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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跌入春帐。
沈鸢把自己紧锁在房间中,巧果来敲门几次她都没有开门。
直到夜半,整个江府的变得安静,外面惊乍起一声响雷,将沈鸢呆钝的思绪拽回。
二姑娘的话在她耳边变得清晰。
她知道二姑娘的脾气,今日只是简单的罚跪,但若是此事没有办成,二姑娘一定有很多方法可以整治她。
可是真的按照二姑娘的话去做又会怎么样?
且不说她能不能劝动郎君纳侧室,若是二姑娘真的变成侧室,到时候二姑娘一定也不会放过她,她一定会死在二姑娘的手上。
二姑娘从不肯屈居人下,怎么可能甘心一个侧室的位置?
再者,沈鸢也不愿意让郎君抬姨娘娶侧室。
她知道她是假的,她根本不算是郎君的妻子,若是有一日郎君发现她的身份要处置她的话,她也都能接受。
只是郎君若是再要另娶,也应该娶一个品行良好的大家闺秀。
不应该是二姑娘那样。
郑雪艳她心狠手辣,根本不是郎君的良配。
外面雨声淅淅,沈鸢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反正也不会更糟,若是她在郎君发现之前,先将自己的身份告诉他,他会不会救她一把?
她不想让二姑娘得逞,她只能这样做。
郎君是个好人,与他好好说说,或许郎君不会过于严厉的处罚她,会留她一命。
她害怕的发抖,从郑府回来就一直是这样。
她身份的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她只相信郎君,毕竟郎君说过他们是夫妻,有什么事都可以去找他。
一直以来沈鸢都没有麻烦郎君。
只一件事。
只此一件事。
她想要求郎君。
救救她。
沈鸢也不知道郎君在听到替嫁时会不会愤怒,但郎君是个好人,至少郎君不会想要杀掉她。
雷声呼隆,像是在催促沈鸢做决定,不然的话她就会溺死在这场春雨中。
沈鸢咬唇,终于推开门冲进这场雨里。
天公作美,这场雨大的过分,沈鸢这一路都没有遇到任何人,甚至清晖院也是静悄悄的。
她甚至没有遇到顺安和侍墨。
沈鸢没有打伞,她身上被浇得湿透,本就在发抖的身体更加泛冷,纤细的手冰凉泛白。
雨滴顺着指尖往下嘀嗒。
她颤抖着,将郎君紧闭的房门推开,她只将门微微拉开,一只滚烫的手死死捏住她的手腕,轻易地将她拉进屋中。
沈鸢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想要喊,但她的手腕被人禁锢,嘴也被另一只滚烫的手按住。
沈鸢竭力挣扎,可是下一瞬自己就被圈按在房门处,她的力气小,这种挣扎犹如蚍蜉撼树。
她只能感受到喷洒在自己耳边的滚烫气息。
房间中没有燃灯,外面只有雨没有月。
借着一个极亮的雷,沈鸢看清身前的人。
是郎君!
又好像不是平常的他。
在她的印象中,郎君从来都是从容淡定的,眉间总是带着淡淡的愁绪。
可如今这个人却不是这样。
他身上烫得可怕,头发披散下来还在往下滴落水珠,将他单薄的中衣打湿。
其实中衣也并未好好穿着,只虚虚系上,她轻而易举地看到他的身体。
沈鸢害羞的扭过头,但一只手却强制着将她的头扭过来,与他对视。
沈鸢从未敢如此跟郎君对视过,平常她在视线与郎君撞到时,都下意识地低头躲避。
这一次,她却被强迫着看向郎君。
这般近的距离,她能清楚地看到郎君的眉眼。
往常郎君的眉眼都带着些淡漠,可是现在他的眉梢眼角都带着淡红的春意,如同一只来自山间的精怪。
他的眉眼抹掉平常的神情,竟如此妖冶。
沈鸢像是被吸走了灵魂的傀儡,呆呆地定在原地,直到那人握拳,克制着情绪,喘息着着问:“谁让你进来的?”
他的语气冰冷,但因为身体太过火热,气息冲淡语气,只剩下欲、念的缱绻。
沈鸢回神,认清楚面前的人,她不再挣扎,只问:“郎君,你饮酒了?”
她这句话是明知故问。
浓烈的酒气在他们之间萦绕,而且看起来郎君醉的不轻。
沈鸢有些可惜,今夜她来得不巧,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和郎君坦白,但郎君这般,显然什么都不能说。
只是郎君看起来喝的太多了些,他面上身上都在难受,他需要人照顾。
沈鸢的手腕依旧被禁锢,她请扭了下手腕,轻声道:“郎君先将我放开,我去找顺安和侍墨,让他们来照顾郎君。”
却没想到她的手腕被攥得更紧,江砚的语气贴近,带着不容质疑的拒绝:“不。”
沈鸢一时有些无措。
她没见过郎君醉酒的样子,只能明显感觉到郎君在难受。
沈鸢情不自禁地伸手抹掉江砚脸上的水珠,却不想被他一把抓住。
火热的唇落在她的掌心。
沈鸢被烫的一愣,下意识地将手收回,可江砚却根本不让,他抓着沈鸢的手不让她离开,吻继续向上,落在她的脉搏。
轻易地暴露她心如擂鼓。
江砚勾唇妖冶的笑,他哼笑一声:“你在发抖,是在冷吗?”
沈鸢呆愣在原地不得思考,贴在她脉搏的唇像是在窥探她的心意。
她竭力隐藏的爱意无处遁形。
暴露在他面前。
她是在抖,在进门之前,冷雨和心底的惧怕让她发颤。
可现在的心跳却是因他而起。
“郎君放开我,我身上湿,怕脏了郎君的衣衫。”沈鸢想要抽出手。
可根本不能。
甚至落在手腕上的吻更加肆无忌惮。
沈鸢能感觉到一件事。
郎君不想放开她,甚至……
他想要的更多。
沈鸢抽不出手,只能任由他细吻辗转,最后满足又无奈的叹气:“好舒服。”
她身上的凉意,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是久旱的甘霖,只是贴近就舒服的谓叹。
他无法放开,只想要的更多。
江砚的语调中带着欲色,沈鸢只是听着便脸颊烧红,她想让郎君清醒一点:“郎君,我去叫人。”
“不要。”江砚干脆一只手捏住她的两只手腕锁在她的身后,而后将整个人揽过来圈在怀里。
他的思绪时断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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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强烈的药意不仅控制着他的身体,还在侵蚀他的意志。
隐约间,江砚的思绪回归,他感受到自己正禁锢着一个人,他不应该这样。
他尝试过放手,可是她身上的凉意让他觉得舒服的上瘾。
可是他在竭力克制,与完全不受控的思绪搏斗,这让他觉得疯狂难受。
直到他垂首,她发间的花香在他的鼻尖萦绕。
他突然心安,放弃抵抗。
怀里的人,是他的妻子。
于是他道:“不要,不要别人。”
“我只要你。”他的唇落在他喜欢的发丝上,唇上沾染了淡淡的花香,慢慢下落在她的耳边。
吻落在她圆润的耳垂:“你是我的妻子。”
吻落下的瞬间,他明显感觉到原本还在轻微挣扎的人停止动作,任由他亲吻。
他嘴角勾着笑,放开禁锢着她手腕的手,双手捧着她的脸,轻轻地朝她苍白的唇亲吻辗转。
冰凉的呼吸与他的交缠,他感受怀中的人渐渐瘫软,他引导着将她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这样就能更清楚的感受到她细小的手握成拳。
也能在她腿上卸力的时候,及时揽住她的腰,让她紧紧地贴在自己身上。
这样相贴的契合,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过的。
他舒服的谓叹,想要的更多,还要更多。
他的精神和欲、望将他的理智彻底撕碎,他放开她的唇,最后克制的轻问:“可以吗?”
她头轻点,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他不再犹豫,弯腰将人抱起走往床榻。
随即与她,跌入春帐——
作者有话说:来喽来喽~
第22章圆房。
沈鸢整个思绪都被郎君的味道占据。
她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与郎君的交缠,他原本清冽的气息染着潮热,纠缠在她周围。
她脑袋空白,恐惧羞怯还有自卑,都被抛之脑后,只能感受到身体不自控的无力,渐渐向下滑落。
而后被一只有力的手掌扶住。
她被揽住,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滚烫。
她甚至都没有那么冷了。
间隙中,她难得找回自己思绪。
她还没有经过房事,可郎君的暗示太过明显,她能明白郎君的意图。
他想要和她成为真正的夫妻。
这样的诱惑太大,大到沈鸢以为自己可以以假乱真,真的可以成为他的妻子。
他低声叫她,说他只要她,她是他的妻子。
沈鸢蓦地想,如果她真的成为他的妻子,是不是他就会帮她?能够救救她?
她来不及思考,就听着他的声音轻声落下:“可以吗?”
沈鸢点头。
她没办法不点头。
她想要赌一把,万一呢?
况且,她又那么喜欢他。
在她点头的瞬间,沈鸢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腾空而起,她被他轻而易举地抱起。
深入他的房间。
沈鸢从未来过郎君的房间,整个房间里都充斥着郎君的气息。
她不由得想到之前她被师母带到郎君在书房时的房间。
那里的味道和现在一样。
她揽住郎君的肩,抓着他松垮的中衣。
薄薄一层,他的体温传过来,沈鸢紧张的将他的衣领抓紧,皱巴巴的。
直到她被放到床榻上。
郎君的味道更加浓郁的覆盖,到最后郎君附身而上。
他的气息在侵染侵占,将她身上的雨气寒意和惧怕的颤抖散尽,只剩下他所带来的低喘隐忍战栗。
郎君往日稳妥,沈鸢能感受到他的着急,但郎君依旧隐忍的亲她。
吻落在她的发顶,额头,眼睛,鼻尖。
最后炽热的气息落在她的唇上,渐渐凶狠,肆意剥夺她的气息和意志。
她只能感觉到一只手急切地将她的衣服剥落。
当她意识到什么的时候,郎君已经将她死死地箍住进怀里,不允许她逃脱挣扎。
在疼痛袭来的那一刻,准确地压住她的唇。
只有轻微泄出的声音,还有逐渐加大的晃动。
不过好在今夜雨很大,雷声蔓延整个洛京,这一帐春水,极好的被遮隐起来。
在沈鸢的印象中,郎君从来都是温文尔雅的,他并不尖锐,在侯府里即使有不情愿,但也可以因为去听侯爷和夫人的话,去忍耐。
可在这床帐中,江砚在沈鸢记忆里的印象被一点点撕碎。
刚开始他初入,虽小心但沈鸢依旧觉得肿胀,她下意识地想要逃脱挣扎,但她却动不了。
她像是被郎君紧紧叼住的猎物,整个人都被箍着嵌入他的身体。
这样的姿势和紧贴,让她越是挣扎,他陷入的越深,到最后沈鸢怕了,她不敢动,只能任凭江砚为所欲为。
好在第一次的时间不长,沈鸢悄悄地松了一口气,以为这就是结束。
却没想到第二次来得这般快,甚至郎君还没有出去,就接着第二次的纠缠。
江砚明显食髓知味也更加熟练,到最后沈鸢也渐渐得了趣味。
江砚敏感的感受到身下人的反应和配合,他勾着唇将人拉起。
他从未想过,两人竟然在床榻上会如此契合。
令他着迷依恋。
他要了一次又一次,到最后什么都没有了,才将怀里的人放开。
沈鸢浑身泛红,她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极致的累想让她倒头就睡,但沈鸢却拢着被子忍着身体的不适坐起身。
她看着倒在一旁已经入睡的郎君,害羞不安还有一种数不清道不明的满足的感觉让她混乱不堪。
她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留在这里。
明天郎君早上醒来时,他会生气还是会有别的?
这样一榻狼藉,郎君定会不悦。
若是她这个时候坦白自己的身份,郎君会如何?是不是觉得她别有居心?
觉得她恬不知耻的趁虚而入?
沈鸢不敢再想,外面的雷声未停,她忽然不敢面对郎君。
她的勇气早就在来的路上全部用光。
现在的她只剩下惴惴不安,还有可耻的满心满足,她身上沾染着郎君的味道。
或许她真的可以变成郎君的妻子?
沈鸢心思杂乱,在天未亮之前,她拢着酸胀的小腹,迅速下榻将已经有些破烂的衣裙穿好。
在离开之前,她蹲坐在床边的脚踏上,静静地看了郎君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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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悄悄地轻轻地亲了他的脸。
起身离开。
*
雨过之后夹杂着凉意袭来,天气在雨过之后还剩一点阴沉。
江砚从昏暗的床帐中清醒,满室的杂味让他下意识地皱眉,随即他猛然意识到什么。
那样的药效剥夺了他的记忆,但在他的为数不多的印象中,他与妻子圆了房。
他觉得有些抱歉,就算是他记不清昨晚发生了什么,但依旧能想到那样浓烈的药效,他们的房事定让她吃了很多苦头。
他本想着要等他们再熟悉一些,在一个恰当的时机圆房。
没想到竟然是昨天那样的情况。
他抬手摁住额头,药意酒意留下的头痛久久不散,他靠着枕头半起身,发现身边没人。
他略有些惊讶。
随即满床的狼藉入眼,他尴尬的别开了眼。
她不在此处,说不定是叫人洗漱,等到一会看到她,他还是要道歉的。
她生气也是应该的,是他昨夜孟浪,只是不知道她有没有受伤。
想到这,江砚撑起身起床洗漱,那样粘腻的感觉他也很不舒服。
只是昨夜纾解之后,药效散尽他便晕死过去,无力洗漱整理。
江砚拿起中衣随意套上,随手掀开床帐,却在霎那间脸色巨变。
他冷冷的看着跪倒在床前的身影,语气中带着冷冽凶狠:“你怎么在这里!”
跪在地上的轻罗瑟瑟发抖,她没敢抬头,甚至在听到江砚的声音之后,暗暗啜泣:“公子,公子饶命,奴婢不是故意进来的,奴婢只是昨晚路过听到公子要水便想进来看看,没想到一进来便被公子抓住,然后……然后……”
轻罗狠狠磕头:“公子饶命,公子饶命,不要将奴婢发卖出去。”
江砚看着跪在床前的人,脑中一阵阵发沉。
他死气沉沉,沉眼观察着屋中的一切,最后落在轻罗身上。
她只随意的披了一条外裙,里面的里衣杂乱是,甚至能看到她的小衣。
她头发散着乱着,粘腻着一片。
很显然很清楚,他们昨夜在这里做了什么。
江砚沉声问道:“昨夜是你在这里?”
轻罗语气发抖:“……是。”
而后又是长长的沉默,沉默到轻罗以为郎君发现了什么的时候,终于听到郎君道:“来人。”
顺安的声音在房间外出现:“公子。”
“去找个婢女进来,另外端一碗避子汤。”
顺安听后很快地将人找来,没多久避子汤也端来,顺安端着汤垂首站在旁边,不敢看江砚。
直到江砚出声:“喝了吧。”
轻罗已经穿好婢女带来的衣裙,她静静地站在旁边,在江砚吩咐后,小声地回了声:“是。”
随即走到顺安面前,将他手上的避子汤一饮而尽。
药里有极浓郁的苦味,但轻罗喝着,心下却极其心安。
一碗药饮尽,江砚道:“你先回去休息吧,昨夜的事我自有计较,待我告知母亲之后再来与你说。”
轻罗颔首退下:“是。”
直到她离开郎君的房间,随即便听到屋中传来一声清脆的茶杯声。
很明显,那茶杯被摔得四分五裂。
但轻罗却没有半点害怕。
她知道,这一切都成功了,在她昨夜亲眼看着少夫人离开之后,她就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赌一次,赌这一次。
郎君这般良善,定不会亏待她,她只赌郎君什么都不记得,仅此而已。
她本来害怕的发抖,但上天助她,郎君竟然什么都不记得。
直到那碗避子汤饮下,她知道自己赌赢了。
郎君认下了昨夜。
*
自昨晚回来之后,沈鸢浑身又被雨浇湿,比去的时候更加落魄。
但她的心里是满的,丝毫感觉不到任何寒意。
她回到净水居,将放在匣子里的小册子拿出来,借着一点点蜡烛,一页一页地翻。
在此两年间,这里面的记录寥寥无几,可郎君回来没有多少时日,这里面已经被她记录了很多。
直到今夜,他们成为真正的夫妻。
沈鸢想了想,笑着拿起旁边的笔,想了想写下一句话。
“花朝余鸢尾,梦里晓春闺。”
这是她以前在郑府听话本子的时候听到的,她偷偷地去看了这十个字怎么写。
刚刚她一页一页地翻看这本小册子,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的脑海里浮现这句话。
一切像梦一样。
就算是她现在浑身疲累酸痛,但是她依旧觉得甜蜜,她从未如此贴近郎君。
甚至于郎君融为一体。
光是想着,她的脸就红,她害羞的将册子收好。
她不想上床把被褥弄湿,只靠在窗边想着睡一会,但怎么也睡不着。
她想好了,等到天亮之后,她就去找郎君,若是郎君不讨厌她,她就把自己的身份跟郎君说说。
天明之前,外面的雨渐渐停下,最后只剩下屋檐的水在滴答。
巧果担心沈鸢,一早就来敲门:“少夫人,你还好吗?可要吃点东西?”
“嗯,巧果,帮我打些水来,我要沐浴。”
听到沈鸢回应,巧果松了口气。
昨天少夫人从回来就把自己关起来,她特别害怕,担心少夫人出事。
现在少夫人还药沐浴,让她放心点。
巧果迅速地让人抬水过来,沈鸢走到盥室将巧果哄出去,自己沐浴。
她身上的痕迹实在是太多,不好意思让别人看到,桶里的水温暖舒适,沈鸢有些昏昏欲睡,直到她感觉到水凉了才清醒一点。
她从浴桶中起来,吃了些早饭后,在衣柜中寻了一件新春装穿上,又仔细地梳好头发,将今日最好看的一朵鸢尾花簪上发髻。
她整理的很仔细,一想到要去找郎君,她还是有点紧张。
但已经没有之前那种忐忑。
直到她整理好衣裙想要出去的时候,巧果急匆匆进来,小声地紧张道:“少夫人,公子来了!”
沈鸢心里已经,还带着一丢丢的窃喜。
没想到是郎君先来找她。
那是不是说明郎君并不讨厌她?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总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想到这,沈鸢的嘴角淡淡扬起,她在镜子前再一次确定自己的妆容,才起身道:“郎君在哪里?”
“公子在正厅,应该是从夫人那请完安直接过来的。”
沈鸢一惊,好像她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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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给婆母去请安的,没关系,等到一会儿她与郎君见过面再去,想必婆母应当会原谅她。
这么想着,沈鸢脚步急了点,出房门便往正厅去。
这是郎君第一次出现在净水居,沈鸢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人,想着昨晚令人心跳加速的画面,脸上烧红。
她轻轻地走进正厅,对江砚道:“郎君。”
“嗯。”淡淡的声音传来,还夹着一丝沈鸢不明白的情绪,他道:“来这里,是有事要与你说。”
沈鸢心跳加快,颔首“嗯”了一声。
随即她便听到江砚沉声道:“轻罗伺候我许久,今早我已将她抬为姨娘,日后让她帮母亲管理内宅,你与往常一样即可。”——
作者有话说:来喽来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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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她的妄想。
天气阴沉,这场春雨只是暂停,显而易见的在不久之后还会继续。
江砚想起从早上开始,他的身体的脑子都一直在僵硬。
在看到轻罗的那一刻,他在床榻上定住许久,一瞬间像是外面的乌云向他重压而来。
他沉默着将中衣系好,冷声吩咐外面的人进来,亲眼看着轻罗将避子汤喝下去。
当她离开他房间的时候,他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抬手将那碗避子汤空掉的碗砸向地面。
四分五裂。
顺安被吓得跪下。
这些年他从未见过公子这般愤怒,哪怕是当时他们在外面做生意再难的时候,公子都是平稳地忍耐,从未如此。
药碗清脆的被砸碎,它散落一地。
江砚踩着碎渣沉默的走到盥室洗漱,而后换上一身深色常服,转身离开。
顺安赶紧跟上。
江砚一路无言,他到嘉和苑的时候,陈氏刚吃完早饭,被徐嬷嬷服侍着喝药。
昨夜的雨下了一夜,她没睡好,头疼的不行。
见到江砚过来她心中欣喜,江砚这几日忙,她也好久都没见他了。
陈氏招呼着江砚:“砚哥快来,可吃了早饭,你今日不忙吗?怎么有空来看母亲?”
江砚面色发冷,他淡淡的扫了一眼徐嬷嬷。
徐嬷嬷见状赶紧带着人退下,房间中只剩下母子二人。
陈氏也看出来江砚的面色不对,她有些疑惑,忽然想到昨夜江砚去二皇子府上赴宴,可是在二皇子的府上有些不愉快?
想到这,陈氏收敛笑意:“砚哥儿,你这是怎么了,可是昨天有什么不顺心的事?”
见江砚还是沉默,陈氏担心他顶撞侯爷和二皇子,迅速道:“砚哥儿,你刚入朝堂很多事都不懂,还是要听你父亲的,侯爷要你与二皇子交好也是为了你好,二皇子说不定日后就能登基呢。说到这……”
陈氏想起来一件事:“前几日侯爷还跟我提过,说二皇子有一个表妹还未嫁,那表妹在看到你打马游街之后就心仪你,你父亲觉得若是可以,这倒是一幢好姻缘……”
陈氏仔细观察着江砚的神情,她不确定江砚是怎么想的,只是觉得江砚原本就发沉的脸色在听到她的话之后阴郁起来。
随即只听着他凉凉的冷笑:“父亲早就想到了吗?”
陈氏只道:“你父亲也是为了你好。”
江砚勾唇苦笑。
他忽然想起昨天在宴会上盯着他看的女子,若不出意外,那女子便是二皇子的表妹。
那药是给他下的,为了让二皇子表妹名正言顺的在一起。
这事二皇子知道,父亲知道。
原来这场父亲极力催促的宴席,是为了将他交出去,用他的婚事当作投名状。
原来如此,竟是如此……
江砚浑身泛冷,面上苦笑着,说不清楚是什么表情,他痛苦,他好像被背叛,他是一个被人利用的傀儡。
一切都是他。
但唯独他不是他。
陈氏被江砚的表情吓得不轻,她也不知道这孩子今日是怎么了。
难不成是昨夜去二皇子府上见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被吓到了?
陈氏刚想问,却听江砚蓦地开口:“母亲,我昨夜与轻罗……”
江砚顿了顿:“可将她抬为姨娘。”
陈氏一时没听明白,脑子转了几圈才懂江砚是说昨夜轻罗是在他房里伺候的!
陈氏霎时喜笑颜开,也不管江砚的面色,连声道:“好好,你早就该这么做,那就等过几日大公子的事了了之后,便将轻罗抬进来,我们再办仪式,也不能亏待了她。”
江砚听着满脸木然。
他只觉得讽刺。
事情都非他所愿,但现在除了他之外,所有人的人都在开心。
哪怕是他的母亲,也并未想过他是否愿意。
陈氏自然不会在乎江砚,她只满脸喜气,而后道:“轻罗可是母亲看上的人,她管家是一把好手,让她来照顾你我就放心了,就像前两日,厨房出了事,还是轻罗去处理的,说起来我就生气,那么点事郑氏(沈鸢)都处理不了,就说她不行,说不定日后要出什么乱子,不如趁此机会直接让轻罗管事,也让她练练手。”
江砚敛眉苦笑,从早上开始他就有一种游离感,好像所有他逃避的都在向他倾轧。
他永远挣脱不了侯府的摆弄利用。
江砚更加木然:“都听母亲的。”
“好好,昨夜你也是累了,早些回去歇着吧。”陈氏将江砚送出去,转头就欢欢喜喜的跟徐嬷嬷筹备起来。
江砚沉默着回神,只看到母亲遂心的笑意。
她并未回头看他一眼。
江砚沉默的离开嘉和苑,他没有回清晖院,只是去了净水居。
他应该去与她说一声的。
他去往净水居,在门口踌躇,他自嘲的勾唇。
他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踏进净水居,竟然是因为这样。
他沉默的走进净水居,目不斜视,只走到正厅站定,他久久没有回身,直到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那声音细细小小的,不仔细分辨根本听不出来,如同她的人一样谨小慎微。
在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他厌恶自己的情绪达到了顶峰,他无法解释说,他以为昨夜的人是她,所以才会那样。
可这些话不过是解释的欲盖弥彰。
事实就是,谁都可以。
他无比厌恶自己,他不过是一头任谁都可以的野兽,只是一个傀儡,仅此而已。
他无法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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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面对身后的人,只能背着身对她道:“轻罗伺候我许久,今早我已将她抬为姨娘,日后让她帮母亲管理内宅,你与往常一样即可。”
他没有转身,只能听到自己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他身后的人呼吸一滞。
江砚心尖某处蓦地细微的酸楚。
而后就是长久的沉默停顿,久到她一直都没有呼吸,江砚以为她药晕倒的时候,他才终于回头。
在他的想象中,她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应当是愤怒的,她应当朝他大吵大闹,说他太过分,毕竟他们还没有圆房。
她也可以有怨气或者反对,或者是默默地接受,而后幽怨地看着他,觉得自己所嫁非人。
可她却静静地站在哪里,眼神里处理惊讶之外,只剩下酸楚和恍然。
她没有失望,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吵闹。
是一种他不明白的情绪,他只能看着原本望着他的人,渐渐地低下头去,如同往常许多次一样。
他再也看不到她的脸。
她一直没有出声,只呆愣的站在原地。
江砚也沉默。
昨夜的事情虽并非他所愿,可说到底还是他有些对不住她。
终于,他艰难的开口:“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只能这样。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在嫡子出生之前,我不会有任何孩子,你可以放心。”
只是他能保证的事,这是对她的抱歉,还有对她地位的保护。
可是她还是迟迟没有出声,甚至连紧张时拧衣角的动作都没有。
她虽然在站着,可江砚却总觉得,她好像是将自己蜷缩在一个墙角里。
他的眼神落在她发顶许久:“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沈鸢能感受到江砚落在她身上的眼神。
原本她对江砚的眼神只有期冀,可是现在她却只想要逃避,她想找个角落躲起来,像之前她在街角被人打骂时一样。
她从未想到,郎君在与她圆房之后,竟然第一句话与她说的是要抬轻罗做姨娘。
她可以猜到郎君不喜欢她,可是他们才刚刚成为夫妻,他就要用别人来将她打醒。
让她深切的感觉到郎君是厌恶她的,是她配不上郎君,哪怕是郎君那样温文尔雅的人,昨夜是她乘人之危。
他没有来骂她,来埋怨她,趁着他醉酒时玷污占有偷窃了他。
而是用这种方式,明确地告诉她。
她的位置。
沈鸢忽然醒了,她什么都记起来了。
其实,是她忘了。
她只是一个乞丐,一个替嫁而来的假货,凭什么痴心妄想可以成为郎君的妻子。
她的妄想如同很久以前一样,被人狠狠踩碎。
她只是一个卑劣的,想要偷窃不属于她的东西的盗贼。
是郎君的好,让她忘掉被人唾骂追打的痛楚。
她在觊觎根本不属于她的人。
这样的下场,是她活该,是应该得到的惩罚,是她该承受的羞辱。
她低下头,什么都不能说。
对于郎君来说,如果她现在坦白自己的身份,说让郎君帮帮自己,昨晚的事便是一场彻彻底底的敲诈。
她不想那样。
即使在昨天晚上的一瞬间,她的确是那样想的,但她现在也不会说。
她不会也不想把那样卑劣的自己,给郎君看。
她没有抬头,没有与江砚对视,只是默默地摇头,连哭泣都没有。
她只想要郎君赶紧离开。
就像她当初,在街上被人羞辱唾骂时,她所期盼的那样。
她开口,带着祈求:“郎君,我知道了。”
这是她唯一的一句话,没有愤怒生气,没有任何埋怨。
江砚听着她的话,她的情绪实在太令他意外。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看她,知道她的确不想再说些什么时候,终于离开。
他与她擦肩而过。
一抹熟悉的花香飘入,江砚顿住脚蓦地想起什么,待他回身想要去问的时候,只能看到她的背影。
江砚的话顿住,无力感侵蚀着他,他最终只能回身抬步离开。
正恰一阵寒风袭来,没有任何暖意,只有倒春寒的冰冷。
江砚的目光落在她房间外的小花园中,那些本娇嫩鲜艳的鸢尾花,因为昨夜的一场冷雨而零落。
今年的春天,到底还是迟来了一些——
作者有话说:江砚为啥会被骗过呢……
其实也不是没有破绽,就是他心态崩了,他现在有点属于拜托世界毁灭吧的状态。
我们妹宝也真的……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虐啦,然后就是重逢啦~
第24章救救她。
身后的脚步声渐渐消失,沈鸢没有再回头看一眼,她没有力气去看郎君一眼,哪怕是背影。
沈鸢不知道自己在原地站了多久,直到巧果过来提醒她要不要去厨房,她才蓦地回身。
沈鸢淡声道:“不用了巧果,那些事情我们都不用再管了。”
巧果不解:“少夫人,你……”
沈鸢撑着笑,想要与平常一样,但她的眼神早就出卖了她:“郎君已经把轻罗抬为姨娘,这些事情以后都由她去管。”
府上的这些事,本来轻罗就比她管得好。
巧果震惊,急急的问:“那少夫人呢?”
“我……”沈鸢顿住,而后淡淡的笑:“我们就和以前一样,好好的呆在净水居。”
巧果还想追问些什么,但沈鸢明显没有力气再回答,她撑着虚浮的脚步,想要快速回到卧室,想要把自己藏起来。
见着沈鸢的背影,巧果更加担心。
本来昨天少夫人从娘家回来之后情绪就不好,好不容易睡了一晚,少夫人今早的情绪好转一些,公子竟然来与少夫人说要抬姨娘。
都不说少夫人,连巧果也要被呕出来一口血!
少夫人还没有和公子圆房,竟然就被轻罗捷足先登,少夫人肯定是要伤心死了!
巧果担心的看着沈鸢,她赶紧去厨房去取午饭,若是有些好吃她就打算一并给少夫人端来。
却不想轻罗被抬为姨娘的消息传得很快,那些婆子们本就是看脸色的人,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全都去巴结轻罗。
她们都觉得这次少夫人肯定会彻底被人抛弃,说不定过几日被休了也说不定。
巧果去厨房自然得不到什么好脸色,午膳只有一碗白饭还有两碟菜。
再精致的有营养的糕点补品,就没有了。
巧果跟她们吵,可最终只能颓败着红着脸回来,她怕惹少夫人伤心,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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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干净眼泪才推门进去:“少夫人,她们都忙着准备大公子的祭品,厨房本就人手不够,只能做些简单的饭菜,少夫人你先吃一点。”
床边没有动静,只能看见一双绣鞋摆在脚踏上。
外头阴暗着又要下雨,巧果走过去只能透过床帐隐约的看到少夫人正在睡着。
她闭着眼睛,很安静的躺在那里,看起来十分疲惫。
巧果不敢再过多打扰,只能将午膳放好之后悄悄出去,却不想到了下午,郑府突然来人,说郑夫人的身体不好,让少夫人赶紧回去看看。
沈鸢的房间依旧寂静,巧果先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动静回应,她担心的打开门。
放在桌子上的饭菜一点都没动,她走到床边,发现沈鸢还是那个姿势。
巧果心里也跟着痛。
她知道少夫人心里不好受,可郑府的人还在外面等着,她只能掀开床帐轻声叫:“少夫人,少夫人醒醒。”
沈鸢好像睡得很沉,或者说是昏迷更加妥帖,直到巧果重重的叫了几声,又摇晃几下之后,沈鸢才从沉睡中醒来。
她有些意识不清,身体蜷缩在一起,在巧果碰她的时候下意识地躲。
睁眼时她迷茫着认了许久,才哑声道:“巧果,怎么了?”
看沈鸢这般虚弱,巧果心里揪着疼,她忍着道:“少夫人,郑府派人来说郑夫人病重,让你赶快回去看看。”
巧果刚说完便见着沈鸢面色突变。
沈鸢的状态明显很差,若是平常巧果肯定会劝,等少夫人身体好一点再去郑府。
可郑夫人是少夫人的母亲,巧果也不敢耽搁。
沈鸢张张嘴,声音喑哑着问:“他们……还说什么了?”
巧果:“郑府的人一直在外面等着,看起来很急的样子,一个叫春玲的姐姐说,夫人的耐心不好,还请少夫人快一些。”
沈鸢顿住,她知道哪里是郑夫人的耐心不好,分明就是二姑娘的。
沈鸢脑子不太清醒,她扶着巧果的手起来,在看到自己身上的衣裙之后,忽然想起昨日二姑娘摸着自己身上衣裙料子时那阴暗的眼神。
沈鸢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对巧果道:“巧果,给我换身衣服吧。”
巧果转头去衣柜拿了一套新做的春装,暗绿色的,很老气的颜色,连那些婆子们都不喜欢,可只有这一套是新的,料子又好,穿这个回郑府少夫人不至于被人看不起。
可少夫人却轻轻摇头,而后说道:“将师母那一套衣裙拿过来的。”
“可是……”巧果有点犹豫。
那套衣裙虽然比这套年轻些,可料子款式都极普通,若是这样穿出去,一点都不像侯府的少夫人。
可沈鸢却坚定道:“就穿这套。”
巧果只能称是,将衣裙给少夫人妥帖的穿好,原本她是想要送少夫人到门口的,可少夫人却自己接过了伞,对她温和的笑:“巧果,外面起风了有些冷,我自己出去就好。”
巧果心里有些不安:“少夫人,你……”
沈鸢摇摇头:“没事,若是我回来的早,就给你带糖糕吃。”
沈鸢哄着她。
中午的时候,沈鸢并没有睡着,听到了巧果在端回来午饭时低声抽泣的声音,显然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沈鸢岂能不知,那些婆子们肯定不会给巧果好脸色,冷嘲热讽都是轻的。
若是如以前一样她不曾管过事,轻罗被抬为姨娘,那些婆子们只会觉得是夫人的意思。
可现在她已经管过府上的事,轻罗被抬为姨娘,还将管事权拿去,对沈鸢来说,这便是从天上到地下。
那些婆子们只会比以前更甚。
可是没办法,这都怪她,若是她没有痴心妄想,只安分老实的呆在净水居,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是她连累了巧果。
巧果那么小就要跟着她受委屈,她没办法,只能带些甜糕来哄她。
见着沈鸢在笑,巧果心里更酸,没由来的想要哭,巧果还想再说点什么,可沈鸢却对她摆摆手,转身举着伞走入雨中。
净水居到门口有一段距离。
雨丝绵绵,带卷着凉风朝沈鸢吹过来,令她有些浑胀的脑袋清醒一些。
而后浮上来的,便是彻骨的恐惧。
她走到门口时停住,隔着一道门,在不远的地方她看到了春玲。
隐约中,她好像看到的是二姑娘。
二姑娘打杀婢女时的血腥画面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她有一种感觉,若是她现在踏出这道门,她兴许再也回不来了。
二姑娘这般急切的叫她回去,根本不可能是因为郑夫人,那只剩下一个原因。
那就是二姑娘已经知道了侯府中的事。
是这样了,昨天二姑娘说过,她在侯府中有人是,侯府中的事情她全知道。
沈鸢越想越觉得心凉,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而后她脑海中只浮现出一个人。
郎君!
他们昨夜刚刚成为夫妻,就算是他再厌恶自己,或许也不会见死不救。
郎君是一个那般好的人,一定可以救救她。
如果她现在就去找郎君,将一切的事情都告诉他,是不是还不算晚?
她是不是还能留在侯府,留在净水居,或许是被郎君送走到远处的庄子里去,一辈子不回来也好。
她一定不会再觊觎原本就不属于她的东西。
她也一定不会再做那些可笑的痴梦。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身份,会死死地抱着自己,安分的躲在一个角落。
只要让她活着,让她活着就好。
雨越下越急,沈鸢的绣鞋已经有些湿了,刺骨的寒意从脚底侵袭。
沈鸢看着春玲的身影微微摇头,举着伞转身往侯府里面跑。
裙角很快被落在青石砖上的雨滴打湿,沈鸢一路跑到清晖院,想着与郎君说请他帮帮自己。
可清晖院的大门在关着。
沈鸢上前,细白纤细的手使劲儿的敲清晖院的大门,没多久里面终于有了声音。
开门的是侍墨,在见到沈鸢的时候,他愣了一下,随即道:“少夫人。”
沈鸢一路跑过来累得直喘,她着急道:“侍墨,郎君在里面吗?我有事要跟郎君说,我想要见见他。”
侍墨一直都在院子内伺候笔墨,对他来说沈鸢是有些陌生的,他没有跟公子出去过,只知道公子与少夫人出去过几次。
公子回来也没有过多的提过少夫人,应当是不喜少夫人的。
今早公子刚抬了轻罗做姨娘,少夫人这个时候找过来肯定是想要和公子吵架。
可公子从早上开始明显情绪很差,在上午回来之后,公子就让轻罗搬出清晖院,找了另外一个住处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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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甚至传令把清晖院的门关上谁也不见。
如果现在少夫人进去跟公子吵,肯定不是最好的时候,说不定会雪上加霜。
侍墨对这个少夫人倒是没有多少反感,于是直道:“少夫人还是过几日再来找公子说吧,公子身体不适已经歇下了。”
沈鸢着急,雨滴顺着她的发丝而下:“侍墨,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郎君说。”
侍墨沉默一下,他回头看了眼公子的房间,隐约间有酒意从里面散出。
倒不是他不通传,只是公子现在这般,或许也处理不了什么。
侍墨只能道:“少夫人还是回去吧,公子说,今日谁都不见。”
第25章“她叫沈鸢。”
沈鸢站在原地,她看着江砚房间的方向,突然看到自己手上的玉镯。
这镯子是他们成婚的时候郎君给她的礼物,她一直都妥贴的放好,直到昨夜他们成为真正的夫妻,她才将玉镯拿出来戴上。
沈鸢摸着玉镯,想着要不然直接冲进去找郎君吧,郎君虽然对她没有一点情谊。
可是刚一抬步,她就顿在原地。
她冲进去又如何?或许郎君根本不想见她。昨天晚上她和郎君就在这个房间里成为真正的夫妻,可是郎君现在却说谁都不见。
是谁都不见,还是只不见她?
沈鸢一时分不清楚,可是积攒下来的勇气却瞬间消失殆尽。
她呆呆地转身,却没有往门口去,她下意识地想逃回净水居,可是却被人堵在半路。
春玲走到她旁边,在她想要逃走的时候,紧紧地抓住她的胳膊。
春玲低声在沈鸢耳边说:“跟我走,不要让二姑娘等太久。”
在春玲碰到沈鸢的刹那,沈鸢浑身僵硬,她被硬生生带出去,被塞到马车里。
春玲坐在她旁边一脸阴沉:“沈鸢,你出来的太迟,让我等了许久。”
沈鸢缩在角落发抖:“对不起春玲姐姐。”
马车里寂静压抑,沈鸢克制不住自己的心跳,她犹豫着问:“春玲姐姐,夫人的身体还好吗?”
春玲没有说话,只是凉凉的看着她。
沈鸢心中不安加剧,她捏紧裙角,将自己蜷缩在一起。
她今日是从侯府出来的,二姑娘就算是再生气,也不至于今日就将她如何。
兴许今日只是叫她去吓唬吓唬她,她还有一些利用价值。
沈鸢忐忑着来到郑府,只见郑府如往常一样,沈鸢心里放下一点。
她跟随春玲进去,一路走到郑雪艳的院子,沈鸢刚进去,就被春玲猛地一推,整个人跪倒在地上。
郑雪艳阴沉着脸,坐在昨日的位置。
她盯着沈鸢,阴恻恻的说道:“昨日我让你回去说我要做江砚的侧室,今日他便抬了一个姨娘,沈鸢,你说你是不是在羞辱我?”
沈鸢赶紧跪着磕头:“不是的二姑娘,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郑雪艳根本不信,她疾步走过来,一脚将沈鸢踹倒:“沈鸢,你只不过是一个贱婢,我能容忍你在这个位置上已经是给你极大的恩惠,你竟然敢忤逆我。”
沈鸢被踹的心口疼:“二姑娘,我不敢的,我真的不敢的!”
郑雪艳冷哼一声,随即她好像突然想到什么,只问道:“沈鸢,你不会是喜欢上江砚了吧?”
被猛地戳破心思,沈鸢没有立刻否认,她迟疑的那一瞬被郑雪艳抓住。
郑雪艳冷笑起来:“好好好,我就知道你这个贱婢肯定藏着别的心思!”
“没想到你这个从街上捡来的乞丐竟然甘油这样的心思,那江砚是你能觊觎的人吗?就算是我当初再看不上他,他也是我的,轮不上你来觊觎。”郑雪艳伸手拎着沈鸢的领子将她拽起,在她耳边轻声道:“沈鸢,你知道背叛我的下场吧。”
沈鸢回忆起之前那个被打死的婢女,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郑雪艳很满意沈鸢的反应。
“很明显你知道,既然知道还敢这般羞辱我,沈鸢,你胆子很大啊。”郑雪艳如同地狱里来的恶魔,她贴近沈鸢的耳朵:“沈鸢,你知道我是怎么回来的吗?”
郑雪艳说着,好像在炫耀自己的手段:“两年前我和人私奔,没想到他是个疯子,竟然哄骗我,私奔之后还将我关起来,整整两年,不过好在,我终于杀掉了他。”
郑雪艳看着沈鸢:“我就是这么回来的。”
郑雪艳起身,慢悠悠的看着自己的指甲上鲜红的蔻丹:“所以,沈鸢,挡了我路的人,就都得死。”
沈鸢的心一下沉到谷底,她好像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二姑娘……”沈鸢往后挪,可是却被春玲给控制住。
郑雪艳好像根本不在意她,只对春玲摆摆手,道:“让她回去吧。”
春玲颔首将沈鸢拽起来,带着她一路往郑府外面去,而后将沈鸢塞到了马车里。
与沈鸢被带出去相反的位置,郑雪艳无所谓的往里面去,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沈鸢,只淡淡道:“总不能让人死在府里,晦气。”
*
沈鸢被塞到马车里控制住,刚才二姑娘的话在她耳边环绕,她小心翼翼地问:“春玲姐姐,我们这是去哪里?”
“二姑娘说了要送你回去。”
春玲回答的冷冰冰的,沈鸢却觉得不对。
这条路根本不是回江府的路,更像是去城外。
沈鸢不敢多说,她只在马车里面静观其变,二姑娘一定不会再让自己回到江府。
能救她的或许只有自己。
马车一路疾驰,沈鸢依旧害怕的抖,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车轮的声音,直到马车停下。
春玲先下车,回头道:“下来吧。”
沈鸢怯怯地下了车,发现此处是京外的一条河边,这条河有多深沈鸢不知道,她只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活路。
沈鸢盯着春玲,直到看到春玲从袖子里掏出一柄匕首,沈鸢才真正的知道二姑娘果然不想让自己活着,她让春玲杀了自己。
沈鸢一步一步往后退:“春玲姐姐,你不要杀我,我发誓我以后一定不会出现在二姑娘面前,求春玲姐姐放我一条生路,我真的不想死。”
春玲面色依旧冰冷,她举着匕首,渐渐靠近沈鸢,举起匕首的同时,春玲冷声道:“沈鸢,只怪你命不好惹到了二姑娘,你好自为之吧。”
春玲说着抬手向沈鸢刺去。
与此同时,沈鸢也准备好跳河,只是这里距离岸边还有一段距离,沈鸢本想再拖延一点时间,但春玲从来都是速战速决很干脆的人,举着匕首就向她刺来。
沈鸢没有办法,只能回身赶紧往岸边逃离,却不想还是被春玲一匕首扎在了后背。
鲜血瞬间浸透沈鸢淡粉色的衣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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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疼,非常疼,那匕首刺进她身体的瞬间,只剩下一片冰凉。
沈鸢咬着牙继续往前跑,终于在力竭之前,跑到河水之中,没两步就将她的头淹没。
春玲站在河边没有再追,她静静地看着河面,而后转身离开。
她将那柄带血的匕首收好,在天黑之前回到郑府,对郑雪艳道:“二姑娘,事情已经办妥,沈鸢的尸体已经扔进河里。”
郑雪艳淡淡的“嗯”了一声:“去江府报丧吧。”
她郑雪艳得不到的东西,宁可毁了也不会让别人得到。
*
傍晚时,一直淅淅沥沥下着的小雨终于停止,顺安匆忙的外院进来,神色带着紧张,他猛地推开江砚卧房的门,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
屋中没有燃灯,他从一堆酒坛中找到半倒在地上的江砚,他半晕半醒,还在拎着酒坛不断地往嘴里灌酒。
清冽的酒从他的嘴边倾泻而下,将他身上的衣衫和头发打湿。
他倒在那里,颓废不堪。
顺安迅速过去,蹲在江砚面前沉着声音:“公子,出事了。”
江砚没有睁眼,他伸手将顺安推到一边。
顺安回去将江砚手里的酒坛抢走,迅速道:“公子,少夫人在从郑府回来的路上出了意外,坠河而亡。”
停滞的寂静。
江砚连呼吸都没有,他的脑子像是被酒侵袭折磨到完全空白,甚至连理解别人在说什么都很吃力。
过了好久,他才夺回一丝神智:“你说什么?”
顺安将事情重复一遍。
江砚已经被酒麻痹的脑子试图重新梳理这些信息。
顺安说,郑氏在午后因郑夫人身体欠佳去往郑府的,回来的时候因情绪不佳所以去京郊的河边散心,不巧失足跌入水中,郑府的人不敢耽误,迅速下去寻找,但是却什么都没有找到,于是前来告知。
江府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十分震惊,可江府却十分迅速的接受了这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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