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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配她又美又苏(快穿)》 70-80(第1/18页)

    第71章

    没料到孟滢会这样说,慕云珩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涨红了脸,支支吾吾道:

    “姑,姑娘,我不曾有过这个意思。”

    孟滢一脸不信,认定他是流连花楼的纨绔。

    小姑娘的心思写在了脸上,慕云珩罕见地无措起来,又强行镇定。

    他翻身下马,抱拳郑重道:“在下慕云珩,在外游历数载,今日回京路过这里,无意冒犯了姑娘。”

    “这人衣着朴素得很,身上各处还打着补子,脸上也灰扑扑的,看着不像说谎。”苏眠适时帮腔,未免两人产生误会。

    慕云珩被说得脸热,下意识用袖口擦了擦脸。

    他云游在外,风餐露宿,衣着上不甚讲究。他本不在乎那些身外之物,可在孟滢面前又不禁有些局促。

    经苏眠这么一劝,孟滢目光缓和了几分,腮帮子却还是鼓鼓的。

    “是我莽撞了,公子见谅。”

    慕云珩摇着手说:“无碍,无碍。”

    他想问姑娘姓甚名谁,刚刚有听到她说靖安侯府,她是靖安侯的三妹吗?他长年不在上京城,但记得幼时其实见过她几面,她应是不记得的。

    思绪缥缈,等慕云珩回过神,孟滢已带着侯府家丁离开,他一阵懊恼。

    见两人误会解除,苏眠也没急着撮合两人,跟着孟滢一起回了侯府。

    远远就看到巧玉站在侯府门口,战战兢兢一脸忧虑。

    孟滢急匆匆从侯府召了十几名家丁,这动静说大不大,说小的话,却还是惊动了当家执掌中馈孟滢的生母罗氏。

    养尊处优的美妇人眉眼压着不耐,尤其在看到苏眠时,不自觉流露出几分嫌恶。

    罗氏别开眼,对孟滢严肃道:“滢儿,过来。”

    孟滢像收了爪的猫儿,面上不情不愿,但还是乖巧走过去。

    被罗氏刻意忽视,苏眠也不恼,识趣带巧玉回自己院子。

    直到苏眠走远,罗氏皱眉轻哼道:“说过多少次,离那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远些。那丫头存了什么心思你不知道?竟还带着她纠缠你二哥。”

    孟滢咬着唇,正要开口,就听罗氏又道:“澈儿与你们一起出府,怎的这个时辰了还未回?”

    “女儿也不知。二哥遇上别的事,早早同我们分开了。”孟滢淡声道。

    罗氏不满:“他能有什么事?这几日没差事,成日与那几个纨绔子厮混,不知上进,你也不看着他些。”

    “母亲不是才说不准我带苏眠缠着二哥吗?女儿乏了,先回屋去了,母亲也早些歇息吧。”说罢,孟滢福了福身,兀自离开。

    罗氏没想到孟滢会直接呛声,气得指着她离开的背影颤颤微微说不出话,在原地直拍心口顺气。

    平日孟滢性子虽娇,还从未对长辈这样无礼过,指定是被苏眠那死丫头带坏的。

    …

    苏眠不知道罗氏是怎么编排自己的,回到小院,巧玉心思细腻,特意留了晚膳在小厨房温着。

    在醉仙楼没来得及吃上东西,又奔走了一晚上。这会儿苏眠简单用了些吃食,同巧玉没说上几句话便困得直打呵欠。

    更衣入寝时,指尖探到腰间系着的香囊,苏眠茫然了一瞬,才想起这是从玲珑阁得来的。

    玲珑阁送了不少精细的小物什,其中就有徐管事递来的这个香囊,她当时顺手系到了在腰上。

    香囊仅是普通样式,绣工却很精致。

    摘下香囊,苏眠意外摸到里面有硬物。

    之前未细看,打开香囊后才发现香囊里装了一枚圆形玉佩。

    苏眠微眯起了眼,忆起徐庆将香囊亲自交到她手中,难道是故意将这块玉佩给她的?

    在烛火下细看,玉佩由上好的和田玉雕琢,价值连城。正面是雕刻繁复的双螭,背面却雕刻着一个简单纹样,像某种草木又像只鸾鸟,由简笔勾画而成,寥寥几笔却又栩栩如生。

    花纹看起来有些眼熟,苏眠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她记忆力一直不错,若是见过不应该不记得才是,这感觉真是怪异。

    拧眉思索良久,实在记不起在哪见过,也想不通玲珑阁送她这块玉佩是何深意。

    索性将玉佩收好,又开始琢磨起孟澈的问题。

    苏眠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剧情里孟澈应是死在了这场朝廷权谋博弈中。

    尽管剧情中很少涉及朝堂之事,但从小说结局里靖安侯府始终屹立不倒,甚至愈发荣盛就可以窥见,这场权力博弈最后是靖安侯府支持的九皇子和嘉阳公主胜了。

    而孟澈站错队,也难怪后来会死。

    要想保住孟澈性命,最稳妥的办法就是阻止他和柳府联系。

    要想做到这一点,还得看孟峋的态度。

    孟峋既然知道孟澈暗中与柳府勾结,他之后会怎么做呢?

    …

    之后几日,无论是孟峋还是孟澈都与往常一般无二。甚至孟澈还有闲情逸致,待在府里侍弄花草。

    侯府上下竟风平浪静,连个登门拜访的人都没有。

    这点倒是在苏眠意料之外。

    且不说孟澈被柳府放鸽子一点也不着急,那晚易荣被打居然也没有上门讨个说法。

    苏眠本来还疑惑着,直到孟滢鬼鬼祟祟找她,才知道易府哪是没闹过。

    人家不仅大闹了,还想效仿嘉阳公主那一招,联合柳府借题发挥,将靖安侯府告到御前。

    奈何易家除了易荣身上的伤,拿不出任何证据,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幸亏我们运气好,没有旁人看见,要不然我就真闯下大祸了。”孟滢缩了缩脖子,有惊无险道。

    这哪是运气好。孟滢虽然小心谨慎,但还做不到掩人耳目。不过是孟峋提前将那些隐患处理了干净,让人抓不住一点把柄。

    “不对,那晚还有人看见了!”孟滢惊呼,“那人叫慕什么来着。”

    “叫慕云珩。”苏眠提示,顺带透露男主的信息,“听说是丞相府的公子。”

    孟滢现在对慕云珩显然还没开窍,苏眠不介意帮男主一把。

    果然,孟滢一听就坐不住了。

    正想出门去丞相府打探打探消息,却被老太君身边伺候的丫鬟拦住。

    巧音无奈道:“小姐,老太君下了命令,要小姐到祠堂领罚,并抄写十遍《女则》,没写完不许踏出门。”

    孟滢霎时明白过来,是她打易荣的事儿传到了祖母耳朵里,所以罚她禁闭。

    祖母鲜少罚人,孟滢知晓祖母这次是真的动气了。

    可要是她现在去领罚,等抄完书出来,说不定那慕云珩已经把那晚的事散播出去,那一切都完了。

    孟滢越想越着急,不禁红了眼眶,最后下定决心道:“巧音,我现在有重要的事要做,迫在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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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告诉祖母,待我回来定去祖母那里领罚。到时是打是骂,全凭祖母发落。”

    说完,她不顾巧音阻拦,直接出了侯府。

    没能拦住孟滢,巧音去而复返,将孟滢的话悉数禀告给老太君。

    “混账,真是把她惯得越来越没规矩了。”老太君捻着佛珠的手拍在梨木桌案上。

    “您消消气,三小姐是知道分寸的。再说这次三小姐也是为帮眠小姐,才动手打那易家的。”说话的是老太君的贴身嬷嬷,她一边给老太君顺气,一边宽慰道。

    嬷嬷是当初跟着老太君一起嫁进侯府的陪嫁丫鬟,跟了老太君几十年的老人,也算是侯府里的半个主子,府里人都尊称她一声惠姑。

    “她还知道分寸,要不是峋儿给她兜着,这丫头不知道闯下多大的祸事。”老太君冷哼,脸上怒容却缓和许多。

    “我罚她,不是因为她打了那个谁,而是罚她这莽撞的性子。冲动行事,又做不到全身而退,日后只会惹下更大祸端。”

    “天塌下来还有咱们侯府和小侯爷撑着呢。三小姐性子率真了些,老奴却觉着像极了您还在闺阁时的性子,奴看着甚是欢喜……”惠姑突然噤声,自知失言,嘴角笑意僵住。

    堂内一时静了下来,只有老太君轻捻佛珠的声音。

    良久只听一声无奈叹息。

    “罢了。”老太君无甚在意的摆了摆手,“眠丫头那边如何?她可有被吓到?”

    巧音静立在一旁,明白这是在问她,于是回话道:“听身旁伺候的巧玉说表小姐这几日安静了不少,一直待在院子里,闲来无事还会看会儿子书,想来是无碍的。”

    “这能叫无碍?都被易家那竖子吓得转了性子。”老太君闭了闭眼,“不过能静下来读书是好事,总算不辱没苏蔺的名声。”

    惠姑点头应和:“老奴原先还觉着眠小姐不管性子还是相貌都与苏丞相不相像,如今看来也不全然如此。”

    惠姑知道,老太君是真心疼宠苏家那丫头,对她也是真的失望。

    苏丞相那样朗月清风、清正廉洁的人,却有个爱慕虚荣的孙女,怎么不叫人失望遗憾呢。

    纵然如此,老太君也不曾亏待苏眠。甚至前些时日苏眠处心积虑接近孟峋,老太君睁一只眼闭一只,其实也是起过让苏眠嫁入侯府的心思。

    老太君语重心长道:“眠丫头再有长进,终究在这吃人的上京城里站不稳脚跟。若是眠儿能彻底成侯府的人,我百年之后才能安心。”

    巧音垂首静听,听到最后不由屏息。

    没想到老太君对苏眠的宠爱到了如此地步,竟有让一个毫无身份的孤女嫁入侯府的意思。

    惠姑对着巧音使了个眼色,巧音悄悄退下,依稀还能听见老太君的叹息。

    “我秦鸾仪欠苏家的太多,不能眼睁睁看着苏家血脉就这样没了。”

    惠姑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道:“小侯爷不喜眠小姐,他又是个主意的,怕是不会同意。倒是澈少爷,瞧着像不着调的,其实最为端方,不吐不茹,不失为良配。”

    老太君敛眸不语,端坐木椅上隐约可以窥见她年轻时的仪态万千。

    “澈儿倒是不错。”

    第72章

    这几日苏眠将原身从苏家带来的书籍都翻了一遍,原本是想看看会不会在里面找到和那枚玉佩有关的信息。

    思来想去,她既然觉得眼熟,说不定是原身以前见过。

    可惜里面并没有记载和那图案有关的内容,但她也并非一无所获。

    书都是原身祖父苏蔺留下的,翻看之后才发现,这多是些关于民生国计的书籍。

    陈旧的书中不少地方有苏蔺的批注,从工学到农政,包含了独特的见解和各种应对之策。

    当年能坐上丞相的位置,苏蔺的确有真才实学,可惜年纪轻轻就辞了官。

    那边老太君不知从何得知她最近在读书,多次派人来暗示她可以去向孟澈的书房看看。

    不仅将孟澈书房的藏书夸得天花乱坠,又夸孟澈见识广博,她可以趁着孟澈这几日得闲在府上,去他书房请教请教。

    苏眠不难猜到老太君的用意,刚好能借此机会探探孟澈的底,便也顺应了老太君的意思。

    去了书房,孟澈面上并未显露惊讶,每次都笑着接待,对苏眠可以说是有求必应。

    这人八面玲珑,狡猾得像只狐狸。看似风流随性,实际上防备心十分强。苏眠硬是一点东西也没探出来,口风极严。

    连着骚扰孟澈好几天,最先按捺不住的却是孟澈生母罗氏。

    府上人都知苏眠想攀龙附凤的心思,罗氏也一直提防着她,所以很快发现猫腻。

    特别是觉察出有老太君的推波助澜后,她彻底坐不住了。

    就在巧音又一次去到苏眠院子后,罗氏将人拦住,似疑惑般旁敲侧击问:

    “巧音,我瞧着苏姑娘这几日总往澈儿院子里跑,可是出了什么事?”

    巧音行礼,摇头道:“是老太君见公子前段日子不在京中,和表小姐生分得很。最近二少爷难得没有公事,不知道能在府里清闲多久,恰好表小姐也闷在府中,不如多到二公子那儿走动走动。”

    罗氏脸上的笑已有些维持不住。

    孟峋对苏眠的态度避之不及,怎的不说两人生分?到了孟澈这儿就要上赶着将两人凑到一块儿,就差明说老太君想撮合两人了。

    捏着锦帕的手指逐渐掐紧,罗氏勉强道:“澈儿最近没差事,在府上就该到老太君面前尽孝才是,怎么能耽于玩乐。”

    巧音低头并未作答,只当听不懂罗氏的意思。

    罗氏咬咬牙,只好放巧音离开。

    看着巧音离去的背影,她只觉头晕目眩,胸口起伏得厉害,全是被气的。

    不行,巧音来这一趟,苏家那丫头指定又要去找孟澈了。

    她虽看不上那丫头,但苏眠模样的确出挑,还真保不准孟澈会被那副皮囊迷惑了去。

    罗氏心烦意乱,匆匆去到孟澈院子,还真叫她在院外截到人。

    苏眠朝这边走来,身后跟着的丫鬟巧玉手里提着个食盒。

    罗氏佯装偶遇,惊讶道:“眠儿姑娘是来找澈儿的?”

    “正是。近来读书有诸多不懂的地方,特地来向澈表哥讨教,顺带给表哥送些吃食。”苏眠笑得乖巧无害。

    在罗氏听来这就是赤裸裸接近孟澈的借口,她可不信胸无点墨的苏眠能真心讨教学问。

    “那真是不赶巧,澈儿被旁的事耽搁,眠儿姑娘这几日还是莫要去打扰他吧。”罗氏一直注意着苏眠的脸色,却发现她神色平静,看不出此时的想法。

    反倒是苏眠澄澈的目光,让罗氏有股被看穿的感觉。

    她别开眼,语气生硬道:“峋儿今日不是也在府中?他可比澈儿见多识广,你不如找他讨教去。”

    这语气算不上好,苏眠却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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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闪,弯起眼眸,唇角梨涡浅浅。

    “那劳烦夫人将这些糕点拿给澈表哥,眠儿先告退了。”

    将巧玉手中的食盒交给罗氏,苏眠转身离开,丝毫不拖泥带水。

    没料到苏眠居然没做纠缠,罗氏愣了愣,又莫名生出了些恼意。

    走得这样干脆利落,看来是对孟峋还贼心不死呢。

    对此罗氏乐见其成,却又忍不住气闷。这不就是说纠缠孟澈只是苏眠对靖安侯求而不得的退而求其次。

    一把推开院门,就见孟澈提着个鸟笼,在院中给翠色的鸟儿喂食。

    罗氏气不打一处来:“瞧瞧你这副模样,整天玩物丧志,难怪承袭爵位轮不上你,娶那孤女倒是落你头上。”

    被数落一通,孟澈也不恼,仰着身子懒懒靠在树旁,眯眼笑道:“眠儿表妹仙姿佚貌,聪慧过人。若真嫁给我,那也是委屈了她。”

    “为娘叫你不准出去鬼混,你却在府里和那孤女纠缠在一起。这般不知上进,如何比得过你那兄长?我真是命苦,生了你这不争气的,现在处处低人一头。”罗氏气得一边抹泪,一边捶打孟澈。

    孟澈微垂眼睑,任由她打骂,唇角始终带着漫不经心的笑:“世人都说兄长是与生俱来的人中首,母亲这么多年怎还不明白,比不过就是比不过。我始终差了兄长一截,母亲何须奢望。”

    他声音不重,罗氏嘴边的话却似被卡住一般,戛然而止。

    她颓然垂下手。是啊,他孟峋多厉害啊。先侯爷去得早,靖安侯府迅速衰落。后来邻国来犯,十六岁的孟峋上阵杀敌。三年的时间,他战无不胜,将敌国打到休战请和,也使靖安侯府重回昔日尊荣,甚至荣耀比过去更盛。

    再到后来孟峋遭帝王猜忌,褫夺兵权,领了个没有实权的闲职,变相被困在上京城,且被皇帝忌惮打压。孟峋又仅用了五年,在朝堂上从闲散官员到手握实权。

    整个靖安侯府都是靠孟峋撑起来的,罗氏她的确不该有妄念。

    可她就是不甘心,孟峋就是再好又如何?凭什么所有好事都让他占了,次的不要的就都扔给孟澈。

    罗氏咬碎一口银牙,甩袖离去。

    …

    孟峋就在府上,要不是罗氏告知,苏眠还真不知道。

    最近根本看不到孟峋人影,恐怕是忙着处理太尉与司空暗中联络一事,苏眠甚至怀疑他这几日忙到都不住在侯府。

    正打算找人问问孟峋的位置,却先遇到了孟滢。

    那日孟滢跑出侯府,老太君到底没舍得重罚她。又有不少人求情,她回来后只不痛不痒被罚了禁足三日,出来后依旧活蹦乱跳。

    苏眠问起时,孟滢只笑盈盈说慕云珩那边她已经搞定,绯红的脸颊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女儿情态。

    看来不需要苏眠多加干预,男女主的感情线已经走上正轨。

    此时孟滢看起来心情不错,嘴里哼着小调,遇到苏眠好奇地问她这是要去做什么。

    苏眠回道:“听说侯爷在府上,我正好有事与侯爷商量。”

    “大哥今日回府得早,这会儿应该是在书房呢。”孟滢脱口而出,又像想到什么,继续追问,“你要与大哥商量什么?”

    苏眠扬了扬特地回屋取的苏蔺的书:“最近在书里学到些东西,兴许侯爷会对这个感兴趣。”

    孟滢面带狐疑,分辨不出苏眠话里真假。

    一阵纠结,孟滢总觉得放心不下。她也说不上是担心苏眠去骚扰孟峋,还是担心苏眠惹恼孟峋后被罚。于是索性道:“反正我也没事,我们一起去吧。”

    有孟滢跟着,苏眠想见到孟峋反倒容易许多,至少不会被他手下拦在外边。

    一路畅通无阻到了孟峋的书房,门口守卫见是孟滢,犹豫地看了一眼苏眠,最后还是进去禀报了孟峋。

    苏眠和孟滢被请进书房时,一眼便看到俯首案前的孟峋。

    他身上绯红官袍还未换下,坐姿一如既往的规矩板正,锐利的凤眸微抬,孟滢下意识就挺直了背脊。

    苏眠好整以暇地观察着这个书房,书籍放得规整有序,除了几幅名家字画少有别的摆设。像极了书房主人,肃穆禁欲,一丝不苟甚至有些古板。

    相比之下,孟澈的书房里倒是各种精巧盆景,稀奇摆件,与孟峋截然不同。

    “何事?”孟峋开口。

    孟滢不敢在孟峋面前放肆,只暗暗朝苏眠挤眉弄眼。

    苏眠上前两步,便看到了书案上摊着一张绘制了地图的羊皮,两边还堆放着厚厚几摞文献典籍。

    她微微俯身将地图看得更仔细了些,一只手探向地图,白皙的食指落在地图上,正指着淮南一带的河流。

    “侯爷可是在为这个烦忧?”她眼睫微抬,与孟峋冰冷审视的目光相撞。

    苏眠平静回望,丝毫不惧。

    最终还是孟峋先败下阵,皱眉开口:“滢儿,你先出去。”

    孟滢不明所以,担忧地看了眼苏眠,但还是听话地退了出去。

    连同其余人都退了下去。

    直到书房内只剩他们二人,苏眠反而先开口:“淮南一带将要兴修水利,侯爷可会前去?”

    要是没猜错的话,孟峋应该会是嘉阳公主一脉派去的负责官员之一。

    孟峋抿紧了唇,那晚柳舒窈口中提过,所以他并不惊讶苏眠会猜到些什么。

    “这事并非你能掺和的。”孟峋正说着,却被苏眠的动作打断。

    只见她将从一开始就拿在手中的书籍翻开,展在他面前。

    看清书中内容,孟峋眸光一凛,上面详细记载了江淮一带治理水患的图画和批注。

    叩在桌上的手指微动,他倾身想要细看,苏眠却合上了书。

    “这是我祖父留下的东西,小女子才疏学浅,看不懂里面的道理。但上面写的‘能泄有余,防不足’这几个字尚且认得,想来应该是很好的治水办法。不知道能否对侯爷有帮助?”苏眠笑吟吟问。

    书中内容皆是她的祖父苏蔺生前所注,早在三十年前苏蔺就注意到江淮水患问题。那时他已辞官,却仍耗费心血研究治理水患的对策。哪里该修堤建坝,哪里需要开沟凿河,排涝输水,都记录得极为清楚。

    这几日苏眠翻阅了不少相关书籍,发现苏蔺的对策有理有据,甚至极可能会有奇效,他的心血不该被埋没在角落布满灰尘才是。她又根据淮南现今情况将一小部分不合适的地方稍作修改,最后交给孟峋。

    且苏眠结合已知剧情,差不多有了一些推断。若是淮南一带水患没成功解决,之后汛期将会洪灾泛滥,伤亡惨重。且极有可能农作物被摧毁,土地淹没,导致饥荒,民不聊生。再然后流民暴乱四起,原身应该就是死于其中一场暴乱中。

    将苏蔺的方案交给孟峋,不仅能拯救黎民百姓,也可以间接改变她死亡的结局。

    孟峋挺了挺背脊,然后歪歪往后一靠,手肘撑在扶手上,屈起的指节支在额角,狭长凤眸泛着寒芒,定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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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她。

    从来都是正襟危坐的人,竟罕见露出慵懒姿态。可就是这一刻,那压抑许久,被他刻意收敛的杀伐之感倾巢而出,冷意和压迫感仿佛裹挟着铁锈味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你有什么条件?”他口吻淡淡的,却让人感受到不容忽视的危险。

    从苏眠这个角度,除了孟峋,透过窗棱刚好还能看到院中苍劲的松树,窗景极佳。

    她的声音不急不缓:“我的条件是孟澈不能参与淮南水利一事。”

    治理水患要是失败,最大的问题怕是会出在柳家身上。不知道柳家甚至太尉府会在这当中搞什么鬼,她的任务是保住孟澈小命,可不希望孟澈卷进去成了替死鬼。

    书房静谧了半晌,才传来孟峋的声音:“这就是你的条件?”

    “是。”苏眠肯定回答。

    孟峋似被气笑,喉结微滚,眸色也变得晦暗不明。

    良久他再度开口:

    “好。”

    第73章

    仅仅是粗略的扫了一眼,孟峋就看清苏眠给他展示的是个治理淮南水患全面且精妙的法子。

    他以为苏眠会以手里的东西做筹码,有所图谋。不管她是想求权求利或是求财,她手中这本书都值得孟峋与她交易。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苏眠提出的条件会和孟澈有关。

    不难看出苏眠提这个要求是因为不想孟澈卷入危险,就像上次,她便也如此刻这般在意孟澈的安危。

    其实就算苏眠不提,他也不会让孟澈掺和进淮南水利这个差事,更不会允许柳府利用孟澈对付侯府。

    明明不算为难的一个要求,却让孟峋莫名生出一股躁意。

    强压下那股不自在的感觉,唇角抿成一抹冷峻的弧线。

    再观苏眠,她好似感受不到孟峋周身的低气压。听到孟峋应下,她立马笑眯着眼奉上书。

    孟峋抬手接下,随意翻了几页便认出这是苏蔺的札记随笔。书中内容除了有关治水的计策,还有苏蔺多年的所见所闻,各地隐患以及应对之策。

    这应该是苏蔺辞官后所著,其中有不少治国利民之策,也多亏了苏眠才得以重见天日。

    看来苏眠是知晓这本书的价值,纤长睫羽眨了眨:“书中所记皆是祖父的心血,侯爷可要妥善对待。”

    管理

    指尖摩挲有些泛黄的纸页,孟峋几不可闻的轻哼了一声:“这样的好东西,为了孟澈你倒是舍得。”

    苏眠愣了愣,浅笑答道:“我虽不是饱读诗书,可也能看出这是祖父倾注心血,写下的有利于黎民百姓的良策。此书不应埋没,思来想去,只有交给侯爷我才安心。”

    淮南本是富庶繁丽之地,剧情中却没抵过天灾人祸,之后又引起一连串暴乱。无论是苏蔺还是苏眠,都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

    “苏国老才学冠天下,他留下的东西我自是不敢怠慢。至于孟澈……”孟峋合上书,缓缓抬眼道,“南下处理水患的官员名册不日就会定下,里面不会有孟澈。”

    …

    孟峋许下承诺,前往淮南的官员名册果然在三日后定了下来。也的确如他所言,孟澈不名单之中。

    苏眠刚听得这个消息,前院就来人请她过去。

    苏眠在侯府的名声这段时间好转不少,府上人待她也真心许多。

    因此她稍作打探,那人便笑着回道:“今日朝堂定下了淮南治水一事,咱们侯爷功不可没。这不,诏书刚下宫里就来了赏赐。”

    “侯爷在府上?”苏眠问。

    那人摇了摇头:“治水一事刻不容缓,侯爷三日后便要启程南下。这会儿侯爷应是正与大人们商议,还未回府呢。”

    苏眠轻轻应了一声,便没再多问。

    匆匆赶到前院,便见宫人抬着一箱箱珍宝赏赐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个圆脸老太监,长了一双细长的精明眼,身穿绛紫平金绣宫服,瞧着身份不一般。

    他目光似在苏眠身上停了一瞬,才清了清嗓子宣读圣旨。

    果然来的是嘉奖靖安侯的赏赐,意料之外的,除了侯府的封赏,苏眠竟也得了不少赏赐。

    老太君率领众人接下圣旨,圆脸老太监笑眯着眼,忙将老太君扶起:“靖安侯今日呈上有关应对南方水灾之策,可算是为陛下解决了多年来的心头患。”

    “这位便是苏国老的孙女吧?”这老太监突然转向苏眠,问道。

    苏眠在老太君的示意下上前福了福身,礼数周全让人挑不出错处。

    圆脸老太监笑眯眯朝身后招了招手,立马有宫人捧着盒木匣子上前。

    “此乃苏国老当年在京城的府宅,陛下素来敬重苏国老这位恩师,听闻苏国老的后人来到都城,特让老奴将房契交到苏姑娘手中。”

    苏蔺曾被先皇派去给还是太子的当今圣上授课,皇帝旧事重提,给足了苏氏面子。

    或许之前还鲜少人知晓苏眠身份,但今日之后,再有人想欺负她,那便要掂量掂量了。

    6137惊呼:“哇,不愧是皇帝,出手当真阔绰。府邸良田,银票银两,这些赏赐直接让我们的任务进度上涨了百分之五十。没想到这皇帝虽然昏庸了些,却还挺顾念君臣旧情的。”

    其实也未必是。

    高坐龙椅的帝王哪会在意一个微不足道的孤女,恐怕苏眠得的这些赏赐,少不了孟峋的推波助澜。

    这兴许算是两人交易中孟峋给她的额外报酬。

    万千思绪也不过弹指间,苏眠低垂螓首,磕头谢恩:“谢陛下圣恩。”

    老太监满意点头:“说来此次南下治水能顺利定下,还要多亏了苏国老。没想到苏大人早在几十年前便有预见,写出了治理水患的策略。苏大人为国为民,却早早隐退,着实叫人遗憾。”他眯眼轻叹。

    啪嗒——

    老太君腕间佛串蓦地绷断,佛珠哗啦啦弹落在地上,发出脆响。

    众人视线都落在了散落的佛珠上,院内静得可怕。

    佛珠断掉可不是好兆头,圆脸太监眼睛眯了眯。

    惠姑最先反应过来,她搀扶着老太君,扬声道:

    “哎哟,前些日子老太君还说侯府上诸事不顺,特地去宝光寺求了这串佛珠。老太君可还记得当时净空大师如何说的?佛珠破灾,需遇贵人方可破,今日可算盼来贵人了。”

    今日格外沉默的孟澈也在此刻适时出声:“陛下乃天下之主,可不就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贵人?祖母可要记得到宝光寺还愿。”

    在场的各个都是人精,老太君连连称是,带着众人朝北位皇宫的方向磕头谢恩。

    此事揭过去,圆脸老太监轻咳一声,准备告辞。

    临走时又在孟澈身前顿住,他拱了拱手,微笑道:“小孟大人,圣上今日还交代,光禄勋底下正缺人手,小孟大人近来清闲,下月便去光禄勋寺领差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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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监轻描淡写,好似这不过是皇上随意的一个决定。

    然而孟澈本是天子近臣,只不过休假几日,就被调去光禄勋寺当差,得了个连个官职都没有的虚职,这分明和贬职无异。

    一旁的罗氏神色微僵,袖袍下的手狠狠掐紧,纵然有再多不满也不敢露出半分。

    只听孟澈声色平稳道:“臣遵旨。”

    送走宫里来人,罗氏心里百转千回。

    她倒是想质问孟澈这是怎的一回事,又不愿当着这么多人落了孟澈的面子。

    憋了又憋,罗氏开口道:“原来咱们侯爷立功还是沾了苏老先生的光。眠儿日日到澈儿那去,澈儿竟没从她那儿学到苏老先生的半点东西。”

    这话里软中带刺。

    苏眠却笑得纯然无害:“我只识得几个字,连祖父留下的典籍都不曾看过几本,更别提什么治水了,又哪能是从我这儿学到祖父的学问呢。”

    罗氏也清楚苏眠几斤几两,孟峋是不可能从苏眠那儿知道那劳什子治水法子的。

    可看到孟峋官运亨通,另一边孟澈却落得个虚职,想想就来气。

    强压下火气,罗氏勉强的扯出一抹笑:“说来还是澈儿不知上进。如今眠儿在上京城也有了自己的宅子,还是你祖父的旧居,可想好何时搬过去?”

    罗氏早就盼着她离开侯府,就差明着下逐客令了。

    虽然有皇帝赐宅,可为了更方便完成任务,苏眠还是要厚着脸皮在侯府住下。

    还不等苏眠开口,老太君便拍了拍她的手道:“好孩子,你来到侯府那天我便说过,今后靖安侯府便是你的家。我呀,也希望你留在府上多陪陪我这个老婆子。”

    听这意思,难不成是要苏眠一直在侯府住下去?还是说要她的澈儿娶了苏眠才肯罢休?

    罗氏心中不忿,还欲再说些什么。

    老太君似知晓她要说什么,脸色微沉,一个眼神扫过去,叫罗氏瞬间哑火。

    她摆了摆手,带着惠姑离开,众人也跟着散了。

    孟滢追上苏眠,与她同行回院子。

    孟滢:“眠儿表姐何时到皇上赐给你的宅子去看看,可需我与你同去?到时候带着府上的人将那宅子清扫出来。”

    她笑得一脸殷勤,苏眠挑了挑眉,也不知她这是打起了什么主意。

    果然孟滢又道:“表姐可还记得丞相府的慕云珩?其实他仰慕苏蔺丞相已久,可否一起去苏大人的旧宅看看?好不好嘛,眠儿好姐姐。”

    她晃了晃苏眠袖子,仰着小脸眼巴巴的对苏眠撒娇。

    没想到男女的感情进展如此快,苏眠小小惊讶了一下,随即很快应了下来。

    见苏眠爽快的同意,孟滢难掩雀跃。和苏眠告别后就径直溜出府,瞧着是去告知慕云珩去了。

    孟滢一走,倒显得有些冷清。

    夜里下过一场雨,踩在湿漉漉的石子路上,远远就瞧见孟澈立在廊檐下,些许懒散的倚在漆红色立柱旁。

    这里是苏眠回自己院落的必经之路,显然他已等候多时。

    “表哥怎么在这里?”苏眠明知故问。

    孟澈眯眼轻笑了一声:“眠儿如此聪慧,怎会不清楚我为何在这里?”

    “表妹不仅聪慧过人,还谦虚过头了。你在我书房中可是翻阅了不少淮南图志和治水典籍,能有今日朝堂上的治水之策表妹可是出了大力,怎还藏起拙来?”他朝苏眠走近,步步紧逼。

    他早就留意过苏眠在他书房翻看了哪些书,那时便看出了些许端倪。

    后来他联络柳府屡次受挫,也隐隐觉察出有孟峋的人阻拦。

    只是那时他并未将两者联系在一起。

    直到今日南下的诏书一出,他才明白二人早已合谋

    他目光灼灼,似要将苏眠看透。

    “藏不藏拙的,不是都瞒不了表哥吗?”苏眠眉眼含笑,不退不避,甚至丝毫没有被戳破后的慌乱。

    或者该说,这本来就是她想看到的局面。

    靠孟峋去阻止孟澈和柳府来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要想从根本上解这件事,还得从孟澈身上下手,让他彻底断了与柳府合作的念头。

    若是苏眠直接找上孟澈,以众人对她的认知,恐怕孟澈根本不会将她当回事。

    她有意露出破绽,就是要等鱼儿上钩,叫孟澈自己找上门来。

    第74章

    孟澈似乎也想通这一点,蓦地低笑出声。

    “表妹大费周章,不会是冲我而来吧?”他偏着脑袋揶揄,“我还以为你对大哥更感兴趣。”

    “我虽然对你没兴趣,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踏入火坑。若是你有三长两短,会让老太君伤心的。”

    孟澈一怔,却发现苏眠语气认真,不似玩笑。

    他眯了眯眼:“你都知道些什么?”

    苏眠:“知道得不多。我只知柳家为官不仁,贪赃枉法,手段狠辣。而李太尉原本还算个清官,却为他那作奸犯科的独子干了不少徇私舞弊的勾当。如今两家联手,就是不知表哥想与虎谋皮,胜算能有多少?”

    孟澈挑眉,嘴角笑意消失:“这些都是大哥告诉你的?”

    苏眠摇头:“偶然听得些消息,擅自猜测罢了。”

    南下的官员名册中有个不寻常的名字,便是李太尉的独子李致远。

    治理水患可不是个轻松的差事,李太尉舍得让他的宝贝儿子去受苦,可见得想与柳府联手的决心。

    要是没有李家横插一脚,恐怕李致远这个位置上的人就该是孟澈了。

    孟峋能如此轻松快速地将孟澈剔除到名单之外,恐怕柳李两家也出了不少力。

    孟澈靖安侯府出身,柳府本就对他各种提防,存的是利用之心。柳李两家合作起来,自然不会顾孟澈死活。

    至于这两家为何特别在意淮南水患。

    此次治水是朝廷近十年来最大的一次拨款,柳府这几年利用官职便利,私吞朝廷钱款到了近乎猖獗的地步。两家合作想必就是冲着这次赈银来的。

    而孟澈虽以纨绔子的形象示人,但以苏眠对他的了解,他和奸恶邪佞根本不沾边。

    处心积虑想和柳府搭上线,怎么看都显得违和。

    再者,孟澈计划失败后也不见他有多着急,他做这些,其目的怎么看都有些耐人寻味。

    碰巧苏眠意外得了一个消息,便猜出孟澈到底想做什么了。

    “表哥下个月就要去到光禄勋寺任职,眠儿听闻光禄勋寺可是个好去处。毕竟那是仅剩不多的,还完全在皇上掌控,听命于陛下的地方了。”

    孟澈浑身一凛,语气骤冷:“就凭这句话足够你死一万次,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自然。”苏眠抬手将碎发别过耳后,视线落在孟澈腰间的玉佩上,想到了那块玲珑阁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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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雕刻了鸾鸟的昆山玉。

    那枚玉佩上的纹样她始终觉得眼熟,必然是见过的。印象不深的话,那很可能是她来这个世界之前,原身的记忆里有的。

    昨日她又仔细翻了一遍原身的记忆,还真让她发现原身儿时曾在苏家老宅的书房里见过,那是枚雕刻技艺些许粗糙但纹样一般无二的木刻,被小心封存在一个木匣子内。

    书房里的东西都是苏蔺留下的,看来这枚玉佩是和苏蔺有关。

    细细想来纹样上与鸾鸟相伴的草木正是蔺草,大概便是指苏蔺,就是不知那鸾鸟又代表什么。

    明白这是试探,苏眠并未急着去玲珑阁,只修书一封差人送去玲珑阁。

    没想到对方却先等不及,未时便送来回信。

    信出自玲珑阁阁主之手,信中说明来意,苏蔺有大恩于玲珑阁,未能报答,想请苏氏后人择日一叙。

    信中还附了一份密函,详细记录了京中各势力派系和秘密归属,以助苏眠在京城里站稳脚跟,亦是玲珑阁阁主的一些诚意。

    暂且不提玲珑阁背后是何势力,为何会知晓这些隐秘。正因看过这封密信,苏眠才会知道光禄勋寺如今还在皇帝的掌控中。

    孟澈看似是被随意调配过去,实则不然,这很可能是孟澈接近柳府的行动失败,皇帝深思熟虑后,将孟澈暂时先调到自己势力下护着,之后还另有安排。

    若孟澈一直是听命于皇帝,为皇帝做事的,便也说得通他为何要暗中接近柳府,急于混入柳府势力了。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皇权不断被蚕食,皇帝怕是忌惮柳府已久了。

    只不过皇帝多年来沉迷酒色,皇权被架空大半,哪还有能力拔除任何一个势力?

    这么看来,孟澈的处境艰难,难怪会危及性命。

    “表哥之后要做的事恐怕凶险万分,若是表哥需要,眠儿亦可成为一个的助力。”

    在苏眠毫不避讳的说出就连孟峋都不可能知道的隐秘后,孟澈自然不敢轻视了这话的分量。

    孟澈轻哂一声,没想到他竟从未看透过她。

    “这么自信,就不怕我杀人灭口?”他勾了勾唇,多情的桃花眼此刻却像淬了冰。

    夜里一场雨过后又凉了几分,风儿吹过已是刺骨寒峭。

    淅淅索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巧玉带着一件披风寻了出来,打破两人僵局。

    “二爷。”巧玉行了一礼,展开披风给苏眠披上,“表小姐,当心着凉。”

    苏眠拢了拢披风:“近来侯府风头正盛,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表哥应该并不像惹人注目吧?”

    孟澈轻笑:“所言极是,眠儿倒是提醒我了。”

    岂止是侯府,今日过后怕是苏眠受到的关注也不会少。

    她若是有三长两短,他可不见得能全身而退。

    孟澈俯身凑近,抬手将苏眠颈间披风细带系上,用着仅两人间能听到的声音:“我果然没看错,表妹真是聪慧过人。不,应该是比我想得还要聪明,难怪连大哥也对你有所不同。”

    说罢,他目光似有若无轻扫过苏眠身后。

    对上他别有深意的眼神,苏眠退开一步,转身便瞧见了站在远处的孟峋。

    他看样子刚回府不久,一身官袍还未来得及换下。静静站在湖对面的梧桐树下,气质疏冷,凤眸幽深,让人瞧不出情绪。

    见苏眠看来,他淡淡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那个角度虽听不清两人对话,却刚好能将孟澈的动作尽收眼底。

    “啧,大哥该不会是误会了什么吧?”孟澈扬唇,亦轻摇着头离开。

    他绝对是故意的。

    待所有人离去,湖对面的假山背后黑影晃动,踩在满地的梧桐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罗氏阴沉着脸走出,盯着苏眠离去的方向,恨恨的绞紧手帕。

    …

    次日一早,老太君携府上女眷前往宝光寺还愿,苏眠也随行其中。

    宝光寺在东郊秀山,老太君本打算让众人还愿之后便回去,自己则是在山上小住两日。

    却没想到刚上秀山,老太君就大病一场。

    这病来势汹汹,老太君在寺里寮房卧病不起,本该回府的家眷也都留下来侍疾。

    苏眠和孟滢一起守着老太君,老太君时而昏沉,抓着苏眠的手紧紧不放,时而清醒了,又将两个小辈赶出去,怕她俩过了病气,惠姑就总会在一旁默默拭泪。

    原定于三日后启程南下的孟峋,也因此将日程往后延了数日。

    只是他公务繁忙,还要处理的事务很多。每每来看望,都是风尘仆仆的来,又急匆匆的离开。

    孟澈也不遑多让,行色匆匆,俊脸难掩疲态。

    这日太君身体有所好转,能下床走动,气色看起来也好了许多。

    恰巧丞相府夫人来宝光寺拜佛,听闻侯府老太君也在寺里,特来求见。

    慕丞相向来清高,不愿参与派系之争。如此一来虽能明哲保身,却也在朝堂上的存在感逐渐走低。

    一直以来靖安侯府与慕丞相府也没有太多交集,老太君喝下黑乎乎的药,用绣帕轻拭嘴角后,才抬眼看向孟滢。

    “滢儿最近是与慕家小子走得近?”

    孟滢支支吾吾回道:“才没有,只是,只是和慕公子有几面之缘而已。”

    “几面之缘,人家慕夫人来宝光寺可是专程带了名贵的药材来看我这老太婆。”老太君轻点孟滢额头,目光慈爱,“怎么一晃眼滢儿都成大姑娘,到了该成亲的年纪了。”

    顾及老太君身体,孟滢只虚虚环住老太君,半埋起羞红的脸道:“孙女才不想嫁人,孙女还要留在祖母身边尽孝呢。”

    “傻孩子。”老太君笑骂一声。

    目光在低着头的罗氏身上顿了顿,老太君皱了皱眉,挪开目光,差人为她更衣见客。

    慕夫人是个极好相与的美妇人,举止得体,谈吐不俗。

    闲谈了几句,慕夫人还记得自家儿子在外面候着呢,于是便笑着让孟滢和苏眠两个小辈出去玩。

    孟滢本来还在频频往门外看,此刻看向老太君,征得老太君同意后,才福了福身和苏眠一起退下。

    从屋子里出来,远远的就看到了慕云珩。

    一袭白衣芝兰玉树,站在哗啦啦的溪流旁如清风朗月。

    “滢儿姑娘,苏姑娘。”慕云珩抬手作了个揖礼。

    孟滢脚步加快,嘴上却嘟囔:“你怎么来了?”

    慕云珩俊脸泛红:“我,我有些担心你。”

    孟滢担忧祖母,这几日衣不解带的照顾老太君,整个人也消瘦了,慕云珩眼里闪过心疼。

    “哼,谁要你担心了。”孟滢别过脸,顺着小溪往下走去。

    慕云珩又向苏眠行了一礼,急急追了上去。

    苏眠自然不会没眼力见的去打扰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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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身去到寺庙的小厨房,将老太君晚上要用的药膳食材安排好。

    做好一切,她才挑了个僻静的亭子坐下看书。

    巧玉起了个暖炉,又给苏眠泡了盏热茶,也在一旁坐下安静的打络子。

    她之前瞧见苏眠把玩一块玉佩,那玉佩看起来价值不菲,便想着打个玉佩络子。

    临近傍晚,小厨房的一个小沙弥找来,说是苏眠下午安排了药膳,这会儿熬煮才发现缺了一味药材。

    巧玉放下手中的活:“那味药材不难得,小姐不用去跑一趟,奴婢到问问巧音姐姐那儿还有没有便是。”

    这几日苏眠也没少为老太君操劳,巧玉看在眼里,主动揽下这活儿。

    “那就要辛苦巧玉去一趟了。”苏眠点头应下。

    巧玉跟着小沙弥离开,去往寮房找巧音。

    恰好撞见孟峋来看望老太君,巧玉低头行礼。

    只见孟峋脚步似顿了一下,到底什么也没说,只应了一声便大步流星进到老太君屋里。

    不远处是会见了老太君后早就出来了的慕夫人,身旁还有罗氏陪同。

    两人说到尽兴处,罗氏捏着手帕掩唇轻笑,目光轻轻从巧玉身上飘过,勾了勾唇。

    落日余晖将整座秀山镀了层金,几只山雀掠过天空,苏眠翻书的手一顿。

    莫名的寒意让她皱了皱鼻子。

    合上书正要起身,身后倏地伸出一只手,涂有迷药的手帕捂住她的口鼻。

    苏眠来不及挣扎,便眼前一黑,昏迷过去。

    第75章

    孟峋进屋时,老太君披着大氅,看样子正准备外出。

    “祖母大病初愈,不好好休养,这是要去哪里?”

    “老太君这会儿要去佛堂,身体可怎么受得住?小侯爷可一定要劝劝。”惠姑担忧,却又拗不过她。

    孟峋亦不赞同道:“祖母,侯府上下都牵挂着您的身体,别让孙儿们担心。”

    “无碍,我自个儿的身子还能不清楚?”老太君虽这么说着,却还是卸下大氅,坐了下来。

    她轻捻佛珠:“也怪我这把老骨头不中用,正是你南下的紧要关头,我这一病府里也无人替你操持,还误了启程的重要日子。我现已无甚大碍,你也别再耽搁了。”

    孟峋正襟危坐:“是,孙儿明日便要启程。”

    这日子定得紧,显然这几日孟峋已经是一拖再拖了。

    老太君点了点头:“峋儿对慕丞相有何看法?”

    孟峋略显讶异,抬了抬眼如实答道:“慕相为人清廉,家风清正。为官二十载,虽无太大建树,但其持中庸之道,也无甚错处。”

    “若侯府与相府结亲,可会对你有影响?”

    孟峋并未急着回答,似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老太君继续道:“滢儿与慕家小子两情相悦,慕府也有意结亲。滢儿这丫头是个可人怜的,你们爹走得早,她娘又是个拎不清的,眼里只顾着澈儿,对滢儿鲜少过问。看到滢儿有心仪之人,能有个好归宿,我也就放心了。”

    她皱了皱眉,又说:“只是你在朝廷本就如履薄冰,慕府就是再庸碌,那也是丞相府,若两家结亲,只怕日后你会遭到更多针对。”

    “慕家公子品性才情俱佳,是个良配。两家结亲并无不妥,至于旁的,孙儿也会处理好的。”

    “好孩子,这偌大的侯府如今就靠你和澈儿撑起来了。”正说着,老太君猛的咳嗽起来,惠姑忙在后边为她顺气。

    待喘匀气,老太君轻啜了口茶:“说来澈儿从小将你这个大哥视为楷模,怎么大了反而与你愈发生分了。你与澈儿要能早日成家,我这才算真的安心了。”

    孟峋低垂眼睫,也不知想到了什么,顿了顿才开口:“孙儿此次南下,怕是一年半载都回不了京。峋儿不敢耽误别家姑娘,祖母也莫要在此事上为我操劳了。”

    “你啊……”最后至于老太君一声叹息。

    小坐了一会儿,孟峋从老太君那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下。

    目光微动,下意识在寻找着什么。

    他鬼使神差的放缓脚步,不过直到出了宝光寺,也并未看到那抹纤细的身影。

    孟峋翻身上马,墨袍上银丝绣成的冷梅绣纹随风翻飞。

    “侯爷请留步。”一个灰衣沙弥小跑而来。

    孟峋拉紧缰绳,身下的骏马打着响鼻在原地踏了几步。

    灰衣沙弥站在马下,甫一抬头就撞见孟峋冷睨而来的目光。

    他缩了缩身体,忙埋下头,隐秘的说:“苏姑娘有要事相商,请侯爷前去一叙。”

    在孟峋的注视下,沙弥垂头盯着地面,连呼吸也放慢。

    孟峋紧抿的唇动了动,最后却什么也没问就下马。

    他身后的侍卫也紧随孟峋下马,却被沙弥拦住。

    “侯爷,苏姑娘请您单独前去……”沙弥擦了擦额头的汗,弓着的身子越来越低。

    孟峋眯了眯眼,抬手止住几个侍卫的动作。

    侍卫领命待在原地,孟峋薄唇轻启,声线低醇:

    “带路。”

    …

    “其实我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峋儿,他这性子,日后岂不是要孤家寡人?”老太君轻叹一声。

    “依老奴看呐,小侯爷说不定早有心仪之人了。”惠姑出声。

    “哦?可看出是哪家姑娘?”

    惠姑摇头,小侯爷心思深沉,她哪里看得出其中的玄机?

    只不过是刚才老太君提的一句,她瞧出了孟峋的些许不寻常。

    “老太君可要用晚膳了?”巧音从屋外进来,轻声问询。

    老太君闭眼轻捻着佛珠,淡淡应了声。

    “这几日的药膳,可都是表小姐尽心尽力为老太君安排的。”巧音从食盒端出药膳。

    老太君嘴角终于带了笑意:“眠儿这丫头有心了。”

    “不过说来也是奇了,巧玉方才还来找我来取药材,想不到这么快这药膳便做好了。”

    听到此处,老太君轻捻佛珠的手一顿,敏锐的察觉出不对劲来。

    她轻蹙起眉,睁开眼问:“你去问问清楚,可是出了什么事。”

    “是。”巧音匆匆离去。

    …

    两道黑影穿梭在夜色中,一路挑着僻静的小道走越偏。

    孟峋眉心微拢,紧跟着灰袍沙弥,最后在后山一间不起眼破旧屋舍前停下。

    沙弥停在门口:“侯爷,请进吧。”

    沙弥始终低垂着脑袋,灰袍下的手几不可察的颤抖着。

    孟峋目光一扫,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却仍是叩了叩房门,推门而入。

    昏暗的室内燃着一根烛火,随着门被打开,冷风灌入房内,橙黄的火光明明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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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灭的跳动。

    垂下的帷幔随风翻动,帷幔后的一团人影若隐若现,细小的呜咽抽泣声几不可闻。

    孟峋神色一凝,快步上前撩开帷幔,眼前所见令他瞳孔猛地一缩。

    身后房门啪的一声关上,哆哆嗦嗦上锁的声音传来。

    帷幔之后,苏眠被绑住手脚,贝齿紧咬住嘴唇,蜷缩在床榻角落。

    汗湿的碎发紧贴着小脸,她睫羽轻颤,眸中覆着一层薄雾,眼神迷离,轻纱下羊脂玉般的肌肤染上淡淡的绯色。整个人仿佛清酒落入梨花,带着馨甜的醉意。

    只一眼,孟峋便快速移开目光,三步做两步走上前,侧过头闭目将苏眠腕间的细绳解开。

    “唔……”苏眠轻哼一声。

    孟峋以为是拆绳时伤到了她,身体微僵,不得不睁眼,视线重新落回苏眠身上。

    他目不斜视,只专注手上,纤细脚踝握在掌中好像一用力就会被折断,解开绳索的动作不由的更为小心。

    绳索一解开,苏眠轻轻使力便抽回了脚踝。

    孟峋莫名松了口气,刚一起身,苏眠却勾住他的脖子,也被带着站了起来。

    他下意识伸手扶住那摇摇欲坠的身躯,温香软玉在怀,水眸中倒映出他脸上刹那的慌乱。

    掌心细腻温软的触感隔着薄纱传来,仿佛灼伤他一般,猛的将人推开。

    “苏姑娘,我们被算计了。”孟峋背过身,额间渗出细细薄汗。

    便是他再如何大意,也该发现苏眠的反常了。

    香炉内升起袅袅烟雾,暖香萦绕,一股莫名的躁意挥散不去,这燃的分明是催.情之物。

    环顾四周,门窗都被封死,算计他们的人显然做足了准备。

    浇灭熏香,这香药劲并不算猛烈,恐怕在此之前苏眠还被喂了别的药物。

    无数猜测一闪而过,这场算计出自谁之手,心下很快就有了答案。

    只是此刻孟峋无暇深究,不过是一瞬的走神,苏眠便再度攀了上来。

    “疼……”

    他正要将她推开的手定在半空,炙热的气息喷洒在耳根,绵软的语气里带着委屈。

    停留在半空中的手握成拳,手背上青筋凸起。孟峋后退着想要远离苏眠,混乱中却反被她绊住脚。

    两人双双跌坐在床榻上,苏眠半跪半坐在孟峋腿上,将他的衣襟揪得皱皱巴巴,麦色胸膛若隐若现。

    她伸出纤细白嫩的手指,抚过他深邃的眉眼,沿着高挺的鼻梁下划,停在他的唇上。

    一双氤氲着水雾的眸子含情脉脉,仿佛诱人陷落的深漩,却算不得清醒。

    熏香的药效早就悄无声息的发挥起作用,两人紧贴着的身体烫得吓人。

    孟峋呼吸沉重,喉结微滚,捉住她还想继续向下游移的手,干涩道:“你清醒一点。”

    “可是,我好热……”手被捉住,她便用脑袋轻轻蹭他下巴。

    朱唇擦过喉结,低声的呢喃含着沙沙的慵懒,像猫爪子在心上轻轻挠了下,激起一片颤栗。

    明知她意识不清,明知她是因为中了药——

    孟峋眸中无数情绪涌过,揽住她的腰翻身将人压在身下。

    “嘶啦”一声,撕下一条纱幔将苏眠那双不安分的手绑住,高举过头顶。

    “苏眠,看清楚我是谁。”

    低沉沙哑的嗓音里藏着一股冷意,深邃冷厉的眉眼似在压抑着什么。

    双手被他禁锢,苏眠扭了扭身子,红唇一张一合,艳若桃李的脸蛋上闪过迷茫。

    目光一寸寸描摹着他的五官,最后她痴痴的笑了:“我看清楚了呀。”

    四目相对,孟峋抿唇不语,满室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他紧绷着身体,纵使她千娇百媚,他仍不为所动。

    室内烛火摇曳,火焰跳动着舔舐蜡烛。

    一滴汗顺着孟峋下颌滴落,在苏眠肌肤上晕染开来,不算高的温度却烫得人头晕目眩。

    她抬腿勾住他劲瘦的腰,却被孟峋一把按住。

    他紧紧拧着眉,指腹覆有一层薄茧,粗砺的触感刮过娇嫩的肌肤,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的腿一点点按回原位。

    苏眠瘪着嘴,小巧的鼻子皱了皱,委屈道:“孟峋,你当真是块木头。”

    孟峋身躯猛然一颤,似没料到她会叫出他的名字,神情凝在脸上。

    就在他怔愣间,苏眠挣脱禁锢,抬手环住他的脖子,仰起脑袋赌气般咬上他的唇。

    唇间柔软的触感带着些许刺痛将孟峋唤回神,他喉结上下滚动,揽住她的腰支起身来。

    两人炽热的鼻息交缠在一起,他眸光闪烁,抬手落下一个手刀。

    看着怀中晕过去的女子,孟峋神色复杂。

    那双在沙场上九死一生时也不曾抖过一下的手,此刻抱着苏眠却颤抖不止。

    第76章

    月上树梢,慕夫人在罗氏的盛情挽留下,也在宝光寺留宿一晚。

    用过晚膳后,罗氏又邀她夜游,孟滢和慕云珩跟在各自母亲身后作陪。

    一路倒是相谈甚欢,两个小辈在身后挤眉弄眼的,慕夫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时一个小丫鬟急急忙忙跑过,神色慌张,孟滢最先认出那是跟在苏眠身边的巧玉。

    罗氏率先停下脚步,皱眉叫身边嬷嬷去将人带过来。

    “冒冒失失,这么晚了还扰佛门清静,像什么样?”罗氏斥责。

    巧玉早已六神无主,小声抽噎道:“回夫人,表小姐她,表小姐她不见了。”

    “你说什么?”罗氏掩唇惊呼,“你这丫鬟怎么连主子都看顾不好,还不快派人去找!”

    几道命令下去,原本经归于沉寂的宝光寺再次喧闹起来。

    慕夫人见事态严重,也叫上几个相府府卫跟去找人。

    孟滢虽然疑惑母亲为何突然如此重视苏眠,可此时更担忧的还是苏眠的安危。

    不多时便有人来道,后山有不寻常的动静。

    孟滢皱眉:“后山偏僻,眠儿表姐怎么会突然去……”

    罗氏打断:“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带路!”

    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后山,越走越偏,最后来到一间破瓦屋前。

    巧玉擦了把眼泪,不解苏眠是否真的会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

    罗氏看了眼从透着烛光的窗户纸上一扫而过,指着并未上锁的门道:“还不进去看看。”

    她身边的嬷嬷使了使眼色,立马几个丫鬟上前一把将门推开。

    烛火猛然跳动两下,入眼的是空荡荡的室内,除了那盏孤零零的烛火,就再没有旁人了。

    罗氏脸上一闪而过,来不及掩饰的诧异。

    冷冷扫了眼身旁嬷嬷,那嬷嬷几不可见

    《女配她又美又苏(快穿)》 70-80(第9/18页)

    的摇了摇头,也不知这是何情况。

    窗户早已封死,门锁也是在罗氏带人来之前刚刚撤下的。

    一旁还有人暗中守着,孟峋和苏眠两人不可能逃走。

    他们一定还在里面。

    老嬷往屋内瞧了一圈:“屋内燃着蜡烛,香炉也是刚灭的,屋内定有猫腻,容老奴带人进去看看。”

    得到罗氏首肯,老嬷带着几个体型壮实的丫头就要往屋里去。

    一直未说话的慕夫人堪堪往里瞧了一眼,屋内不似外边看着破败,轻纱罗帐,打眼看去像是调风弄月的地儿。

    而罗氏这阵仗,怎么瞧着像是在——

    捉奸?

    慕夫人轻蹙了蹙眉头,不好多说什么,只默默偏头移开了目光。

    罗氏并未注意到慕夫人细微的动作,双目紧盯着老嬷的背影,生怕错过任何东西。

    眼瞧着老嬷已半只脚踏入房内,远远的传来一声冷哼。

    听出是老太君的声音,几人都顿住脚没敢妄动。

    只见老太君由巧音扶着,身后跟着惠姑等人缓缓走来。

    “都这个时辰了,在这儿吵吵闹闹做什么?”老太君捧着个手炉,淡淡的目光看向罗氏,仿佛将她那些小心思尽收眼底。

    罗氏勉强扯出笑:“母亲,儿媳正带人找眠儿姑娘呢。”

    老太君再次轻哼了一声:“眠丫头挂忧我身体,酉时陪着我用过晚膳,就到佛堂为我诵经祈福去了。你们在这儿找什么?还是说她为我祈福扰着你了?”

    罗氏:“儿媳不敢。是眠儿姑娘身边的丫鬟说她突然不见,我也是怕她出事。”

    “连主子的去向都搞不清楚,你平日里也是这般玩忽职守的?”老太君锐利的目光投向巧玉。

    同时无数目光袭来,巧玉一下子慌了神,支支吾吾答不上话来。

    孟滢最先反应过来,上前拍了拍巧玉,安抚道:

    “哎哟,瞧我这记性,我也才记起眠表姐说过晚间要去佛堂祈福呢。巧玉这几日跟着眠表姐又是准备药膳,又是照顾祖母,定是忙糊涂了。”

    巧玉也回过神来,擦了擦眼角急出的眼泪,顺着孟滢的意思,跪下道:“是,都怪奴婢糊涂了。忘记奴婢去小厨房时,表小姐还特地跟奴婢提过此事,都是奴婢的错。”

    罗氏脑子里空白了一瞬,要不是她的心腹亲手将苏眠绑到这里,差点就信了苏眠在佛堂里。

    看着孟滢将跪在地上的巧玉扶起来,她咬牙朝站在门口的老嬷疯狂使眼色。

    老嬷轻咳一声:“这屋子看着不对劲,奴婢还是进去瞧瞧吧。”

    “后山多有废弃的旧屋,后来留宿寺庙的香客变多就将其改成暂住的屋舍。近来香客虽少了,贫道仍会派人打扫,这蜡烛许是今日哪个洒扫小僧疏忽了。”

    一个僧袍老者缓缓走出,众人这才发现净空大师跟着老太君一起来了。

    净空大师德高望重,自是无人敢质疑。

    老嬷不甘心的往里头张望了数眼,却什么也没瞧见,真是奇了怪。

    她重重关上门,房梁上垂下的一抹玄色衣角跟着震了震。

    “原是一场误会。”慕夫人早品出不对味来,也没揭穿,只扫了眼罗氏,客气的和众人告辞,带着慕云珩离开。

    待众人都散了,老太君才冷下脸将罗氏叫到寮房内。

    房门刚一关上,孟滢便听见屋内传来“啪”一声脆响。

    屋内罗氏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愣愣的跌坐在地。

    老太君终于不再掩饰,怒不可遏道:“毒妇,怎会有你这样又蠢又坏的混账东西!”

    罗氏咬唇不语,脸上很快浮现一个红肿的巴掌印。

    老太君却丝毫没有怜惜之意:“怎么?我还没逼你那宝贝儿子娶苏眠呢,就将你吓得狗急跳墙,起了污眠儿清白的歹念?滢儿同样是你的亲生骨头,怎不见你上半点心?”

    要不是她派人去打听,得知苏眠不见,又得知本该已经下山的孟峋还在寺内,她还真不知罗氏竟然会把主意打到孟峋身上。

    姜还是老的辣,老太君稍一琢磨,就猜到此事和罗氏脱不了干系。

    若真叫罗氏带慕夫人撞见什么,今后慕府当如何看他们靖安侯府,如何看待滢儿?

    “鼠目寸光的东西,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么多年来如何背地里离间他们两兄弟的?污了峋儿的名声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整个侯府都是靠孟峋撑起来的,你以为孟峋倒了你儿子就能好的了!”

    缠着佛珠的手重重拍在桌案上,老太君冷声道:“今日之后你就留在宝光寺好好思过,省得回了侯府搅得家宅不宁。”

    罗氏泪水簌簌落下,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

    苏眠醒来时,已是第二日午后。

    巧玉候在一旁,见她醒来,忙将早就熬好的药端来喂她服下。

    苏眠想问几句,却只得知孟峋夜里就已离京,此时早已在去往淮南的路上。至于旁的,巧玉都闭口不谈。

    对巧玉的坚决态度略感惊讶,苏眠回忆起昨天被人迷晕后的记忆,却只有模糊的片段。

    她在脑海里轻唤出6137,想问问昨晚发生了什么。

    6137背对着她,高深莫测道:“人家是尊重他人隐私的统。”

    苏眠疑惑:“什么?”

    只见6137露出外面的耳尖和小半张脸蛋子变得红彤彤的,扭扭捏捏道:“你们那个那个,我主动把屏蔽了。所以人家也不知道昨晚具体发生了什么。”

    苏眠:……

    6137:……

    一人一统沉默中,苏眠的记忆慢慢回拢。

    她嘴角抽了抽,想到孟峋那块木头,要不是她记起来了,光看6137那样,她还以为两人真发生了些什么。

    撑起身刚准备下地,指尖却意外触碰到一封信。

    拆开信件,苏眠挑了挑眉,竟然是孟峋留下的。

    寥寥数句,笔走龙蛇,字迹遒劲。

    信中大致意思为昨夜孟峋并未玷污苏眠清白,若苏眠不嫌,待他来年回京,定三媒六聘迎娶苏眠。可苏眠若有心仪之人,昨夜之事他也已处理妥当,不会传出去任何风声毁坏苏眠名声,影响其婚嫁。

    选择权交到苏眠手中,落笔“伏惟珍重”,一同留下的还有一枚玉佩。

    玉佩质地温润纯粹,是一般勋贵常佩戴在身上的玉,珍贵但算不得太稀奇独特,想来是孟峋昨晚刚从腰间扯下来的“定情信物”。

    苏眠轻笑,将玉佩收好,刚折好信纸放回信封,屋外就响起敲门声。

    老太君得知苏眠清醒,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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