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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术式是共感娃娃》 50-60(第1/16页)

    第51章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往前滑,伊尔迷最终还是按下了立刻带怜离开的念头。

    跨大陆的航线隔着茫茫大海与连绵的陆地,不是随便就能弄到飞艇的,更重要的是,家族的死命令摆在那里——他必须在流星街待满两年,挑战足够多的强者,完成定额的击杀数,才算通过历练,才有资格调用家族的资源。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于是伊尔迷便在儿童之家彻底蛰伏了下来。

    儿童之家的午后总是安安静静的,阳光透过蒙着灰的玻璃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怜坐在墙角的缝纫机前,咔嗒咔嗒地踩着踏板,碎布在她手里翻来折去,时不时会被针扎到指尖,她就嘶地吸一口冷气,把指尖含在嘴里吮两下,又低头继续忙活。

    而伊尔迷就坐在窗边的旧木椅上,大半身子藏在阴影里,黑漆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怜,目光几乎是黏在她身上的。

    在怜眼里,这个新来的室友实在是奇怪得很。

    她很少见伊尔迷跟别的孩子说话,更别说一起玩了,大多数时候他就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像一尊没什么生气的漂亮瓷娃娃。

    可偏偏,他的目光总落在自己身上,那眼神没什么温度,也没什么明显的喜怒,可每次被那双眼睛盯上,怜都觉得后颈有点发毛,像小时候误闯过父亲书房的地牢,被铁栅栏后那双冰冷的眼睛牢牢锁住,总觉得下一秒,自己就要被关起来,再也出不去了。

    可她又实在没法真的怕起来。

    毕竟上次在垃圾场,是伊尔迷像凭空出现一样,挡在她身前救了她。

    平日里他看着再冷,也从来没伤害过她,连重话都没说过一句。所以每次对上伊尔迷那道沉沉的目光,怜都会咧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颠颠地凑过去,把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半块水果糖、捡来的带花纹的碎玻璃、库洛洛分给她的干净布头,一股脑全分享给他。

    伊尔迷大多时候只是淡淡瞥一眼,不会伸手接,却也不会打断她叽叽喳喳的念叨,任由她凑在自己身边,说上半天捡垃圾遇到的趣事。

    唯独在小白的事情上,伊尔迷的规矩格外双标。

    他之前明明板着脸说,小白是她最重要的朋友,绝对不能给别人碰,可这个“别人”的范围里,偏偏不包括他自己。

    有时候怜要跟着神父去帮忙分发食物,或是跟着库洛洛他们去远一点的地方捡物资,就会把小白托付给伊尔迷照看,回来的时候,总能看见小白被安安稳稳地放在伊尔迷的腿上,衣服整整齐齐,头发也顺顺溜溜的,连个褶皱都没有。

    偶尔伊尔迷也会伸出手,捏捏小白的胳膊,动动它的腿,动作轻得很,就算怜凑过去看,他也不会躲开。

    而在伊尔迷眼里,这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捏小白的胳膊,就等于捏他自己,这种奇妙的共生感,哪怕过了好几个月,他依旧觉得新奇。

    他不许别人碰小白,是怕那些毛手毛脚的孩子弄坏了娃娃,最后疼的、受影响的是他自己。至于他自己碰,自然是另一回事——总不能让自己的共感分身,落得个缺胳膊少腿的下场。

    他在儿童之家的日子,过得泾渭分明。

    夜里,他会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溜出儿童之家,按照家族的要求,去挑战流星街里那些有名号的强者,完成规定的击杀数。

    冰冷的念针穿透目标喉咙的瞬间,他才是那个完全合格的揍敌客长子,冷静、精准、毫无破绽。等天快亮的时候,他再悄无声息地溜回来,洗掉身上淡淡的血腥味,换上干净的裙子,坐回窗边的椅子上,开始一整天的“发呆”。

    说是发呆,其实他的目光一刻都没离开过怜。

    这个女孩的一举一动,都牵着他身体的控制权,他必须确保她时时刻刻都在自己的视线里,确保她不会再遇到什么突发危险,逼得他再次身体失控。

    盯得久了,他甚至能精准预判到,她下一秒是会被缝纫机针扎到手,还是会被脚边的线团绊倒,提前在心里做好了应对失控的准备。

    这样的平静,在怜去了一趟流星街边缘的流动马戏团后,被打破了。

    那天怜跟着库洛洛他们回来,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满脑子都是马戏团里踩着高跷的小丑,还有那身五彩斑斓的演出服。

    她熬了整整两个晚上,翻遍了自己攒的所有碎布,给小白做了一身亮闪闪的小丑装,还拿捡来的颜料,给小白画了个圆滚滚的红鼻头,两坨夸张的红脸蛋,连柔顺的黑长发,都被她扎成了两个翘上天的小揪。

    她兴冲冲地捧着小白跑到伊尔迷面前,举着娃娃转了个圈,邀功似的问他好不好看。

    也就是这一次,怜第一次在伊尔迷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看到了如此明显的情绪。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写满了嫌弃,眉头都微微皱了起来,嘴角也往下撇了撇,连带着他自己的脸颊,都好像莫名有点发紧。

    那眼神直白得很,翻译过来就是四个字:丑得离谱。

    怜愣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白,有点委屈,却也没犟嘴,乖乖抱着娃娃回了缝纫机前。

    她对着娃娃琢磨了一整晚,把夸张的油彩全洗掉了,扔掉了花里胡哨的亮片和艳俗的彩布,选了深黑和暗银的哑光料子,做了收腰的短上衣和利落的灯笼裤,配了一双小小的皮靴,只在领口绣了一圈简单的暗纹,整套装束精神又干净,半点不拖沓。

    第二天她再把改好造型的小白捧到伊尔迷面前时,他终于舒展了眉头,淡淡地点了点头,吐出两个字:“还行。”

    这就算是彻底认可了。怜开心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抱着小白原地转了个圈,连耳朵尖都透着高兴。

    也是从这次起,怜像是打开了什么新开关,看着伊尔迷天天穿着精致的小裙子,心里笃定,女孩子肯定都喜欢漂亮的女装。

    既然伊尔迷认可了新衣服,她干脆灵感爆发,熬了好几个通宵,踩着缝纫机给小白做了一大堆各式各样的女装——带层层蕾丝边的洛丽塔裙,系着大蝴蝶结的水手服,甚至还有一件小小的、缀着细碎珍珠的白色婚纱。

    她每天换着花样给小白穿上,乐此不疲地跑到伊尔迷面前展示,叽叽喳喳地跟他说,这条裙子的蕾丝是她翻了三座垃圾山才捡到的完整料子,那个蝴蝶结的缎带是玛奇送给她的,这件婚纱的珍珠是从坏掉的项链上拆下来的。

    伊尔迷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娃娃,穿着一身又一身的女装,被怜摆成各种姿势,心里的无语几乎要溢出来。

    尤其是看到那件小小的婚纱时,他甚至从心底升起了一股浓浓的幽怨,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小时候拿着一堆华丽裙子,非要往他身上套的母亲基裘。

    那种熟悉的、无处可逃的感觉瞬间涌了上来,简直太可怕了。

    他想开口让怜停下,可看着女孩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毕竟,让她安安稳稳地待在房间里做衣服,总比她天天跑出去乱跑、摔得一身伤要好。而且,除了看着有点辣眼睛之外,这些衣服也没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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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实质性的伤害,总比上次那个丑绝人寰的小丑装强得多。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离一年的历练期限越来越近。

    伊尔迷夜里出去历练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家族要求的击杀数和挑战任务,早就超额完成了。

    可他依旧每天雷打不动地坐在窗边,盯着怜忙前忙后,看着她抱着小白叽叽喳喳,心里已经开始默默规划——回枯枯戮山的飞艇要定哪个班次最稳妥,给怜准备的房间要做成什么样,才能既绝对安全,又能让她安安稳稳地待在里面,再也不会乱跑惹出意外。

    而怜对此一无所知。

    她依旧每天开开心心地踩着缝纫机,给小白做新衣服,把自己找到的所有小玩意都分享给这个沉默的室友,对着那双总盯着自己的眼睛,露出最灿烂的笑容。

    她完全没发现,自己早就被这个看似冷漠的室友,划进了“绝对所有物”的圈子里,连未来的去处,都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怜很喜欢看马戏。

    流浪马戏团常年四海为家,偶尔会踏足流星街,不过次数很少。

    他们每一次到来,都像给这片荒芜之地带来一场小小的狂欢,孩子们欢呼雀跃,如同过年一般热闹。

    这次也一样。

    怜挤在人群中,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舞台上的表演,满心都是期待与欢喜。

    可就在灯光扫过观众席边缘时,她的笑容骤然僵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指尖紧紧攥住衣角,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那个倚在栏杆上、唇角挂着慵懒笑意的少年,是西索·莫罗。

    伊尔迷第一时间捕捉到怜的异常,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落在西索身上,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一丝探究:“认识?”

    怜猛地回神,拼命摇头,眼神慌乱地躲闪,恨不得立刻藏起来。

    可西索早已注意到这边,他慢悠悠地抬眼,目光精准锁住怜,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带着几分戏谑与亲昵。

    西索扬声开口,声音穿透喧闹的人群,清晰地落在两人耳中:“哟,我亲爱的妹妹~”

    第52章

    怜的脸色瞬间煞白,像是被人抽走了浑身所有的血色,连嘴唇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那双总是弯着、盛着笑意的草绿色眸子,此刻瞪得圆圆的,里面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惊恐。她的身子不受控地往伊尔迷身后缩去,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把平整的布料拧得皱成一团,指节都泛出了青白。

    不远处的栏杆上,斜倚着个红发少年。他赤红色的眼眸慵懒地半眯着,嘴角勾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整个人都浸在马戏团喧闹的光影里,却又像游离在这场狂欢之外的猎手。

    他穿一身缀满亮片的小丑服,松垮的领口敞着,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脖颈。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几枚泛着冷光的扑克牌,指节一弹,牌面擦着空气呼啸而过,精准钉进旁边的气球里。“砰”的一声脆响,气球炸开,漫天彩屑簌簌落下,落了他满身,他却连眼尾都没动一下。

    那是西索·莫罗。

    是和她没有半分血缘关系的义兄,是见不得旁人半分安稳、说话尾调总爱往上挑的少年变态。

    伊尔迷几乎是瞬间就捕捉到了怜的异常。

    他抬眼,漆黑的眸子顺着怜的目光,精准落向西索的身影,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那个红发少年喊怜妹妹,可怜的反应,却是混杂着极致的害怕与毫不掩饰的憎恶。

    是了,憎恶。

    太明显了。

    怜从来都不是会藏情绪的孩子。哪怕是面对儿童之家里大半孩子都避之不及的窝金,她都能睁着真诚的眼睛,说出“拳头大”“看着很靠谱”“结实不容易生病”这类的话。

    可她讨厌这个红发少年。

    是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连掩饰都懒得做的讨厌。

    可他们明明是兄妹,不是吗?

    兄妹之间,怎么会变成这样?

    伊尔迷想不通。

    在揍敌客的准则里,家族永远大于一切,血缘是维系整个家族运转最牢固的纽带,哪怕这份纽带的本质,更像一间冰冷严苛的公司。

    眼前这对兄妹的相处模式,对他而言,陌生得近乎诡异。

    此刻的他万万不会想到,多年以后,自己的亲弟弟,也会对着他露出和此刻的怜,如出一辙的抗拒与憎恶。

    西索从栏杆上一跃而下,厚重的皮靴踩在地上,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马戏团的鼓点上,不疾不徐地朝他们走来,像一场慢条斯理的狩猎。

    周遭的喧闹仿佛在这一刻被瞬间抽离,耳边只剩下西索的脚步声,还有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甜腻又裹挟着危险的气息,一点点漫过来。

    怜用力扯了扯伊尔迷的袖子,声音发着抖,带着近乎哀求的急切:“伊尔迷,我们快走吧,这个人我不认识……”

    她的话音还没落,西索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他微微弯下腰,视线与她平齐,赤红色的眸子里盛着满满的笑意,指尖轻轻戳了戳怜的脸颊。力道很轻,却让怜浑身一僵,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缩去。

    “妹妹这是怎么了?”西索的声音慵懒又沙哑,像揉皱的糖纸,裹着蜜,却藏着淬了毒的尖刺,“好久不见,怎么见了哥哥就躲?几年没见,倒是学会六亲不认了?”

    “走开。”她鼓起所有勇气瞪着西索,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都咬得极硬,带着不肯退让的倔强。

    “嗯?”

    西索又弯了弯腰,凑得更近了些。那股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呛得人喉咙发紧。

    他伸手想去碰怜的头发,指尖刚触到发梢,就被怜猛地甩开。

    她抬起头,草绿色的眸子里蒙着一层水汽,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冷硬:“我说,走开。”

    伊尔迷往前迈了一步,稳稳挡在了怜身前,隔绝了西索的视线。

    这一年里,他早已养成了下意识保护怜的习惯。哪怕眼前的红发少年,此刻只是口头调侃,既没有释放杀意,也没有做出实质性的伤害动作。

    怜立刻躲在他身后,死死攥住他的胳膊,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也抓住了敢和西索反抗的底气。

    西索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眼角弯出一个恶劣的弧度。

    他非但没生气,反而像发现了什么新奇有趣的玩具,眼里的兴味更浓了。

    “妹妹说话居然变得这么——”

    西索拖长了语调,指尖在空中慢悠悠画了个爱心。

    “可爱~”

    “真是成长了呢,小白兔都长出爪子了。该说不说,不愧是流星街?真是个养苹果的好地方。”

    “不过啊,妹妹……你还是太废物,太愚蠢了。”

    西索的目光扫过怜身上那点微不可察、弱得几乎可以忽略的念力,又落在她身前这个念力磅礴又危险的黑长直“少女”身上,眼底的兴味几乎要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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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在流星街活到现在,没早早夭折,说明她多少有点本事,可这点本事,实在少得可怜。

    能傍上这样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恶猫”,要么是她驾驭人心的本事登峰造极,要么就是蠢到了骨子里,根本没看穿身边人藏在温和表象下的獠牙。

    西索一眼就断定,必然是后者。

    怜的脸色更白了,眼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难得地反唇相讥:“你说话还是这么令人讨厌。”

    只有面对西索,面对这个毁了她人生的人,她才会生出这样尖锐的攻击性。

    她恨西索,也恨他的母亲。

    是他们鸠占鹊巢,抢走了她的家,把她从娇养的莫罗家千金,扔到了这昏暗混乱、朝不保夕的流星街,让她从云端跌进泥里,成了随时可能饿死、被掠走、被杀死的倒霉鬼。

    可如今这个该死的少年,居然还能恬不知耻地喊她妹妹。

    “还有,你能不能不要叫我妹妹?”怜咬着唇说。

    她心底还有更恶毒的话,比如“我听到就觉得恶心”,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西索歪了歪头。

    “为什么?”他问得理所当然,语气无辜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好不好,“我们是兄妹,不是吗?”

    “不是。”怜回答得飞快,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你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西索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出了声。

    笑声很轻,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一点愉悦的颤抖。他翻身坐回旁边的栏杆上,一条腿随意晃着,靴底敲在铁栏杆上,发出“哒、哒、哒”的轻响,在喧闹的马戏场里,格外清晰。

    “妹妹这么说,可真是伤透了哥哥的心啊。”

    西索捂着胸口,做出一个夸张到滑稽的痛心表情。

    怜越看越觉得反胃,脑子一热,脱口而出:“别演了,演技浮夸得要命,你看起来就像个小丑!”

    话说出口的瞬间,她自己都愣住了。

    这大概是她长这么大,说过的最“恶毒”的话。

    西索挑了挑眉,红发在风里晃得招摇:“什么?”

    “我说,”怜慌忙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他那身花里胡哨的衣服上,像是想减少几分攻击性,又像是换个方向继续羞辱,“你这一身,看起来真滑稽,跟马戏团的小丑一模一样。”

    她当然不知道,这本就是小丑服。

    西索此刻正在流浪马戏团里实习,跟着班子学变魔术。

    莫罗家就算称不上富可敌国,也绝对是富甲一方的豪门,谁也想不到,莫罗家的继子,会跑到这种朝不保夕、居无定所的流浪马戏团里讨生活。

    可惜,怜永远也摸不透西索的脑回路。

    他就是心甘情愿放下富家少爷的日子,跑到马戏团里来“体验人生”。往后,他还会成为名震一方的魔术师,把杀人和欺骗,都变成登峰造极的魔术。

    至于他这身行头,缀满亮片的小丑服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领口松垮,袖口却收得极紧,宽大的裤腿配着厚重的皮靴,撞色大胆到扎眼,某种意义上,确实称得上滑稽。

    西索眨了眨眼,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再抬眼时,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谢谢夸奖。”

    在他看来,怜的这句话,是对他扮演角色最高的认可。

    怜满脑子都是问号,整个人都懵了。

    “……哈?”

    你这家伙,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西索笑得眉眼弯弯,像朵开得张扬的花:“马戏团的小丑,正是我现在扮演的角色啊。”

    他站起身,原地转了个圈,满身亮片在阳光下甩出一片晃眼的光。

    “怎么样?”他眼里盛着满满的笑意,“是不是毫无破绽?我还会走钢丝哦。”

    预想中的羞辱落了空,她的攻击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地弹了回来,反倒砸得自己满脸错愕。

    怜在心底疯狂祈祷,祈祷他走钢丝走到一半,绳子直接断掉。

    她满脸怨念,气成了鼓鼓的包子脸,却终究还是没法把那些恶毒的诅咒宣之于口。

    “妹妹是在心底诅咒哥哥吗?”西索却像长了读心术,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看在妹妹终于成长到敢在心里骂人的份上,”西索笑得灿烂,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快要溢出来,“哥哥就奖励你一下~”

    他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弹。

    “嘭——”

    气球在她耳边近距离炸开,巨响震得她耳膜发疼,漫天彩屑劈头盖脸落了她一身。

    怜被狠狠吓了一跳,捂着耳朵差点尖叫出声。她浑身发抖,终于忍不住失声骂了出来:“你神经病啊!!”

    西索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你终于学会骂人了!妹妹,以后骂人的话别憋在肚子里,哥哥怕你憋坏了!”

    看着西索笑得越发欢愉的样子,怜心里的火气越烧越旺,悔得肠子都青了。她后悔死了,今天一听说有马戏团来,就兴冲冲地跑了出来。

    什么马戏团,一点也不好看!

    她这辈子都不要再看马戏团了!!

    尤其是小丑表演!!

    该死的,他为什么非要跑到马戏团里来,简直是玷污了民间艺术!

    怜这回也不征求意见了,拽着伊尔迷的胳膊,转身就逆着人流往外面跑。

    伊尔迷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话,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她拽着,被动成了这场兄妹闹剧里的一环。

    他脑子里还在翻来覆去地想:原来兄妹关系,也可以恶劣到这个地步吗?

    怜作为妹妹,实在太叛逆了。

    我作为大哥,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弟弟们不这么叛逆?

    肯定是要严加管教。

    怜之所以变成这样,一定是从小在流星街长大,没人管教的缘故。

    以后我一定要时时刻刻看着弟弟,绝对不能让他们随便离家,这样就能把他们牢牢管住了。

    八岁的伊尔迷,在心里无比坚定地定下了这个未来的管教方针。

    被甩在身后的西索,一直盯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直到两人彻底被汹涌的人海淹没,再也看不见。

    人群依旧喧闹不止,时不时有气球从孩子手里挣脱,飘向湛蓝的天空,马戏团的彩色旗帜在风里猎猎招展。

    怜跑出去很远,才敢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没再看到那个红发的身影,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那个穿着花里胡哨小丑服的少年,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可怜心里清楚,他还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正盯着她。

    像一只盯着猎物的猫,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这只慌不择路的老鼠。

    她的继兄,从来都是这样一个性格恶劣的变态神经病——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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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话说:这个副本的怜更尖锐一点,毕竟是流星街长大。故事里的哥哥下场都不太好,索哥还行……以后解除继兄妹关系后,有感情戏,算男二。

    第53章

    一年的光阴在流星街的风沙里碾过,连痕迹都不曾留下半分。

    伊尔迷指尖的念针已经练得收发随心,家族要求的强者挑战与击杀定额,早在三个月前就超额完成。

    他藏在儿童之家安静的阴影里,每日只是盯着怜的身影,看她踩着缝纫机扎破指尖,看她抱着小白跌跌撞撞,看她把半块硬糖掰成两半,傻乎乎地递到自己面前。

    他早已算好返程的日子,只待时限一到,就将这个攥着他命门的女孩,强行带回枯枯戮山,锁进最严密的房间,从此再也不让她踏出半步。

    流星街的午后依旧蒙着灰扑扑的天幕,垃圾山的腐臭混着风飘过来,儿童之家的院子里,几个孩子正蹲在地上翻捡捡来的玻璃珠。

    萨拉萨笑着跑向库洛洛,裙摆扫过地上的碎石,扬起细碎的尘土。

    怜抱着小白,坐在门槛上,正给娃娃整理刚做好的新裙子,草绿色的眸子弯成月牙,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伊尔迷靠在门框边,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落在她身上,像恶龙在看守一件绝不能有半分闪失的宝物。

    平静像一层薄冰,轻轻一敲,就碎得彻彻底底。

    最先发现的是飞坦。

    他循着野狗的狂吠声跑到儿童之家外的老树下,只看了一眼,就浑身僵住,尖利的叫声刺破了午后的安宁。

    孩子们蜂拥过去,伊尔迷的脚步也顿了顿,下意识先看向门槛——怜不见了,只有小白被落在木凳上,小小的身子歪在一边。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冰冷的恐慌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是伊尔迷活了九年,第一次体会到“失控”之外的恐惧。

    他快步走到老树下,人群已经炸开了锅,哭声、抽气声、压抑的呕吐声混在一起。

    库洛洛站在最前面,平日里总是温和冷静的眸子,此刻覆着一层冰寒的死寂。

    树枝上,悬挂着一个破旧的黑色塑料袋,袋口被粗麻绳死死捆住,风一吹,就晃晃悠悠地荡着,里面的东西硬邦邦的,硌得塑料袋凸起不规则的棱角。

    玛奇的指尖颤抖着,轻轻解开了麻绳。

    塑料袋落地的瞬间,滚出来的不是垃圾,不是杂物,而是萨拉萨的头颅,还有四分五裂的肢体。

    鲜血早已凝固成黑褐色,沾在破碎的布料上,曾经笑着跑跳的女孩,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残缺的尸块。

    窝金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眼眶通红;派克诺妲捂住嘴,眼泪无声地砸在地上;玛奇别过头,指尖死死掐进掌心。

    库洛洛站在原地,嘴唇微微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眼底的死寂,越来越浓。

    “怜……”

    不知是谁哭着喊了一声,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怜也不见了!”

    “刚才还在门槛上的,怎么会不见了……”

    “会不会……会不会和萨拉萨一样……”

    “不会的。”

    库洛洛猛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近乎偏执的坚定,重复了两遍:“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他在安慰自己,也在安慰所有人。萨拉萨已经死了,死得惨不忍睹,若是怜也遭遇不测,他不知道这片荒芜的流星街,还能不能留住最后一点温度。

    可伊尔迷已经听不到这些话了。

    从发现怜不在门槛上的那一刻起,他的世界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找到她。

    怜的生死,直接牵着他的命。娃娃是他的共感分身,而怜是娃娃的宿主,更是能强制牵动他身体的枷锁。若是怜死了,他会落得什么下场?是同步死亡,还是永远失去身体的控制权?

    他赌不起,也不能赌。

    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情绪,只有极致的冰冷与狠戾。揍敌客家的暗杀与刑讯技巧,在这一刻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冲出了儿童之家,身影快得像一道黑影,消失在垃圾山的褶皱里。

    流星街的所有势力,大大小小的□□、盘踞在各处的人贩团伙、靠掠夺为生的流浪混混,没有一个能逃过他的搜寻。

    他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掀翻了一个又一个据点。念针穿透肩膀,钉住想要逃跑的混混;念力捆住四肢,让那些穷凶极恶的暴徒动弹不得;他不问身份,不问缘由,只问一句话:“见过一个绿眼睛的女孩吗?”

    但凡有一丝犹豫,但凡说不出有用的信息,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刑讯的方式是揍敌客家最直接的残酷,不折磨,不拖沓,却足够让人崩溃。

    骨头被一寸寸捏碎,指尖被念针刺穿,每一寸神经都被痛苦包裹,可只要说不出怜的下落,就只有死路一条。

    那一天,流星街遍地都是惨叫。

    从东片区的垃圾山,到西片区的□□据点,再到北片区的人贩窝点,哀嚎声此起彼伏,血腥味盖过了垃圾的腐臭。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恶徒们,在这个看似柔弱的黑长直少年面前,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伊尔迷的白衣沾了血,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开出狰狞的花。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空洞的眸子里只有搜寻的执念,每杀掉一个人,心底的恐慌就更浓一分。

    直到深夜,他踹开了最后一间废弃仓库的门。

    仓库里堆满了破旧的木箱,空气中弥漫着迷药的苦涩气味。伊尔迷的念力扫过每一个角落,最终停在角落那个最大的木箱上。

    他快步上前,指尖凝聚念针,轻轻一划,木箱的盖子就应声而开。

    里面蜷缩着几个昏迷的孩子,个个面黄肌瘦,被迷药熏得沉沉睡去。而最里面,怜抱着小白,缩在箱子的角落,脸色苍白,呼吸均匀,只是被迷晕了,身上没有半点伤口,连头发都整整齐齐的。

    悬了整整一个下午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伊尔迷蹲下身,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怜的脸颊。温热的触感传来,鲜活的温度,证明她还好好地活着。

    他没有叫醒她,只是小心翼翼地将她从箱子里抱出来。动作很轻,像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可眼底的情绪,却不是温柔,而是彻底的占有欲。

    流星街太危险了。

    这里的恶没有底线,没有规则,今天是萨拉萨,明天就可能是怜。这个笨手笨脚、爱哭爱笑、毫无防备的女孩,在这片吃人的土地上,随时都可能死于非命。

    他不能再等了。

    历练已经结束,家族的命令已经完成,现在,他必须立刻带她走。

    带回枯枯戮山,带回揍敌客的城堡,锁进只有他能进入的房间,让她永远活在自己的视线里,永远无法逃出自己的掌控。

    只有这样,他才能确保她的安全,才能确保自己的命门永远不会被触碰,才能确保那根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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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形的线,永远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伊尔迷抱着怜,脚步沉稳地走出仓库,朝着儿童之家的方向走去。深夜的流星街一片死寂,遍地的尸体还横在地上,血腥味萦绕不散,可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对他而言,这些人的生死,远不如怀里女孩的一根头发重要。

    回到儿童之家时,库洛洛正召集着所有伙伴,坐在萨拉萨的尸身旁边。所有人都低着头,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看到伊尔迷抱着怜回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眼泪掉得更凶了。

    库洛洛抬起头,眼底的死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绝。他看着伊尔迷,又看了看熟睡的怜,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我们要建立一个组织。”

    “流星街的恶太多了,我们无法阻止所有,却可以遏制残害我们的人。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人,不能动;我们的同伴,不能欺。我们要把名声传出去,要找到杀害萨拉萨的凶手,要让所有作恶的人,都付出代价。”

    “幻影旅团。”

    他轻轻念出这个名字,眼底燃起了火焰。这是为了复仇,为了守护,为了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竖起一道属于他们的屏障。

    窝金、飞坦、玛奇、派克诺妲……所有人都重重点头,眼里燃起了坚定的光。

    伊尔迷站在一旁,抱着怀里的怜,静静地听着。

    他没有兴趣加入什么旅团,也没有兴趣为萨拉萨复仇,更没有兴趣遏制流星街的恶。

    他的选择,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我的历练结束了。”

    伊尔迷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漆黑的眸子扫过库洛洛,扫过所有人,最终落在怀里怜的脸上:“我要带她走。”

    库洛洛猛地抬头,眉头紧锁:“你要带她去哪里?流星街之外,她无处可去。”

    “枯枯戮山。”伊尔迷吐出四个字,语气平静,却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我的家。”

    他没有解释枯枯戮山是什么,没有解释揍敌客是什么,更没有解释他为什么要带怜走。

    因为不需要解释。

    他是揍敌客的长子,他有足够的能力,给怜一个绝对安全的牢笼。而怜,本就是他的所有物,本就该被他锁在身边。

    “她留在流星街,只会死。”伊尔迷补充了一句,这是他唯一的让步,也是最冰冷的真相,“只有在我身边,她才能活下去。”

    库洛洛沉默了。

    他看着伊尔迷怀里熟睡的怜,看着她毫无防备的脸庞,想起萨拉萨的惨状,最终缓缓闭上了眼睛,点了点头。

    他知道,伊尔迷说的是实话。流星街已经不安全了,怜留在这里,迟早会遭遇不测。而伊尔迷,虽然冷漠,却从未伤害过怜,甚至在她失踪时,拼尽一切找到了她。

    或许,离开这里,对怜而言,才是最好的结局。

    伊尔迷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抱着怜,转身走出儿童之家,没有回头。

    身后,库洛洛和伙伴们的誓言还在继续,幻影旅团的雏形,在萨拉萨的尸骨旁悄然诞生。他们要在流星街闯出一片天,要复仇,要守护,要与这片土地的恶抗争到底。

    而伊尔迷,选择了另一条路。

    他要将自己的命门,锁进最安全的牢笼。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跨大陆的飞艇降落在流星街边缘的空地上。伊尔迷抱着怜,踏上飞艇的舷梯。

    怜终于悠悠转醒,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陌生的飞艇,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流星街,看着身边面无表情的伊尔迷,小声问:“伊尔迷,我们要去哪里呀?”

    伊尔迷低头,看着她草绿色的眸子,漆黑的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冰冷的占有欲,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回我的家。”

    “以后,你永远都不能离开我。”

    “永远,都在我的掌控里。”

    怜愣了愣,还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只是看着伊尔迷的眼睛,那双黑漆漆的眸子,像地牢,像枷锁,像永远逃不出去的牢笼。

    可她不害怕。

    因为伊尔迷救过她,护过她,是她在流星街最信任的人。

    她不知道,从踏上这艘飞艇开始,她就再也没有自由了。

    枯枯戮山的城堡,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也是最严密的牢笼。

    伊尔迷靠在座椅上,将怜搂在怀里,低头看着她怀里的小白娃娃,指尖轻轻捏了捏娃娃的胳膊,同步感受到自己手臂的触感。

    他终于彻底安心了。

    从此,这个攥着他生死的女孩,被他锁在了身边,锁进了只有他能触碰的世界。

    流星街的惨剧,让他彻底明白。

    所谓的蛰伏,所谓的观察,都比不上绝对的掌控。

    只有将她牢牢攥在手里,才能确保自己的安全,才能确保她不会再遭遇任何危险。

    飞艇穿过云层,驶向茫茫大海的另一端,驶向那座矗立在群山之中的、冰冷的杀手城堡。

    怜的未来,被伊尔迷亲手锁进了枯枯戮山的枷锁里。

    第54章

    飞艇穿过连绵的云海,最终降落在枯戮山腹地那座漆黑如铁铸的城堡前。

    厚重的黑铁大门在机械转动声中缓缓敞开,庭院里铺着冷硬的黑曜石地砖,两侧的管家与执事齐齐垂首躬身,连呼吸都压到最轻,整座城堡安静得只剩下风穿过尖顶塔楼的低鸣。

    伊尔迷抱着怜一步步走下舷梯,指尖稳稳托着女孩的后背,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护持。

    怜缩在他怀里,好奇又有些怯生生地望着这座从未见过的建筑——没有流星街漫天的灰尘与腐臭,没有摇摇欲坠的木屋与垃圾山,这里的一切都整洁、冰冷、规整,像一座被精心打造的囚笼。

    “伊尔迷,这里就是你的家吗?”她把脸轻轻埋在他肩头,小声问道,草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安。

    “是。”伊尔迷淡淡应了一声,脚步没有停顿,径直穿过庭院,踏入主宅大厅,“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

    大厅穹顶极高,水晶灯垂落而下,光线冷白,映得大理石地面泛着寒光。

    席巴站在阶梯中央,身形高大,气场沉稳,目光落在怜身上时,瞬间便穿透了她单薄的身体,察觉到那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念,以及长子与她之间那道诡异又紧密的共生羁绊。

    基裘则提着繁复的裙摆快步走来,精致的面容上闪烁着狂热的光芒,电子眼上下打量着怜,像在审视一件即将归入囊中的完美藏品,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桀诺坐在侧边的沙发里,指尖轻叩扶手,目光温和却深邃,早已将一切看在眼里。梧桐与几位资深管家垂立在旁,不敢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说清楚。”席巴开口,声音低沉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为什么把一个外人带回枯戮山,还带进主宅。”

    《术式是共感娃娃》 50-60(第6/16页)

    伊尔迷将怜轻轻放在地上,让她站在自己身侧,始终用身体挡在她与家族成员之间,语气平静地汇报内情。

    他顿了顿,漆黑的眸子扫过众人,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流星街混乱无序,她随时可能丧命,留在这里,是唯一能确保她安全、也确保我安全的方式。”

    这番话落下,大厅里瞬间陷入沉默,随即,家族内部的分歧毫无保留地浮现。

    基裘第一个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拉住怜的手,眼神亮得惊人:“太好了!既然是与我儿生死相依的孩子,那便是注定的缘分!揍敌客的女主人怎么能弱不禁风?必须训练!念能力、格斗术、潜行、自保技巧,一样都不能少!要足够强,才能配得上我们伊尔迷,才能在你身边独当一面!”

    “她不是女主人。”伊尔迷立刻打断,面无表情地将怜拉回自己身边,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极强的占有欲,“我不需要她变强,也不需要她做任何事。我会永远保护她,她只需要待在安全的房间里,不受伤、不遇险,安安静静活着就足够了。”

    “永远保护?”席巴眉头紧锁,声音沉了几分,“杀手从没有永远。你会有任务,会离开枯戮山,会陷入无法及时赶回的境地。一旦你不在,她遇险,你也会跟着陷入危机。基础的逃生技巧、念的基础运用、对危险的感知,这些必须学,以防万一。”

    桀诺这时轻轻笑了笑,捻着胡须,语气温和却通透:“既然大家各有想法,不如问问这位小姑娘自己的意思。”

    他们看向怜。

    她攥着衣角,指尖微微泛白,却没有丝毫退缩。草绿色的眼睛里没有胆怯,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她抬起头,轻轻吸了一口气,用清晰而平稳的声音说:“我要学。”

    大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他们眼里,这个从流星街来的女孩,娇弱、安静、没见过世面,连重话都未必受得了,揍敌客的训练哪怕只是基础,也远比常人想象的残酷。

    他们都认定,她只是一时逞强,撑不过三天就会哭着放弃。

    可他们全都低估了怜骨子里的坚韧。

    训练很快开始,没有暗杀技巧,没有杀戮课程,不涉及任何揍敌客的核心传承,只有最基础的体能、闪避、平衡、抗打击训练,以及最浅显的念感知与念控制。

    怜的天赋差到了极点。

    别人一遍就能学会的闪避动作,她要重复百遍千遍;别人几天就能感知到的念,她拼尽全力,额头青筋暴起,也只能在指尖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微光;长跑她永远落在最后,俯卧撑做不了十个就会摔倒在地,膝盖和手肘永远带着新伤叠旧伤的淤青。

    她常常累到站不起来,扶着墙壁大口喘息,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打湿身上素雅的裙摆;有时候被训练器材砸到,疼得眼眶瞬间发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唇不让它掉下来。

    伊尔迷看在眼里,面无表情地劝了一次又一次。

    “不用练了,我会保护你。”

    “停下,进度太慢,没有意义。”

    “我可以推掉所有任务,时刻守在你身边,不需要你冒险。”

    他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笨手笨脚的女孩,非要逼自己做做不到的事。在他的逻辑里,保护她是他的责任,是确保自身安全的必要手段,她只需要安心被保护就够了。

    可怜每次都只是擦去脸上的汗水与泪水,轻轻摇头,声音安静却无比执着:“可是伊尔迷,不一定每次你都能赶得及。”

    萨拉萨惨死的事,自己遇到的绑架,她至今想起来都会浑身发抖。

    而且她不想永远成为他的软肋,不想在他赶到的时候,因为自己的弱小,让他陷入致命的危机。

    她很慢,却从未停下。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枯戮山的四季在窗外轮转,怜的训练从未中断。

    她的进步慢得像蜗牛爬行,依旧是整个揍敌客家族里最弱小的存在。

    不过自保能力却刻进了她的骨髓。

    她能敏锐地察觉到危险的气息,能在突发袭击时第一时间躲闪,能在绝境中找到最安全的藏身之处,能勉强用念护住自己的要害。

    她始终穿着优雅整洁的长裙,安安静静,说话轻声细语,从不参与家族的任何事务,也从不踏出枯戮山一步。她像一朵被精心养护在铁笼里的花,柔弱,却有着惊人的生命力。

    伊尔迷依旧每天看着她,目光从最初的监视、掌控,渐渐变成了一种刻入本能的注视。

    他会默默为她准备好伤药,会在她训练摔倒时第一时间出现在她身边,会在她累得睡着时,轻轻把她抱回房间。

    他依旧面无表情,依旧沉默寡言,却用习惯成自然的行动,把她护在了自己世界的最中心。

    时间一晃而过,奇犽揍敌客五岁了。

    他从有记忆开始,生命里就有一个特殊的存在。

    不是严厉的父亲,不是狂热的母亲,不是沉默的大哥,不是管家,不是仆人。

    是一个永远穿着素雅长裙、安安静静、说话温柔的姐姐。

    姐姐很弱,连训练最基础的执事婆婆都打不过;姐姐很文静,从来不会大声说话,从来不会发脾气,会在他训练结束后递上温水和甜食,会帮他整理被揉乱的头发,会坐在庭院的樱花树下,安安静静听他抱怨训练的枯燥与痛苦、父兄的无情母亲的癫狂,会安慰和开导他。

    在这座冰冷、残酷、只有杀戮与规则的杀手城堡里,只有怜的身边,有不属于揍敌客的温柔。

    奇犽喜欢黏着她,亚路嘉更是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

    亚路嘉天真又纯粹,害怕严厉的家人,害怕陌生的管家,却唯独不怕怜。他会拉着怜的裙摆,把自己喜欢的小玩意塞给她,会窝在她怀里睡觉,会用软软的声音喊她“姐姐”。

    怜也格外疼这两个弟弟。

    她会偷偷给他们留甜食,会在他们被训练折磨得崩溃时,默默陪在他们身边,会给他们讲流星街那些不算美好、却足够真实的小故事,会告诉他们,哪怕身处黑暗,也可以守住心里的一点点温柔。

    她是枯戮山唯一的光。

    可这份平静,在亚路嘉的异常被家族发现后,彻底破碎。

    那天,城堡里一片混乱,执事们神色慌张,席巴面色凝重,基裘尖叫不止,家族最终决定,将拥有不明恐怖能力的亚路嘉,强行囚禁在密室深处,用层层锁链封锁,不许任何人靠近,违者重罚。

    小小的奇犽彻底慌了。

    他跑遍了整座城堡,求父亲,求母亲,求祖父,可没有一个人理会他。

    所有人都告诉他,亚路嘉是怪物,是隐患,必须被关起来。

    绝望之下,奇犽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怜。

    他跌跌撞撞地冲到怜的房间,推开门,一下子扑进她怀里,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

    “姐姐……姐姐……”他有些哽咽,强迫自己不掉眼泪,声音以为难过和紧张断断续续,“救救亚路嘉……他们把他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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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了……他好害怕……他一个人在黑屋子里……”

    “我想带他走……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

    奇犽紧紧抱着怜的腰哀求。他太小,太无力,可他清楚地知道,在这座冰冷的城堡里,只有怜有资格打破规则。

    因为她是大哥的珍宝。

    是那个让大哥不惜血洗流星街也要守护的人。

    无论她做什么,大哥都不会真的生气。

    无论她提出什么要求,大哥都会答应。

    怜蹲下身,轻轻抱住小小的奇犽。草绿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温柔到极致的坚定,像一道暖光,包裹住无助的孩子。

    她摸了摸奇犽柔软的银发,轻声说:“别怕,奇犽。”

    “我去带亚路嘉回来。”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裙摆,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密室的方向走去。

    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落在她身上,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她依旧柔弱,依旧不强,可这一刻,她的背影却无比坚定。

    但是也不是没有迷茫,到底要不要离开,对于她自己而已,这座山到底意味着什么,是牢笼,还是家……

    第55章

    枯戮山的密室禁制在指尖触碰到的瞬间,竟像纸糊的一样轻轻散开。

    怜牵着奇犽和亚路嘉的手,一步步走出那间不见天日的黑屋子时,甚至有些不敢相信。亚路嘉扑进她怀里,小小的身子还在发抖,奇犽紧紧攥着她的裙摆,眼睛亮得惊人,却又带着一丝后怕。

    整个揍敌客邸安静得诡异,沿途的守卫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连巡逻的执事都没撞见一个,他们就这么顺顺利利地穿过长廊,绕过庭院,从城堡侧门的密道,一路走到了枯戮山的下山步道上。

    直到山风裹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吹散了城堡里冰冷的铁锈味,怜才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

    可心底那股异样的感觉,却始终挥之不去。

    太顺利了。顺利得近乎诡异。

    揍敌客的城堡守卫何等森严,她带着两个被家族明令禁止接触的孩子出逃,别说阻拦,连一个盘问的人都没遇到。就像有人提前扫清了所有障碍,给她铺好了一条畅通无阻的路。

    更让她在意的是,从踏出城堡的那一刻起,她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如影随形地黏在她身上。不远不近,不具恶意,却带着一种密不透风的注视,无论她怎么回头,都找不到源头。

    “姐姐,我们真的出来了?”奇犽仰起头,银白的头发被山风吹得乱晃,眼里满是不敢置信的雀跃。他长到五岁,这是第一次踏出枯戮山的范围,第一次看到除了城堡和训练场外的世界。

    亚路嘉也用力点头,软软的小手紧紧抓着怜的手指,眼睛亮晶晶的:“姐姐,这就是外面的世界吗,我们接下来是不是想去哪儿就去了哪儿了?!”

    怜蹲下身,帮两个孩子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服,笑着揉了揉他们的头发:“是啊。”

    不管背后是谁在放水,不管那双眼睛来自哪里,此刻,她带着两个孩子获得了自由,这就够了。

    其实她并不讨厌枯戮山的生活。

    那里很安全,很安静,有永远干净的裙子,有吃不完的甜食,有伊尔迷永远沉默的守护。她不用像在流星街一样,每天为了一口水、一块面包提心吊胆,不用害怕睡着之后就再也醒不过来。

    可她不能让奇犽和亚路嘉,一辈子困在那座冰冷的牢笼里,一辈子活在杀戮与规则的束缚中。他们该看看外面的风,该踩踩松软的草地,该尝尝街边的甜品,该拥有不被训练填满的童年。

    而她自己,心底也藏着一点小小的念想。

    她想回流星街看看,想看看库洛洛、玛奇、窝金他们,是不是还在儿童之家。

    这些念想,像一颗小小的种子,在她心底埋了很多年。不过她不会带孩子们过去,她要先安顿好他们。

    而此刻,城堡的主宅大厅里,基裘正提着裙摆焦躁地踱步,精致的妆容都有些乱了。

    “伊尔迷!你就这么放他们走了?!”她声音尖利,带着不敢置信,“那可是你父亲明令禁止接触的亚路嘉!还有奇犽!你就任由一个外人把他们带出枯戮山?!”

    伊尔迷站在窗边,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山林,精准地落在那三个小小的身影上。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没关系。”

    “什么没关系?!”

    “她在山上待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安稳的日子。”伊尔迷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针脚,眼底是尽在掌控的笃定,“外面的世界很乱,很危险,等她吃够了苦头,遇到了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就会乖乖回来。”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等她回来,就会永远待在我身边,再也不会想要离开了。”

    基裘愣了愣,看着长子一脸平静的样子,最终只能无奈妥协。

    她太了解自己的这个儿子了,看似平静,实则早已把一切都算得清清楚楚,那女孩和两个孩子,从来都没逃出他的手掌心。

    下山的步道蜿蜒曲折,山风越来越清爽,奇犽和亚路嘉渐渐放开了胆子,牵着怜的手蹦蹦跳跳,叽叽喳喳地问着路边的花草是什么,天上的云像什么,眼里满是对世界的好奇。

    怜笑着一一回答他们,心里的那点不安,也被孩子们的雀跃冲淡了不少。

    就在这时,步道的拐角处,走来了一个熟悉又刺眼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粉蓝双拼小丑服,红发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赤红色的眸子懒洋洋地扫过来,嘴角勾着一抹戏谑的笑。

    他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枚扑克牌,走到他们面前时,还伸出舌头,慢悠悠地舔了舔牌面,眼神里的变态感几乎要溢出来。

    是西索。

    怜的心脏猛地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一步,把奇犽和亚路嘉牢牢护在身后,身体瞬间绷紧,警惕地盯着西索。

    西索的目光饶有兴致地在她身上扫了一圈,随即越过她,落在她身后两个小小的身影上,眼睛越来越亮,像发现了两颗完美的、尚未成熟的果实。

    “哟,好久不见啊,我亲爱的妹妹~”西索拖长了语调,声音慵懒又沙哑,“真是没想到,能在枯戮山的山脚下碰到你。”

    他的目光又落回怜身上,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你还真是颗长不熟的青苹果,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实力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弱得可怜。”

    他的话锋一转,赤红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奇犽和亚路嘉,语气里满是狂热的兴味:“倒是你身后这两个小苹果……看起来香甜可口,潜力无限啊~◆”

    “这是揍敌客家的孩子。”怜往前又站了半步,声音虽然还有点发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西索,你别打他们的主意。”

    她很清楚,西索对有潜力的“果实”有多偏执,奇犽和亚路嘉在他眼里,就是两块还没熟透的肥肉。她唯一能拿出来威慑他的,只有揍敌客这个姓氏,只有伊尔迷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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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字。

    西索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放心,我现在不会吃了他们的。”

    他指尖一弹,扑克牌在空中转了个圈,又落回他手里:“苹果嘛,当然要等熟透了,吃起来才甜。太早摘下来,可就浪费了。”

    怜没再跟他废话,牵着两个孩子的手,侧身从他身边走过,脚步放得很快,只想赶紧离这个危险的疯子远一点。

    西索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匆忙离开的背影,赤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

    他慢悠悠地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拐带了揍敌客家两个继承人,居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也没人管管她吗?”

    “小伊还真是宠我这个便宜妹妹啊。”

    他舔了舔嘴唇,眼里闪过一丝恶劣的兴味:“怎么办,好想知道,如果这颗小青苹果出了事,小伊会不会生气呢?会不会露出很有趣的表情呢?”

    风卷着他的低语消散在山林里,而走远的怜,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下意识地把两个孩子护得更紧了。

    一路下山,他们在山脚的小镇坐上了前往巴托奇亚共和国主城的车。奇犽扒着车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风景,亚路嘉则窝在怜怀里,小声问着各种各样的问题。

    “姐姐,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呀?”亚路嘉仰起头,软软地问。

    “你们想去哪里?”怜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想去天空竞技场!”亚路嘉立刻举手,眼睛亮晶晶的,“我听管家说过,那里是全世界最有名的格斗场,有好多厉害的人!”

    奇犽闻言,立刻别过脸,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小声嘟囔:“切,格斗场有什么好玩的,暴力又无聊。”可那双偷偷亮起来的眼睛,却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怜愣了愣,她只听过天空竞技场的名字,一直以为那是个有名的观光景点,看着两个孩子期待的样子,立刻笑着点头:“好,那我们就去天空竞技场。”

    坐了几天的车,他们终于抵达了天空竞技场。

    站在那座直插云霄的巨型建筑前,怜才彻底傻了眼。门口的海报上印着满身肌肉的格斗家,耳边全是观众的欢呼与呐喊,门卫的介绍更是让她头皮发麻——这里根本不是什么观光景点,是实打实的格斗赛场,从一楼到两百楼,全是生死相搏的格斗比赛,血腥又暴力。

    怜瞬间就犯了难,蹲下来看着两个孩子,小声劝道:“奇犽,亚路嘉,这里是打架的地方,太暴力了,不适合小孩子看,我们换个地方好不好?”

    “不好!”亚路嘉立刻摇头,拽着她的袖子晃了晃,“我想看!我想看看厉害的人是怎么打架的!”

    奇犽也梗着脖子,难得没有嘴硬,认真地说:“姐姐,我想去看。我想知道,外面的强者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看着两个孩子眼里满满的期待,怜最终还是心软了。她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笑,去售票处买了三张观众席的票。

    “先说好,看到害怕的地方,要立刻闭上眼睛,知道吗?”怜牵着两个孩子,反复叮嘱。

    “知道啦!”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应着,雀跃地往里跑。

    进场前,怜先带着他们去了赛场旁边的甜品咖啡厅,想让他们先垫垫肚子,顺便打包点零食和饮料,看比赛的时候吃。

    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让两个孩子乖乖坐着,自己去柜台点单。

    刚走到一半,怜就听到邻桌的两个男人压低了声音议论着什么,语气里满是惊恐。

    “你听说了吗?幻影旅团又动手了!就在昨天,把约克新城的地下拍卖会洗劫一空,死伤百来号人!”

    “我的天,这群疯子!简直丧尽天良!到处杀人放火,就没人能治得了他们吗?”

    “谁能治啊?这群人个个都是顶尖的念能力者,心狠手辣,听说团长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心思缜密得可怕!”

    幻影旅团。

    怜听到这四个字,愣了愣,只觉得有点耳熟,却完全没往心里去。她甚至还在心里想,怎么会有这么坏的团伙,到处杀人,真是太可怕了。

    她完全没有把这个臭名昭著的犯罪团伙,和自己儿时在流星街儿童之家的同伴们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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