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纸书屋

正文 40-50(第1页/共2页)

    《当病美人始乱终弃他的忠犬》 40-50(第1/17页)

    第41章

    术后任快雪的精神非常短,清醒后的二十四小时中,又昏睡了十几小时。

    再睁眼的时候是半夜,护士长正小声跟郎图商量完,拿走了任快雪的三升袋。

    任快雪看着郎图在微光中坐下,“你一直在这儿?”

    “不在这儿看着,等你跑吗。”郎图起身坐到床边,弯腰摸了摸他鬓角,“感觉怎么样了,还疼吗?”

    任快雪刚准备摇头,又声音很低地说:“四分。”

    郎图看了看镇痛泵,“能分辨是哪疼吗?是胸骨疼还是哪?”

    “开刀的地方疼。”任快雪想用手给他指,手又有些抬不起来。

    “我知道了。”郎图手落在他耳边,拇指蹭着他的脸颊,“今天镇痛有点高了,但要是疼得更厉害了,你告诉我。我会想办法,好吗?”

    “你把谁当孩子哄呢?”任快雪皱皱眉,“你去休息一会儿,我睡着了不用守着。”

    郎图低头看着他,“那你睡着一个我看看。”

    任快雪没话说,把眼睛闭上了。

    任快雪一开始还抿着嘴唇,但他呼吸太吃力,胸口又疼得厉害,没一会就把嘴巴张开了。

    “嘴巴闭上。”郎图用手指托了一下他的下巴,“用鼻子和肚子呼吸。”

    任快雪一缺氧,脑子有点跟不上,小声地坦白:“我胸口太疼了,吸气感觉要撑破了。”

    “撑不破。”郎图用手护着他的肚子,“往下找我的手,跟着我的手呼吸。”

    任快雪咬着牙,吸了两口气又有点掉眼泪,“别告诉郎图。”

    郎图很坦然地答应:“不告诉,你跟着我手呼吸。”

    然后他跟任快雪解释:“术后短暂谵妄和认知失调也是正常的,尤其容易发生在睡眠间隙,氧合不足需要一定的时间来恢复。你就安心在我手心里躺着,我什么都不跟郎图说。”

    他说得温和直白,只是眼眶稍红了一下,又很快平复。

    但是过了一会儿他还是没忍住问:“为什么不能告诉郎图呢?”

    “他会瞎担心。”任快雪缓了一下才继续说:“他不是没情绪,他只是藏着掖着,自己硌着疼。”

    “好。吸气,”郎图顺着他,等着他肚子顶起来,“呼气。我们不告诉他。那你告诉我,现在打几分?”

    任快雪诚实地回答:“好点了,三四分。”

    他又呼吸了几次,清醒了一点,睁开眼睛看着郎图,“你还不睡吗?”

    “我本来准备睡了的,”郎图趴在床边闭着眼睛,说话带鼻音,“被你问醒了。”

    “你手还在我肚子上揉呢,睡什么了?”任快雪把他的手按住,“别揉了,休息一会儿。”

    “你现在氧合还不够,肠胃动力弱,不揉着点容易胀气。”郎图还是闭着眼,眼角贴着他的被子,“你睡你的,我揉着也能睡。”

    任快雪有点着急地看他,“你怎么鼻音这么重?你哭了?”

    “我哭什么,”郎图笑了笑,睁开的眼睛在夜灯中微微发亮,“你快睡着被吵精神的时候鼻音不重?”

    任快雪带着狐疑问他:“你真快睡着了?”

    “你再问,我就让你问得更精神了。”郎图拍拍他,“你专心用鼻子呼吸,然后睡觉,别总说话了。”

    其实他话都没说完,任快雪就已经昏睡过去了。

    他做了一个短暂而荒诞的梦。

    他梦见自己是个圆咕隆咚的雪人,鼻子是一根均匀挺拔的胡萝卜,他最喜欢在雪地上滚来滚去。

    结果春天来了,明媚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胸口照出来一个大窟窿。

    他朝着窟窿里看,一只手腕被切开一半,呼噜噜地往外冒血。

    “嗯……”任快雪疼得打挺,下意识地要往自己的胸口里填雪,把里面的手腕藏起来,却被一只手捉着,“别动,任快雪,任快雪。”

    他睁开眼,看见皱着眉的郎图,嘴角抬起一个笑,“你怎么又醒了?”

    他一头的虚汗,努力保持镇定。

    “疼得厉害?”郎图用手抹了他额角的汗,“有八分吗?”

    任快雪摇了一下头,又点头,“有。”

    “没事儿,我给你推了一点玛菲,马上就没这么疼了。”郎图把他挣动的手困在自己手里,“胸管疼?”

    任快雪有点忍不住,“我好难受,胸口的雪融化了。”

    “我会补好的,别担心。”郎图把床头稍微加高了一点,确认过引流瓶,“术后苏醒后的前两个晚上大多数患者呈现碎片化睡眠,之后就会好很多。”

    玛菲逐渐发挥药效,任快雪迷迷糊糊地跟郎图确认,“郎图休息了吗?”

    “休息了,他睡得很熟。”郎图用纸把他额头上的汗都沾干净,用手心轻轻贴了贴。

    “他的工作很重要,休息不好容易出问题。”任快雪又担心:“之前有医闹跟着他,他会有危险吗?”

    郎图半天没能说出话来,最后极慢极深地吸了一口气:“没有。闭上嘴,任快雪。”

    任快雪又睡着了,但没一个小时又醒了,循环往复。

    折腾了一整宿,最后一觉终于勉强到了天大亮。

    他真正睡醒的时候,郎图一只手撑着床,耳朵贴在他肚子上,在听。

    任快雪皱皱眉,“你又在做什么?”

    “你肠胃动力不够,昨天晚上用过玛菲,你说肚子有点胀着不舒服。我听下肠音,判断你今天能不能经口进食。”郎图边说边直起身,“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几分?”

    任快雪觉得白天比晚上好多了,手也稍微能动动,“就胸口有点疼了,别的都还好。”

    “别跟我说有点疼,”郎图用温白开给他润了润嘴唇,“打分。”

    “四分。”任快雪想了想,还是诚实说了。

    “七八分疼习惯了,四分都是还好了。”郎图没看他,往记录上填了他最新的血项和心电结果。

    “今天早上我帮着排过气,但作用有限,可能还是需要你自己起来动一动,肚子有什么感觉吗?”郎图伸手进被子了,四指轻压他的腹部。

    任快雪想到坐起来有多疼,目光回避着转开,“肚子没事儿,不胀,挺好的。”

    “真的?”郎图稍微皱着眉看他,“我听到里面肠气空响了,摸着也有点鼓,你确定不胀?”

    任快雪没看他,点了点头。

    郎图叹了口气,俯身到他身前,“搂得住我吗?”

    任快雪抬了抬手,顶多能勾住他脖子,挂不上一点气力。

    “做得很好,我们恢复得非常快。”郎图轻声夸他,“然后我们今天要争取站起来。”

    任快雪感觉到郎图的手抄到自己背后,忍不住咬牙,呼吸也变快了,“郎图。”

    “在,郎图在。”郎图抱住他,像抱着半碎的玉,“我慢慢

    《当病美人始乱终弃他的忠犬》 40-50(第2/17页)

    的,用鼻子和肚子呼吸,任快雪知道的,对吗?”

    只是换成坐姿,任快雪又出了满头的汗。

    他想喘又怕疼,只能又慢又重地呼吸,“郎图……郎图。”

    “在,”郎图答应着,“后背疼是不是?躺太久了,动动就好了。我很慢,疼就停,好不好?”

    任快雪头抵着他肩膀,颤抖着“嗯”了一声。

    郎图一手托在他腰后,一手扶着他的背,“我扶着呢,你自己不用用力,相信我吗?”

    任快雪抓着他的衣服,浑身都在颤,“不行,郎图,疼。”

    “那你咬我。”郎图解了衬衫扣,露出脖子跟肩膀,“疼你就咬我,我陪着。”

    任快雪不肯,“不疼,不疼了。”

    “不疼就得站起来,只走三步,然后就休息。”郎图护着他,轻声地劝。

    “郎图,”任快雪攒了一口气,“我真的觉得你把护工换进来,我就没这么多事了。你让护工来,之前都是……”

    郎图突然很深地吸了一口气,任快雪有些慌,抬着手就要擦他的眼睛,“干嘛……你干嘛?怎么了?”

    “你别乱动,”郎图咬牙切齿,双眼通红,“你接着说,说护工怎么照顾你,把你照顾得多周全多服帖,一点不疼地把你扶起来,头天手术当天出院,第二天就痊愈了。”

    任快雪不说了,咬着下嘴唇。

    “你……”郎图还要说,结果中途被咬得“嘶”了半口气,又立刻屏住,“别跟我说那些没用的,疼你就用力咬。一点劲儿都没有,还没你之前抽的那些耳刮子疼。”

    任快雪被扶抱着,疼得脖子上绷起一层血管,不自觉地用力咬合。

    一股血味漫进嘴里,他反而忍不住更用力,好像也真的没那么疼了。

    郎图始终缓着劲,一边扶他起来,一边轻声鼓励:“特别好,马上我们就完成了,站稳之后会容易很多,任快雪患者非常熟练。

    任快雪咬得下巴都有些发胀,重心几乎全在郎图身上,两条腿稍微一吃力就抖着要往下软。

    但郎图扶着他,“很好,现在我向后退一步,你往前走一步。”

    关心爱在这时候敲门进来,“郎医生……诶呀已经能下床了,这么厉害。”

    任快雪清醒了一点,赶紧把嘴里咬着的锁骨松开了。

    “嘘。稍微等一会儿。”郎图没看关心爱,接着跟任快雪说:“专心,呼吸,腿适应一下,慢慢受力。”

    关心爱走过来,看到郎图衣领上沾着血,还以为是任快雪出血了,吓得用手捂住嘴,“怎……”

    郎图摇摇头,“我的。”

    关心爱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那就好。”

    血流进腿里,任快雪感觉好多了。

    尤其关心爱来了,他更努力地站直,但是还没迈出去一步,就向前要跪下。

    郎图立刻把他平稳接住,“没事儿,我扶住了。”

    任快雪有点气馁,但是又不肯当着关心爱丢人,还是努力抬着腿向前迈了一小步。

    “很好。”郎图撑着他,感觉他手上稍微能有些力气了,“再一步,一共就三步。”

    任快雪跟着他,又侧着走了一步。

    只是两步路,他身上汗湿得像洗过一样。

    “最后一步,我们马上完成了。”郎图扶着他稍微挪了一下,“好,三步了。”

    任快雪很倔,“最后这下不算。”

    郎图抱着他的腰,“那再走一步,我们回床上。”

    等三步走完,任快雪身上快湿透了,睫毛上挂着汗珠,调侃自己:“又开始学走路了。”

    “这都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的开胸患者了好吧?”关心爱帮着郎图给他擦汗,“而且你还刚从ICU出来没几天,正是疼的时候,得多大毅力能站起来。”

    她给任快雪顺顺背:“但这个确实是越早站起来越有助恢复,躺久了容易有并发症。”

    “你不用说,他都知道。”郎图把衬衫扣上,看关心爱,“出新结果了?”

    “你方便的话,出来一下吧。”关心爱看了一眼任快雪。

    “在这儿说就行了,任快雪都要知道。”郎图给任快雪披了一条毯子,让他靠着自己。

    “乳酸下不来,心排也不够,并没有正式脱离危险。我来跟你商量,要不要现在增加碳酸氢钠和强心。”关心爱的态度严肃起来,描述的对象不言而喻。

    “不急。”郎图跟任快雪说:“这都不是严重的问题,我们可以先尝试活动,主动恢复灌注。如果不理想,再考虑改变药物。”

    任快雪脸色苍白地皱皱眉,“小关跟你说话,你看着人家回答,不要没礼貌。”

    郎图转向关心爱,语音语调几乎一模一样地重复了一遍:“都不是严重的问题,可以先尝试活动,主动恢复灌注。如果不理想,再考虑改变药物。”

    他脖子上出血不多,但已经从衬衫里渗了出来,形成了一个红色的圆印。

    关心爱出去之后,任快雪沉默而长久地注视着郎图。

    郎图看起来一切如常,到行李箱里给任快雪找干净的睡衣。

    “我让小李多送两身纯棉的过来,吸汗好一些。”郎图感觉到他在看自己,立刻扭头回看,“怎么了?有哪儿特别不舒服了,要说话。”

    任快雪看着他领口下的红圈,心底轻微地向下一陷,像是有雪从好多年前窗外杏树上,簌簌地落了进去。

    他故作轻松地低头笑笑,“别急着换衣服,才走这么点儿。你再扶我一把,我还没走够呢。”

    第42章

    白天一共走了十步,任快雪累得醒醒睡睡又躺到了晚上。

    他中间听到关心爱和几位护士进来过,还有人进房间问郎图一些治疗上的事,郎图好像简单一两句“有事发信息”,就把人全都轰走了。

    任快雪想让郎图该干嘛干嘛去,但是他精神太弱了,往往一句话还没说出来,就迷迷糊糊地又昏睡过去。

    天色暗的时候,他下腹有点胀。

    但是任快雪分不清是尿意还是单纯胀气,慢慢抬起手,不动声色地捂住肚子。

    “你如果憋尿,检测仪上的指数是可以反映出来的。”郎图的声音夹在仪器运转的电流声中,幽幽的。

    他的呼吸轻吹在任快雪颈侧,差点直接给他吹得尿出来。

    “你最好不是又在准备自力更生。”郎图揉揉他的手臂,“有尿是好事,睁开眼睛,起来上个厕所。”

    任快雪睁眼看他,“你拿个便盆过来,我自己扶着就行。”

    郎图看了他一眼,“我先扶你坐起来,一步一步来。”

    但任快雪现在等不了,他腿夹不大住,已经开始有点发抖了。

    郎图抄过他的颈下,把床头小心摇高,“疼要说话。”

    任快雪腰有点腾空着,下意识地想抓郎图的胳

    《当病美人始乱终弃他的忠犬》 40-50(第3/17页)

    膊,但手还是抬不大起来,一没注意就喊了一声“郎图”。

    郎图以为他是疼,立刻不动了,“怎么了?”

    任快雪不知道怎么说,身子下面一小团热乎乎的,顺着他的腿漫开了。

    “没事儿我不动你,你告诉我,是疼吗?”郎图小心翼翼地护着他的腰,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任何回答,空气很安静。

    他低头看见任快雪咬着下嘴唇,苍白的双颊有点泛红。

    郎图伸手向下摸了摸,松了口气,“不是疼就好。”

    他甚至摸了一个大致的轮廓,“量不大,但是能自主排尿就已经非常好了。”

    他又跟任快雪确认,“还行吗?没有其他不舒服吧?”

    红晕盖过病气,任快雪点了一下头,不看他了。

    “你麻醉没醒的时候是插过导尿的,”郎图语气很自然地跟他讲着,把他抱到旁边,“但是因为前不久才红肿过,我担心插久了容易有炎症,按你快醒的时间算着拔掉了。你今天白天睡的时候也尿过一次,也是我清理的。现在不好意思,已经晚了。”

    任快雪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睡衣已经又换了一套,除了身下弄湿的一片,都很干爽。

    洗干净手,给他脱着裤子,郎图还在絮叨:“而且你除了我脸上,在我手上腿上都……”

    “你为什么这么闲?”任快雪实在忍不住开口,“你不是这个科室的金字招牌吗?你怎么一天到晚都在这儿,那么多人找你,不用工作了?”

    “白天还是打扰你休息了?”郎图把他的内裤也脱了,语气里居然有些欣慰,“一口气能说这么长的话,说明心肺灌注有恢复。”

    身下空荡荡的,任快雪想拿东西遮,却没力气,只是红着脸瞪郎图。

    “至于我,”郎图蹲在他面前,抬头看了他一眼,“我现在给人开刀,会把人家的静脉缝到心室里,很不负责任。”

    “有尿是好的,比少尿的患者表现好太多了。”郎图摸了一下他的脚尖,又偏头看了一下引流瓶,“虽然肢端还是有点凉,但有尿而且引流正常,都能表现灌注正在好转。”

    “任快雪患者,我知道这些你都懂,不用我介绍。”他捏了捏任快雪的脚踝,沉默了几秒,“但说出来,我比较心安。”

    他用温热的湿毛巾给任快雪擦干净腿,才不慌不忙地说:“我现在除了盯着你,什么心思都没有。你也别想着支我到这到那去,我哪儿也不去。”

    任快雪刚听得眼窝发热,又听见郎图说:“你下面可比上面诚实多了,什么时候看见我,都能支棱起来。”

    任快雪立刻低头要看,被郎图扶住:“好了别乱动。这么大个人了,什么都信。”

    任快雪横了他一眼,“欠揍。”

    病房里原先有两张床,另一张空着。

    郎图把他原来那张大致收拾了一下,把任快雪安顿在了另一张床上,自己在旁边坐下了。

    郎图胡子刮过,头发也很清爽,好像随时都能投入正常社交。

    只是细看他鼻梁上多了一副平常不大见的宽边平光镜,遮住了眼睛下的一片青。

    任快雪看朝沙发扫了一眼:“你休息一会儿,我感觉好多了,不用老盯着。”

    “我睡不着。”郎图托着下巴看他,“我一眼看不着,就觉得你要跑。”

    任快雪有点无语,“我连腿都抬不利索,往哪跑?”

    “我要知道你能往哪跑,就不怕你跑了。”郎图掩住一个很克制的哈欠,“你睡你的。”

    任快雪睡了一天了,虽然还是虚弱,但看了一会儿郎图,有点忍不住问:“我后面还要做别的手术吗?”

    听见这个问题,郎图轻轻笑了:“很高兴你主动问,你希望得到什么样的回答?”

    “算了。”任快雪干脆把眼睛闭上了。

    “干嘛算了呀?”郎图稍微调整了一下他的枕头,把他的脖子托稳,“想听实话就睁开眼睛看着我。”

    犹豫了几秒,任快雪还是睁开眼了。

    手术让他又消瘦了一些,眼皮上的褶皱加深了,更显得他眉眼柔和明亮,目光慈悲。

    郎图看着他微怔了一下,开口正经了不少:“这次手术虽然突然,但结果基本吻合我的预期。接下来我会跟踪一些小的成像术,再根据你的恢复情况设计一次更正式的修补方案,应该就会很好地改善你的大部分病症。”

    任快雪有些踌躇,但最后也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那到时再说。”

    “我可以绝对负责地告诉你,你的病理难度挤不进我修复过的前十,”郎图停了停,“但整体难度差不多是第一。”

    任快雪的眉毛不由蹙起。

    “因为困难不来自于病本身,也不来自于我有任何心理负担,而是来自于被你当做美德的所谓‘担当’和‘隐忍’。”郎图在微弱的夜灯中看着他,“只有在你不肯说的时候,我才觉得……棘手。”

    “可靠的任快雪,”郎图叫他的名字的时候像在说情话,“行行好,别那么可靠了,给别人点机会。”

    “你话怎么这么多。”任快雪眼睛发热,又准备闭上。

    “那你睡吧。”郎图把夜灯又拧暗了一些,但没关上。

    任快雪认为自己是快睡着了,但也不知道是疼,还是怎么的,闭着的眼睛很快就湿了。

    他刚开过胸,需要保持仰卧,只能朝着背光的一侧偏头,尽可能让眼泪流进枕头里。

    郎图立刻就发现了,抬手擦了擦他的眼睛,“我刚才说的话,你是不是又挑着听的?”

    任快雪不说话,但是又睁开了眼。

    “是疼,还是怎么了?”郎图皱着点眉,轻轻捋他的眼角。

    任快雪过了一会儿才沙哑地开口,“难受。”

    郎图问:“因为什么?”

    任快雪只是摇摇头,“我不知道。”

    郎图把他往床的一侧稍微挪了一点,自己躺进另一侧护栏里。

    任快雪泛红的眼睛张大了一点,“病床不是给两个人睡的。”

    “睡坏了从我工资里扣,你就别操心了。”郎图侧躺着,把手从他颈下掏了过去,“这样垫高好点吗?”

    现在郎图身上的青柚香清晰了,体温也很快传到任快雪身上,烘得他身上暖融融的。

    任快雪挺诚实地点头了,“嗯。”

    郎图的手一下一下在他身侧拍着,“再试着睡一下看看,还睡不着要说话。”

    任快雪挺希望自己能睡的,但毕竟连着睡了挺久,郎图身上的暖香这么近,他忍不住轻轻地嗅,结果越闻越精神。

    他感到有点不对的时候,自己都难以置信。

    这几天说是死里逃生都不为过,白天他还连手都抬不起来,现在怎么可能闻着闻着能起反应。

    他赶紧想郎图语言功能过度发育之后说的那些长篇大论的酸话,想这辈子那么多数不清的伤心事,但就是一样也记不起来。

    《当病美人始乱终弃他的忠犬》 40-50(第4/17页)

    任快雪怀疑是麻醉把自己的脑子麻出毛病了,才让激素占这么大上风。

    好在郎图好像是真几天没睡,除了手还在轻轻拍,呼吸已经变得慢而沉。

    任快雪如今缺少如坐针毡的能力,只能木然地躺着,盼着下面撑起来的被子快软下去。

    他都能想象,郎图那张狗嘴里能说出什么话:“看来恢复得很不错,这么有精神。”

    然后再“妈妈”“尽孝”地胡言乱语一番,光是想想都耳根子发热。

    但是前些天有淤血又插过管,下面只是稍微一绷,最前面被抵住就有点不舒服了。

    任快雪拧着眉毛屏住呼吸,想稍微错错身,尽可能别顶着受力。

    他竭尽全力,也只是在床上稍微动弹了一下,还牵扯得胸前一阵皮肉疼。

    任快雪怕郎图醒了,躺着也疼吸气也疼,小口匀了半天气,把那阵疼忍过去。

    他刚想着幸好郎图没什么动静,郎图就抱了抱他,这里是一段小心的抱抱但是被锁了致歉,抱抱抱抱。***3500***

    “白天你疼得难受,睡不踏实,额外加的分泰诺止疼会影响脊髓的反射,”郎图除了声音带点鼻音,其余全是公事公办的平铺直叙:“有点起来是很正常的。可以摸摸纾解一下,但你现在太虚弱,不可能达到完全硬度,也不能设,你能理解吗?”

    “闭嘴。”

    “我闭了嘴你这个逻辑能自己给自己害羞到心率过速,等会儿一大串医生过来,‘郎图也就不过如此嘛,照顾一个病人都照顾不好’,”郎图一边轻声说着一边顺着筋络整理了一下,把最前面护进他的手心里暖着,“那我多没面子。”

    “这样摸摸好点吗?”他还问:“还是不要摸?”

    任快雪下面别着点劲,又被一下一下顺得很舒坦。

    他脸上却红得发烫,“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我主要担心你当哑巴。”郎图又问:“那你不要摸?”

    “要不你还是走吧,行吗。”任快雪真有点说不清郎图在这,是舒服多,还是闹腾多。

    “我不摸了,我也不走。”郎图把手拿走,端正地交握着任快雪的手放在他小腹上,“睡吧,任快雪。”

    这话现在没用了。

    任快雪又毫无睡意地躺了一会,终于还是用食指抠了郎图手背一下,艰涩地开口,“……摸。”

    第43章

    郎图的手心热烘烘的,顺着任快雪的意思,很慢地兜着他揉了揉。

    任快雪抓着郎图的手臂,随着他的动作忍不住攥手指。

    郎图的声音就在耳边,轻轻的,“非常好,用最大力气,我看看能抓多紧。”

    任快雪用尽全力抓了两下,郎图没什么反应。

    “我刚才抓完了。”任快雪提醒他。

    “我知道,不好意思忘记夸了,”郎图轻轻笑了,手上匀着劲兜了兜,“特别好,很有力气。”

    任快雪有点弓腿的时候,郎图的手指放松了,只有掌心小心包着,“慢点,慢点。”

    任快雪偏头贴着郎图的肩膀,颤抖着慢慢吸气,直到身体在余热中缓慢地舒展。

    任快雪舒服了就困,手指向下伸着握住郎图的手腕,“不摸了,想睡了。”

    郎图搂着他的那只手在他手臂上顺了顺,“那是放着,还是拿开?”

    任快雪一想到明早的光景,有点舍不得,但还是挺冷淡地说:“拿走。”

    郎图又在他耳边笑,“都让拿走了,你耳朵红什么呢?”

    任快雪睁开眼就要瞪他,郎图又拍他的胳膊,“好了好了,我也困了,我不拿走,我捧在手心里。”

    “闭嘴。”任快雪眼皮抬不起来了,极深极慢地在郎图身边吸了口气,很快睡沉了。

    他身子一松,郎图的眼睛就睁开了,没有丝毫睡意地注视着任快雪。

    醒着的时候忍,能说会笑,一睡着,任快雪脸上就露出痛楚的端倪。

    创口不可能完全不疼,呼吸也时紧时松,疼起来喘一口重的,又因为胸腔扩张痛立刻憋住,挣动着小口小口地快换两口气,攥着手小声喊:“郎图……”

    郎图拍着他的手臂,轻声回应:“在。”

    任快雪的疼痛管理指标已经达到了郎图可以定义为安全的最高值,他没办法让他一点不疼,只能在他每次疼起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回应。

    任快雪大部分时候都在说“胸口疼”,但有时候又要用手摸脸,像要把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往下扯,他的梦呓当中有愤怒,但有时候又似乎放弃了,麻木地等待着,无声落泪。

    郎图试着听了几次,并听不清楚他在指控什么,只能听出有一个高度重复的“手腕”。

    郎图刚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横疤,就听到一声低低的长吸气。

    郎图要擦他的眼泪,任快雪条件反射地要躲,但他一动就疼得几乎快醒过来,咬着牙忍不住地发出闷哼。

    “是我,是我。”郎图护着他,低声地问他:“是不是额头痛?”

    任快雪皱着眉,像是要把眼泪忍回去,又摇头,“不。”

    但是郎图用手轻轻摸他的额头,“郎图在,给任快雪揉揉,好点没有?”

    任快雪的表情就会放松一点,说不好是不疼了,还是昏过去了。

    虽然还是断断续续地睡不安稳,但任快雪的状态已经比之前明显见好。

    刚从ICU的前两天,郎图没合过眼,关心爱也随时待命。

    中间任快雪的血压一度掉下去,郎图跟科室里的同事只一句“有劳”。

    手术室和体外循环立刻就位。

    好在药物介入起效,任快雪没到手术室走第二遭,只是吓得关心爱干脆住在休息室,中间跟郎图提轮班:“肯定不能找护工我知道,但医者当爱惜自身,你这么耗着能应付突发状况吗?”

    郎图嘴里明显没搁什么好话,但是看了一眼床上的任快雪,开口时还算柔和:“他现在时时刻刻都是突发状况,我不在旁边,他自己应付不了。”

    关心爱本来还打算跟郎图一起守后半夜,但待了一个小时就实在于心不忍,悄悄开门退了出去。

    任快雪并不知道这些。

    任快雪不用知道。

    天有点亮了。

    郎图轻轻碰任快雪的脸颊,苍白消瘦,但是感觉到一点触碰,就在他手指上蹭了一下,“没事儿,不疼,好多了。”

    “没人问你,”郎图揉了揉他的腰,“稍微缓缓再睁眼,我给松松身上。”

    这沉沉的一觉睡醒,任快雪身上明显轻松了一些,但郎图揉到他肋骨下面,他还是没忍住“哼”了一声。

    “怎么了,不舒服了?”郎图不动了,起身看他。

    任快雪眼睛睁开一条缝,脸上腾起一点红。

    郎图的声音放轻了,“想上厕所,着急吗?”

    《当病美人始乱终弃他的忠犬》 40-50(第5/17页)

    任快雪摇摇头,“不是很急。”

    “那我扶着,我们走到洗手间去?”郎图一摸就知道怎么回事,“早上有点起来不是很正常吗?我比你……”

    “你怎么正经话就超不过两句呢?”任快雪看着天花板,一筹莫展,“有时候我真的会反思,是不是我的教育方式出了什么问题,怎么能把你带成这样。”

    “不是你带成这样的,是你没带的时候成这样的。”郎图扶抱着他起身,仔细固定着他的腰和胸,“慢点,不急,呼吸。”

    任快雪躺着的时候还能逗,一坐起来脸就疼白了,呼吸也止不住发沉,手指往郎图后背里抠,“……郎图。”

    “没事儿,”郎图轻声宽慰,“只是换姿势的时候疼,活动开了就好了。”

    任快雪绷着一口气,撑着床坐稳,“我也没说疼。”

    “你多坚强。”郎图查看着他的血压心率,“不行我们就还是在这解决,不去洗手间了。”

    任快雪又匀了几口气,“总是惯着,以后都尿床上?”

    “嚯,这么有志气。”郎图把他的手顺在身侧,两手环着他,“不要猛用力,腿软很正常,没劲儿就靠着我,摔不了。”

    任快雪整个注意力都在腿上,站起来已经比昨天顺利了一些,至少没哆嗦着透一身汗。

    但他还是没完全咬住,“嘶嘶”地吸着气。

    郎图环着他的腰,“歇会儿,慢慢呼吸,用肚子不用胸腔。”

    任快雪感觉自己大话说早了,咬着下嘴唇,“郎图……”

    “在。”郎图立刻回应,“没关系,已经很好了,呼吸,别憋气,慢慢的。”

    任快雪扶着郎图站了小半分钟才能挪动腿,前后看了看,总觉得头昏眼花地要摔倒。

    “还是有好处,”郎图托了一下他的裤/——/裆,“现在下去了,不担心硬着尿不出来。”

    他不摸没什么,他托那一下把任快雪托得一皱眉,然后就低下头看,一股暖流沿着他的裤腿,流成了脚底下小小的一滩。

    任快雪的目光一下就黯淡了。

    “怪我,别难受,都怪我,”郎图弓下腰,从下面仰视他,“我捏出来的行吗?不是你没憋住,全都怪我,不难受了,嗯?”

    任快雪的失落即刻变成了恼怒,“你干什么捏我。”

    “我,”郎图难得有个卡壳的时候,“我这不是,看看是不是完全下去了,判断一下等会儿是否好排尿吗?”

    “那现在捏出来了……”任快雪看着地面,两条腿有点吃不住劲儿地打晃,“不行……郎图!”

    郎图弯腰把他抱起来,“腰绷住一点,胸部放松别对抗。”

    任快雪没顾上这些,一边浅浅地吸气一边皱眉,“弄你衣服上了……弄脏了。”

    “弄脏了洗。”郎图把他放护理垫上,“这次进步巨大,没尿床上,还有心思关心衣服。”

    任快雪也懒得管衣服了,用手护着胸口,由着郎图给自己清理。

    只是站起来一下,他已经累得有点迷瞪,“……再说话把你嘴筒子锯下来。”

    “来,抬抬腿。”郎图看他抬的时候又皱着眉抽气,托着他的足弓让他踩到自己膝盖上,“晚点再练习,我们先把衣服换了。”

    任快雪伤口不能受力,他在身后的枕头上靠着,两只手环着胸固定伤口。

    他等着郎图给他擦好,一直有点皱眉。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郎图用被子把他身下小心掩好,又摸了摸他额头。

    任快雪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了:“我不是不让你在这儿守着,但你是不是好几天没睡?你躺一会儿,我如果哪儿不好,我就叫你,再不济我按铃。”

    郎图解开他的睡衣,检查着减张器和引流口,“如果我不呢?”

    “你不?”任快雪现在精神好了一些,容不下他这么多造次,“你不你就换护工进来,你该上班上班去,哪个医生可着一个病人耽搁?”

    “那我睡一会儿?”郎图把他的扣子一粒粒扣好。

    任快雪点了头,“嗯。”

    “然后就梦见前几天救护车把你送到医院来,心搏已经小得快查不到了,”郎图平直地描述,“我根本等不到手术室,跪在担架车上给你做穿刺,关心爱一遍一遍地告诉我‘还是不行郎图还是没有’。然后终于你下手术台了,我让小李去家里给你拿换洗,小李说你房间里的行李箱已经装好了,问我是不是直接拿过来。”

    他看着任快雪,“还有儿保的‘熟人’,还有秦渊,我忙着见这么多人,还得留着只眼睛看你。换成是你,你睡得着吗?”

    发难来得又急又多,任快雪清了清嗓子,“你别没完没了。”

    “那就别再让我睡觉了,我闭上眼心里就突突,好像我的心脏也要生病了。”郎图把他刘海理了理,“头发有点长了,回家之后要理一理。”

    他看到一根白发,愣怔了一下,小心又爱惜地用四周的头发掩住。

    “不识好歹。”任快雪现在能在枕头的辅助下稍微侧着躺,单手护着胸前的创口。

    “我现在真好多了,你别总这么紧张。”他看着郎图从门口接了一个帆布袋,“我有负担。”

    “你有负担才是对的,我们拖油瓶子就这样。”郎图把袋子的绑绳解开,从里面拿出来几只保温盒,一盏小玻璃盅。

    任快雪看到饭,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一张嘴,“小狗自己在家吗?喂食器会不会已经空了?”

    他稍微一动,就忍不住皱着眉扶胸口。

    “别急,”郎图托住他的后心,“小狗没自己在家,让小李带回家,跟他家小姑娘作伴,好吃好喝的。”

    任快雪这才慢慢靠回枕头,还是捂着胸口,半天说不出话来。

    郎图打开一盒蛋羹,自己吃了一勺,又挖起来一个勺子尖,递给任快雪。

    任快雪皱着眉扭开头,“晚点儿。”

    “不许晚点儿。”郎图慢悠悠地说:“我上一顿还是你剩在桌子上的凉饭,再饿下去咱俩都得靠护工了。”

    任快雪的眼睛睁大了,“你有病吗,当自己铁打的?”

    “没有,正好用了你几支营养针,”郎图不以为然地摇摇头,“一点也不好用。”

    任快雪不明白了,“你一个健康人……你能吃能喝的干嘛不吃饭,打营养针怎么供得上?”

    “我吃不了饭。”郎图说得理所应当,“看不见你吃,我食不下咽。”

    “你最好不是又在威胁我。”任快雪警告他。

    “我没威胁你,”郎图把蛋羹举在他嘴边,“我求你。”

    他声音轻而柔和,“求求你了,任快雪,吃一小口。”

    任快雪脸红得抬不起头,“我真不吃。”

    “为什么?”郎图想了想,“怕恶心不舒服吗?我这几天都在给你调整胃肠道,灌注也越来越好,我保证软食是可以消化的。郎宵之前给你送的牛奶

    《当病美人始乱终弃他的忠犬》 40-50(第6/17页)

    小布丁怕不新鲜了,她又重新做了送过来,等会儿不尝尝?”

    从前的开胸手术,每次上厕所都是一场大汗淋漓的酷刑,哪用力都不对。

    任快雪对于吃喝都是能避则避。

    但他不好意思说,“那你放在一边吧,我饿了再吃。”

    “那行。”郎图利落地把饭盒都收起来。

    任快雪赶紧纠正:“我意思你可以先吃,我之后再吃。”

    “我也不饿,等你饿了一起吃。”郎图并不在意,“冰箱里还有你的营养针,等会儿我低血糖了推一支就行。”

    “……爱吃不吃谁乐意管你。”任快雪不耐烦地闭了闭眼,半晌又没好气地开口,“什么牛奶小布丁。”

    第44章

    考虑到任快雪在医院一直休息不太好,郎图在一周后全面评估过他的各项指标,就跟关心爱打招呼,准备回家了。

    关心爱原本不大放心,“我理解回家养着方便一些,但是现在足够稳定了吗?”

    “够。”郎图简单回答,看了看任快雪眼色又加上解释,“他对环境敏感,在病房睡不踏实。”

    他又看了一眼任快雪,改口:“是我,我睡不踏实,我环境敏感。”

    关心爱抿了抿嘴:“好吧,可是你也不能二十四小时守着,你上班的时候怎么办?”

    “不怎么办。”郎图把任快雪抱到轮椅上,“别看我了,我懒得一直解释。”

    “德性。”关心爱朝他翻了个白眼,跟任快雪商量:“我跟郎图两班倒了,要是家里没人,你就得来我家,不能自己在家。”

    她怕他不愿意麻烦别人,又加上:“这是医嘱,不是随便说说,你这段时间不能独处。”

    “好。”任快雪点头答应,“我知道了。这段时间也很辛苦你,小关医生。”

    关心爱有点不好意思了,“我爸种的西红柿结了好多,等红了之后我拿给你。”

    “好。”任快雪谢过她,“也问你父亲好。”

    小李来的时候带着小狗,不知道任快雪哪能碰哪不能碰,小心翼翼了半天,只是等郎图把他抱进后座之后,把轮椅叠起来收好。

    任快雪胸口不能受力,郎图一路上把手臂垫在他跟安全带之间,手也不闲着,顺便揉揉任快雪的肚子。

    任快雪被揉得舒服,但又怕小李看见误会成别的,把郎图的手按住不让揉。

    “任快雪这几天久卧,肠胃动力有些不足,”郎图没有任何征兆地开口,“我出于帮助消化的目的为他做腹部按摩,请你不要误会。”

    小李反应了一会儿,从后视镜里担心地看着任快雪,“雪哥肚子还是不舒服?郎医生给揉揉好点肯定揉着点啊,这有什么好误会的。”

    “还好,不严重。”任快雪说完,瞪了郎图一眼,无声地问他:有意思?

    郎图也用口型回了他一个“有”,把他压住自己的手小心拿开,继续不紧不慢地揉。

    车里开着暖风,任快雪被揉了一会儿,舒服得睁不开眼,半路上就眯着了。

    只是胸骨上的还是疼,稍一动他就难免皱着眉醒转,又很快昏睡过去。

    到了胡同口,郎图先从车的另一侧绕过来,把睡着的任快雪抱下车。

    小李刚把轮椅撑开,看了看郎图,声音极轻,“还用吗?”

    郎图摇摇头,“好不容易睡着。”

    小李心疼得受不了,一边往下搬行李,有点抹眼泪了,“遭这么大罪。”

    郎图看起来倒没什么,跟在小李后面,抱着任快雪一路进门回家。

    小李刚离开,任快雪就有点动静,“嗯……”

    “不要紧,就我在。”郎图轻手轻脚地脱了他的外衣,把任快雪护进被子里,“到家了,接着睡。”

    任快雪嘟囔了一声,“三字精。”

    郎图正帮他把刚开过刀的胸口舒展开,听见这个称呼,稍微抬了抬眼。

    任快雪好多年没这么叫过他。

    还是他刚来这个家的时候,话说得不利落,总是仨字仨字往外蹦,任快雪给他取的外号。

    后来等他表达能力好一些,任快雪就改叫他“小傻叉”了。

    “三字精,一直在,任快雪,不难受。”郎图三个字、三个字地轻声说,用手拍拍他。

    他知道任快雪坐车的时候又难受,但是路上很难一点不颠簸,当着小李问他,任快雪也肯定不肯说。

    任快雪的眼皮抖了抖,没睁开,但是下巴忍不住地皱起来了一点。

    “没事儿没事儿,我知道了,我们又有点不舒服,是不是?”郎图把他护进怀里,轻轻揉后背,“你不用说话,我说对了,你就点点头。”

    任快雪的呼吸有点重,额头抵在郎图肩头。

    “是胸口不舒服吗?”郎图轻拍着问。

    任快雪没动。

    “那是腰酸吗?”郎图捋捋他后颈的碎发,在他耳朵上亲了一下。

    任快雪摇摇头。

    郎图贴着他耳边,“做噩梦了,肚子不舒服?”

    任快雪迟疑了两秒,点点头。

    “我揉揉不难受了,等会儿我去给你做点吃的,你休息。”郎图感觉到任快雪抓着他衬衫的手指攥紧了,“我不走,我不走,那你能告诉我,梦见什么了吗?”

    任快雪的手指松开,好像很快就又睡熟了。

    郎图一直把他圈在怀里,手搭在他肚子上慢慢揉。

    跟在车上时一样,任快雪的梦里一直在下雨,伴着滚滚的春雷声,马路上的车流拥挤,不时有焦急的鸣笛。

    “为什么还不到?”任快雪坐在副驾驶后面,转头问身旁的人。

    那人答非所问:“到哪儿?”

    任快雪拧着眉毛看看时间,又看着前方纹丝不动的车队,拉开车门要下去,但是不管他多用力,车门都打不开。

    他又把车窗按下来,要从外面拉开车门。

    雨把他的整条袖子打湿了,显露出他臂弯处还贴着的留置针。

    “下车的话,就不能去看他了。”身边的人划开手机上的视频电话,“他可一直在盼着你。”

    他在焦灼中睁开眼睛,看到卧室窗外将晚的天色。

    郎图在床的另一侧,膝头放着笔记本。

    听见任快雪动,他把电脑挪开,“醒了,感觉怎么样?”

    任快雪低低“嗯”了一声。

    “不着急,慢慢醒,”郎图用拇指摩挲着他的手心,还是每三个字一停,“缓一下,再睁眼。”

    任快雪被他逗得笑了一声,闭着眼睛用食指在他手心里嘟了三下。

    “干什么?”郎图把他的手指攥住。

    任快雪用手腕压住自己的眼睛,嘴唇是笑着的,“三打三字精。”

    郎图低下头,轻轻碰他的嘴唇。

    《当病美人始乱终弃他的忠犬》 40-50(第7/17页)

    任快雪没想到他亲自己,在昏暗中推了一把,“谁让你亲了。”

    “亲你你不舒服?”郎图轻声问:“我什么都不要求不索取,只是为了让你舒服,亲都不让亲。”

    “不舒服。”任快雪往被子里退了退,把眼睛挡得更严了。

    郎图把手伸到他颈下,珍重地握在手心里,让他微微昂着头,露出脆弱的喉结。

    看他没反对,郎图才在他颈侧深吸了一口,吻住他的颌角,沿着耳畔一路亲到他的头发里。

    这些动作都很轻很慢,也不带情欲,好像只是单纯地要触碰他。

    任快雪的喉结稍微动了一下,他的声音有点抖,“郎图。”

    “嗯?”郎图停下动作,安静地等。

    任快雪抿了抿嘴唇,从苍白间抿出一丝血色,“现在能不能做。”

    郎图的嘴唇还附在他耳边,很耐心,“做什么?”

    “你不是说等我好点就能让我舒服?当时你说,”任快雪又吞咽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威逼利诱。”

    “行啊。”郎图的手向下摸了他一把,摸得任快雪猛喘了一口又屏住。

    他的手已经向郎图肩上缠了,就听见耳边的轻问:“是不是肚子又不舒服了?”

    “别问了。”任快雪手指抠在郎图裤子的抽绳上,胡乱拆了两下,结果系成了死扣。

    他声音里带了气,“之前‘尽孝’‘乱--伦’张口就来,原来都是空话。”

    “啧。”郎图并不为所动,“挑衅呢。”

    他把上身撑起来,手罩到了任快雪小腹上,“我猜猜,你是觉得我挺好糊弄,硬撑几句我就气得全听你的,激将是吧?”

    任快雪把他的手往下推,“废话这么多。”

    “但我是不是说了,之后不听你的,听我的。”郎图稍托了一下他的后腰,把他拢进了怀里,一直用掌心护着他的肚子,“我说话会算话的。但是你得先打分,疼得厉害吗?”

    郎图的手心很温暖,贴得任快雪舒服了一些。

    但他什么都没说,抓着郎图的手就往下拽,没轻没重地就要揉自己。

    “啧。”郎图护着他,没让他乱动,“你干嘛呢?”

    “你听不懂人话就边儿去。”任快雪把郎图的手松了推开,自己不管不顾地向下摸。

    “任快雪。”郎图单手把他的手攥住,轻轻捋他的眉尾,“梦醒了,梦是假的。梦有什么好怕的,嗯?”

    任快雪仍然用手腕挡着眼睛,没动了。

    郎图没接着问他梦见什么了,也没再让他打分,抱着他顺后背,“在医院住了好几天,都没机会好好清理,你不总说身上不痛快?我带着去仔细擦擦,暖和起来肚子就不难受了。”

    他小心揭开任快雪的手腕,果然看见他眼睛红着,“而且你昨天不还嫌洗头发不方便?说要剪头发。”

    郎图握着他的手腕,单手把腰上的死扣解开,抽绳放进任快雪手里,“走吗?”

    任快雪眨了一下眼,睫毛湿漉漉的,语气却是从容的:“你还会剪头发?”

    郎图走进浴室,任快雪紧跟在后面拽着他的抽绳,又看着他往外拿剪刀和梳子,“你什么时候还买理发剪了?”

    郎图把一个反光板一样的大领子围到他脖子上,轻轻给他系了个蝴蝶结,“在外面理发店容易沾到水,对创口不好,我自己剪比较放心。”

    任快雪被他安排在一个小软椅上,腰后护了靠枕,有点担心了,“你真的会剪头发,还是单纯认为自己会剪。”

    “我不是给你除过毛?”郎图小心地给他胸口额外护了保鲜膜和毛巾。

    任快雪立刻要站起来,“那能一样吗?”

    “不动不动,”郎图皱着眉扶好他,“你创口也就刚长上,你能不能稳当点,你的长辈架子呢?拿出来端着。”

    任快雪靠着软椅坐好,“我真想抽你。”

    “等我们伤口长好了,鞭子沾了盐水随便抽。”郎图油盐不进,“现在不乱动,不然剪到你耳朵了。”

    任快雪的腰有靠枕托着,倒是不累。

    耳边是郎图剪刀和自己头发摩擦不紧不慢的“咔嚓”声,任快雪心里逐渐踏实下来,下腹那种绞扭着的不适感也逐渐减轻了。

    他向着镜子里看,很容易就看到自己额心的空圆。

    那里曾经是揭往往爱不释手的朱砂痣,“任峰行,你看我的甜甜小雪人,参加幼儿园合唱都不用嘟红点。”

    然后任峰行就会特别配合地过来看,跟第一次发现新大陆一样,“哟!这么好看的小雪人,是谁们家孩子呀?”

    连揭彧都难得会说他句好话,“这孩子确实随往往,特俊。”

    但那里现在空了。

    “任快雪。”郎图不经意地叫了他一声。

    任快雪的目光向上挪,看着郎图,“嗯?”

    郎图也不说什么事,又平白叫了他一声,“任快雪。”

    任快雪有点皱眉了,“嗯?”

    郎图修长手指夹着他的一绺头发,用牙剪熟练地打薄,“任快雪。”

    任快雪扫了他一眼,“到底说不说。”

    “你说你住院之前,快设了就喊我,住院之后,一疼就喊我,我哪次没答应?”郎图一边专心致志地给他修鬓角,一边慢吞吞地说:“但是你抢救那几天,你知道我喊了你多少次?我喊得嗓子都要冒烟了,从来没得到过一声回应。”

    “我觉得不公平,”郎图把他脖子上落的碎发轻轻吹掉,“现在我就喊你这么两声,你对我一点耐心都没有。”

    “我在病房守着几天吃不下饭,你一睁眼先问家里的狗有没有粮吃。”郎图左右把他的头发仔细端详了一下,又在左边极小心地修饰了两剪刀,“我还不如狗。”

    任快雪叹了口气,“还有吗?你说够。”

    “有啊。”郎图把剪掉的头发都扫进盛碎发的大领子里,“现在你一不舒服,就想着解我裤腰带。我有时候就忍不住想,我之前是不是建立错了反射,让你觉得我是个很大的情趣玩……”

    “郎图!”任快雪实在忍无可忍,捂着胸口问:“你把话说出口之前能不能……先自己甄别一下到底是不是人话?”

    “你让我说够的。”郎图替他扶着后背,检查了一下胸口,“就这样,你还说要做。你之前不是怕死我手里,现在又不怕了?”

    任快雪等他把自己身上的头发渣清理干净,闷不吭声就要往外走。

    “你别这么急着走行吗?”郎图声音很轻,“你能不能别老留我一个人。”

    任快雪站住了,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回卧室都不行了?”

    “不行。”郎图把他拖回来几步,按回软椅里,“你坐好,身上都还没擦。”

    他给任快雪换了浴袍披着,从上往下一处一处用温水擦过,又给胸前的刀口重新涂药,盯着看了一会儿:“大卫还不如让他的助手缝,他那个手法

    《当病美人始乱终弃他的忠犬》 40-50(第8/17页)

    留疤比较明显。”

    任快雪不着痕迹地抬眼看他:“他的助手都爱哭又很会缝合吗?”

    “别的不知道,”郎图用拇指比了一下缝合的针脚,语气轻松目光却渐深,“你说的那位确实很会缝合,你看这次他缝的,应该会愈合得很漂亮。”

    任快雪向上伸手,把郎图的眼睛遮住,“我没有不舒服,你别盯着看了。”

    郎图就着他的手向下躬身,托着他的后背扶向自己,很轻地碰了他的嘴唇。

    任快雪要低头,他不让,“看都不让看,总得让我感知你。”

    郎图吻得耐心又轻柔,浴室里响起细腻的水声。

    任快雪没预料到他的动作,本能地一挺腰,冷冽的声音里压抑着喘息:“这位‘玩具’,只是允许你感知,让你碰那儿了吗?”

    第45章

    改

    任快雪抓着郎图的肩,没注意到自己的睡袍前襟散开了。

    郎图稍抬眼,看见了任快雪胸口还没被完全吸收的缝线,随着他刻意控制的呼吸,在透明敷料下颤抖着起伏。

    任快雪发现他在看自己,胡乱把睡袍合拢,把胸前的创口掩住,“看什么呢?要不你起来,别跟吃奶似的不痛快,磨得我难受……”*

    郎图皱着眉含含糊糊,“你靠好,别乱动,不是你要做的?”

    “你别来了……我不用你。”任快雪又想自己上手,还没碰到自己就“嘶”地捂住胸口,弓着腰往地上滑。

    郎图站起来,把他捞着抱回了床上,“你有点儿谱没有,胸骨还没长合,你能不能慢点?”

    “不是你碰的?你说你要感知,你往哪儿摸?摸起来又说我没谱。”任快雪有点累着了,脾气控制不太住。

    “我没谱,不动气,都怪我。”郎图看他呼吸不太好,把他后背扶高了轻轻拍着顺,“我没给照顾好,是我给摸坏了。”

    任快雪也就两句脾气话,说完又有点难受地压胸口,“也没什么。我睡会儿,你忙你的。”

    “你睡,不耽搁。”郎图扶抱着他,用手兜着他的后背,轻轻揉了一把。*

    任快雪要把他手推开,“不用了,你也早点睡觉吧。”*

    “你要说在里面,现在肯定是不行。”郎图没什么商量的余地,“但你只是要舒服,要我‘尽孝’,又不喜欢我‘吃奶’……”

    “郎!图!”任快雪捂住他的嘴,气得睁开眼,“你能不能说点人话……”

    “‘吃奶’不是你说的?哦就许你说,不许我说?”郎图护着他的小腹小心捋了捋,“那我就不说了。”

    他单手抱着任快雪,另一只手小心地护着他的下腹,“但现在倒也不是什么都要忌讳。现在比出院前肯定还是好一些,而且我答应过你的一定能办到,我跟某些人可不一样,我说话可算话了。”*

    “某些人?哪些人。”任快雪一开始还板着脸绷着脾气,被摸顺了毛就把脸埋到郎图胸前,配合着坐得端正些,一点点把郎图的衬衫攥紧。*

    他正舒服着,郎图松了手去拽被子给他盖。

    任快雪有点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什么时候了,怎么还干起杂活来了?”*

    郎图把他肚子和腰护好,“干什么杂活?现在着凉了闹肚子,你受得了?”

    任快雪本来还要和他拌嘴,被连着搓了两三下快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紧紧抓着郎图的袖子,“你还敢跟之前那么紧一阵松一阵地折腾我,我饶不了你。”

    “那你不喜欢那样吗?”郎图非常关照他的情绪,向他解释:“多巴胺的释放不是脉冲式的,而是积累能带来更大的快乐。”*

    嘴上这么说,他还是把任快雪抱得更平稳一些,不断轻轻拍着背,防止他有任何的不舒服。*

    “又疼了?”郎图动作慢了,低头查看任快雪胸前的缝合敷料。*敷料指的是医疗中用于覆盖伤口的材料,没有任何不良含义*

    “你别管……”任快雪抓着他的手臂。*这里是抱着*

    “不管?”郎图均匀地给他舒着,保持着他一定的舒适,语气却有点严肃,“是因为我对你的康复管理太纵容了,让你觉得我能不管?”

    任快雪向上看着他,眼圈有点逼红了,“那你到底觉得能到什么程度?就把我摸起来映着不让设,就有利于健康了?”

    “我没这么说,”郎图语气放轻了,“如果只能让你映着憋屈,我根本不会把你摸起来。但现在我们就是得慢慢来,如果不舒服我们就是得观察。我做一切的目的都是为了让你尽可能舒服的同时尽快地恢复,相信我吗?”

    任快雪没吭声,眼睛看着别处,还是泛红。

    “我知道恢复期很不舒服,情绪不好心里烦。”郎图把他护在身下,低头含住他的嘴唇,“我都知道,我也有办法。你什么都不要想,只管放松就可以。”

    任快雪被他吻着,不由自主地仰头。

    郎图还是不紧不慢地安抚他,细致入微地关照他的状态。*安抚指关心,爱护。无不良含义*

    …………………………………………………………………………………………………………………………………………………………

    任快雪伸手搂住郎图的肩膀,小声问了一句话。

    郎图扶着他的背,轻声安抚:“等下次手术之后。”

    任快雪注意力全在胸前身下,皱着眉匀气,差点就问出口了。

    要是下次手术没以后了呢?

    “要是……”他顿了半秒,改成了“什么时候”。

    “很快。”郎图吻着他的耳垂,回答了他毫不违规的问题…………………*

    …………………………………………

    任快雪用气声颤抖着命令:“……”*

    郎图吻住他的额头,扶着他的后背,让他保持着呼吸尽可能顺畅的姿势………………………………………………………………………*

    浑身僵了几秒,任快雪几乎是哽咽着叹息:“……松手。”

    一股一股的。

    郎图拥抱他。安抚他。拥抱拥抱纯情地拥抱抱抱抱抱抱抱抱抱抱抱抱抱抱抱抱抱抱抱抱抱抱抱抱。*

    ………………………………………………………………………………………………………………………………………*

    最后任快雪抓着郎图打了个激灵,腿根立时漫出一股温热的细流。*这里是尿尿不是口口*

    任快雪原本目光还不大能聚得上焦,这下又有些清明地皱眉,窘迫又失落。

    他扒着自己的腿往下看,声音很小地自责:“……怎么回事……又尿出来了吗?”

    “没有,别看了。”郎图护着他的身下,用睡袍先包好,“你说想要设,现在设了,舒服点儿吗?”

    缓了半分钟,任快雪自己也清醒地意识到是什么情形了,咬着嘴唇沉默了很久。

    他开口时闷声闷气的,“我以前不

    《当病美人始乱终弃他的忠犬》 40-50(第9/17页)

    这样。我在医院里住那么多次,从来没像这样总是弄脏。”

    “以前那能一样吗?”郎图抱着他,先大概地把他腿跟肚子擦干净,“在医院里全身插着管,干干净净地躺着受罪,是弄不脏。”

    “那这样就对吗?”任快雪看他把一团团的洁柔巾扔进纸篓,“在医院里失禁也就算了,回了家,还是动不动弄得哪儿都是。”

    “你看啊,任快雪,”郎图把他用被子包严,只露出一张脸,抱起来朝洗手间走,“先不说你在医院不舒服的时候尿出来的,那个我解释过,是因为我怕你难受把尿管撤了,自主排尿也是恢复的指标之一。然后我们说你说的没在医院的时候,那是我凭本事提前让你出院回家,也是凭本事让你舒服了,你才‘舒服得’尿了出来。这跟普通的失禁根本不是一码事,请你不要忽略我的贡献。”

    任快雪连羞愧都忘了,眼睛睁圆了看着他:“这种话,你到底是怎么说出口的?”

    “照实说罢了。”郎图在暖灯里把被子展开,用手在他下面轻轻托着,把褶皱里的湿黏都仔细擦了,“而且床单被罩这些东西本来就该勤洗换,任快雪保持着我们家床上用品的清新整洁,有什么问题?”

    “你怎么还说不完了。”任快雪脸红通通的,合好郎图给他披上的新睡袍,用手护着肚子。

    郎图正把床品塞进洗衣机,立刻就注意到了,起身走过来摸了一下他下腹,“不舒服?”

    任快雪这次摇头了,“没疼,感觉有点凉。”

    “不疼就没事儿,等会儿我给捂捂。”郎图扶着他走回床边坐着。

    他在任快雪的注视中把床单撤下来,从下面揭下一张湿透的生理垫,又铺了两张新的上去,“你看,弄不脏什么,是不是?”

    “你提前就在下面铺好了,是因为早就觉得我控制不住?”任快雪看着他铺了新的床单被褥,语气有点危险。

    “身体还没恢复好,这些都很正常,不要觉得有负担。”郎图的手心一贴住他发凉的小腹,任快雪就放松地喟叹了一声:“嗯……”

    郎图扶着任快雪的后腰把他往自己身边搂了搂,更好地把他的肚子护住暖着。

    枕着郎图的手臂,睡了几乎一白天的任快雪又有点昏沉,然后他就听见了郎图说:“新手术没有这次抢救复杂。”

    任快雪枕在郎图肩头睁开眼,正好能看到他的喉结小幅度地动作。

    “这次抢救手术属于突发。包括大卫和关心爱在内,除了我,谁也处理不了。我修复你心包积液和夹层的同时,重新放置了支架并结合重构暂时解决你之前手术遗留的静脉异位回流及肺动脉狭窄。而新的手术,是在此基础上的优化,风险程度仍然高,但是失败率会显著低于你已经顺利完成的这组联合重建。请任快雪提炼一下,我现在说的这些,是什么意思?”

    “那谁知道。”任快雪转开脸,把眼睛压进他臂弯里。

    “任快雪知道,我的意思是只要我在,什么都不用怕。”郎图平淡地说。

    “我又没说什么。”任快雪声音很低,吸了一下鼻子。

   &n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