路的少女,表情僵硬地捂住嘴:“啊——是、是五条大人和夏油大人,糟、糟糕,我们得快点去问好!”

    灰原雄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了不对劲。

    “诶……牧野同学,为什么你看起来很害怕?”

    “准确来说,说的话听起来像是很害怕,但是你看起来并不害怕……好奇怪的感觉啊……”

    因为我的演技不好。牧野哀怨地想,我是被迫的。

    她顺水推舟开始说下一句台词:“因为……五条学长和夏油学长,是很可怕的前辈。”

    “诶……这样吗?”

    她火速朝不远处的二人飞奔而去:“快走吧,太慢了,他们两位会不——高——兴——的——”

    灰原雄严阵以待,竖起眉毛,立即追随牧野的脚步。

    七海黑着脸看着眼前的闹剧,非常不情愿地跟上-

    三人来到五条和夏油面前。

    两个男高生终于放过了无辜的墙壁,站定在三人面前,互相勾肩搭背,一个咔哒咔哒活动着脖子,一个用舌头顶腮帮子。

    吉他声被推大了几分贝。

    五条推了推墨镜,示意牧野说下一句词。

    牧野:“……”由于两个人的表演太过于浮夸导致她忘词了,怎么办?

    五条“啧”了一声。

    牧野破罐破摔,眨了眨眼,无辜和他对望。

    对视片刻,五条败下阵来。

    唉,算了算了。他叹息一声,不耐烦地拿手指了指牧野:“你,走……滚滚滚。”

    牧野麻利地滚了。

    七海转头,看着少女解脱以后脚步轻快地离去,像只撒野的兔子,投出艳羡的目光,尔后认命将头转回来。

    夏油杰横眉,狭长的眼睛一眯,露出阴险的笑容。

    “你们两个……就是下一届的新生?”

    灰原雄立正,兴奋道:“是的,两位前辈好!我叫灰原雄,会努力学习的,以后请多关照!”

    七海建人语调毫无起伏:“……我是七海建人,也请两位前辈多多关照。”

    五条悟皱眉,一声烟嗓怒哼:“哈?”

    灰原雄茫然地眨眼。

    五条前辈轻蔑地低头看他:“你们俩,知不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是不是把高中生活想得太轻松了?”

    夏油配合接上:“看来得由我们来教教你们,什么是规矩。”

    他抬手,大拇指往后扬了扬。

    “待会,到三楼教室来,不要让我们等得不耐烦了。”

    五条颇有威慑力地冷哼一声,两人朝后转,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往教学楼里去了。

    不知名人士配合播放的BGM也停止了。

    七海和灰原在原地沉默。

    良久,灰原情绪振奋地说:“哇——感觉两位前辈相当不好惹呢,看起来,我们的高中生活不简单啊。”

    《审神者爆改咒术界》 40-50(第7/16页)

    是吗?七海想。

    疲惫的她,耍宝的他,狡猾的他,幕后的她……他们的高中生活,大概,也许,可能,确实会很精彩吧。

    七海忍无可忍道:“但你看起来很期待的样子也不太对劲吧?”-

    七海面无表情地跟着摩拳擦掌的灰原雄推开了教室门。

    “Surprise!”

    礼花噼里啪啦炸开,落了七海和灰原满头。

    恶霸学长五条悟兴奋地抱着手里的礼花筒肆意开炮,夏油稍微要矜持一些,但怀里也抱了一根。

    初次见面的棕发学姐笑眯眯地递给他们两条写着“新生欢迎”的绶带,和两顶五颜六色的尖帽子:“欢迎两位新生,戴上吧。”

    灰原雄惊喜地接过,七海难以说服自己抬起手。

    硝子笑眯眯的:“戴、上、吧。”

    “……”七海认命地接过。

    两个人被五条悟撺掇到教室中央。

    灰原兴致勃勃,七海肢体僵硬。

    他瞄了一眼远处窗台上窝着的牧野,后者给予他一个同情的眼神。

    唉,还好这里还有别的正常人。

    “怎么了。”硝子意味深长:“是对我们这群笨蛋前辈失望了吗?”

    “怎么会呢!”灰原断然道:“这样看来,多亏了前辈们,我的高中生活,一定很有趣啊。”

    七海也否认:“当然没有,只不过……”

    他脑海里回想起了前一天来高专踩点的时候。

    夜蛾校长带着他四处转了转,途中也来教室逛过。

    “这里就是教室了,啊……”

    二人盯着黑板上的大字——“新生欢迎惊喜计划”。

    “……”七海平静地看着那几行小字:“先假装成恶霸学长,吓住我们,等到了教室,再热烈欢迎我们,给我们惊喜,先抑后扬么……”

    夜蛾无力地叹口气:“真是的……”

    “不过,如你所见,这些家伙就是这种人。”

    “以后还请多多关照了。”

    想到这里,七海叹息一声,像在回应昨天夜蛾老师对他说的话。

    “以后还请各位多多关照了。”

    “什么啊,这小子,只会说这种老套的话呢,是个无聊的家伙啊。”

    “没关系,以后多被我们调教调教就会进步的。”

    “听起来很变态啊……”

    “哈?你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听起来很令人期待。”

    ————————

    入学情节参考了手游咒术回战~

    禅院家的事只是提前点一下,暂时不会揭秘~先来一点点轻松点的校园日常

    第45章

    开学没几周,一个平平无奇而阳光明媚的春日。

    正午的日光从窗户斜斜射进来,夜蛾在黑板上沙沙写字,一边写一边讲。

    叽里呱啦,灌进夏油杰耳朵里,聒噪得像念经。

    课堂上讲给所有人听的,显然是通用知识,而教室里的三个人,都更需要专攻。

    如果夜蛾的主题是“咒灵球的一百种美味烹饪方法”,他一定会专心致志地听,但是现在这节“如何减弱受害普通人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他实在是不感兴趣。

    保护弱者也就算了,现在连心理疏导也要他们负责?保姆也不是这么当的。

    如果所有弱者,都像牧野同学那么好哄就好了。夏油杰回想了一下从火灾里救起她的情景。那孩子只是平静地被从火海里捞起来,平静地被丢到青龙背上,甚至自己平静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平静地晕过去。

    他撑着脑袋,往旁边一瞟,白毛青年微微低着头,眼珠子都要掉到地上了,膝盖很淑女地并拢着,翻开盖的手机躺在他大腿上。

    他伸出一只手,在手机上啪嗒啪嗒按着。

    非常拙劣的开小差方式。夏油凉凉地想,并在心里倒数。

    三、二、一——

    一个粉笔头像子弹似地,从讲台射出,砸在五条悟脑袋上,将他毛茸茸的发顶砸出一个窝。

    “啊!”五条眼泪汪汪抬头:“干嘛啊夜蛾老师。”

    夜蛾正道阴沉着脸:“你说呢?上课玩手机,想挨揍?”

    夏油幸灾乐祸地眯起眼睛。家入硝子回过头来,捂着嘴煽风点火:“真——没——礼——貌——啊,五条同学。”

    五条悟恶狠狠瞪他俩一眼。

    所幸,下课铃清脆地响了起来,像一场及时雨。

    五条在一瞬间弹跳起身,又在另外三人的目光中矜持地立住了,整理了一下衣领,慢条斯理地迈开长腿,大摇大摆走出教室。

    硝子看着他背影,脑门上冒出一个问号。

    “他怎么没有像以前一样弹射出去?”

    夏油杰耸肩:“谁知道呢?可能是青春期来了,开始注意形象了吧。”

    夜蛾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胳膊里夹上书本,喊了声“下课”,在被学生无视的氛围中习以为常地走掉了。

    教室里,硝子“诶——”地拉长声音,显然不太赞同:“夏油你不也是青春期嘛?”

    夏油杰哼笑了一声。

    “无论我在没在青春期,我都不会弹射起步的,简直像只被开栏放饭的猪。”-

    操场的一角,两位刚入学没多久的高一生在自动贩售机旁边坐下,手里拎着汽水。

    “话说……刚刚老师是说,黑闪的威力是所灌注的咒力的2次方吗?”

    灰原雄看着自己的手,握了握拳,青筋在手臂上蹦出来。

    “好像是2.5次方吧。”七海回忆了一下。

    “诶——”灰原瞪大了眼睛:“好厉害啊,真想快点打出来啊。”

    “但是……明明咒力才是力量的大头,为什么要给我们安排那么多的体术课,而不多练习一下咒力的使用呢?”

    两个人都陷入沉思。

    操场上空,一排鸟鸣叫着飞过去。

    走廊角落里拐过来一个人。

    两个人闻声把脑袋转过去。

    他们神出鬼没的同级生,也是同级唯一一个女孩,在又翘掉一整节理论课之后,终于出现了。

    这位同学从开学以来,一节理论课都没出现过。

    她手里拎着个袋子,步伐悄无声息、干脆利落,除了装束外,和每天早晨地铁站里匆匆赶去上班的社畜们没什么不同。

    与他们想象中和风细雨、步履娉婷的花季少女显然有所差异。

    高专什么都好,就是学生太少,冷冷清清的,丝毫没有青春校园的热闹氛围。

    牧野显然听见了他们的对话,步伐停下来,眨了眨眼,思考了半秒自己要

    《审神者爆改咒术界》 40-50(第8/16页)

    不要多管闲事,最终还是开口纠正灰原雄:“因为……黑闪的威力基数不只是攻击中包含的咒力,而是将咒力和物理攻击结合后的攻击力,所以对咒术师来说,体术也挺重要的。”

    “在学习咒术的初始阶段,由于对咒力并不熟悉,同等时间下,学习体术获得的提升要比学习咒术大得多,因此这样分配教学时间更划算。”

    “原来如此……”灰原雄恍然大悟,尔后面露敬佩:“好厉害啊,牧野同学,你记得真牢。”

    七海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是啊,牧野同学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毕竟在咒术界干了那么多年了,出于工作需要,几乎所有理论知识,牧野未来都记得死死的。

    但空有理论有什么用呢,牧野露出一个令其他两人不明所以的自嘲微笑:“只是刚巧记得啦。”

    从入学以来,她就拥有翘掉所有理论课的特权,理由是已经牢记了所有理论知识——这一点在其他人看来显然很蹊跷,但牧野无所谓,蹊跷就蹊跷。

    整整四年的理论课时间,她可不想全部重新上一遍,浪费大把时间。

    这个特权是她非常生猛地换来的——

    在她入学前的某一天,她直接敲开夜蛾办公室的门,对他说,所有的理论课,她都不想上。夜蛾正道作为一个有原则的教师,当然拒绝了她,并试图教育她:“虽然你来到这里的初衷只是接受高专的保护,但作为学生,还是应该尽好学生的本分,不能浪费青春。”

    牧野当着他的面,把五年以来的高专毕业考试卷全部做了一遍,在夜蛾正道复杂探究而又震惊的眼光下,用分数来证明了自己。

    “我想拿这些时间去自己练习,加强我薄弱的地方。”牧野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这才叫不浪费青春。”

    “……”夜蛾说:“好吧,我同意你的申请。但你可不可以解释一下,你是怎么做到的?”

    牧野瞄了一眼办公室外并排偷听的黑白棕三个脑袋。

    她笑眯眯地拒绝了:“暂时保密哦,夜蛾老师。”

    当大多数人都认定她奇怪的时候,她反而破罐破摔,坦然接受了那些探究的目光,不再遮遮掩掩,想做什么出格的事就做了。

    总归也就是多个令他人百思不得其解的秘密、让她显得更奇怪罢了。她不差这么点奇怪。

    而她省下来的时间,说是用来练习,但她自认在咒术这方面是不会有能力突破了,所以,其实是作他用-

    第一件事,是让刀剑们迅速成长。

    考虑到牧野的特殊情况,高专给牧野提供了单人住宿。她有了独处空间,如鱼得水,经常一个人躲在宿舍里,传送回本丸,处理完事情再回来,也不会被任何人打扰。

    ——虽然她来到这个世界时,口口声声说着是来休假的。

    她在高专安顿下来后,第一次回到本丸,就硬着头皮叫来了山姥切国广。

    作为她的初始刀,也作为本丸战斗经验最丰富的第一部队队长,他早已脱胎换骨,不是从前那把蒙着被单,自卑自闭的刀了。

    至少,他会为了他所在意的人,变得可靠而有担当。

    牧野休假的这段时间,第一部队也回本丸待命休息着。他穿着轻装,默不作声看了牧野一眼,于桌前和牧野相对坐下。

    “是要回来了吗?”他问:“这就休息好了?”

    牧野挠了挠脸颊。

    “不是……我应该还会在那边待很长一段时间。”牧野说:“但是需要你们的帮助。”

    “好啊,既然是主公的命令。”山姥切国广迅速接受了:“需要第一部队出马么?敌人有多少?”

    牧野说:“目前还不确定。但是未来有可能面对的敌人……会强大到可怕。”

    她想到什么:“我好像没有召唤过第一部队去咒术世界,对么?”

    山姥切国广看了她一眼,给牧野一种幽怨的错觉。

    “是啊。”他说:“毕竟我们可以独当一面了,一直在外独立做任务,所以没机会跟在主公身边。”

    “倒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牧野干咳一声:“这、这当然是好事。”

    山姥切国广不置可否。

    “听说主公的原生世界就是咒术世界。”他蹙起眉头:“那应该很危险吧?”

    牧野莞尔:“也不一定,取决于我想做什么。”

    牧野本以为,山姥切国广会问问她到底想做什么。但他只是定定看她一眼:“没关系,我们什么都可以做——只要是主公的命令。”

    明媚日光透过纸窗,房里飘着柑橘味的熏香。牧野笑起来,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托腮看他。

    “……看我做什么。”山姥切国广别扭地转过头。

    “真是一把漂亮的刀。”牧野云淡风轻:“从一开始遇见国广时,我就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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