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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邪神也说中文吗》 150-160(第1/15页)

    第151章她是空白

    维洛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向叶韶伸出了手。

    手掌宽厚,指节分明,皮肤下仿佛有幽蓝色的流光。

    他说:“那来吧,小姑娘。”

    叶韶没有犹豫,把自己的手覆盖了上去,然后,叶韶听到了海浪在拍击礁石。

    然后,她看到了撕裂天空的飓风,搅动深海的暗流,永不宁息的轰鸣。

    风暴,天灾,雷霆。

    叶韶仔仔细细地感应着,感觉自己成了暴风雨下的海燕,又似乎成了搏击风浪的旅人,她被天灾淹没,那是海洋给人的绝望。

    维洛斯并没有留她的意思,她可以随时出幻境,但叶韶还是品了得有七八分钟,才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手。

    确定了,维洛斯的雷霆,和“雷之精灵”的雷霆,不是一个东西。

    维洛斯也收回了手,问:“怎么样?”

    叶韶回味了一下,然后抬起自己的右手,指尖在空中虚划。

    没有太剧烈的非凡力量波动,但她所模拟出来的,确确实实是海浪的味道。

    维洛斯惊住了。

    不是记录,不是借用,不是对历史的重现——这些手段维洛斯都太熟悉,但叶韶手里的,是生成。

    这是她自己的力量,没有从任何人那里借取。

    这一点也不神秘学!

    你喝的不是厄难教会的正统魔药吗?

    除非……

    维洛斯压抑着声音:“这是……无魔药晋升的效果?”

    ——你可以用所有派系、所有属性的力量?

    叶韶指尖海浪的味道悄然散去,她点头:“嗯。但更准确的讲,应该是从一开始就不依靠魔药,只靠修炼积攒力量的结果,因为依靠魔药晋升了好几个阶段的林洛师伯,就做不到这个程度。”

    维洛斯其实也没有那么关心林洛,他首先觉得自己得弄明白神秘学大厦的基础是否已经在摇摇欲坠:“林洛的事先放放,说说你,你的晋升,夺的是谁的位?”

    “这也是我长久以来的困惑。”叶韶迎着他探究的目光,“我是直到林洛师伯成为了天使,才知道夺位的事情。我从来就没有和谁拔过河,我力量的提升没有造成过任何人受伤或者死去。”

    维洛斯觉得自己好乱。

    他看着叶韶,仿佛在看一个违背了世界基本法的……bug。

    但维洛斯知道“bug”另有其人,并且绝不可能像叶韶这样人畜无害。

    维洛斯觉得这不可能啊,他怀疑道:“你甚至没有捡起来过什么东西吗?”

    也未必是夺位嘛,保不齐叶韶就是得了什么好东西不自知,实际上“位”已经在她身体里,然后现在在慢慢消化呢?

    “有倒是有。”叶韶说,“日精月华,天地灵气,不过我今天吸了,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月亮依旧悬空,灵气浓度也不会变化,在我的知识背景里,这些是……可再生资源。”

    这是很现代化的词儿,用在修仙体系似乎有点奇怪,但她相信维洛斯听得懂。

    维洛斯确实听得懂——叶韶在有意识地对比魔药体系。

    因为魔药是不可再生的,越往上越需要乞求或抢夺,魔药的本质始终是恩赐或遗产,你拿了这一份,我就拿不到,这是血淋淋的规则。

    但规则被打破了。

    维洛斯感到一阵眩晕,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黎微会认为她拥有挑战神明的潜力——和任何天赋都无关,关键在于,她否定了神秘学。

    她不需要夺位,就意味着她没有天花板,她不需要去思考她的位置和神明的位置哪个更高,如果神殿里没有她的位置,她就自己搬个凳子坐下,谁能驱赶她呢?

    维洛斯长长地叹息一声:“我原本不相信你能把功法修改成适合我的样子,甚至没有准备问你具体打算怎么把功法交给我。但现在我信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该用怎样的态度去面对叶韶,甚至觉得自己该站起身来给叶韶行礼,就像很多年前,他给厄难行礼一样:“你超乎了我所有的预料,小姑娘。”

    我第一次见厄难是在那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地方。

    我第一次见你又是在这么低调破败没品味的小店。

    但都和塔罗牌相关,这简直是宿命。

    叶韶是真的无辜极了:“不至于吧殿下,一本功法而已。”

    维洛斯的声音有些干涩,遗憾叶韶不能共情他:“你确实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他其实还有无数问题想问叶韶。

    但……不敢问了。

    他觉得自己现在都已经有点失控了,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他担心自己问下去,他会“砰”地炸开。

    何况时间确实过去很久了。

    “以后……”维洛斯按捺下心头的遗憾,简直想和叶韶一周约一次见面,知道不能,只好满是可惜地说,“以后有机会,再开这个神秘学研讨会吧。”

    叶韶从善如流:“没问题。”

    维洛斯就生硬地将话题拽回了世俗:“你给出了无魔药晋升的承诺,想了去拉拢那个圣灵,想了为我改良功法,却不为你自己要点什么吗?”

    “要什么呢?”叶韶笑着问,“要您在教会经营多年的,明里暗里的关系网?殿下,您觉得这有意义吗?”

    维洛斯苦笑起来:“如果有意义,我何必叛逃呢?”

    叶韶叹了口气。

    是啊,这又不是玄武门之变,更没办法玩九子夺嫡,世俗的政治在这里没有意义,因为神明在这里。

    不掀翻神明,关系网,暗线,隐世世家,传承功法……神明一个念头就能让这些东西灰飞烟灭。

    而一旦掀翻了神明,所有人都会恭顺起来的,用不着玩那些手段,再激进也不会出问题,你要相信人类的智慧和韧性。

    维洛斯为这个女孩的直白而震撼。

    那么他就真的没有什么好给她了。

    有些惭愧。

    “不过。”叶韶是真的懂情绪价值,眸中灵光闪动,“您倒是提醒了我一个新的问题。我最后再占用您两分钟?”

    维洛斯对叶韶的问题已经有点害怕了:“请讲。”

    “您刚才提到了,您上面那位陨落了,但又说那不完全是内部的问题。”叶韶说,“内部对应的词儿是外部。”

    维洛斯:“你想说什么?”

    叶韶:“我揣测,如果上一次是……内部加外部的问题,导致了您上面那位,还有黎微师兄家里的那一墙牌位,还有无数人的牺牲,才勉强保住了世界之壁以内的世界,而世界之壁仍然存在,邪祟仍在肆虐,那么,在将来,世界之壁是不是还有……往里缩的空间?”

    恕我直言,我对厄难、死亡、痛苦这三位一直挺怀疑的——问就是看脸,谁家好神叫这个呀!

    如果再加上那些牌位的凛然正气,加上你称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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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面那位时隐隐的尊敬,加上我看到的这个世界的一切……我几乎可以想象祂们仨是如何“内战内行,外战外行”的!

    维洛斯:“……”

    他赞叹叶韶的敏锐。

    她几乎猜到了,猜全了真相。

    那么,既然是“几乎”,还差什么呢?

    ——世界之壁已经收缩过了,在那些最有勇气的人牺牲之后。

    看如今的态势,将来极有可能再度收缩。

    这让维洛斯,让许多……尚有良知的人,对这三位号称在苦苦支撑,号称在为这个世界的人想尽办法的神明,产生了怀疑。

    “殿下。”叶韶看着他,瞳仁清亮,“我猜对了吗?”

    维洛斯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对了极大的部分,极少的部分比你想象的还要不堪。”

    叶韶不知道还要怎么不堪,她觉得自己说出来的那部分已经很丢人了。

    她叹了一口气:“行吧,那我不问了。”

    维洛斯:?

    任何人出于好奇心,这个时候都要问到底吧?

    叶韶幽幽叹了口气:“黎微师兄说过,在我确定神明听不到我之前,蛐蛐祂们的时候应该收敛一点,不然祂们会破防的。”

    维洛斯看着她,想笑,又要忍住。

    他唏嘘起来:“是啊,祂们会破防的。”

    有那闲工夫破防,却没胆色想象怎么“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废物一个……不,三个废物。

    这样的心理活动,叶韶就无法得知了。

    “殿下如果没有别的话要吩咐,我就先走了。”她起身,对着维洛斯行了一礼。

    维洛斯微微颔首致意。

    叶韶再无别话,离开了这个小小的房间。

    维洛斯却不着急走,他收拾起了桌上散落的塔罗牌,刚才毕竟闹了个空白牌的乌龙,他觉得……即便是小店的原店主粗心,他用了原店主的地方,就帮他把牌挑出来扔掉吧。

    但,他没有再找到那张空白牌。

    他惊住了,又找了一遍。

    还是没有。

    维洛斯在阴影里坐了很久,重新把牌摊开,他挑出了“愚者”,挑出了“倒吊人”。

    他看着这两张牌,想起了自己改换门庭,改变命运的那个遥远的下午,想起了厄难身边一个一个的圣灵。

    他没有认真地给叶韶解牌。

    可他是圣灵,再是漫不经心,在神秘学领域也必然承载着远超表面的意义,艾莉森觉得准,不是他忽悠得多高明,而是他身为圣灵,艾莉森又通过“找他占卜”这件事赋予了某种授权,由他去窥探艾莉森的隐私,便自然而然让那次占卜拥有了真实的重量,不准才是对圣灵位格的亵渎。

    其实,愚者和倒吊人,在厄难教会最高层有别的含义,叶韶抽出了这两张,几乎代表着……第三张是她自己。

    可是,她为什么会是空白?

    第152章老东西不要脸

    维洛斯又想了很久。

    可毫无建树。

    他放弃了,站起身,抖了一张来自黎微的符箓,身影融入了星光。

    三分钟后,小店后方一个狭窄的小房间里,真正的店生猛地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迷迷糊糊地一拍脑袋:“嘶……我今天怎么睡了这么久……脑壳好痛……”

    至于走出来的叶韶,和艾莉森一起在阳光下,艾莉森眼睛亮晶晶地向叶韶打听:“怎么样怎么样?大师给你算出来了吗?你的白马王子什么时候出现?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叶韶脸上的表情无奈又纵容:“我没问。”

    “啊?”艾莉森愣了一下,随即更加好奇,挽住她的胳膊,“那你们都聊了什么,在里面待了那么久?”

    叶韶说:“我问他,我还有多久才能彻底好起来。”

    艾莉森脸上的八卦神色立刻被凝重取代,她声音都放轻了:“结果呢?大师怎么说?”

    “就因为我问了他这个。”叶韶轻声道,“他都没有给我算塔罗牌,只给我说了好久,分析了很多,听他讲完,我感觉……心里的某个结好像突然就解开了。”

    艾莉森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真的?”

    “真的,我觉得我己经彻底好了。”叶韶笑得明媚极了,“我现在特别想喝杯奶茶,然后下午我们就回圣城吧,我们己经在这里住太久了。”

    喜悦瞬间淹没了艾莉森:“好!喝奶茶!我们这就去!”

    她们己经对边城了若指掌,很快就到了最近的奶茶店。

    并非什么网红品牌,胜在老板用的是真牛奶和真水果,两人在奶茶店坐下,叶韶捧着那杯温热的奶茶,小口小口地喝着。

    艾莉森确认了,叶韶都没有再干呕,她真的接受了食物。

    小姑娘的眼眶忍不住又有点发热,但这次是纯粹的高兴。

    她立刻掏出光脑,点开她刷到这家塔罗店的社交媒体,手指飞快地舞动,一阵狂吹:

    【宝藏店铺安利!姐妹们都给我冲!边城深巷里的神仙占卜师!之前朋友遭受了重大打击,躯体化症状严重,心理医生都束手无策,看着她我都要碎了。

    今天本来只是和她来散散心,大师和她聊了好久,直接解开了她的心结!她说她好了!连奶茶都能喝下去了!这是什么玄学奇迹!不准你来打我!(附:小店门脸照片一张)】

    很快引来了一群小姐妹的惊叹和询问。

    而叶韶则联系了事务官:“师兄,你懂的,我又要借用你的传送了~~~”

    ————

    与此同时,从维洛斯口中得知叶韶竟然想今天就回圣城,黎微己经在跳脚了:“这坏丫头简直唯恐天下不乱……您没让她再坚持坚持多在边城住两天?就一定要前脚才见到您,后脚回圣城吗?”

    维洛斯端着茶杯,老神在在:“没必要,今天回圣城挺好的,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万一呢?”黎微说,“那个真正的店生只要被抓起来一审,立刻就会穿帮!他绝对会说根本没见过她们俩!”

    维洛斯反问道:“没见过就没见过,怎么了?”

    黎微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这问题难道不大吗?

    这问题很大啊!

    他试图理清逻辑:“那她们到底见的是谁?在店里聊了什么?那个替代了店生的人是谁?这些一旦深究……”

    维洛斯放下茶杯:“找谁深究。那个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店生吗?还是她们俩?”

    黎微没听明白。

    应该是不会找店生,普通人面对神秘世界确实很无力,神秘世界的人一般也不会和普通人一般见识,问两轮话就是极限了。

    但找她们俩还是大概率的吧……

    维洛斯继续解释:“一个正在康复期的圣女,在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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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枢机孙女的陪同下,为了散散心,去了街边一家不起眼的小店,违法了哪一条教会法规?”

    黎微被问住了。

    维洛斯继续推进他的逻辑:“好,就算教会较真,把她们俩分别叫去,让她们辨认谁是店生。就算她们辨认出来的结果,不是那个睡迷糊了的年轻人,又怎么了?”

    他摊了摊手:“她们是顾客,走进店里,只看到一个人坐在那里,她们当然会认为那就是店生。然后她们算了一回塔罗,付了钱,离开了。整个过程,哪一条行为需要接受审判?”

    黎微张了张嘴,想说裁判所抓人并不需要理由,“毁灭你,与你何干”是常态。

    但维洛斯看穿了他的想法:“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不是所有人都会被投入地底,尤其是……艾莉森。”

    “那不就是个枢机的孙女吗?”黎微今天是有点钻牛角尖了,“圣灵会顾虑这个?就是枢机本人涉嫌了这些事,不也是该审就审……”

    “年轻人,冷静一点。”维洛斯知道黎微是关心则乱,也给了足够的耐心,“艾莉森口无遮拦、心思单纯、连圣女最私密的病情和康复细节都能真情实感发到论坛上,你觉得她有必要审吗?一个老嬷嬷板着脸问她两句她就能都把几岁还在尿床都招了!”

    黎微:“……”

    该死,有点想笑。

    听明白了——菲莉娅和莫薇拉或许不会完全相信叶韶,其实就是黎微自己和叶韶见了那么几面,都觉得这丫头心思深得可怕,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

    但没有人会不相信艾莉森。

    没有!

    这是基于对自己智商和情商的尊重!艾莉森就是一个行走的真实,是对阴谋的天然消毒!

    “真的。”维洛斯重新端回了他的茶杯,对叶韶的行为简直直接打满分,“你那位小师妹,她可以选择让梨花陪同,可以要求更有经验的心理咨询师,可以调用半神级别的护卫,偏偏挑了个连天上的云很好看都要拍照发社交媒体的艾莉森,你以为她是随便挑的?”

    黎微怔住了。

    叶韶有多走一步看三步,黎微早有体会,但维洛斯会这么说……他觉得自己有点怀疑人生:“您也太有糊弄……不,在大组织里周旋的经验了。”

    维洛斯“呵”地轻笑出声:“是啊。曾几何时,我也是这么教一个心思单纯得堪比艾莉森的少年的。”

    那个少年是厄难的第一任教皇,如今也是圣灵了。

    和叶韶那个神秘学文盲不一样,黎微知道维洛斯在说谁,嘴角抽了抽:“他知道您这么说他吗?”

    “他对自己的认知一直很清晰,就是个心思单纯的傻孩子。”维洛斯怀念地回答,“所以每次求教我都会很诚恳。”

    黎微:“……”

    真的,你们这些圣灵,人味儿也太足了。

    ————

    那都不提了。

    总之,赫尔曼的冤种事务官又干了一回快递员的工作。

    星光散去,事务官惦记着叶韶可能还虚弱,伸手去搀她,但叶韶拒绝了:“不用,师兄。我有点晕,但还好,我总要习惯的。”

    事务官也就不强求了。

    艾莉森则是自己也晕乎乎的,却第一时间去扶住年纪更小的梨花,嘴里念叨着:“站稳站稳,适应一下就好。”

    梨花其实还好,毕竟精神海稳定。

    一行人站稳,艾莉森知道现在的叶韶需要休息,再度确认:“你真的不和我去爷爷的庄园住几天吗?那里设施比较齐全,你肯定能被照顾得更好。或者换个大点的房子?我再陪你住两天?”

    三室两厅,对大小姐来说太逼仄了。

    “不用打扰艾伦枢机了。”叶韶安抚地笑,“我真的好了,你看嘛。”

    她手指尖灵光流动,己经可以动非凡力量了。

    叶韶还说:“远程传送会晕两天,我这边还有些行李要归置,等忙完了,就给你刻个新的指甲符。”

    艾莉森到底是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叶韶就转向事务官,知道他还忙着回去干工作,就争分夺秒地请教:“师兄,老师的性格我了解,我既然不是回戾园,就没必要特意去他面前晃悠一圈说我恢复了。但是……另外几位大人物那里……”

    于情于理,他们既然在两位圣灵面前保下了自己,投桃报李,自己是不是该去一趟?

    事务官就介绍起了上层社会的风俗:“你不要亲自去,这样会很冒昧,给女仆长说,让她带着你的名片过去,给大人物们说明你己返回,请求拜访,他们如果愿意见你,就会有人来和你约时间,不愿意见你,给你回个话就过去了。”

    叶韶点点头,又有点嘀咕:“住在圣城的枢机怎么也有十来位吧,都要送吗?”

    “都要送,但他们不会都见的,”事务官说,“谁都知道你的身体状况,和你没交情的人会知道这只是个过场,和你有交情的人也不会为难如此脆弱的你。这只是一个社交礼仪,做到了就行。”

    叶韶了然地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事务官还无限遗憾地看了一圈叶韶的客厅,唏嘘:“现在看,你当初坚持住这间套房,真是明智。”

    叶韶投去疑惑的眼神。

    事务官解释道:“如果你当时选的是别墅或者大平层,现在你从边城归来,最合适的回归社交场合的方式是举办一场小型聚会或沙龙,但你说巧不巧,你这里施展不开,而你一个病人,又不能强求你去租个酒店。”

    叶韶:“……”

    挺好,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可以住宿舍,如果能住宿舍能让我连名片也不送的话:)

    但事务官也是懂扎心的:“不过你也不要太庆幸,你十七了。”

    “十七怎么了?”叶韶没反应过来。

    事务官:“作为未成年人,又是全神秘世界都知道的最近身体虚弱,大家不会太过计较。但……等你办了成年礼,阁下正式将你引入社交场合后,这套‘你还小、你不懂、你身体不好’的借口,就不能用了。”

    该住的房子要住,该有的社交要有,这是圣女的体面。

    叶韶:“……”

    那我就只能在十八岁之前叛教了!

    你等着!!!

    事务官扎完心就走了,不留下一片云彩。

    但,事务官也不都正确,比如说,他就低估了那群老东西的无耻程度——

    老东西们不要脸,老东西们都要见,老东西们好奇极了,为此他们甚至不要求叶韶去拜访,而是说他们到叶韶的套房来看看,问问叶韶什么时候方便。

    叶韶的套房一天来了八个和她女仆长对等的男仆长女仆长,都是来和叶韶约时间的。

    第153章女仆的梦想

    女仆长的梦想一直都是她所服侍的小姐成为圣城真正的大人物,让她的地位也能跟着水涨船高,心态大概类似于宫里的女官希望自家娘娘永远得宠。

    可她今天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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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其实小姐一直默默无闻,也可以,没问题的。

    她搞接待搞得眼皮狂跳,又送走了一位女仆长,她忧心忡忡地问叶韶:“小姐,您……都……都见吗?您的身体可以吗?”

    叶韶看着女仆长给的清单,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非常难看。

    其实……可以。

    我真的好了,一直装着病弱就是为了见维洛斯来着。

    但他们这样多少有点过分了!!!

    她深吸一口气,反复劝说自己,反复按捺心情:“安排吧,又不能厚此薄彼,你看看怎么尽量集中一点,长痛不如短痛。”

    女仆长:“……好的。”

    她是专业的,她很快按照枢机们给的日程表给叶韶排出了时间,就是排完了,叶韶脑壳青痛。

    她在疯狂按捺自己“要不现在就叛了吧”的冲动。

    “小姐。”女仆长知道自己这时候不该说话,可不在叶韶还愿意面对的时候赶紧说就没机会了,“我可能需要提醒您,哪怕不是您去拜访各位枢机,而是您在屋子里等着接待他们,您也应该穿得正式些。既然是正式的穿着,如果您身上一直是同一件……很失礼。”

    叶韶感觉自己更想叛教了。

    ……教会能给我的资源真的值得我这么摧眉折腰事权贵吗?

    但想了想,教会档案馆的绝密档案我还没看完呢,有点舍不得走。

    她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通知内务官准备吧,衣服首饰什么的从我的预算里出,够吗?”

    “够的够的。”女仆长心说内务官敢皱一下眉头他第二天就得解职,“您放心,内务官会非常乐意,他一直认为无处向您献殷勤。”

    叶韶没法开心起来。

    她觉得自己可以从现在开始不说话了,把“说话的额度”留给接下来漫长的社交活动。

    她努力给女仆长挤出一个笑来:“麻烦了亲爱的,去休息吧,明天就得按照你排的日程表开始接待客人了。”

    “好的小姐。”女仆长点头,转身,下班。

    她不住这儿。

    她也很乐意不住这儿——下班,对于一个本应二十四小时待命的女仆来说,是多美好的词儿啊。

    然而,一拉开门,发现教皇的政务官来了。

    女仆长连忙把人请进来。

    政务官带来了一个消息,将叶韶从日程表的火坑里救了出来——“圣女的处境冕下已经知道了。枢机们确实有点过分,这样吧,三日后,冕下为圣女举办一场宴会,庆祝圣女归来。”

    这直接意味着叶韶可以不去挨个见挨个聊了!

    也意味着叶韶也不用亲自操持宴会了!

    叶韶……简直一下子就松散了下来,她疲惫地说:“感谢冕下的体贴与恩典。我一定准时出席。”

    但,压力一旦解除,政治智慧就开始爬上来了。

    叶韶还是要问的:“阁下,由冕下亲自为我举办宴会,会不会……不大好?”

    毕竟,她是因为两位圣灵的命令才闹成这样的。

    她康复了固然是好事,她去办个小聚会答谢亲友,也说得过去。

    但教皇来办,又在东大陆联合驳回了圣灵命令的现在……真的不是对两位圣灵的挑衅吗?

    “不必在意,圣女。”政务官波澜不惊,“不过是庆祝一个无父无母,几乎要以厄难为姓的小女孩的回归,圣灵们不会如此小心眼。”

    叶韶明白了教皇的十级阴阳语。

    ——在意?

    在意你就是小肚鸡肠!

    你俩要有圣灵宽阔的胸怀呀!

    所以叶韶释然了,她开始表态:“既然如此,政务官阁下,我希望能……当面对冕下表达一下感谢,这确实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政务官回答:“不需要,圣女。您的健康就是最大的感谢,您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就是宴会上也不必过分疲累。”

    叶韶点头。

    ——这才是大人物的胸襟!

    你们那些枢机都好好想想!十个八个的想折腾我是什么毛病!

    政务官不着急走,明摆着叶韶有什么问题可以一起问。

    估计也是察觉到了赫尔曼事务官的不靠谱吧,赫尔曼一系本来就……不大在意这些繁文缛节。

    叶韶在心里默默擦了擦冷汗,她确实还有问题:“阁下,宴会需要我带梨花出席吗?”

    政务官仍旧是无懈可击地微笑:“是庆祝您的回归,圣女。”

    当然,大家应该也会想看梨花。

    让他们想着吧,哪有那么多心想事成的事儿!让你们看看圣女不错了!

    不过政务官还是要尊重叶韶意见的:“当然,如果您的判断是想带梨花小姐进入社交场合,冕下也尊重您的意志。”

    叶韶明白了。

    她其实不大想带——自己一个人去社交就已经够头疼了,如果再要分神照顾梨花,想一想就恨不得去世界之壁砍邪祟。

    她最后一个问题:“阁下,我想穿着过去的衣服出席,它对我有不同的意义。”

    政务官僵了一下,这个问题有点超纲。

    但他很快挂着职业的笑容回答:“这是女士的事情,您做主就好。”

    叶韶心满意足地送走了政务官。

    当然,她觉得带不带梨花这个事儿,除了她的意愿之外,也要听听小姑娘的意思。

    所以她问了。

    梨花哆嗦了一下,满脸惊恐。

    梨花从不对叶韶说不,但现在开始说了:“我…………叶姐姐,我能不能……不去?我……我怕说错话。”

    很明显,这丫头比自己还社恐。

    叶韶思考了很久。

    丫头,社恐,得治啊。

    ……当然,话又说回来,我自己都还没治好,似乎也不配说你。

    她按了按自己跳动的大阳穴。

    算了,再议,再议。

    “这次宴会会有很多人试探我,你不去也行。”叶韶说,“但……总不能一直不见人,我给艾莉森姐姐说一声吧,如果她有什么姐姐妹妹之间的下午茶之类的,记得邀请你,我们从参加下午茶开始,好不好。”

    梨花看上去仍然非常不情愿,但不敢再对叶韶说不了,无限委屈地开口:“好……好的。”

    ————

    宴会当日。

    在叶韶的坚持、狡辩、说服之下,女仆长最终是妥协了,帮她换上了那条“云端织梦”的星光长裙。

    女仆长是专业的,裙子就算是收进了柜子里很久,重新取出来时也依旧华美,在灯光下流转着星辉般细碎的光芒。

    “小姐瘦了很多。”女仆长替她梳理着长发,戴上首饰,“裙子都空荡了,头发也没以前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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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会长起来的。”叶韶看着镜中的自己,倒是没觉得如何,“肉和头发都这样。”

    女仆长被她逗得笑了起来,看着自己手下,少女逐渐展现出最美好的姿态:“但您还是很美。”

    破碎感拉满,谁看了都要放轻呼吸。

    叶韶感受着越来越重的脑袋,木得感情地用同样的句式回答:“首饰也仍旧很重。”

    女仆长又笑了出来:“小姐!”

    飞车早已在楼下等待——今晚的宴会是教皇为她举办,无论从哪个角度,她都需要与教皇一同入场,所以得先去圣座宫。

    她很快被引至教皇的起居室。

    直男的行头要简单得多,但哪怕是教皇,也在由贴身男仆给他整理领结。

    叶韶提起裙摆,屈膝行礼:“冕下。”

    教皇摆摆手让叶韶起身,眼角余光扫了叶韶一眼。

    目光主要落在了她那条裙子上。

    裙子没问题,上层社会的女士们购置十条八条顶级品牌的礼服慢慢穿是常态,就是不那么上层的娱乐圈也会借顶级设计师的成品裙子来穿,这种级别的裙子本就没有“过季”一说。

    关键在于,教皇一个直男都记得这条裙子——叶韶总算是说服了枢机们,拥有了自由,在那次例行宴会上,她穿着这条裙子出席,到现在,那个“小蝴蝶比楼主说的还要美好”仍然是论坛热帖。

    换句话说,在正式的社交场合,她穿了两次。

    上层社会在正式的场合什么时候会允许女士将一样的裙子穿两次?

    再喜欢也不行!

    我厄难教会是要破产了吗?!

    教皇的眉头都跳了跳,等领结打完,他回过头,看着叶韶,一言难尽。

    他想起了之前自己想给叶韶找家庭教师,赫尔曼连消带打给他堵了,但他现在觉得真的有必要!这事儿不能完全听赫尔曼的!

    但对之前还在风吹都痛的小姑娘,多少温柔一点:“一条裙子而已,你每个月又不是没有预算。你要是有别的用途,我不说你。你又不用,把预算剩在那儿干嘛?”

    叶韶早就准备好了说辞,立刻露出一个带着点撒娇意味的笑容:“冕下,这条裙子对我有特殊的意义。”

    教皇:“呵。”

    你猜我信不信。

    但最终,教皇也没有让叶韶去换一条新的,只等贴身男仆把他收拾好,便对着叶韶曲起了自己的手臂。

    上次挽赫尔曼的手臂,叶韶还有点紧张,现在她觉得自己能克服。

    她挽了上去。

    宴会就那么个流程,教皇在简短的致辞后,便按照惯例,与叶韶跳了开场舞。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

    圣女不一样了。

    她竟然会跳舞了!

    站在人群前列的艾莉森,捕捉到周围那些细微的惊讶神色,骄傲地挺起了胸脯,脸上写满了“快问我!快问我!”

    是我教哒!

    第154章奇怪的风气

    开场舞的乐声落下,教皇温和地示意她自便,叶韶提起裙子再度对教皇行礼,然后便去餐桌边上干饭了。

    艾莉森精准地在餐桌旁边找到了叶韶,拉着叶韶的裙子赞叹:“我的天呐,你竟然就这么穿着它出来了!我给你说,刚刚看到内务官先生站在角落,脸都白了!”

    叶韶给艾莉森喂了颗小草莓:“他明明送了好几条新裙子过来,该做的工作一点没耽误,穿什么是我自己的选择,他怕什么?”

    艾莉森吃了小草莓,好笑地看她:“你不知道他在怕什么?”

    “知道。”叶韶弯起了嘴角,“不过我故意的,就要穿这条,说服了好多人呀。”

    艾莉森就眼睛亮晶晶地:“是因为……这是我们第一次逛街时,一起挑的这条裙子吗?”

    “当然,它承载着非常美好的回忆和意义。”叶韶一本正经地点头,然后话锋一转,“但最主要的原因是,我传奇抠门王的人设不能倒。”

    “你真是!”艾莉森用拳头捶她。

    叶韶立刻非常浮夸地往后缩了缩,开始表演:“哎哟……不行,虚弱,头晕,被你打得没缓过来……”

    艾莉森弄得彻底没脾气,伸手狠狠掐了她一把。

    两人正笑闹作一团,一个男声插了进来:“圣女。”

    叶韶和艾莉森同时转头。

    洛维安站在那里。

    他之前参加了教会上层拍脑袋想出来的无魔药晋升项目,几乎失控,同样重病初愈,但比叶韶病得早,恢复得也早,现在神色也还行。

    他对叶韶弯腰,伸出了手,然后示意不远处那群年轻男士,说:“给个面子,他们都看着呢……”

    叶韶抬眼望去,果然看到那群穿着人模狗样的教会年轻精英们正朝这边挤眉弄眼地起哄。

    洛维安也算是叶韶的御用舞伴了,地位直逼谭逸言那个御用挂件。

    叶韶笑了起来,把手里的酒杯一放,十分自然地把手交给了洛维安:“好啊,洛队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洛维安笑了起来,握着她的手,引着她步入舞池。

    场边不少年轻男士都兴奋起来——小蝴蝶陪教皇跳舞是礼仪需要和外交宣告,小蝴蝶能陪洛维安跳舞代表她的身体也可以陪其他人跳!

    少年慕少艾,圣女是越来越好看了,就算最后追不到,能跳一场也是谈资呀。

    即使没准备追,也有人悄悄拿出光脑,对着舞池拍照,很快,修道院的匿名论坛上,刷新出一个帖子【今夕是何年?圣女竟然真的一条裙子穿了两次!】

    ……

    叶韶不知道论坛里的风云,她关切起了洛维安的身体:“听闻洛队尝试了无魔药晋升……”

    “吃了很大苦头。”洛维安并不避讳,他知道叶韶在做的研究项目,以为自己的经验能让叶韶避免踩坑,“我看到了那个障壁,但差点意思。”

    叶韶笑了起来:“我看了报告,您很负责任。”

    洛维安尽可能详细地表述了他所有的感受,力求给后来人避坑。

    虽然方向错误,但究竟一片赤子之心。

    “那两麻袋的清心咒。”洛维安引导着叶韶转了个圈,“能救很多战友,我一个人享受了那么多资源,不敢不负责任。”

    叶韶沉默了一下。

    “你不要有压力。”洛维安却还在说,声音都放温和了,“无论是刻符咒,还是研究无魔药晋升,你已经做了很多了。”

    但我可以做更多。

    我最大的困惑是,我既需要教会的力量去守护世界之壁,又不赞同上层社会的纸醉金迷,我似乎找到了正确的破局方向,又担心万一错误的话我会带给东大陆多少苦难……

    洛维安见自己都没有宽慰到叶韶,似乎有些自责:“说点开心的事吧,圣女,很高兴看到你能康复。”

    叶

    《邪神也说中文吗》 150-160(第6/15页)

    韶呵呵一笑:“这也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洛队,天要被聊死了。”

    洛维安:“……”

    也只好:“……抱歉。”

    还是安静跳舞吧。

    很快一曲终了,洛维安将微微有汗的叶韶引出舞池,那群年轻男士开始跃跃欲试,互相鼓劲。

    叶韶竟然有点畏惧,这帮年轻人真要车轮战她可受不了,可看他们的气场……应该多少都在世界之壁贡献过,叶韶觉得自己该提供点情绪价值,确实又不好厚此薄彼。

    正纠结间,一个身影干脆利落地插在了叶韶和年轻男士们中间。

    是林萱。

    她今天穿着一身利落的改良旗袍,外搭一件分外显气质的披肩,气场强大:“不许再跳了,以你的身体状况,跳那么两场,意思意思活动开就行了。”

    叶韶:“……”

    好耶!!!

    她几乎想当场抱住林萱亲一口!您也太好了!

    并且这活儿真只有林萱能做——她无比淡定地扫了一眼那群青年,声音并不大,但以那群精英的耳力,应当字字清晰:“小兔崽子们散了吧。真正的绅士应该懂得体谅才生了一场大病的女孩。”

    青年才俊们:“……”

    一群面对邪祟也能面不改色的青年男人,面对穿着旗袍,如水一样的林萱女士,屁都不敢放一个。

    ……世界之壁归紧急事务委员会管。

    而如果不在世界之壁积攒到足够的功勋,他们的前途将一片暗淡,林萱是如水一样的江南女子,但她的剑可一点也不温柔无害。

    震慑完小兔崽子们,林萱优雅地坐在了叶韶身边。

    叶韶乐呵呵地给老人家让出了身位,然后老人家利索地拿起了叶韶放在一边高脚桌上的红酒杯:“还有,未成年人,不许喝酒。”

    刚刚还想亲林萱一口的叶韶:“……”

    那是红酒!

    你这架势我还以为我已经干了三瓶茅台!

    更绝的是,在艾莉森蹭到了叶韶身边,刚想说什么,林萱的目光就淡淡地扫了过去,开始无差别扫射:“还有你,艾莉森,不许缠着她给你在指甲上画符咒。”

    艾莉森:“……”

    她对着林萱也怂得很,乖乖地“哦”了一声。

    叶韶想笑。

    但叶韶不能笑,她还得给艾莉森找补:“阁下,我也没有那么脆弱,已经好多了。”

    “真的?”林萱微微挑眉。

    叶韶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无比真诚:“真的!我如果还是那么风吹就倒,怎么敢从边城传送回圣城?”

    然后,林萱说:“那好,给我刻一个。”

    叶韶&艾莉森:???

    真的,叶韶瞬间压力山大。

    艾莉森则是沉默着,伸手摸着自己的空间纽,属实……犹豫。

    我是不是该掏我那套美甲工具了?

    可是它……它和气场这么强大的林萱,它……不搭啊!!!

    林萱将她俩的反应尽收眼底,眉梢微动:“怎么,不乐意?”

    乐意!

    必须乐意!

    艾莉森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视死如归,但她确实只能通过闭着眼睛给自己增加勇气的方式,将自己空间纽里的那个小箱子掏出来,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叶韶则深吸一口气,脱下了自己因为预料到要社交,所以戴得严严实实的及肘长手套。

    林萱抬了抬眼眸,问:“还是有影响,是吗?”

    这问的是手套。

    以女人的敏锐,林萱看得出叶韶社恐——她就没见叶韶有不戴手套参加宴会的时候,而上次叶韶被一群小姑娘围着刻符咒都没把手套脱下来,轻描淡写就把小姑娘们糊弄得心花怒放。

    而现在……

    叶韶回答得很老实:“我真的好了,阁下,但主要是……给您画,比较紧张。”

    “放轻松。”林萱眼底就掠过一丝笑意,“不用过分闪耀,普通的就行,其他的,你自己发挥。”

    叶韶哪敢随便发挥。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拿起艾莉森那根特别的刻针,开始在林萱的甲面上,勾勒起繁复的线条。

    最先注意到这边异常的,是那群被林萱劝退的年轻才俊——他们深知以林萱的脾气,绝无可能一直守着叶韶,等她走了,未必没有机会。

    然后,他们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游。

    甚至还有人碰了一下旁边的同伴:“你掐我一下,我怀疑我没睡醒,那位是在给林萱阁下……做美甲?”

    然后注意到这边的,是艾莉森的妈妈——她已经有一会儿没听到她家咋咋呼呼的小姑娘的声音了,找了过去。

    然后,她原本在优雅地端着红酒听着另两位贵妇交流,却突然冒出了一句:“厄难在上……”

    #我的老天爷呀!

    两位贵妇有点奇怪,然后顺着艾莉森妈妈的目光看了过去,表情也立刻僵硬了。

    ……林萱,林萱她在干嘛?!

    “这……这成何体统!”有一位贵妇用羽毛扇掩住嘴,“这样的舞会,叶韶该去和青年才俊社交,该去展现圣女的气度!林萱怎么能这么霸道地占着她!”

    很快,那些正在谈笑风生、利益交换的中登老登们也发现了。

    “胡闹!”弗朗茨低声说,“圣女胡闹已经是常态了,可是林萱怎么也被带跑偏了?!”

    正在和弗朗茨聊自己行省预算的艾伦淡定极了:“不要这样,林萱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人,怎么能赖圣女呢?”

    弗朗茨噎住。

    但弗朗茨要回敬回去:“还不是你的好孙女,这画美甲的风气就是她带起来的!”

    第155章安然无恙

    但……这个美甲也不是林萱要做的。

    半个小时前,在叶韶于舞池中旋转时,宴会厅上方某处视野极佳的半开放式阳台上,林萱安静地立在阴影里,陪在菲莉娅身侧。

    菲莉娅不请自来。

    当时,教皇正在与叶韶跳仪式性的开场舞,赫尔曼理所当然地住在戾园并缺席这些无趣的人类的活动,而格里高利和林萱的身份大差不差。

    论“谁来接待一位女性圣灵”,林萱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格里高利还调侃林萱:“紧急事务委员会的首席女士,圣灵突然到访,怎么不算一种紧急事务呢?”

    林萱真是耗尽了自己所有的涵养才没有对格里高利翻白眼。

    没对格里高利翻,当然也不能对菲莉娅翻,接受现实,陪同领导,一枚卑微的打工人罢了。

    不过,说是陪同,菲莉娅也没有交谈的兴致,这位“最耀眼的宝石”女士穿着的仍然是一条绿色的裙子,她几乎随时可以成为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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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热爱隐在阳台的阴影里,观察着下面的芸芸众生。

    然后,在叶韶和洛维安共舞时,菲莉娅看了一眼那些跃跃欲试的青年才俊们,忽然开口:“她现在的身体,不能累着。”

    林萱立刻会意,微微欠身:“那些小崽子别人怕是镇不住……殿下,我失陪一下。”

    圣女是社恐的,但那些小崽子是不会允许圣女社恐的,格里高利倒是能镇住,又明显……太活阎王了。

    菲莉娅微微颔首。

    林萱便转身下楼去为叶韶解围,菲莉娅却又开口:“稍等。”

    林萱驻足,略带疑惑地看向圣灵。

    菲莉娅调出了自己的光脑,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展现出的正是艾莉森的那个帖子【快来羡慕我的星光美甲!】

    “这个。”菲莉娅的指尖点了点那张图片,眼中流露出纯粹的好奇,“指甲上刻符咒是个怎么回事?让我见识见识?”

    林萱心说你不是才说她不能累着么!

    但圣灵不容反驳,林萱试探着问:“属下把她叫过来?”

    菲莉娅却慵懒地托起腮,开始展现出符合身份的矜持和挑剔:“你先去刻一个。好看,我再刻。”

    林萱:“……”

    陪同领导,有些时候的有些要求就是这么奇葩。

    “……好。”林萱应下,疏于接待的她突然想起来一个公务礼仪细节,“那您这里……”

    一方面,把人家领导一个人晾着显得东大陆不懂礼仪,尤其做美甲的时间不短,另一方面,教皇的开场舞已经跳完,按理说怎么也该来见见这位圣灵,哪怕圣灵不请自来。

    “我自己待着就好,不必管我。”菲莉娅摆了摆手,“也不必叫塞勒斯过来。”

    所以,林萱才来救了叶韶的场。

    当时就坐下了,要求叶韶给她刻符咒。

    ……

    ……

    ……

    当最后一笔灵光在甲面上稳稳收敛,叶韶如释重负,连艾莉森都为好友松了一口气。

    天知道!

    压力不在符咒能不能画成,压力在所有人都在暗搓搓看着她们,什么眼神都有!

    叶韶没好意思现场擦汗,但还是提醒林萱:“首席,好了。”

    林萱抬起手,就着宴会厅璀璨的灯光,端详着自己指尖那十点细碎的星光。

    确实很美。

    无怪圣灵会好奇。

    就是……你哪怕失败几个呢!我还能拿来劝退菲莉娅!!!

    知道圣灵还在关注这里,林萱不再等待,在叶韶和艾莉森“大佬您快走吧!我们都快被目光烤熟了!”的目光中,起身离开。

    那个安静的阳台上,林萱走近,欠身致意:“殿下。”

    她将画好符咒的手展现在对方面前。

    菲莉娅的目光从楼下收回,饶有兴致握着林萱的右手欣赏,眸中渐渐漾开真实的欢喜:“真好看,线条流畅,灵光内蕴,还衬你的气质。”

    这是女性对美好事物本能的欣赏。

    林萱也觉得衬,原以为美甲花里胡哨,所以作为厄难教会在东大陆唯一的女性天使,她属于碰都不碰,却不曾想能这么……甚至能搭她最刁钻最挑气质的那身旗袍,有种又低调又高级的东方韵味,刻在再高身份的人指甲上都不会失礼。

    但一想到叶韶刚才给她刻指甲时,鼻尖隐隐渗出细小汗珠,林萱就觉得……唉。

    给她刻都这样了,给圣灵刻……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先降低一下面前这位圣灵的预期:“殿下,圣女重病初愈,精神力和控制力可能还未恢复到巅峰,加上您的身份……还有,符咒本就蕴含风险,不一定每次都能成功,哦对了,她刚才还喝了酒……”

    简直是能想到的不利因素都罗列了出来!

    菲莉娅依旧在欣赏林萱的指甲,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不以为然:“我知道。我想试试。我的体质特殊,确实不太容易成功,她尽力就好。”

    林萱也只能硬着头皮来找叶韶了。

    此时,叶韶已经被一群小姑娘围绕。

    毕竟不让跳舞、不让喝酒、不让刻符咒,提前离席又显得不给教皇面子,那也就剩下被小姑娘们关心了——

    “艾莉森说风吹着都疼,那是种什么感觉啊……”

    “你瘦了这么多,是真的会闻到食物的味道都吐吧?”

    “你还能刻符咒,应该是好全了,但林萱阁下也太过分了,十个手指头诶,等于你刻了十个符!”

    叶韶……属于是幸福的烦恼了。

    林萱打断了小姑娘们的叽叽喳喳:“拿上艾莉森的东西,跟我来。”

    叶韶一愣。

    旁边有姐妹小声嘟囔:“林首席,您不是已经画过了吗……”

    ——小姑娘们可没有那些男青年对林萱的敬畏,属于是不去世界之壁不知道紧急事务委员会含金量的水平。

    林萱也不和小姑娘们一般见识,给叶韶说的是:“有个大人物要见你。”

    小姑娘们未必怕林萱,但肯定怕林萱都得称呼“大人物”的存在,只好闭嘴了。

    叶韶心里也咯噔了一下:“是。”

    在艾莉森关心的目光下,叶韶拎起了那个不重的小箱子,跟着林萱离开,等走了足够远,确保小姑娘们听不到,叶韶才低声询问:“首席,到底是谁要见我?为什么需要带上艾莉森的工具?”

    “菲莉娅殿下。”林萱言简意赅地开口,又叮嘱,“你对她得客气些,她说她也想要这样的美甲。”

    叶韶:?!

    她的脚步瞬间僵住了,脑子里仿佛有烟花炸开。

    林萱有点不满,回头:“快来,别让她等急了。”

    叶韶麻木地跟上。

    然后林萱还试图安抚:“也别太紧张,她不是来找茬的。”又觉得要叮嘱两句,“不过,你尽量不要失败。”

    叶韶:“……”

    你自己品品!

    你这前后两句像是让我不要紧张的态度吗!

    然而,命令就是命令。

    叶韶只能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提着那个花里胡哨的工具箱,麻木地跟了上去。

    叶韶现在无比感谢女仆长——今天化妆的时候,叶韶说淡妆就好,但女仆长说那怎么行!

    理由并非是什么奇怪的“画浓妆好艳压群芳”,而是“您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太好,如果累到了,脸色惨白,会很失礼的。”

    所以,叶韶觉得现在自己的脸色肯定很难看,但妆容应该能化解她的狼狈。

    既然要做美甲,阳台上当然就不行了,菲莉娅已经换到了一个更适合她身份的会客厅内,叶韶提起裙摆,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厄难庇佑,菲莉娅殿下夜安。”

    “不必多礼。”菲

    《邪神也说中文吗》 150-160(第8/15页)

    莉娅的声音比在地底时柔和了不止一个量级,“过来坐吧。”

    叶韶应是,走到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林萱应该都给你说了吧?”菲莉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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