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被撵出府去了。
见对面人冷着脸上下打量他,尘音抿了唇,终于说了出来:“二娘知道你眼下面临的困境,她有办法,而且,你不想知道你为何到这儿来吗?”
第46章选吧
“不惊讶?”
沈思尔坐在梧桐树下,抬眼看向来人。
一张石桌,庭院寂寂,三两片枯叶仍挂在梧桐树的枝头,要落不落。秋末本就万物凋零,她这却更显萧条。
两人都没有第一次对视的拘谨,也没有客气的寒暄,应池知道,对面人也在等着和自己见面的这一天。
站在石桌前,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思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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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去假客套,于是面冷话硬,直接开门见山:“你能有什么办法?”
“各个门都有人盯梢,你一出门怕是就再难回来了。”
应池停顿一瞬,稍有蹙眉:“我知道。”
看来她猜得没错,那人真的盯上她了:“所以你有什么办法?”
“你就不好奇你的身份?”沈思尔没回答,而是反问道。
“我并不想卷入你们的复仇。”应池实话实说,她也察觉到,面前人似乎对她并不清楚原身的事,了如指掌。
沈思尔笑了:“确切地说,你比我更有理由去报仇。”
这话的可信度待定,如今很明了的一件事是,他们的目标是北静世子,而若自己被世子掳走,将会是离他最近的人,像桐清一样。
那么报仇也变得简单起来。
可那时自己还能不能活就不一定了。
“我为何到这儿来?”应池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她并不确定他们说的到这来是什么意思,是指原身被安排后路于鲁公府,还是说她到这个朝代来,如果是后者的话……
“换魂。”沈思尔眼睛眨了下。
这消息如霹雳直劈天灵盖,应池喉头登时锁住了,连惊呼也碎在齿间,四肢像灌了铅,脑袋更是有一瞬间的天旋地转。
强忍着怒意与惊意带来的眩晕,应池猛地一手按住石桌,缓着急促的喘息,她恶狠狠地盯着沈思尔,咬牙启齿:“你说什么?”
“你想回去就得乖乖听我的。”沈思尔眼神平静,不躲不闪,看着应池因怒或恨而手颤个不停。
下一瞬,一条自制麻绳紧紧缠绕在了沈思尔脖颈,速度快得她来不及躲。
应池眸子里尽是寒意,原来自己在异世遇到的这一切,都是拜她所赐。
沈思尔被勒得一句话难言,她痛苦得扭曲着,却并不反抗,早知道会有这么一遭的,获得对面人的信任并不是那么容易。
尘音抓住了应池行凶的手,应池吃疼不已,被迫松开了。
事实上她并不想勒死沈思尔,只是想发泄一下突涌的怒意而已。
“要我怎么做?”应池觉得自己猜到了,无非就是报仇这一项,“我能信你吗?”
“你没有别的选择。”沈思尔剧烈咳嗽着,尘音在旁给她顺气,“这月满月时,我们见一面,你届时或许就信我了。我们各取所需,做个交易如何?”
对面人提到了满月,是真的对她的事了如指掌。
应池闭了闭眼,她想回家,想得要疯掉,可要杀人……她并不一定能做到,尽管那人她亦厌恶,亦痛恨。
并非是觉他罪不至死,而是从小生活在法制社会里,难以过了亲手杀人的心理阴影,她不想自己杀人,但若看见他不幸死去,也并不觉得会很可惜。
“可是要我杀人?”她略有艰涩,在挣扎着。
沈思尔摇头,含糊其辞:“若有那么一日,我亦能保你全身而退。”
应池辗转反侧了一夜。
最终在第二日的清晨,她再次到了沈思尔院里,应了沈思尔各取所需的交易。
那诱惑太大,她没得选。
“会有人解决门口的探子,出门一直到丰邑坊时氏丧葬铺,你需要先知道真相。”
应池点了头,本也是要去的。
可她也足够心细,亦在思索着,阁主的身份究竟奏不奏效,这时月阁的人究竟是听沈思尔的还是听她的,到时自己又能有多大的把握,能把权力和听命握在手里,逼沈思尔就犯。
应池最烦被人拿捏到短处,尤其是她穿越的真相很有可能是拜沈思尔所赐,更是不可能乖乖地引颈待戮。
“她是裴云廷的外宅妇吗?”应池指指自己。
明牌后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原先是因为怕牵扯其中,耽误了她回家的计划,现在不得不搅和里面,获得足够的信息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
“算是。”沈思尔开口,显然并不准备给她过多的答案。
应池冷笑一声。
“我说过,你自有知道答案的地方。”沈思尔补充道。
黄昏,应池简单收拾了一下,她将自己全部的钱装进了荷包里,以及七娘子赏的首饰等等。
只要是值钱的也都揣在了身上,很可惜的是一些衣服她带不走,只能多穿了几件。
她这一行,该是不会再回来了,而只要不在明面上,不用周菊英的身份,那世子找她也并非是易事。
安稳地出了鲁公府的后门,她脚步匆匆,到车行租赁了驴车,而后沿着延兴门和延平门这条路,一路向西,赶往丰邑坊-
祁深卸了腰牌,正从公廨出来,此时暮色沉沉,天际最后一抹霞光也快要被乌云吞噬。
如今这天黑得是越来越早了。
马车内,他翻看着几个痴鹰居士的话本,却是看两页嗤一声,一副不忍看下去的模样,但依旧忍着在看。
忽听有马蹄声急促渐近。
乐觉骑马踉跄奔来,拦了世子的马车,他单膝跪地,声音发颤:“世子不好了!属下无能,鲁公府外蹲守的人,全被迷晕了!”
只留下他自己,在明确了那小娘子的目的地后,赶回来报信。
他还没遇到如此严峻的情形,显然那些人留他清醒的目的,怕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让他赶过来报信。
祁深眸光一冷,指节捏得‘咔’声作响:“谁干的?”
“不、不知……”乐觉额头渗汗,”迷针隐而秘,发现时人已经晕了,而后就瞧见她出了府。”
“去哪了?”
“沿着延兴门延平门大街,自东而西,已让巡街武侯卫严密跟着。”
祁深冷笑一声,撩开帘子后飞身上马,用佩剑砍断马车与马间的束缚缰绳,吩咐着侍卫:“去调人手。”
而后骑马欲先行。
乐觉大惊:“世子万不可冒险,事有蹊跷,恐有埋伏。”
“等不及了。”他得亲自逮了她-
应池已经坐着驴车绕着丰邑坊转了三四圈,却始终寻不到那家所谓的时氏丧葬铺。
多家凶肆及丧葬铺子,她都问过。
铺面皆低矮阴郁,门前多是悬着褪色的白灯笼,贴着白对联,檐下也堆着扎好的纸人纸马,棺木横放在肆内,每次问她都要建设很大的心理防线。
赶驴车的车把式瞧着她疯疯癫癫的,不欲再拉她:“小娘子,眼看着也快宵禁,我也得尽快回坊了,您这厢还是继续找的话,我就不能陪了,求您快结了工钱吧。”
天色已暗,街巷空荡,偶有行人匆匆而过,应池面对催促有些慌乱,心下亦坠着,隐隐不安。
她要折返的话,她能去哪?现在她觉得,自己怕是被沈思尔骗了。
“您行行好,尚且再陪我寻一圈。”应池面露难色,神色凄凄。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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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把式一瞧这可怜劲儿,当下就有些心软,想着不就是再寻一圈?罢了,也不妨事。
应池刚上了驴车,就听见马蹄声哒哒,有一行人自远处疾驰而至她身边。
当为首的那人冷峻的脸上却透着似笑非笑时,应池确信自己被沈思尔给骗了,她垂首挡脸,恨不得钻到车底下去。
“大晚上的寻什么呢,说与我听听?”祁深骑马向前漫步,而后勒马,稳稳地停在了应池身侧。
他向前俯身,逗弄的意味尤甚:“不说也无妨,再晚一会宵禁,还在外逗留的人属犯夜,怕是得把你抓进大狱里审上一审才成。”
话里不乏威胁之意,应池浑身一僵,一寸一寸地挪着身子背对着他,做着最后的挣扎:“我……我这就回去了,郎君,烦请您打哪来给我送哪去成吗,我多出一半的钱。”
车把式此刻仍居坐在车前,并非是谱大,而是吓得不知所措,下意识应着:“啊,嗯。”
而后被乐觉一把拽下来了,他慌得跪趴在地上,一个劲儿地告饶。
应池心如死灰,烦得要命,恨得牙痒,她忍着破口大骂的冲动,倔强地不看他。
这便是她的反抗了?
祁深不由勾了唇,笑出声来,探手正欲拽她的胳膊甩到自己所骑的马背上。
可就在此时,四周屋顶、巷角骤然跃出十数名蒙面黑衣人。
个个拿着横刀长剑,刀光亮白如雪,利刃可见森然,直冲祁深而来。
霎时间刀剑相交,火星迸溅,祁深虽穿软甲,但刺客来势汹汹,躲避格挡还是有些仓皇,索性躲过首次的猝不及防后,武侯卫也缠斗上来,后边再未给人近身的机会。
应池瞧见后,当下就往前挪,拽住了驴车的缰绳,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总之当下能跑先跑了再说。
瞧这样子,怕又是不知哪个蠢货安排的一次愚蠢的刺杀行动。
以她为诱饵,亏他们想得出来!真是愚蠢至极!
或许也有成功的机会,倘若那世子一命呜呼了,能跑了也算她赚了。
“看好了她!”眼瞧着这胆大的,赶着驴车要跑路,祁深朝乐觉厉喝一声。
乐觉眼疾手快,飞身过去砍了缰绳,应池被惯性带的要摔,却被乐觉扯住了手腕稳了平衡。
打斗声不断,乐觉一人缠斗了两人,有些难以招架,应池甩开他的手,拼了命地往前跑。
可无论谁赢,她好像都跑不掉。
她也知道自己跑不掉,她只是很想逃,很想逃,想躲开这些人这些事。
她滑稽地想,像初高中的运动会一样,像拿四百米冠军一样,甩开身后的人就好了,甩开就好了。
眼见着人都要拐过巷口了,祁深挥剑越来越快,打散了身边人后欲追上去,却仓皇中被一刀划中了左臂。
他恼地回身将剑插入那人腹部,一击毙命。
远处马蹄声渐近,大批武侯卫到来,援军已至,乐觉匆匆沿着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应池被拎回来的时候发髻散乱,衣着也散乱,整个人像疯了一样。
拎他回来的乐觉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知自己断不能伤她,让她钻了空子,脸上被挠地东一道西一道,挨了好几巴掌,衣服同样给他撕烂了。
“看着他们死,你自由。”
祁深由着身边侍卫往自己胳膊上缠着白绢布,剑尖一指地上诸多呻吟未死、被按住的黑衣人,“或者,跟我走,他们活。”
“选吧。”
第47章新鲜
应池垂头垂眸没说话,指尖掐进掌心。
周围空寂得像没有人一样,但实际上此处已被武侯卫团团围住,众人皆神情高度专注地等着她回世子的话。
她不选。
凭什么呢,和她有什么关系呢,为什么这种愚蠢的行为要她买单?可……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不是可以讲道理的地方,面前人也不是能讲通道理的人。
她必须要选。
自由,她要自由。
这些人只是工具人而已,他们应该怪的是把他们当刀的人,而不是怪她未救他们的命。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没有错,没有,她只是做了大家都会做的利己的事而已,就是这样。
应池不住地用这种想法来安慰自己,但发颤的手指表明了她的艰涩,做出这种决定,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很轻易的事情。
抬眸的时候,她才发现他一直盯着她在瞧。
那眼神异常锐利,似不想错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般,也好像在确定她不欲跟他走的决心有多大。
祁深觉得自己能很好地拿捏她,她看似冷血,实则不然,所以现如今明摆着的事儿她还要怎么选?
只一眼,他几乎势在必得。
然他亲眼看见对面的人面无表情地对上他的眼睛,脱口而出“我要自由”,转身后头也不回,异常坚定。
暮鼓声在这时骤起,如闷雷碾过街巷。
不消几个呼吸间,自也层层擂鼓传递到了这,八百响过后坊门就要关闭,未归人则会被视为犯夜。
眼瞧着她突然将手紧攥了,背也猛地一僵,又似是下了某种决心般,向前猛地逃也似地迈步了,他冷笑一声。
祁深终于收了谑笑的眸子,冷意渐渐爬上了眼底,而后忽然抬手。
剑光一闪,一名跪地被俘的黑衣人喉间便鲜血喷涌,当场毙命。
血液喷溅和扑通倒地的声音在静夜里尤为明显,应池的步子陡然顿住,开始浑身发抖,腿也开始发软。
“再选一次。”祁深的嗓音冰冷,自她身后传出。
他手握着长剑面无表情,剑尖离地不到两寸,还在滴答滴答地滴着血。
应池崩溃地捂住耳朵,闭上眼睛,死命地往前跑,然没过几步被两名武侯卫粗暴地拎回来了。
手被架着,捂不得耳朵,应池只能紧闭上双眼不去看满地的血。然一个感官的缺失,势必会带来其他感官的无限放大。
她能清晰地听见剑尖划破皮肉的声音,血液喷溅的声音,还有人死后闷声倒地的声音。
又死了一个。
但她听不到哀嚎声,这些人好像训练有素,面对死亡时临危不惧。她看不见,却能想到桐清,想到那个莫名其妙闯入书肆的人。
他们视死如归,嘴里汩汩留着鲜血,甚至睁着像死鱼一样的眼睛盯着她。
应池痛苦地大口喘息着,浓厚的血腥味原先只冲入鼻子,现在开始冲入她的口腔,她无比难受,挣扎得也愈来愈激烈。
“再给你次重新选的机会。”祁深眼底的冷意亦愈深,示意两名武侯卫放开她。
她非要给他拧着是吧?他就不信掰不回来!再桀骜的马他都训过,不过一个女人而已,还能烈得过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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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一松手,应池便委顿在地,她死死按着地面,强撑着起来,整个人都在哆嗦,眼前也全是虚幻的影。
“最后一次。”祁深冷眼看着她,剑尖已经挨近第三名黑衣人的喉咙。
应池终于看清了地上的鲜血,接连的刺激让她有些麻木,她也看透了,他无非是觉得看她这样,好玩又可笑。
“哪怕杀光了这所有人,你也从没打算放过我是吗?”
虽应池是试探在问,但也几乎笃定。
随着她愈发笃定的声音,面前人单勾起的唇角的笑意却在扩大,最后他竟还挑了下眉,盯着她的眼睛瞧,甚至那如鹰隼般的眸子还透着颇为赞许。
“你何其无耻……”应池咬牙切齿,浑身发寒。
祁深没理,收剑入鞘。
被点破了心思也没有再拘着的必要,他抬手示意着侍卫:“带她去马车里,捆了,看好她,莫伤了她,也莫跑丢了她。”
应池几乎又是被拎着走的,但这次却温柔了许多。
除了刚被杀的两个黑衣人,被按着的还有五六人,地上也倒了一片,祁深往前走了两步,眯眼数了数。
看来,这一次的刺杀几乎是倾巢出动呢。
“本世子知道,刺杀我该是你们接的死士委托,但冤有头债有主,我不找你们死士的麻烦,毕竟你们只听命行事,但记得下次放聪明点,别再失手为好。”
祁深自转了转手腕,又冷肃道:“但有一件事,记得回去告诉你们阁主,她既在我身边,就无生命之忧,所以不必盯她盯得如此紧。”
话听着是商量的语气,然下一句透着彻骨的狠意:“再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接近她,别怪我掀了你们这时月阁的狗窝,生擒了你们阁主祭旗。”
撂下狠话,祁深抬步上了马车。
乐觉吩咐着武侯卫将尸体处理了,街道清理干净,突听见世子叫他。
他匆匆跑过去行礼:“世子有何吩咐?”
“带人去鲁公府,把她的典身契和户籍证明那一应公验想法子拿来,巧取不成直接要。”
祁深的眸子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而扫过面前人乱七八糟的脸,就想起之前曾在另一个人身上见过,他略有闷烦和沉郁:“把自己收拾干净了。”
八百声暮鼓声停,马蹄踏着石砖地,车辙碾过大道,应池缩在马车的角落,眼睛呆呆地看着某一处不动。
突得一晃,应池回神,略动了一下蜷缩着的手脚。她抬眸,恶狠狠地盯着面前坐着的稳如泰山的人。
祁深看的话本已翻完最后一页,倒是聪明,竟还埋了伏笔。他若有所思,后撩了撩眼,却没想到正对上她的眸子。
他并未躲闪,应池也是这样想的,依旧在充满仇意地盯着他。
祁深笑了下,忽略她的排斥:“清醒了?那你能给我讲一下后边吗?”
毕竟怕是没再有能再看到的机会了,他已经把这痴鹰居士的名号列为违禁了。
应池将眼睛挪开,怕再看下去会忍不住扑上去和他撕扯。
祁深瞧见了她的敌意:“你既选择了他们活,何故如此惺惺作态?”
“无耻。”应池恨骂,他竟然有脸说出这样的话?
祁深不以为意,反而笑了:“新鲜。”
应池将头转过一旁,她说任何话只会让他高兴,让自己更生气,还说这作甚-
曲池坊的锁烟楼并不知道世子今日要留宿于此,故而准备仓皇了些,各个都步履匆匆。
应池是被祁深半拽半抱着带进内院来的。
虽然绳子已经解开,没再束缚着她的手脚,但她不敌他力量的半分,强行挣扎无非是同之前一样自讨苦吃,索性放弃。
她脚步踉跄着被迫跟他进来,手腕亦被他攥得通红。
“怎么不挣扎了?”祁深甩开她,门自动被外面的人带上了。
他嗓音低哑,手上带着杀过人的血腥气,抬手触她的脸,结果人丝毫未躲:“怎么,这是不欲擒故纵了?”
本以为会有一场血战,倒没想到她丝毫不挣扎,准备的手段毫无用处,竟让他一时有些失望,但她的温顺更让他心痒。
应池立在原处,不动不怂,冷笑:“欲擒故纵?呸,恶心!世子既已得逞,何苦还要假惺惺地拿这羞辱于我?
“不知道的还以为世子要给自己的不正当行为找个理由呢。
“真是人前人后表里不如一,还要给自己留个好名声,岂非自欺欺人?如此虚伪之人也配活在这个世上可真是老天无眼。”
她现在逞口舌之快,只想求一死,她真的不想活了。
被狗咬第一次是因为这狗答应了她不会再咬她第二次,可第二次,第三次……漫漫长路一眼到头。
应池宁愿早死。
“羞辱?”祁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抬手捏住她的下巴,“不是你自己应的吗?”
“是你逼良为娼。”
“你是良吗?区区外宅妇而已,也配觊觎自由?”
那一番难听贬低的话说到底也带出了祁深的些许的恼意,于是他掐下巴的力度在收紧,指尖因施力而有些泛白,恨不得掐得她不能再说出口。
“我是不配,惦记别人的女人,你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你说什么?”这话让祁深咬了牙。
“我男人是这世上最好的男人,实话讲,在我这,是你不配。”
祁深当下便炸了去,应池忽被他拦腰抱起,天旋地转间已被扔在榻上,锦被软枕陷下去一片。
应池撑起身子,却被他单膝压住裙角,但她的手已经抽了头上的簪子。
人在怒意上头的时候,警惕会下降。
此时门外却传来尚嬷嬷的声音:“郎君,水已备好。”
祁深揪住了应池的手,夺过她手里的簪子扔丢开。
他收了强压她的情绪,轻拍了拍她的脸,对她的行为已经了然,反而没那么恼了,他乐意看她恼而无可奈何的模样:“无论怎样,你没得选。”
应池被几个女婢拥扯着带去了别的房间。
祁深吩咐了尚嬷嬷几句,最后突然想到什么:“把她的指甲再剪剪,剪到贴着肉最好。”
应池麻木地任由这些人将她像洗萝卜白菜动物一样洗干净,又给她化妆打扮,最后穿衣。
“出去!”应池冷斥,“我自己会穿衣。”
那女婢为难:“还是让奴婢服侍您……”
“你们不出去我不穿,硬要穿我宁愿弄伤了自己也不会让你穿上,耽误了时间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有个看样是管事的大婢,她迟疑了一阵,还是点了头,示意众人退出屏风外去。
应池眼睛打亮了周围环境,目光落在和田青玉雕琢的豆形灯上,将衣服燎了火上去,又烧了幔子。
第48章疯
最容易起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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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纱帐,瞬间就因火焰的缘故而蜷缩成焦黑的蝶,火舌窜上罗帐。
烧起来有一股焦烧味道,屏风外的几位女婢顺时警觉起来,她们匆匆绕过屏风的刹那,应池正将那燃烧着的衣服抛向雕花榻。
火焰一落床,顿时带着寝被也欲起势,一瞬间,整个床都处在燃烧之中。
大婢惊慌失措,匆匆安排着身边瞧着伶俐的女婢:“快,快去叫人!”
“哎、哎!”被安排的人喊叫着冲出门外,“来人啊!走水了!”
另两名婢女边喊边扑向床榻欲灭火,奈何火源太散又太凶,尤其是那衣服,被撒了灯油,烧得尤其旺。
应池冷眼在侧看着这一切,又将拿着油灯的手放到了屏风的绢帛画上,火舌瞬起。
这边火尚且扑不灭,这难缠的小娘子还在到处点火!
两个小女婢商量了商量,已经蓄势待发,欲夺了她手中那豆形灯。
应池瞧出了意图,扯散青丝。
她将灯油滴落在上,一缕发丝瞬间焦卷:“再近一步,我就烧死我自己。”
“啊呀!”
胆小的不敢再动,胆大的那个慌不择路去拽应池衣袖,挣扎躲闪时,一个不小心,应池反手将灯焰拂上其裙摆。
那小女婢顿时四下跳脚拍着身上的火苗。
应池说不上来的心情,瞧着并没有愧疚,更不会有得意,她很木然。
另一人又想拦,应池直接将灯油倾倒在自己肩头:“试试?”
那人万不敢去夺,忙去帮另一人灭火。
火光映着应池夺目的脸,涂了唇脂的红唇潋滟,异常显眼,像只要自焚的艳鬼-
祁深半赤着上身坐在榻边,寝衣大敞着,块垒分明的腹肌随呼吸起伏,典医正用细白绢布缠裹他臂上的刀砍伤。
血珠渗出,染红了白布,刀口森然,他眉头皱起,只冷冷盯着窗外已黑透的天色,面色也不虞。
“这砍伤不浅,世子,伤口莫要再挣裂了。”典医低声劝慰了一句。
祁深未应,指尖不耐地敲着案几。
忽听外头一阵急促脚步声,侍从慌慌张张闯进来:“世子,西厢房走水了!”
祁深眸色一沉,霍然起身,未系好的白色绢布散落在地,“怎么回事?”
“那小娘子点了床榻,火有点收不住。”侍从匆匆应着。
祁深深吸一口气,顾不得再披衣,大步跨出门槛。
西厢房内,几名婢女正手忙脚乱地用可用的工具扑火,却没有一盆水来得实在。
祁深到的时候,眼瞧着裙摆燃着的女婢在地上打滚扑腾,提桶欲往屋里去的人慌忙将一桶水泼上去。
“嗤”的一声,白烟腾起,深秋欲入冬的天里,那婢女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真是一群废物,连个女人也看不住!”眼前这乱七八糟的场景让祁深再次深吸一口气,强压着火气,问道:“人呢?”
有女婢哆哆嗦嗦地指指里面,祁深抬步就朝里走去,几名侍从也匆匆跟进去。
应池就站在火势最盛不远处。
她的衣角已被烧焦,发梢卷曲焦乱,却仍死死攥着她的武器——那一盏不起眼的油灯。
火焰在她指尖跳动,映得她眉眼森冷,也透着疯意。
眼瞧着火就要被扑灭了,这场闹剧怕也是要结束了,应池面无表情地点了自己所穿的寝衣,从半截点了自己的头发。
头发簌簌而落,她又将灯焰逼近自己的脸颊,火舌瞬间舔舐了她的睫毛和眉毛,而后闭着眼睛往自己脸上靠。
鬓角的头发被吞焦了,火热的感觉挨近她的脸,寝衣的火好像烧进了内里的亵裤,灼到了皮肤,很烫很疼。
“你真是找死!”
随着一声暴喝,手中的灯盏被劈手夺过,扔到地上。
火焰熄灭了,只剩了一缕青烟。
祁深脱下自己的寝衣,猛地去打她身上的火,眼瞧着不好灭,他又去扯她的衣服,而后冲身后的人怒道:“都滚出去!”
屋内火势已熄,只剩焦黑的帐幔残片飘落,满地水渍混着灰烬,一片狼藉。
应池虽赤裸着身子,脸颊是因热度而泛红,并不是羞愧,她倔强地昂着头,眼中不仅毫无惧意,还却多了些得意在。
她亦体会到了乐趣,当生死置之度外,看着别人咬牙切齿是多么让人享受的一件事情。
她是真的不想活了,但并不想自尽,然把这弄得鸡飞狗跳,或许不得不死了,但死之前也得带走一个,不是沈思尔也会是面前的人。
她出不去了,大概是面前人的几率大一些。但这样势必会落入沈思尔的圈套,岂非是助她成事?
好难抉择。
她恨,沈思尔是她遭受苦难的根源,而祁深是她苦难的制造者。
似笑非笑的眼睛尤其亮,就那样盯着他看,祁深的眼睛眯起来,手猛地覆上她的脖颈,却未收紧。
他感受着那颈间的脉一下一下地跳动着,旺盛而朝气,盯着面前人半晌,最终祁深长呼一口气,像是极力压下某种暴戾情绪:“你非得这样去激怒我吗?”
“堂堂世子肚量未免太狭小?奴婢没烧过修葺得这么奢侈的房间,就想烧烧看而已,这就算激怒你了?”
然应池的话却带着刺,脸上的笑意也无限扩大,还耸了耸肩,一副不怕死的模样。
祁深的眸子依旧冷:“少说点话,你受苦或许能少点。”
“拿开你的脏手。”
祁深咬了牙,手瞬间收紧,却眼瞧着对面人似若无骨的手轻抚上自己的手,推着自己站起身来,欲贴近他,不仅眼泪汪汪,还痛苦不堪:“郎君……”
面前人肌肤如雪,曲线曼妙似流水,纤腰和丰臀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每一寸都散发着柔媚的光泽。
先前只顾着发怒,他这才意识到她是浑身赤裸着的,心下一软,手又松了。
下一瞬,应池反而收了所有难受的情绪嗤笑了,祁深才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被拿捏了。
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远离挑衅行为多少挫了他的尊严,她也清楚地知道他有多希望自己服从温顺。
祁深恨恨地甩开她:“上杆子挑衅我并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好处。”
应池仓皇被扔到地上,他力气很大,膝盖蹭了一下便破了皮,留下一道很红的蹭伤。
他令她:“站起来。”
应池充耳不闻,也不看他,那意思是要抵抗到底了。
“听不懂我说话,你脑后生横骨是吧?”
祁深又走近,蹲在她面前挑起她的下巴。
如此倔性,冥顽不灵,可真是少见,他粗暴地扯起来她的胳膊,两个手捏在一块,一手按住推到后边的书案上按住,恨烦道:“我欣赏你这不怕死的胆量,但省着点力气,接下来就好好给我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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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住她颈侧,似野兽般厮磨着,血已经沁出来,留下了一个清晰地牙印,疼得应池倒抽冷气,她剧烈挣扎着,却难以撼动他分毫。
祁深按住她的肩胛,那里还留有突出的疤痕,微微有些出神,这伤他知道。
不得不说,从护城河捞上来的那一刻起,无论是刻意还是无意,他对她的所有事情已经了如指掌。像一个偷窥者一样,他能探得她所有事情,却依旧并不明白,她究竟有没有秘密。
也不知自己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把她的日常列为他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了。
应池两只手使劲向下弯着,去挠他的手,她用的力气很大,但收效甚微,只带来了几下红印的刮蹭。
祁深丝毫不痛,暗笑幸而自己有先见之明,低笑着:“挠得好。”
炙热的身躯猛地覆上,疼得应池往后缩,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身后是书案,无处可退。
“疼就喊。”祁深呼吸粗重,唇贴着她的耳垂,有一瞬间的心软,“这里没人敢听。”
但他小瞧了一个舞者的腿,应池疼得浑身出虚汗,她腿几乎发软,却死命咬着牙,积蓄力量。
她用腿狠狠绞住了祁深的膝盖往前弯曲,致使他有一瞬间的失势,不得不直起腿来,就这一瞬间,应池的另一只腿已经踹向他的腹部。
祁深往后踉跄一下,顿时咬牙切齿。
她的眼睛虽然在看他,余光却在看他手臂上的伤,祁深也了然她的意思。
就在出手的那一刻他一手去抓她的手,却未想到她的另一只手高高抬起,清清脆脆地给了他一巴掌。
祁深顿时大怒:“来人!拿我的佩剑来!”
他要活劈了她!
门外侍从听见,利落回话:“是!”
应池倏地抽出头顶的簪子来,抵住自己的脖颈:“再逼我,玉石俱焚!”
祁深冷笑,充耳不闻,又忘了一个,她总会给自己留个保命的东西。
应池心如死灰,毅然决然地将簪子往自己的脖颈捅去,真可惜,她要匹夫一怒,血溅五步了……
鲜血顺着她的脖颈往下流,又热又烫。
可却不是她的。
祁深的手几乎被刺穿,他也能清楚地看到她的决然。
他难以理解。
双方似乎都被这血惊住了,他为她的决然,她为他的阻止。
没死成,应池颓然地委顿在地。
空气静默好一阵,门外的侍从拿来佩剑:“郎君,属下可是现在进去?”
“不用了。”
“是。”
他盯着面前毫无生气的人的面容瞧,她好像放弃了挣扎,就是不知是真的还是装的。
“只要你乖乖的,收起你那脾气。”祁深扯起来地上人,钳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在了门上,彼此的呼吸喷在鼻息间,“我觉得这对你来说,不是一件很难的事。”
“是与不是?回答我。”
应池又何尝不知,她只是不甘心,不甘心被当做玩物,收敛了所有情绪,淡淡质问:“为什么非得是我?”
“没有为什么,兴起而已。”
祁深歪头去看她被烧的乱七八糟的头发,多数被烧断,层次不齐的,他用指尖缠绕对方完整的一缕发丝,然后骤然收紧:“谁叫你笨呢,躲不掉逃不开,恰巧落在我手上。”
“这样玩。弄我,会让你很开心?”
“不然呢?”
“你就从没打算放过我吗?”应池眼神透着木然,“若有一日你对这个猎物无兴趣了,会把它杀了吃肉还是放兽归山?”
第49章好
透过光能清晰地看到两人在门上暧昧纠缠的影子,门外的尚嬷嬷赶忙将在外候着的仆从和女婢都撵到更远的地方去了。
她也不由为着里面的情况担忧。
若世子真要一刀劈了去,怕是一辈子也会留个疙瘩。
那看着就木讷似的侍从也蠢,不过倒是个唯命是从的,说拿就拿,脚步还快。
尚嬷嬷白了他一眼,真不若乐觉伶俐,也不由将眉毛越蹙越深,得想法子给郎君解忧才是,怎么才能将那小娘子劝上一劝。
这是个不吃软也不吃硬的,锁烟楼世子本就不常来,更是多长时间没这么热闹了。
若是……算了,不能告诉贵主,免得惹郎君不快。
“也太高看自己了,你还算不上是猎物。”门内的祁深轻蔑俯视面前人一眼,“顶多算个玩物。”
应池都懒得冷笑:“那你留着我可要小心了,玩物……是会被物反噬的。”
这话反而让他兴奋:“是吗?我等着呢。”
有病。
应池不想再理,将眼睛瞥向别处。她要死他不让,若是挣扎他反而越是觉得有趣,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祁深眼皮懒懒一掀,手从她的胯骨开始往上摸,摸到凹下去的腰,以为再往上去的时候反而停了。
他喉结上下滚动着,那手也上下摩挲着,将伤手上的血,往她腰上抹得更匀了。
这般行为并未带来她的侧目,祁深发现自己在试图激怒她时,有一瞬间的惊疑。
他轻轻掰过她的脸,又贴她贴得更近了些:“你不如说说你的条件,我若心情好,说不定会应你。”
应池立时迅速后缩,祁深敏锐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应,也意识到了这是她的抵触。
她能轻轻巧巧地掀起他的不满,无论是多么细微的动作,她厌恶他,讨厌他的触碰,这个认知让祁深有些生气。
尽管他自诩并不在乎这个。
他只要她的身子就够了,浑不用去管是否在他怀里的模样是发颤、哭泣、求饶,还是抵触、厌恶、排斥。
他刻意让自己不去在乎,让自己忽视那股子不自在。
但眼下无论怎么看,她都是不会配合的。
他的欲望被迫戛然而止了,除了怒意还有更浓的欲意,祁深有想捆了人为所欲为的冲动。
但不行,结束了她怕是会死给他看,可真是好笑,又让他有极度的诧异。从未想过有一天,他竟也对别人的以命相抵有所忌惮。
那一簪子若真插进她的喉咙,她怕是真的要死了。
应池的手腕被祁深按住,动弹不得,他沾在她的脖颈上的血,刚刚也流过了那咬痕,带来微微的刺痛持续,并不足以让人忽视,可她却浑然不觉。
而即使是被这样掰着脸正对着他,应池也半阖着眸子,别说是目光,连半个余光都不屑于给他。
乱七八糟的头发并未给她的脸减分,反而增色,与往常清清透透的莲荷模样不同,此刻更添了极致的靡丽与妖艳,夺目又摄人心魄。
祁深不得不承认,无论从哪方面讲,她都有足够吸引人的地方。
眼瞧着他面前的人终于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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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白了他一眼:“你是说和言而无信的卑鄙小人谈条件吗?”
“我早说过牙尖嘴利并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好处。”他虽话出口又是略带威胁,但并未生气,这种状态连他自己都有些诧异。
应池的眸子又下垂了,想挣开但无果,恨恨道:“我就是这个性格,你弄死我吧。”
“你这么好玩,本世子才舍不得。”祁深笑了一声,瞧她似有松口的迹象,“所以是可以谈的了?”
应池不想谈:“你根本没有让人可信的地方,你弄死我吧。”
他还没玩够,不想她死,所以数次的求死大概能换回他应许的一些好处,应池在考虑自己应不应该和恶魔交易。
他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洞,他若言而无信,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或者她可以试图强大起来,比如夺了沈思尔的权,她如此害她,她也不想让她好过,还有……弄清楚沈思尔所说的换魂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和原身长得一模一样,更像是前世今生。
若能擒住沈思尔,相逼迫问出个大概来,在她还没崩溃到极致的时候,在她尚且可以忍耐的时候,她或许可以回家。
可眼下还需要的依旧是行动自由。
人只要想死,只担忧这一件事就够了。
而只要想活,就有层出不求的麻烦和险境,无数令人苦恼的真相和想要达到的目的,等着去解决。
“但你没得选,不是吗?”祁深轻拍了拍她的脸。
应池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人,虽依旧目光如刃,但却在考虑了。
考虑他允许她白日可自由出入的可能性,而不是像个禁。脔一样只伺候他一个。
祁深俯身又往前,靠了一靠,应池已经退无可退,身体已经贴门,他的气息灼热地喷在她耳畔:“不如我们还是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他主动提出来了,她是该惊喜才对,但知道他是什么人,她内心只有平静,没有期待就没有失望。
“说到底你落到这步田地,该怪的是你自己,谁让你行为可疑,身世可疑,又牵扯到谋反旧案,引起了本世子的警觉。
“现如今又如此疾言厉色,铁骨铮铮,一副浑然不怕的模样,本世子从未见过,很是瞧之新奇。
“更说到底,你该感谢本世子对你另眼相看才是,否则凭你这莽撞挑衅的行为,脑袋早不知落几回了。”
应池捏紧了双拳,这套受害者有罪论真是荒谬!
若论真想查案,他大可以把她拉到公堂严审,她受不住刑法一命呜呼也自认倒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忍受他打着荒谬的理由,被迫接受他所行的可耻之事。
感受到她攥紧的拳头,祁深知道她有了恼意,于是将那一只握她两只手腕的手收紧了些,不知怎的,她生气他反而莫名有些高兴。
“收起你那张牙舞爪的性子,留在我身边,不逃,不闹,不故意惹事,规规矩矩的,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祁深低笑着,指尖滑过她的脖颈,感受她骤然绷紧的肌肤:“说不定我就会觉得无趣而倦了你。但你若不应,再如此这般拧着,我也无非就是多派些人手不间断地盯着你罢了。
“我这最不缺的就是人,你要非拧着让我不舒服,我大有千百种法子也让你不痛快,该怎么选,我想你心里该是有数了。”
应池紧咬着内唇,终于有想松口的迹象:“你要拿什么给我作交易?”
见她认真考虑,祁深的笑意加深,他还没想过拿什么做交易,总归无论什么于她而言怕都是恩赐。
他心情颇好,想了一会道:“不如这样,答应你一个条件如何?”
应池呼吸微滞,迎上他的眸子:“什么条件都行?”
“你觉得呢。”他咬字极重,像在警告。
是有限制的条件。应池闭了闭眼,似在权衡,良久,她终于开口:“好,我答应。”
祁深挑眉:“这么爽快?不问问我要你做什么?”
“你想要什么,我很清楚。”应池抬眸,眼底浮起一丝讥诮,“可我也清楚,你得不到最想要的。”
祁深眼神骤然危险起来。
他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狠狠按进自己怀里,他的体温灼着她,很烫,“说说看,我最想要什么?”
应池不躲不闪,直视他的眼睛:“大概是让我心甘情愿,但我保证,你永远也得不到。”
祁深盯着她良久,忽然笑了,笑声低沉,震得她胸腔发麻。
他贴过去,薄唇贴上她的耳垂,嗓音暗哑如毒蛇吐信:“你总是这么聪明,却又这么天真,我要你的心甘情愿有何用?我只要你的身子就够用了。”
应池指尖微蜷,却仍强撑着冷笑:“那世子解决了我一个难题,今后面对你的难题,与你的床上事装作享受恐怕累极了。”
祁深咬了咬牙,若有一副哑药,真想现在毒哑了她,他强压着,想到什么又突冷笑一声。
“是吗?”
他慢条斯理地将掌心重新覆上她腰际,然后往上摸去,感受到了她瞬间的颤栗:“可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这次换成应池咬牙了。
他的指尖如游蛇般滑过她的肌肤,每一寸触碰都带着刻意的折磨,而感受到她的反应后,力气更是大了几成不止。
祁深的心情好了几分:“所以你的条件,想好了吗?”
应池深吸一口气:“……我要自由出入这的权利。”
祁深的动作一顿,眸色骤冷:“去找谁?”
“去赚钱。”
“呵。”他冷笑,“就你刨出来的那赚钱的法子,仨铜板俩核桃,说出去都嫌寒酸,不如把我哄好了,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考虑给你。”
应池丝毫不藏着掖着:“奴婢相信,天下没有白捡的便宜,只有暗藏的陷阱。”
他对她这划清界限的做法略有不快,力道大得几乎留下了指痕,压着欲意问:“赚了钱干什么?”
“待世子厌弃,待出了府,也好有个生路。”
“生路?女子的生路应该是找个可以依靠的男子。”祁深狐疑地多瞧了她几眼,“是不是想着什么坏主意呢?”
“你不信也没关系,我也不需要你这种人的理解。”应池冷嗤一声,“这就要开始言而无信了吗?”
“别给本世子乱扣帽子。”祁深压下不悦,“我应你就是,但宵禁之前必须回来。我要是看不见你,就默认你跑了。
“那与你相识的人,本世子少不了要盘问一番。”
应池略一蹙眉,这样未免太过武断。
最恶心的就是被拿身边人威胁,而最可恨的是,她的确有偷跑的冲动,却被他轻而易举地料到,然后点明给她堵死。
“世……”
祁深却没给她反应的机会,而是猛地掐住她的后颈压向自己,他趁机吻住她的唇,吞没她所有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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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的抗拒。
这个吻凶狠而漫长,直到她呼吸困难,咬破了他的舌尖,他才稍稍退开。
贪婪地欣赏着她泛红的眼尾,而后抚过她红肿的唇瓣,祁深嗓音蛊惑:“你乖一点,大家都好过。”
应池喘息着,忽然笑了:“好啊。”
她轻声道:“那你也记住,交易总有结束的一日,我等着你厌恶我的那一日。”
回应她的是将她压入青砖地的身躯,身下冰凉,身上滚烫,他的手沿着小腹探去。
青砖的凉意透着肌肤似要传到她的骨子里,他感受到了她冷得发抖的瑟缩和难受不已的蹙眉。
视线交缠之际,他将她整个人托抱了起来,然后抵到了书案上,粗暴地发泄着他的欲望,为了保持平衡,抵着他肩膀的抗拒手变成了缠绕着他的藤蔓,她只能贴近他抓住他。
祁深不由哼笑出声。
第50章讽
这种疼法不比上次好多少,他对她,真是毫未有怜惜。
这是好事。
应池的眼睛已经一片潮湿,她狠抓着他的肩膀强忍着,牙关也闭得死死的,不吭一声。
这能让她多恨他一些,或许有下手的那日,她出手能更决绝利落些,看血液喷溅几丈高或许并不觉得残忍,当然也可以少一些她杀了人后可全身而退、不受任何法律谴责的心理负担。
不知过了多久,从那一刻起,喘息声开始变得无比剧烈,声线互相缠绕着,此起彼伏,相交迭送。
祁深垂首在她颈窝埋得更深,将她拥得更紧。
应池被动地调整着呼吸,眼睫虚弱地颤动着,想往旁边挪开。
尽管她腿软得厉害,但并不想和他如此温存,于是抬手便推他,却被人扣住手腕。
祁深的嗓哑鼻音也重:“作何?”
应池的眼睛动也未动:“想下去。”
腰被拦住,人又被拉得更近:“我说停了吗?”
感受到了异样,又被垂头吻着上身,可这次应池抵触得很厉害。
祁深终于停了,半抬眼皮瞧她。
发现混着血丝时,他的眉头蹙得紧紧的。
他自认为已经较上次很有克制了,但看向面前人略有潮红并稍有病态的脸时,还是露出了极为不自然的表情。
一个缠绵的吻落下,似是安慰,祁深抵着面前人的额头:“我下次轻点。”
回应他的却是嗤笑一声。
应池冷冷道:“传说鳄鱼捕食时会流泪假慈悲,知道什么意思吗?就是表面虚伪,实则本性难改的意思。”
祁深冷了脸也冷了眼,猛地捂了她的嘴,呼吸带着胸膛上下起伏着:“你自找的。”
酸胀再次聚拢,烫热的呼吸又吐在她颈间,应池听见了他的厉言快语,然后是如出一辙地磋磨她折磨她。
此间已经不是发泄欲望,他在发泄怒气。
但比起刚开始的艰涩,这一次顺利了不少,尤其是在他发现她的唇略有颤的时候,他开始慢慢的,然后发现她颤得更厉害了。
似是找到了惩罚的最优办法,祁深松开捂她嘴的手,笑了:“你是不是也对我很有感觉?”
“没有!”应池的回答急又迅,是什么给他的错觉,是她的厌恶表达得不够清楚,还是反抗来得并不激烈。
祁深的心情很好:“你只有嘴硬而已。”
“我说过我有男人,所有人都不比他。”尽管知道说了一定会有苦头吃,应池还是说了。
就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她也看不了他得意。
祁深霎时就冷了脸,他没再说一句话,一直盯着她,迅而将她抱离书案,变回那凶又急的模样。
“如何呢祁深,知道吗你不行,不行就是不行。”应池已经在胡言乱语了,语不成调,“你越是这样,证明不了什么,只能证明你这个男人小肚鸡肠。”
一想到她一次身体上的疼痛或许换来的是他一辈子的硬伤,应池就想笑。
如今也算得上是……苦中作乐了。
“你是不是忘了答应我什么了?”祁深恨恨地将她放到青砖地上,猛地掐住她的脖子,让她难以说出口话来。
刺骨的凉意让应池猛地瑟缩了一下。
“还想不想自由出入别苑了?”
祁深咬牙,真的很想收回交易,再做一回小人,但他看不得她眼里的讽刺,那简直比知这过尤而无不及,有叫人凌迟的意味。
她这样牙尖嘴利的人,就应该得好好惩治一番,把那一身的刺通通拔了干净,让她跪地、让她心甘情愿地俯首才算最畅快,怕只有如此才能解了他这心头之恨!
又是威胁。
应池发现面前人其实也没什么别的本事,且现在目的已经达到,非必要不节外生枝,她死命咬着唇没说话,不再试图去激怒他。
刑罚一样的过程终于结束,祁深面色沉郁地看着在地砖上一动不动的人,略有起伏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将那寝衣丢盖在她身上,祁深身着亵裤,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赤裸着上身出了门。
仆从和女婢竖起耳朵准备候着听差遣,却看郎君一眼不发地离开了,皆没敢说话。
任谁也知道世子的心情不好,于是看向尚嬷嬷。
尚嬷嬷只示意几个新调过来伺候的女婢进门去,为避免有孕,需得尽快洗浴才成。然后她又吩咐着几个仆从伶俐些。
秋末与初冬无异,若世子着了风寒可怎么得了。
再次被清洗一番后,应池又被喂了避子药汤,汤药又苦又涩,却是她唯一迫不及待想要喝的。
混着热气,从食管往下到胃,都是暖意,但她现只觉头昏脑涨,整个人连动一下都费力,疲倦到了极致。
有个小女婢轻轻给她拉上了被子,沾了沾其头发上的水汽,柔声道:“娘子,快些入睡吧,有何事就叫一声,奴婢就在塌下候着呢。”
这声音太柔软了,应池听在耳朵里,虽未听清说的什么,她本就睁不开眼,更是似得安慰,直接睡死了过去。
那小女婢就拿来剪刀和梳子,预备着将应池参差不齐的焦乱头发稍微修上一修,睡前已征得了其“嗯”声同意。
尚嬷嬷进来的时候瞧着房里沁凉,又看了看蹙眉睡熟的人,才将两瓶药放在面前的女婢手里:“花颜,你向来细心,这烫伤药你瞧着患处,若有水泡,轻挑开,涂上一涂。”
“是。”
“还有她的私密处,是郎君吩咐的,你尽量轻些,别吵醒了她。”尚嬷嬷瞧着那毫无生气的人,叹了口气,喃喃出声,“又是何苦来哉。”
眼看花颜惊异不已,迟迟未动,尚嬷嬷催促着:“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
“……是。”
“天也冷了,尽早领了炭火。”尚嬷嬷不欲再看下去,从屋内走开了。
此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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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娘子怕是将世子也气得不轻-
无论是王府还是锁烟楼,主家一醒,做奴仆的没有再睡着的道理,府里的规矩大,这时候就得候着了,花颜在犹豫叫不叫应池起来。
她试着叫了几声,却没有回应,于是略有担忧地试了试呼吸,幸好幸好……还有呼吸。
平日里谁人不期待能得世子另眼,如今瞧了这小娘子的凄惨模样,大概也会散了这些心思。
事不宜迟,花颜忙不迭地去请示尚嬷嬷。
“且让她再睡吧。”尚嬷嬷示意莫要打扰,“若是郎君托人问,就说是老身应的罢了。”
天还未亮,祁深便醒了。
仆从伺候着世子穿衣,避着其手臂上的伤口,一只手伤了手臂,一只手伤了手背,渗出的血早已干涸,凝在白绢布上。
晨练怕是不成了,祁深憋着一股气,朝食也只淡淡夹了两筷子,便去上职了。
走前扫视了一圈人,没有看见想看的人,他蹙起的眉毛又蹙得更深了些。
尚嬷嬷向来敏锐,自是察觉到了世子的异样。
应池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傍晚了。
她睁开眼睛的那一瞬,屋内持续不断的味道才有了名字,原来是药味。
屋里有拾掇的两人匆匆至塌前:“娘子可是睡了一日了,可有头昏脑热,奴婢这就禀了尚嬷嬷去请医人。”
应池挣扎着坐起身来,身上无一处不酸痛,无一处不疲累,她看着被妥善包扎好的身子,蹙了蹙眉:“多谢替我包扎伤口,还有,莫要与我自称奴婢,也不要称我娘子。”
“娘子可是嫌奴婢伺候得不好?”花颜慌道。
两人是从前伺候桐清的,自从桐清死后,便是戴罪之身,此番被指派过来照顾应池,也实在是想混个体面,虽瞧着郎君好像并不十分喜面前人,但其仍是自桐清后现在的唯一一个了。
府里都传,桐清是因不识趣,竟然不想饮下避子汤,致使怀上孩子,可不就是只剩下流掉,烈药……命不好,就这样一命呜呼了。
她们两个绝不允许类似的事再次发生。
“是我不需要人伺候。”应池起身,赤脚踩在青砖地上,才发觉并不刺骨。
这才发现,这个时节,屋里竟奢侈地燃了炭盆。
“奴婢名叫玉容,是听尚嬷嬷安排,烦请娘子莫要告我们的状才是。”
看着两人眼角已经含泪,活脱脱像是自己欺负了人一样,应池心下虽烦闷,但也知她们唯命是从,不欲再说。
“娘子可要沐浴更衣?”
应池扫了眼又退回了床榻:“不要,莫要吵我了,我想再睡会。”
这一睡直接睡到了半夜,应池再次醒来,她坐在窗前,看着月亮发呆,玉容在旁陪着,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此刻的月亮越来越圆,应池突然想起来,眼见着没两日就要到了十月十五日了,沈思尔还欠她一个解释。
她既求得了出府的恩准,断不能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
接下来的几日,祁深都未夜宿锁烟楼。
而应池除了吃就是睡,旁人都未曾苛待她让她做活,也乐得自在。
但她深知自己不是来享福的,养精蓄锐才是正道,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可如何才能……夜不归,着实需要好好思量一番才是。
十月十五日,应池几乎睁眼到天明,她摊了摊手,真是没法子了,想着今个要不直接一走了之,等他找到她的时候再言语,或者……应池灵机一动,直接把自己夜不归宿的责任推到沈思尔身上。
让这两个人去互相伤害,无论伤了谁自己都坐收渔翁之利,岂不妙哉?
这般想法还未实施,就等着坊门开呢,应池却听见了尚嬷嬷派人叫她,让她去伺候郎君起床。
她才知道那世子原来昨个回这来就寝了。
怪不得那两个小女婢很是紧张,不由得劝慰她是否要端个茶水以示心意之类,应池当时心不在焉,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句话也未听进去。
应池站在床畔前,手里端着金盆,内里的水上漂浮着几片艾叶,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她的眉眼。
屋内并未烧炭,祁深不喜太过暖和。
“净面。”有仆从提醒了一句。
应池虽未言语,但照做了,往前举了举。她并未做过这等活计,但见鸢尾和蝶翅做过,所以还算有模有样,并未失体统。
祁深没动,只是抬眸看她。
他的目光从她微红的指尖一路滑到颈侧,那里还有那日他留下的咬痕,此刻已经泛着淤紫,过不几日便要淡去了。
“过来。”他嗓音低哑,带着晨起的慵懒和不容拒绝的命令。
应池朝前迈步,略有不稳。
“你要是敢把水泼到本世子身上。”祁深蹙了眉毛,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然威胁的话还未出,面前人却异常乖巧,似还略带着委屈。
“奴婢不敢。”
可越是如此越让祁深觉得怪异,他忍不住又上下打量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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