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除非,祝十安特地下禁制,不许它靠近。
昨晚上定了灵宠契约后,小白就得了祝十安吩咐,去山谷把丁卯那个二百五从法阵里带出来。
小白眼睛亮晶晶的,整条蛇透露出快问我的欢快气息。
祝十安下床打开窗透气,打了个哈欠,问:“怎么了?丁卯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小白游到祝十安面前的窗棱上,尾巴调皮地甩来甩去:“丁卯生病了,他和小和尚去望云寺,半路上丁卯晕了。”
“没出事吧?”
“没有,小和尚把他背回去了,那些和尚肯定会救他。”
“啧,我以为他会来三清巷。”毕竟在镇山县里,除了祝家之外,他人生地不熟。
“丁卯不好意思,他要面子。”小白咧嘴笑,蛇信子吐的老长,恨不得在脖子上打个结。
祝十安笑了笑,伸了个懒腰,不在意地点点头:“行吧,人活着就行。”
玄门中难得有个这么活泼的人,又还算有点本事,他活着比死了有价值。
宋为国今天要归家了,昨晚上留在主宅客房过夜的祝福江和祝长丰两人陪宋为国吃了早饭。
宋为国要走时,来见祝十安,不为别的,只想求三枚平安符。
“我娘年纪大了,这几年身上多病痛,吃药也吃不好,只能忍着捱着。我前头两个哥哥死在战场上,只我三哥一个人回来,他如今在公安局上班,我怕他在外面抓贼有危险。还有我媳妇儿——”
跟一个年轻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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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自己媳妇儿,宋为国多少有点不好意思:“我媳妇儿去年意外流了个孩子,身体也不好。我想给我娘,我大哥和我媳妇儿求三枚平安符。”
祝十安耐心听完宋为国说完,她答应了,给了他三枚平安符,并说:“你们找的大夫或许不太好,等春忙后空闲了,你带你娘和你媳妇儿来镇山县,我给她们瞧瞧。”
祝十安这话说得直白又不客气,要是在外面,肯定要被人说嘴,小小年纪好大的口气。
宋为国不是外头的人,他知道祝十安是为他着想,他也知道,以宋家和祝家的关系,祝十安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说大话。
宋为国连忙道谢:“我娘身体不好有些年了,我娘信祝家的医术,本来想来请你家老爷子瞧瞧的,可惜你家老爷子仙去了。不过现在有您继承祝家,我娘知道了肯定恨不得立刻来镇山县找您解了病痛。”
“客气了。”
宋为国坐下寒暄了好一会儿,表达对祝家的感谢,等到外头喊,去巫山县的船到了,祝长丰才送宋为国离开。
祝福江没走,他问:“大姑娘,昨儿你说咱们家医馆的牌匾要挂出去,祝家的药材买卖也要做,你这样说,是不是有什么其他说法?”
祝福江的言下之意,他想知道除了宋为国说的那番猜测,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的消息。
祝福江知道她去乡下避灾时,祖孙俩凭借一手好医术治好了不少人,他们的病人中有农民、知青,也有下放劳动的□□分子。
一年前□□分子还人人喊打,现在么,□□分子平反后,许多人都成了党政干部,身居高位,这些人的消息肯定很灵通。
祝十安笑说:“我昨晚夜里算了一卦,你猜怎么着?”
祝福江身体微微前屈,年老体弱佝偻的背也略微打直了些:“怎么着了?”
祝十安指了指天:“卦象说,参天大树终将长成,那么,开枝散叶、蒸蒸日上自然水到渠成。”
祝福江先是一愣,随后想明白了,嘴里念叨一句祖宗保佑啊。
随即,祝福江激动的猛拍大腿:“好好好,我过了一辈子苦日了,竟然还能听到这样的好消息。好啊!”
他呀,出生在本世纪初清光绪年间,熬过了国破家亡,民国混战,外敌入侵,死了多少人呐。当年他带着祝家人给前线送药材,一路上什么惨况没见过?
咬牙撑过了十几年,战乱终于结束了,捱到新中国建立,没过几天安稳日子,紧跟着来的天灾、人祸,不给人一点喘息的时候。
如今呐,如今……祝福江老泪纵横,他竟听到说一切都过去了,更好的日子在前头等着他,真是,祖宗保佑啊。
祝十安温声劝道:“我爷爷那一辈儿人能活到今天的可不多,您老身子骨硬朗,我看你活到八九十岁没问题,那时候您自己亲眼瞧瞧,看看参天大树是怎么长成的。”
祝福江连连点头:“是要好好活着,等我再看看以后是啥世道,等我死了,去底下跟祖宗们说。”
祝十安笑道:“那好,等到那时候,劳您帮我带句话,就说祝家在我手里兴盛了,叫他们别担心,投胎过自己的好日子去吧。”
祝福江哈哈大笑,露出缺了个洞的后槽牙。
“福江爷在笑什么呢?这么大声,咱们隔着三道门两个院子都听见了,谁在里头?”
“没谁,祝长丰去码头送客去了,凤孃去买菜了,这会儿在前院大厅里的只有福江爷和大姑娘了吧。”
“咱们大姑娘会说笑话?咱们天天来怎么没听过?”
“哈哈哈,回头问问大姑娘去。”
这两天主宅有外客,三清巷里得闲的女人们都不来这边,今早听说客人走了,祝长芳、张惠她们才往这边来。
这会儿,两人在进门影壁右手边的小院厨房里烧火煮红苕汤,煮好了放点柴火温着,等孩子们下午放学了再来喝。
两人说说笑笑煮好汤,又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才家去,刚出院门就瞧见从大厅出来的福江爷,两人忙问好。
祝福江笑着说:“在煮汤吧,家里红苕还够用?”
“够用得很,您不用为我们操心。”
“够用就好,要是缺了也别去外头买,叫人带句话,去族里抬两筐子过来。”
“好嘞,您的话我记下啦。”
三清巷这边每日给孩子们熬汤喝,江对岸祝家族里也没落下,每日都有人来主宅这边挑两桶水回去,煮水给体弱的大人以及孩子们喝。这也才半个多月的工夫而已,今年春天族里生病的人都少了。
祝家有了能干的家主就有了主心骨,眼看着日子越过越好。
县医院那边却不是这样,自从过完年医院里走了几个医生就够让李院长心烦的,刚才又瞧见自家人吃里扒外,李院长气得头晕。
这几日天气渐渐暖和了,生病的老人孩子减少了,县医院不像之前那样忙,李院长有了空闲,背着手巡视各个诊室。
结果呢,他看见了什么?他看见祝长明把他们医院的病人往外推。
“祝大夫,孩子年纪小,实在咽不下去药,不管是中药西药,沾到一点苦味就往外吐,严重的时候呕得脸都红了,我们实在是不敢拿药喂他,真怕孩子吐的背过气去。”
“祝大夫,还是用针灸吧,我听我家小姑子说过,你的针灸厉害,我抱着孩子不让他乱动,您随便扎。”
今天带孩子来瞧病的是刘欣的大嫂子,自从刘欣嫁进祝家后,刘家人有个头疼脑热的也不找其他医生,只找祝长明看病。
为什么找祝长明很好理解,一是祝长明医术好,二是两家是亲家,刘家人相信,如果碰到祝长明不会看的病,看在这层关系上,他就算给他们介绍其他医生,他也不会乱来。
刘欣娘家这个小侄子今年三岁半,半个月前冷雨降温时病了,最开始是感冒发烧流鼻涕,没到打退烧针的程度,就一直吃药。
吃药嘛,就跟刘大嫂说的,吐的多,吃进去的少,折腾得全家人仰马翻,孩子倒是不发烧了,鼻涕咳嗽依然止不住。
这么拖着也不行,擦鼻涕擦多了皮都擦破了,孩子痛的整天哭。身上不舒服,孩子晚上睡觉时难受,大人也不好过。
祝长明仔细给孩子把脉,把完脉后,他说:“给孩子扎针我也能扎,不过你要想减少扎针的次数,好得快点儿,你带孩子去三清巷,去主宅找大姑娘,她打小跟着我师傅学医,又比我有天分,她扎针比我扎的好。”
刘大嫂忙说:“正月里刘欣回娘家时也说过大姑娘厉害,我们本想着上门认认人,刘欣说大姑娘才回来家里事忙,不好见外人,我们就没去。”
“都是亲戚,哪里算外人了。”祝长明笑道:“不过刘欣说得对,我们大姑娘确实忙,昨天才出门回来又有远客上门要接待。”
“那我现在带着孩子去能见到大姑娘?”
“现在去可以,大姑娘今日在家有空闲。”
刘大嫂忙说:“行,祝大夫啊,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我带孩子去求你们大姑娘给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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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嫂抱着孩子开门离开,祝长明刚想叫下一位病人,就看到窗边李院长那张糙得不行的老脸对着他,吓了祝长明一跳。
李院长踢门进诊室,指着祝长明就骂:“好你个祝长明,我叫你请你家大姑娘来医院上班你不肯,结果你扭头就把咱们医院的病人往三清巷介绍,你要干什么?!”
被抓了个当场,祝长明脸不红气不喘,还拉李院长坐下说:“院长,那孩子情况特殊,就算不是祝家的亲戚,为了孩子少受点罪,碰到这种情况我也会想办法给孩子减轻痛苦。”
李院长冷哼:“尽会说冠冕堂皇的话,你家老爷子当初就教你这个?祝长明,要是在以前,你这种吃里扒外的,哪家医馆都不会请你当坐堂大夫。”
“院长,话不能这么说,咱们医者的职责就是为病患解除痛苦,我不能为了把病人留在医院,就让人家多遭罪不是?”祝长明耐心说了孩子的病症,又说:“您说该不该这样办?”
李院长又不是黑心的人,不能说不让人间孩子得到更好的治疗的话,只说祝长明:“你要早把你家大姑娘请到咱们医院来,就不会有这种情况。”
祝长明无奈:“院长,我跟你说了几回了,我们家大姑娘真没有空。她昨儿才从外面回来又见了远客,今天客人走了,她说不得又要出门,哪有空来医院。”
李院长今天不知情也不识趣,偏要追根究底:“她一个没工作的闲人,究竟在忙什么?现在出门去哪儿不要介绍信?你说她出门,她出的哪个门?”
祝长明没办法了,他指了指后面云台山的方向,只提了一句:“我家在云台山上有一座道观,您知道的。”
李院长原本还有一肚子话要扔祝长明脸上,听到云台观三个字他闭嘴了,等了片刻,也平心静气了。
“祝长明。”
“哎。”
“时代在变,你们祝家人也不要太守旧。”
守旧么?祝家人不认为自己在守旧,他们分明在坚守家族传承的同时,也在等风来,等时局大变那一日。
第17章
◎这个地方克我!◎
刘大嫂带着孩子到三清巷找祝十安给孩子看病,祝凤琴不认识她,很警惕,问她打哪儿来的,谁介绍的。
“您是祝凤琴大姐吧,我听我家小姑子提起过您。对了,我小姑子叫刘欣,是你们祝家祝康川的媳妇儿,我是她大嫂。”
祝凤琴脸上带着点笑:“哎哟,竟然是一家人,怪我,没见过你,没认出来。你是来找刘欣的吧,这个点儿她还在单位上班呐,你只怕找不到人。”
刘大嫂抱着小儿子往台阶上走两步,隔着门槛跟祝凤琴说话:“我今天不是来找我家小姑子,是来找你家大姑娘的。我家孩子病了半个月不见好,祝长明祝大夫说要扎针,他说您家大姑娘比他扎得好,叫我来三清巷找大姑娘。”
“看病啊。”祝凤琴迟疑了。
刘大嫂忙说:“正是呢。”
祝凤琴看她怀里抱着的孩子,刘大嫂揭开盖在孩子脸上的蓝布给她瞧:“一路给他遮着,怕孩子见风。”
一点大的孩子,鼻子和人中发红,似乎有点破皮,眼睫毛还是湿的,肯定刚才哭过。
小孩儿忍不住咳嗽一声,咳出一管鼻涕来,又要擦鼻涕,孩子看到他娘掏出手绢就怕的直哭。
“娘轻点儿哦,不疼的。”刘大嫂小声哄着。
鼻子都擦破皮了,哪有不疼的哟。
祝凤琴忙让刘大嫂进门,说:“孩子肉嫩,哪儿经得一天到晚这么擦,不如用水洗洗,用水洗不疼。”
三岁的小孩儿听得懂一些大人的话了,听到说不擦鼻子了,哭到一半的娃抽泣着问:“水洗,娘,水洗。”
“好好好,用水给你洗。”刘大嫂转头感激道:“真是麻烦您了。”
祝凤琴叹气,打开门让刘大嫂母子进门。她没把人往大厅里带,只把人带到影壁右边的小院里让母子俩歇一歇。
祝长芳他们才煮了红苕汤,旁边锅里的水还热着,祝凤琴打了半盆热水,摸着有点烫,又加了冷水,兑成温水才给刘大嫂端过去。
祝凤琴说:“你先给孩子洗洗,至于看病,我做不了主,要进去问问大姑娘才行。要是大姑娘说不行你也别怨怼,现在不许个体户开门行医,要是被人抓住举报了,又是一桩麻烦事儿。”
刘大嫂十分理解:“您放心,我们都是知理的人,做不出这等混账事儿。”
祝凤琴也没说不信她,只叫她先等着。
祝凤琴出了院子,走垂花门进前院,又走游廊去后院找人。
走到门前她略听了下脚步,看到门里面祝十安在看书,她喊了声:“安安呐,这会儿有空闲不?”
“凤孃,你进来说。”
祝凤琴推开门进去,也不废话,直大声埋怨道:“刘欣娘家大嫂的孩子病了,去祝长明那儿看病,祝长明给支到咱们家来了。祝长明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前些日子他专门提了几次,说李院长说政策不许私人行医,现在他把病人往咱们这儿推,万一传出去叫有心人惦记上了,不是给咱们找麻烦嘛。”
祝十安笑道:“您说那么多话,是把人拒了?”
祝凤琴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原本想拒了的,就是那孩子瞧着实在可怜,哎哟,鼻子都擦破皮了,他看到他娘拿帕子就吓得直哭。我不忍心,就把人叫到小跨院里歇会儿,打了热水给孩子洗洗鼻子。”
祝十安身体往圈椅上一仰,伸长胳膊活动活动肩颈,说:“既然是祝长明介绍过来的人,嘴巴肯定紧,不会出去乱说。再说了,又是亲戚,看在刘欣的份上也不会给祝家找事儿。”
五婶婆常带着福福来主宅玩儿,祝十安听过五婶婆说刘家的事,总的来说,刘欣娘家那边对刘欣这个外嫁女不错,刘欣生孩子后坐月子,刘欣的娘来照顾过半个月,家里哥哥嫂嫂们没说过一个字不好。
祝凤琴也听五婶婆说过刘家的事,她说:“是这个道理。我看刘欣大嫂挺面善,不像恩将仇报的人。”
祝十安拿起放在柜子上的药箱,说:“凤孃,把人请到前院大厅。”
“行,我去叫人。”
祝凤琴去小跨院把刘家母子叫到前院大厅,祝十安已经等着了。
刘大嫂早年就知道这位祝家大姑娘年纪小,今儿一瞧,没想到年纪这么小。
年纪虽小,气势却足,只见她坐那儿,平静地看着她,刘大嫂不自觉手脚都局促起来,不知道该这么摆。
祝十安伸手:“孩子抱过来我瞧瞧。”
刘大嫂忙把孩子抱到祝十安跟前。
祝十安拉过孩子的手仔细摸脉,不说话。
刘大嫂肚子里一堆话要说,这位祝家大姑娘却一句话不问,等了片刻,刘大嫂忍不住了:“我家孩子吧,病了有半个月了,吃不下药,病情反复折腾不好,县医院里的祝大夫说扎针很合适。”
“嗯。”
祝十安已经从凤孃那儿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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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一遍孩子的病情了,把完脉,确定祝长明的诊断没错,祝十安定下了针方。
“定下的针方主要以舒肺、止咳、化痰为主,要扎迎香、天府、百会、肺俞等穴位,要脱衣裳才行。”
刘大嫂听不懂前面的诊断,只听明白了要脱衣裳,她问:“在这儿脱?”
望了一眼外面的太阳,祝十安对祝凤琴说:“最近天气暖了点,到底也冷,一会儿烧了个火盆端去隔壁医馆针灸室,那儿房间小,不着风,屋里烤暖了再给孩子脱衣裳。”
祝家的医馆很大,是传统的前厅后坊结构。前厅里摆着满墙的药柜、用木墙隔出来的五间诊室、病人等候时歇脚的两排椅子等等。
后坊则设置着药材库房、制药坊,以及八间针灸室。偶尔针灸室也会让那些病重不好移动的病人住几日,方便大夫诊治。
祝凤琴笑说:“前些日子我们才打扫过,干干净净的,没想到这会儿就用上了。我现在去准备火盆,一会儿端过去。”
祝十安也没在这里等着,她跟刘大嫂说:“一会儿你跟凤孃去隔壁医馆,准备好了叫我。”
“都听您的。”
祝十安一走,大厅里只留下刘大嫂母子俩,刘大嫂坐那儿不自在,抱起孩子去小跨院找祝凤琴。
祝凤琴是个利索的,一会儿就烧好火盆端去隔壁医馆,她拿钥匙开门从外头进去,端起火盆往针灸室去。
刘大嫂抱着孩子进门,站在门内,一抬头,立刻被满墙的药柜震撼住了。
这么大一个药铺,这么大一份家业,以前祝家得多风光啊。
以前只听说祝家祖上开药铺的,今儿一见,刘大嫂心里连连赞小姑子嫁得好。像祝家这样人家,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不会差的。
“刘大嫂,快进来。”
“哎,来了。”
祝凤琴在后头喊,刘大嫂忙抱着孩子穿过宽阔的大堂,从侧门进到后面去。
前面的大门紧闭不见光,后坊却没有大门遮拦,是个四方院子,倒是亮堂得很。
针灸室的门帘子都捆成一团,只有其中一间的帘子是放着的,里面还有淡淡烟火气飘出来,就是这一间了。
祝凤琴掀开帘子出来,对刘大嫂说:“你抱孩子进去,等屋里暖和了就把衣裳脱了等着,我去请大姑娘过来。”
“哎,劳烦您了。”
祝凤琴走的时候把帘子放下,以免热气跑出去。
刘大嫂把儿子放在床上,轻戳儿子的脑门儿,小声叹道:“你也是赶上了,等你好了,回头娘带你来谢谢大姑娘。也要谢谢你姑姑,要不是你小姑姑是祝家的媳妇儿,咱们娘俩连祝家的门都进不来。”
祝十安不想从前门进医馆绕路,自己去把后花园和医馆之间的门给解禁了,提着药箱过去扎针。
刘大嫂害怕孩子乱动,又担心孩子怕疼哭闹,祝十安一进门她就紧张起来。
祝十安笑道:“不用紧张,小事情。”
刘大嫂眼看着祝大姑娘在他儿子的胳膊、腿、腰的位置按揉了几下,然后就下针,好像这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刘大嫂看一眼乖乖躺着不动也不哭的儿子,又看看祝大姑娘。
祝十安收好药箱,说:“你看着孩子,一会儿我过来取针。”
刘大嫂愣了下,又忙说:“祝大姑娘慢走。”
帘子掀开又关上,刘大嫂赶忙问儿子:“疼不疼?你别乱动啊。”
“不乱动,娘,暖暖的。”
“什么暖暖的?”
孩子也说不清,就是觉得暖暖的,他眼睛斗鸡眼似的瞪着扎在鼻子上的针,一点不疼呢。
针灸的根本在于“气”。针灸的作用是调理疏导经络中的气,通过刺激穴位达到气血通畅,阴阳平衡的目的。
为什么说十道九医?
入了道的人,他们对于“气”的理解,远超普通人。祝十安更是修道中人的佼佼者。
祝长明得名医教导,但他不入道,祝福如能把他的针灸教到如今这个水平,已经是极限了。
天赋不同,就算同一个师傅,他和祝十安之间的差距不是通过自身努力和经验累积就能追得上的。
祝长明是祝家人,祝家以“道医”传家,显然,他十分清楚其中差距,也知道这种差距是怎么产生的。
祝长明心里未尝没有遗憾,但是也好,至少家族里有祝十安在,祝家的大夫们也有个能兜底的厉害人物。
半下午,下课的祝康林和朱永文两个人赶去县医院。
他们两个自从跟在祝长明身边学医后一直在学校和县医院两边跑,除非假期不上课,他们不用去学校,只需要从早到晚跟在祝长明身边学医。
祝康林和朱永文两人真心喜欢当大夫,也不觉得这种日子辛苦。
两人到的时候诊室里没有病人,祝长明招招手:“来看看这两张医方,这两个病人得的是同一种病,但是用药不同,你们来瞧瞧其中差别。”
“是,师傅。”
既是族人,又是关门弟子,祝长明对两人倾囊相授,一点不藏私。他常用这种对比的法子教两个弟子辩方,这种方法不仅有用还很高效。
师徒三人对着两张药方研究了许久,祝长明确定两个弟子都听明白了,知道怎么用了,才收起来药方来。
祝康林帮忙收拾时,他看到一张药方上只有病症,没有下诊断,他拿给师傅看:“这是写废的吗?要留着吗?”
“不是废的,留着吧。”
祝永文凑过去瞧,他挠挠头:“这个病人怎么回事?转给其他大夫了?”
祝长明笑着点点头:“转给大姑娘了,这个病大姑娘比我会治。”
“咚咚咚!”
师徒三人回头。
李院长黑着脸:“祝大夫,我提醒你最后一回,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祝长明真保证不了。
祝康林和祝永文不明所以,院长和师傅在说什么?
李院长走进来,气哼:“怎么的,你还要把我们医院的病人转介绍给你们家大姑娘?信不信我立刻举报她无证行医?”
祝长命笑道:“您不会的。”
“我会!”李院长把两个字说的斩钉截铁。
祝长明解释:“我们家大姑娘很忙,并不给外人瞧病,最多看不过病人受苦帮我一个忙,不收诊费,不算私人行医。退一万步说,我家大姑娘有赤脚医生的证,也不算无证。”
李院长不听他狡辩:“你别钻空子,没用。”
李院长上下打量祝长明:“我说你们家守旧分明是说错了,我看你们祝家胆子大得很。”
两人谁都说服不了谁,李院长就一句话,祝十安要想合规行医,必须到县医院来。
李院长走后,祝康林说:“师傅,院长说的话有道理,以后病人还是别往家主那边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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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大姑娘心里有数。”
一则,大姑娘那样的聪明人不会给人留把柄;二则,还有何县长在。何县长雨夜求医的事才过去多久?以何县长对大姑娘的态度,肯定会帮忙兜着。
祝永文跟师傅站在一边,不高兴地说:“李院长怎么不去外头瞧瞧?电影院门口、车站外头,年后哪里找不到私人兜售瓜子儿、包子、烤鱼干各种吃食的?就是县医院外面,那些提着老母鸡假装看亲戚,实际是来卖鸡的不也多的是?那些不去管,怎么我们家为了病人好,给人瞧病就十恶不赦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李院长没有坏心,他只是为人谨慎惯了。他几次三番找我说,也是为了我们好。”
李院长家里以前也是开医馆的,要说家庭成分他也不是贫下中农,他就是靠着提前打算的谨慎性格,逃过了一劫,到现在还稳稳当当地当着县医院的院长。
“不说这个了,回家吧。”
此时,三清巷。
刘欣下班回家才知道大嫂带着小侄子找大姑娘瞧病了,她忙去主宅看看情况。
祝凤琴看到她来,拉着她胳膊说:“你来了正好,带你大嫂子去你家住一晚,免得她抱着孩子来回跑不方便。”
家里有空房子住,刘欣肯定答应,她没见到大嫂,忙问:“凤孃,我大嫂和小侄子在哪儿?孩子的病怎么样了?之前不是说小感冒嘛,怎么搞得这么严重了?”
“其实也不严重,就是你家小侄子不吃药,才拖到现在。大姑娘用针灸给治的。”
两人正说着话时,刘大嫂抱着孩子过来了,看到刘欣,刘大嫂笑道:“欣欣下班回家了。”
“大嫂,孩子怎么样?”
“哈哈,好多了。上午扎了一回,刚才又扎了一回,大姑娘说明天早上再扎一回,情况好就能回去了。”
见孩子情况不严重刘欣才松了一口气,她笑说:“大嫂去我家住一晚吧,我托人去给大哥送个信,叫他们别担心。”
“哎,那就麻烦你了。”
刘欣谢了凤孃,带着大嫂和小侄子回家。
刘欣姑嫂才走一会儿,天快黑了,祝凤琴正要关门,看到祝长明师徒回来了,祝凤琴打招呼说:“今儿挺忙啊。”
祝长明笑说不太忙:“刘欣的大嫂带孩子来三清巷了吗?”
“来了,大姑娘给治了,恢复得挺好。”
“那就好。”祝长明也不多问,说:“您先忙,我这就走了。”
“好。”
祝长明带着两个徒弟去了刘欣家,给孩子把脉后,笑说:“大姑娘治的很好。”
刘大嫂也跟着笑:“我瞧着比早上好。”
看到孩子不用受罪了,祝长明更加坚信自己的选择没错。
治这种小病对祝十安来说简直是手到擒来,隔天早上给孩子扎了一次针后,祝十安就叫她们回去,多注意些别着凉,再养几天。
刘大嫂欢欢喜喜地抱着孩子家去了,说等孩子好全了再来道谢。
刘大嫂在三清巷住了一晚上回去碰到邻居,有那好事儿的问她,不是带孩子去看病吗?怎么今天才回来。
刘大嫂借口说带孩子去看看小姑子,小姑子婆婆留客就住了一晚才回来。邻居们听后都说祝家人好,竟这么客气。
再说祝家这边,祝家族人们轻易不给家主找事儿,能解决的都不会说到祝十安面前来。
这两日听说大姑娘给亲戚家孩子瞧病,家里有好不利索病人的,都找祝凤琴打听,能不能请大姑娘给他们家亲戚瞧瞧。
祝凤琴去问过祝十安后,转告族人:“先找祝长明瞧瞧,祝长明若是说来找大姑娘,你们再带人来。”
祝长明自然不会推拒亲戚家的病人,只叫他们去三清巷家里等着,他下班再瞧病。别去医院里找他,免得刺院长的眼。
李院长盯着祝长明半个月了,见他老老实实上班,以为他学好了,对他也就暂时放开了。
半个月的时间里,祝十安治好了十几个亲戚家的病人,一边修行一边治病救人,时间过得倒是快,转眼清明节都过了。
丁卯觉得时间过得慢,他在望云寺养好了病后,一直在等他的队长来接他,然后再跟着队长看看祝十安修补的三清太极法阵。
慧心觉得丁卯的病肯定还没好,要不然说话也不会这样颠三倒四。
李清源李道长送来的飞鸽传书里,分明说的是来镇山县看三清太极法阵,再去三清巷拜访祝家,一句话都没提到丁卯。
丁卯暗自得意,超级不经意地跟慧心说:“我是我们组长手下最得力的人,他肯定是来给我撑腰的。祝十安再厉害也就只能坑一坑我,不是我组长的对手。”
慧心:“丁道长,你又发烧了?”
“没有,我好得很,小和尚你可别咒我。”
“没发烧你说什么胡话?”
丁卯:“……”
啊,好你个小秃驴,会不会说话?丁卯气的不想说话。
慧心诚恳问道:“丁道长,你真的没生病吗?”
“没有!”
生气!这个小和尚真叫人生气!
丁卯望天无语,唉,以后再不来镇山县了,这个地方真的,真的克他!
第18章
◎远方送来的好消息◎
暮春时节,草长莺飞,山谷里气温渐暖,相比清明节那会儿,春江岸边走动的人都变多了。
正是农忙时节,大人都忙着收割田里的油菜,油菜收割后要赶紧犁田放水,准备种植水稻,根本没空闲瞎溜达。这会儿在春江岸边溜达的多是馋肉吃的半大小子,在想法子捞鱼。偶有大人碰见了都要骂人,因为捞产籽的鱼吃太浪费了。
祝凤琴每日去食品站买菜,回来都会跟祝十安闲话,说食品站已经半个月没卖鱼了,想吃鱼还得等一段时间,大概要等到五月立夏后。
“食品站前几天竟然卖野菜,说是去乡里各处收上来的,你不爱吃野菜嫌有苦味,我也没去买。今天我抢到一斤前腿肉,正说买点野荠菜回来,跟肉一起剁了蒸两锅包子。你猜怎么着,哎,我竟然没抢到,什么时候野菜也成新鲜玩意儿了?”
“野菜没抢到也不要紧,开春的时候我在后花园里撒了一把青菜种子,那青菜长不大的,两三个月就老了,就适合吃青菜苗儿,我刚才去看,苗长得有巴掌高了,薅了一篮子,蒸两锅包子也够了。”
厨房外,祝十安在桃子树下的椅子上躺着,暮春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随风晃动的桃叶儿落在她脸上,不晒不冷,暖的正好。
厨房敞开的木窗里,祝凤琴一边剁肉一边跟祝十安说话,她说了半天不见祝十安回答,窗户里伸出半个头来,喊:“安安睡着了?”
“没有。”
祝十安懒懒地举起手遮在额头上。
“是不是阳光晃得眼睛睁不开眼?要是想睡觉去屋里睡,别在这
《天才道医重生日常[七零]》 13-20(第15/20页)
儿躺着,吹多了风会着凉的。”
“凤孃,没睡呢。”
“没睡就好,你呀,要干什么事儿最好安排到白天干,别跟夜猫子似的熬着,天长日久的,谁的身体也受不了。”
“你是不是嫌每日孩子们在家里太闹腾?实在不行让孩子们去长芳家玩儿,她家院子也宽敞。”
厨房里又响起噔噔噔规律的剁肉声,祝凤琴又念叨起来:“村里约莫要忙到立夏后,掰着手指头算算也没多长时间,你要觉得不太吵就先忍忍。”
族里的大人都在地里忙活,年纪太小的孩子交给大孩子照看也不放心,毕竟这里到处是河是江,一个没看好落水了,那真是哭都来不及。
村里农忙的时候把孩子送到三清巷照看,等忙完了各家再带回去,是祝家的惯例了。往年都是放其他家,今年祝十安这个家主在,自然就放到主宅这边,主宅最宽敞。
祝十安歪头躲开照着眼睛的阳光,嘴上应着,心神早已经跑到别处。
山谷那儿刚才有人闯阵了,闯阵那个人是祝十安到现在为止见过最厉害的人,只花了十几分钟就穿过去了,法阵一点没被破坏。
那人闯阵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冲着山谷里的三清太极阵去的。关心三清太极阵的人有谁?祝十安第一时间想到丁卯和他背后那群人。
祝十安猜到闯阵人是谁后并不担心他会破坏法阵,她甚至想着,说不定那人还会来三清巷。
“凤婶婶,妹妹饿了。”
“饿了呀,安安,前厅的斗柜里有饼干,你拿给孩子们吃,再泡点奶粉。”祝凤琴支使祝十安干活儿。
祝十安回头看到一大一小两个孩子手牵手站那儿,从前院过来后院,角门那儿有个高门槛,两个小不点儿怎么过来的?
祝凤琴没想到这个,她只催祝十安:“快去呀。”
“哦。”
祝十安站起身去前厅,招招手叫上趴在门槛上的两个小不点儿。
她一招手,两个小姑娘就小跑着跟上来了。
祝十安低头瞧,小的那个两岁多的丫头是祝长丰的小女儿敏敏,她知道,大的这个看起来有四五岁的样子,祝十安还是头一回见,刚才就是她喊妹妹饿了。
祝十安盯着她的脖子看,英英仰头伸长脖子给祝十安瞧:“我脖子,嗯,好看?”
祝十安被她可爱笑了,问她:“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英英,今年快五岁啦。”
敏敏是康字辈,她喊敏敏妹妹,那就是一个辈分的,她全名应该叫祝康英。
祝十安笑着问她:“你饿不饿啊?”
英英揉肚子,有点不好意思:“一点点啦,不过我还可以等等。”
“小孩子饿不得,饿了要说。”
“好哦。”
又是一个高门槛,祝十安先把敏敏抱过门槛,又抱英英,英英说不用:“我可以自己翻过去。”
英英趴在门槛上,先迈一条腿过去,又把另一条腿甩过去,然后站直了,昂首挺胸地盯着祝十安,眼含期待。
祝十安秒懂,夸道:“有点厉害哦,你刚才是怎么带着敏敏翻门槛?”
“这样,这样,再这样,就过去啦。”
英英积极给祝十安示范,她先自己利索地翻过门槛,再让敏敏趴在门槛上,她拖着敏敏,把敏敏的小短腿从门槛外面放到门槛里面,敏敏的小短腿太短,趴在门槛上只能吊在空中踩不到地,她再把敏敏抱下来。
祝十安鼓掌:“厉害。”
英英咧嘴笑:“我有力气呢,我妈说,我比我哥哥力气都大。”
祝十安弯腰把两个小丫头抱到门槛外面,带着她们去前厅,随口问道:“你力气比你哥哥还大?”
“嗯啊,我妈说我胃口好,比我哥哥能吃,所以我长得比他好。我妈说,我哥五岁的时候都没我这么高咧。”
祝十安笑:“能吃是福,那挺好。”
“哈哈哈,我妈这么说,我家婆婆爷爷也这么说。”
“我看村里其他孩子都喊娘,你怎么喊妈?跟他们不一样。”
“我喜欢喊妈妈。”英英拽敏敏的胳膊,仰头对祝十安说:“敏敏也喊妈妈哦。”
敏敏点头:“妈妈。”
孩子小,说不出为什么称呼变了,祝十安却知道,那头大城市里时兴的风,慢慢悠悠的,还是吹到镇山县这个偏远闭塞的小地方了。
祝十安看了眼院子里在玩的孩子们,四五个全是小姑娘,男娃调皮,大概是跑出去巷子里玩了。
打开斗柜拿饼干出来分给孩子们,又给他们冲牛奶喝。
上回何家送的奶粉早就消耗完了,斗柜里剩下的这一袋,是刘欣娘家大哥大嫂送来的谢礼。
给几个孩子分了吃的,祝十安对英英说:“你最厉害,那就麻烦你照顾大家。”
“行!我可以哒。”英英回答可大声了。
祝十安忍不住笑,这个小孩儿的名字取得好,她的人正像她的名字一样,英气勃发。
没回后院厨房,祝十安回自己房间,在外浪了半天的小白回来了。
“主人,有个道士带着望云寺的老和尚和丁卯去山谷里啦。”
“他们干什么了?”
“他们在看山谷里那个法阵,新来的那个道士念了个什么咒,法阵就显出来了,有光呢。”小白尾巴勾着椅子,爬到祝十安面前说:“丁卯看见我了,坏得很,他叫那个新来的道士收了我,我就赶紧跑回来了。”
“放心,在镇山县他们收不了你。”
小白摇头晃脑,小人得志一般笑,它就知道,主人会保护它。
闭眼感应,祝十安知道他们还在山谷里,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出来。
在祝十安关注李清源一行人的时候,李清源他们正在谈论她。
李清源没见过祝十安,无从判断她的具体实力,但是就他今天看到的阵法而言,祝十安在阵法上的造诣在他之上。
明觉大师说:“祝家以符箓见长,我以为他们的阵法只是平平。贫僧跟祝家上一任家主认识,他的符箓很厉害,阵法一般。认识祝家大姑娘之后我才知道,贫僧以前对祝家小看了。”
丁卯不服气:“我们丁家也厉害,我打不过她,只是我不行,我家祖上还是很厉害的。”
李清源笑道:“祝家我知道,祝家的祖宗原是太一门里顶门立户的天才道修,符箓、阵法、爻卦、丹道,样样行样样精通,没有短板。当年要不是那场惊天意外让祝家老祖和一众玄门高手身死道消,如今的玄门格局也不是现在这样。”
可惜了,世事难料,千年前风头最盛的太一门满门陨落,后来即使有人打着太一门的旗号重建,也再无当时风光。以至于千年后,太一门被融合进清微派,彻底没落了。
祝家人还守着太一门的传承,祝福如唯一的儿子祝寿来没有修道的天赋,知道祝家的玄门人士都以为祝福如是祝家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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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一代传承人,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三清巷祝家近十代人中,再没谁能比过祝大姑娘吧。”明觉大师叹道:“祝家崛起就在眼前了。”
李清源掐诀念咒,让三清太极阵隐去,他道:“崛起现在还不好说,不过祝家历代的传人中,这位大姑娘肯定是其中佼佼者。”
丁卯酸了,老和尚夸她,组长也夸她,怎么就没人夸夸我?
李清源笑着拍丁卯的肩膀:“行动组里像你这样能打的符箓派太少,人手不够用,请祝大姑娘加入行动组的事儿咱们还要努力争取。你跟祝大姑娘打过交道,一会儿去三清巷帮着我敲敲边鼓。”
“知道了,组长。”
丁卯嫉妒归嫉妒,但是祝十安的本事他还是承认的。
唉,怪道他跟家里人说他要加入行动组,家里的长辈们全力支持,爷爷甚至说,叫他去外面看看,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在祝十安这儿连番受挫,他再不敢以玄门年轻一代的天才自居了。
明觉大师摇摇头:“祝家人向来不爱离开镇山县,祝家如今也只有祝大姑娘这一根独苗,别说祝大姑娘了,只怕祝家就不会答应。”
李清源说:“试试吧。”
李清源、明觉大师、丁卯离开山谷,穿过迷踪阵,见到法阵外面等着几个人,领头的是跟李清源的弟子李明照。此时,李明照一脸着急,显然有大事发生。
“师傅,张副组长飞鸽传书找您,要您立刻去熊山支援。”
“不着急,你仔细说怎么回事?”
“张副组长说,一个月前熊山上报有神秘死亡事件发生,山里面一个村庄的人全部意外死亡。张副组长派驻扎荆州的中部行动组去探查,结果去的十几个人至今全无下落,到了约定的时间也不见山里面有消息传来。张副组长现在正全力调动在湖北附近执行任务的所有行动组成员去营救。”
熊山在湖北西部群山之中,从镇山县走水路到巴东上岸,再从巴东赶去熊山是最近的路。
李清源表情严肃起来:“拖延不得,咱们现在就走。丁卯也跟我去。”
“是,组长。”丁卯犹豫了一下又问:“要不叫上祝大姑娘?”
“她不是行动组的人,贸然邀请人家加入这么危险的任务只怕不好,等这事儿了了我亲自找她谈了再说。”
这回虽然不叫上祝十安,李清源着急去码头的路上还不忘请明觉大师帮他带个话,正式问问祝十安有没有意愿加入行动组。
李清源一行人飞快离开镇山县,祝十安吃了午饭准备要午休时,听到传话的人说明觉大师独自一人上门拜访还有点惊讶。
祝十安在前院大厅接待明觉大师。
明觉大师说:“李清源李道长本想亲自上门拜访,无奈碰到急事不得不立刻出发,来不了。李道长说你的阵法很厉害,等他忙完事情回来一定上门跟你交流一番。”
祝十安嘴角微翘:“哦?”
寒暄完了,明觉大师说到正事:“李道长想邀请你加入行动组,还请你慎重考虑。”
祝十安摇摇头:“多谢你们盛情,我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即使猜到了祝十安的回答,明觉大师还是有点遗憾,明觉大师劝道:“玄门中人,本该以护卫天下万民为己任,贫僧很想加入却没有资格,祝大姑娘,你既然有此机会,该抓住才是。”
“多谢您好意。”不过婉拒了。
明觉大师知道劝不动她,也就不多嘴讨人嫌了,客气了两句就离开了。
外客一走,被大人管着乖乖在客房里睡午觉的小屁孩儿们一骨碌爬起来,祝凤琴一个没看住,那几个最调皮的皮猴子一溜烟儿跑出门去,祝凤琴发现后忙在后头追。
“睡个午觉都不安生,小心我打你。都回来,给我回屋里睡觉去,不睡够一个小时不许出门。”
“祝二娃你还敢跑,阳娃子你也不听话,回头我跟你爸说,看他揍不揍你。”
大中午也不嫌外面太阳晒人,三五个调皮孩子搅得整条巷子的住户都不安生。祝长芳本来都睡下了,卷起袖子出来帮着堵人。
前头最调皮的跑了,见门外没有大人,又有几个悄悄溜出来,一抬头就看到家主站在垂花门口看着他们。
英英反应最快,冲祝十安傻笑装乖,不等祝十安说她,她屁股一扭跑回屋里床上躺下,挨着敏敏,秒睡。
祝十安在窗外等了十几分钟,等里头的孩子都睡了她才离开。
回到自己屋里,祝十安还没坐下,去外头溜达了一圈回来的小白说:“那个闯阵的道士带着丁卯走了,从码头坐船走的。”
“知道了。”
祝十安反应平淡,小白尾巴一卷顺着柱子爬到房梁上趴着,偶尔看一眼下面,发现主人在打坐,它趴着趴着就睡着了。
外头的风风雨雨都跟镇山县没有关系,镇山县的社员该种地种地,该上班上班,习惯了这种安稳日子,一天天在这一亩三分地转着也不觉得烦。
镇山县这个山谷里沿江建起来的小县城,连接外面的路还在用的只有两条,一条是通往南江县的陆路,一条是从春江坐船到南江县汇入长江的水路。
陆路是泥土路,一下雨就不好走,镇上的人如果外出,一般是走水路。外头的东西运进镇山县,大都也是走水路进来。
立夏前一日,市里邮电局分送到镇山县的书信包裹等送到码头,再送到镇山县邮电局。
当天下午,县里的邮递员们动起来了,三清巷的牌坊拐进来一个骑车的邮递员,边骑边喊:“谁叫祝十安,有你的信件和包裹,北京寄来的,快来收件。”
“谁叫祝十安……”
满巷子乱跑的调皮孩子们听到大姑娘的名字纷纷围上去:“别喊了别喊了,我家大姑娘叫祝十安,你把东西交给我们吧。”
邮递员才不给他们:“去,别捣乱,要本人亲自签收,你们说了不算。”
“我我我,我叫祝十安,我来签。”
“我,是我,我叫祝十安。”
邮递员简直无语了,这都谁家的孩子?
祝凤琴提着扫把跑过来,一群孩子见了吓得忙跑开,边跑边喊:“凤婶婶,有家主的信,还是北京来的。”
“我听见了,不用你们说。”祝凤琴气的咬牙:“这群熊孩子!”
邮递员也说:“你们家孩子是挺熊的。”
“也熊不到几日了,等他们爹娘忙完了就来接他们。”祝凤琴问:“有信?”
“是有信,您拿着。对了,您是祝十安吧。”
“我不是,我是祝十安嬢嬢,我们一家的。”
邮递员信递出去不肯放手:“……祝十安本人在吗?”
“在,我去叫人。”见邮递员不肯给,她也不拿了。
祝凤琴捡起掉地上的扫把家去了。
邮递员推着自行车到祝家主宅门口等着,哎,这趟信送的一波三折的,真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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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几分钟,邮递员看到一个年轻的姑娘从大门里走出来,他第一句就问:“你是祝十安吧。”
“我是。”
“你有一封北京寄来的信件和包裹,你收一下。”
“北京?”祝十安猜测:“简一寄来的?”
祝凤琴搭话道:“有可能。”
邮递员查看信和包裹上的寄件人,真是一个叫简一的人寄的,这个肯定是祝十安,他没找错人。
邮递员把包裹从后座上卸下来放门口:“信和包裹送到了,我就先走了。”
“谢谢啊。”祝凤琴忙道:“辛苦了,慢走。”
祝十安拆开信看起来,一目十行地看完,她顿时笑了。
祝凤琴见状问道:“有啥好事儿这么高兴?”
祝十安笑道:“是有好事儿,咱们祝家的医馆,说不得今年年底前就能开门了。”
“啥?信给我瞧瞧。”
祝十安把信递过去,说:“简一说医疗系统正尝试改革,四月份的时候长春中医药大学已经恢复建制,听说天津、山西、山东那边医疗卫生系统也在开会商讨恢复当地中医院校的事。”
“好事啊!简直是今年听过最好的消息了!”祝凤琴一边看信一边忍不住激动。
祝十安笑说:“您别激动,更好的事儿还在后头呢,简一说,浙江那边已经在发个体经营临时执照了,听说医疗卫生系统的领导们也在商议,是否要给一部分通过考核的退休医生,以及有家传医术认证的大夫颁发个体开业行医许可证,以解决城市居民看病难的问题。”
祝凤琴欢喜极了:“这个好,这个好,这个考核在哪儿考?你也去考个证儿,管它是不是临时的,咱们先把证拿到手再说。”
祝十安还真不知道,简一也说了还在商议中,她也是从别处打听到的消息,并不清楚中间细节。
简一是下乡的知青,下乡的地点就在祝家祖孙俩在的那个大队上。
简一才去乡下不适应,浑身长疹子,又痒,身上都抓烂了,她那张漂亮脸蛋也没逃了,最后还是祝十安治好了她,从此简一拿祝十安当亲闺蜜看待。
简一是北京人,大院子弟,家里心疼她下乡吃苦常给她寄各种吃的用的东西,她都跟祝十安分享。
简一长得漂亮嘴巴还甜,每回送东西的时候都要喊祝十安小乖乖,说这些东西都配不上她的小乖乖。祝十安每次都被吓得起鸡皮疙瘩,这种话她怎么说得出口的?
祝十安也不白占她的便宜,家里做好吃的都叫上简一来吃,两人关系越处越好。
简一考上大学回北京后,有几个月没联系了,没想到一联系就给送来这样的好消息。
除了信之外,简一还送了许多好东西给祝十安,比如城里时兴的衣裳,她觉得好吃的点心蜜饯,还有好几样进口的擦脸油。
祝凤琴看到这些好东西笑得合不拢嘴:“哎哟哟,简一真把你放在心里记挂着,知道咱们家是开医馆的,巴巴地帮你打听消息就算了,竟然还给你送这么多好东西,这得多少钱啊。”
祝十安收好信,嘴角微翘,算她还有良心吧,没忘了她以前说过的那些不要钱的甜言蜜语。
第19章
◎又一次拉拢◎
祝家医馆有望重新开起来的好消息很快传遍了三清巷,祝长芳坐船过江去族里送信,没到天黑,族里的族老们都来了,还带来了祝家的两个老大夫,都是六七十岁的老人了。
“不是说允许有传承的老中医考证吗?我们家现成的就有两个,寿光爷和寿信爷跟你爷爷当初一起学医,别看他们现在岁数大了,现在还在坚持治病救人,医术没落下,他们去考证太适合了。”
“寿光爷和寿信爷年轻的时候在咱们自家药铺当大夫,后来还上过战场救人,就冲这个,上头就算要查个人成分咱们也能通过。”
“寿光爷看病全,甭管什么温病热病都能看,针灸也不错,什么考核都拦不住他老人家。”
“寿信爷也厉害,擅长大方脉,上过战场回来连骨科和外伤也精通了。”
祝寿光和祝寿信在祝家的大夫里,属于既有医术又有威望的人。祝家不缺大夫,祝长明他们这一代崛起之后,他们就退居二线了。没想到,临老了,他们的年纪还成了优势,能给祝家的医馆出一份力,两人都高兴得很。
祝长丰他们七嘴八舌地说两人的好处,两人听了之后恨不得立刻就那个什么证考回来,明天就点鞭炮叫祝氏医馆开业。
“家主,您怎么说?”
屋里人都看向祝十安,眼神亮得发光,一个个都作出大干一场的架势。
祝十安摇摇头说:“真要说起来,对咱们祝家来说,考试反而是最简单的事。如今的重中之重,要看个体开业行医许可证这事儿能不能成。如果能成,什么时间举办,咱们又要怎么报名,这些才是当前的重点。”
祝长丰想了想道:“大姑娘说得对,我看信里的意思,这事儿成不成还两说,咱们不能高兴的太早。”
“对,就是成了,这种大事儿肯定不会在咱们小地方办,肯定在大城市里办。咱们如果得到消息晚了,赶不上报名就完了。”
祝十安颔首,她就是这个意思。
有人提议:“医疗系统改革最先知道消息的肯定是医疗系统内部的人,祝长明在医院上班,说不定能打听到消息。”
“咱们镇山县太偏远了,只怕等消息传到镇山县,黄花菜都凉了。”
“那就托李院长帮忙打听,李院长到底是院长,经常去市里汇报工作、申购药材,他的消息肯定比我们灵通。”
“我看行,李家医馆的牌匾他也藏着呢,一旦知道有这事儿,就是李院长自己医术不行,肯定也会推荐他们李家其他人去试试考证。”
“李家不如咱们家咧,李家医术最好的是李家那个大儿子,勉强能跟祝长明比一比,其他的我看都不成。”
“李家那个大儿子如今在哪儿?”
“那年为了保住李家,他报名支援边疆去了,好像去的西北,如今他还在不在西北就不知道了。”
李家以前也是镇山县上的大户,说起李家的事来,大家耳朵都伸长了。
祝十安不得不把话题拉回来:“诸位,只靠李家是不行的,还要想想其他办法。”
祝福江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的是在城里混得还不错的祝家人。祝福江说:“给他们写信,请他们都留意着,打听到消息立刻通知咱们。”
“福江爷这个办法可以。”
祝十安提了一句:“要说消息灵通,我看宋为国的消息比我们祝家都灵通。”
祝福江也是无奈:“唉,我们祝家人不如宋家会经营人脉,确实不如他们。”
上回宋为国来祝家送贺礼时就提到了政策风向在变的事,宋家人不仅人脉广,也十分有判断力。
祝福江看着祝十安笑了,他们祝家虽然有不如宋家的地方,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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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们祝家有大姑娘在,以后必不会比宋家差。
祝长丰说:“那我一会儿就给宋家写信,明天寄出去。”
祝十安点点头:“越快越好。”
除了请亲朋好友帮忙打听消息之外,祝十安其实还有后手,她准备请明觉大师帮忙问一问。
怎么说行动组也是国家单位,他们内部帮忙问一句,好过祝家人跑断腿。
至于说她拒绝加入行动组又找行动组帮忙的事嘛,不用放在心上,同为玄门中人,以后总有机会还回去。
一大家子正在商量时,祝长明下班回来了,他进门就激动问道:“我刚才听我媳妇儿说,咱们医馆能开了?”
祝福江叫他坐,一边说道:“现在还说不清楚,正想叫你打听打听消息。”
“我一个县医院的大夫能打听什么消息?”祝长明坐下,盯着福江爷问。
“长丰,你给说说。”
于是,祝长丰把大姑娘今天下午收到的信说了一遍,又说了刚才他们商量出来的打算。
祝长明立刻道:“明天一早我去找院长说,院长肯定会帮忙。”
只看李院长平日里在医院里的倾向就知道,李院长非常偏向中医。
县医院里有西医大夫,也用西药,李院长私下里曾说过,西医头疼医头脚疼医脚的路子太偏,也说过许多西药是虎狼之药,属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对病人身体负担太大,让大夫们用药时多斟酌几分。
祝长明追问祝十安:“教授中医的中医院重建招生是真的吗?”
“是真的。”祝十安给他肯定的回答。
祝长明欢喜道:“好啊,我就知道有这一天。明天把这个消息告诉李院长,他肯定高兴。”
“话说回来,中医院既然要招生,我们祝家的孩子以后要不要考中医药大学?”
祝家的医术属于家传,教导医术一直都是老带新的模式,从来没有去外头求过学。
祝长明觉得这个不用讨论:“到时候看孩子们自己吧,想考中医药大学就去,大学里肯定不缺名师,博采众长,开开眼界也是好事,咱们不用阻拦。”
祝康林今年才初二,离高考还早。祝永文不同,他今年高一,明年高二就该考大学了。
祝永文低头沉思,要考中医药大学吗?
为着祝家更好的明天,一群人讨论到天黑了才散,祝十安回自己院子里,把简一寄来的信拿出来又看了一遍,看的是她没拿给凤孃和祝长丰他们看的那几页,简一分享给她的私人小秘密。
简一回家后过得很开心,家里人宠着她,学校里还有许多聊得来的同学相伴,唯一叫她不高兴的是戴清。
用时下的道德观判断,简一在感情方面是个坏分子,好色的渣女。
在乡下时,简一把周围还看得上眼的男人打量了一圈,最后看上跟她同是北京来的戴清,追着人家谈恋爱。她考上大学后利索把戴清甩了,拍拍屁股溜了。
简一在信里气愤道:谈恋爱这事儿你情我愿,又不是她逼着他谈的,她想分,为什么他不同意?不同意就算了,戴清提着烟酒跑她家提亲是怎么回事?
她不同意,戴清一下红了眼睛,连最爱她的亲妈都委婉地劝她不要耍流氓,对名声不好。
苍天啊,她简直无处说理。
明明谈之前她就给他打过预防针了,他自己也答应了,她没想到他竟然玩不起。
偏偏啊,他跟戴清不仅都是北京人,如今也都在北京读大学,而且戴家不是普通人家,戴清的爷爷跟她爷爷还是认识的,她不好撕破脸,现在她跟戴清就这样她逃他追。
简一在信的最后说,她跟戴清谈的时候以为戴清是个话少的美男子,谁知道竟然是个人狠话不多的狗东西。
祝十安看到这儿忍不住笑,心里默默嫌弃,你们俩谁都别嫌弃谁,都半斤八两。
祝十安以前给简一算过八字,她的命很好,福禄寿齐全,就是在感情上不会太顺利。有这样的命数再加上简一热爱美男的爱好,就注定了她很难跟普通人一样结婚生子。
在祝十安看来,结婚生子不是很重要,特别是对于像简一这样富有生命力又爱折腾的人而言。
这样的人,他们的人生太宽广,太丰富,一辈子都不够他们探索新鲜事物,哪里需要婚姻和孩子来消耗空闲的时间和精力?
就像曾经的她一样,她死得年轻,但她对她短暂又精彩的人生完全不后悔。
祝十安收好信,眼睛一瞥,屋里多了一只鬼,壮硕的魂体装在一具好看的纸人儿里面,走动的时候快要把纸人撑裂了。
“白有钱,你这时候不去勾魂,来我这儿干嘛?”
大头鬼白有钱张嘴就夸:“祝天师啊,一段时日不见您又厉害啦。像您这样厉害的天师就该出去斩妖除邪,扬名立万啊!”
“有话就说,没话就赶紧走,我要休息。”
白有钱嘿嘿笑着凑上来,往桌上放一张契约:“您瞧瞧,这是什么。”
祝十安把信收到柜子里,看了一眼桌上的阴契,笑问道:“怎么,你的七爷总算知道口头收买没用,这次叫你拿一张生无常的契来?”
这话白有钱不好答,他打着哈哈混过去,挤眉弄眼地提示祝十安:“祝天师,您知道的吧,生无常灵魂出窍后可以去地府,没人拦您的。”
祝十安不接茬,自信道:“我以前去地府,难道谁敢拦我?”
白有钱的话比上次还戳人心:“祝天师,说句得罪您的话,今时不同往日啦,如今的您远不如当年的您,如今的地府也不是千年前你熟悉的那个地府啦。”
白有钱把阴契往祝十安面前推:“考虑一下吧,咱们都是老熟人,七爷肯定不会坑您。”
“那我考虑一下。”
白有钱闻言脸上一喜,以为自己终于磨动她了,七爷交给他的任务要完成啦,他乐得纸糊的脸差点都要扯裂了。
不等白有钱笑出声,祝十安也不签字,竟把阴契收起来放柜子里。
白有钱脸上的笑一下没了,扯开的纸缝儿冒着阴气。
祝十安笑问:“哪儿弄来的纸人儿,质量不怎么样啊,下回等到鬼节你来找我,我给你烧个好的。”
白有钱冷哼:“您要考虑多久?”
“再说吧。”祝十安不给他明确答复,话头一转问他:“前些日子,我亲自给太一门满门做了九日道场,我烧给他们的金山银山都收到了吧。”
“应该收到了吧。”
“应该是什么意思?”
白有钱不高兴道:“里头的事我一个小小鬼吏根本无从知晓,不过我瞧见几位鬼将赏赐手下的小鬼,赏赐的金子上有您的印记。”
要说以前,祝十安对白有钱高低不错,祝十安知道白有钱没有后人给他香火,每逢鬼节路祭的时候都会专门给他烧东西,吃的用的,金银都有。
祝十安习惯在她送的东西上打上自己的印记,白有钱以前见得多了,前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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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到有鬼吏掏出金锭子,自然认得。
听白有钱说完,祝十安心里知道,她烧的东西到地府了,究竟是不是她师傅他们收用的还不知道。
“祝天师!天师大人!那阴契——”
祝十安打断他:“我最近忙得很,凡间的事都忙不完,哪里有空闲帮你们干活?等过段时间我得闲了再说吧。”
“您说真的?您不答应不是因为记恨地府?”
祝十安冷笑:“就像你说的,今时不同往日了,我哪敢儿记恨地府啊。你说是吧?”
白有钱哪里敢答,借口要干活去了,转头溜了。
“你等等。”
“祝天师还有什么事儿?”
“湖北熊山那边你有熟鬼不?那边出什么大事了?”
“没有认识的鬼,如果您好奇,我帮您打听打听?”
“好,那就多谢了,慢走。”
白有钱气哼哼走了,祝天师这人,用得着他的时候才对他客气。
祝十安随口一问,没有消息就算了。总归,行动组聚集了不少玄门中人,就算有事儿也能收拾。
祝凤琴来敲门:“安安快睡啦,你不是说明儿要早起去望云寺么?”
“好,知道了。”
屋里的灯熄了,祝家老宅静下来,躲在后花园水缸里的水鬼王二柱冒头,顶着一片才巴掌大的荷叶左瞧右瞧。
好极了,那个勾魂鬼走了,祝家人也睡了,那个爱欺负他的小白蛇不在,终于轮到他王二柱活动的时候啦。
第20章
◎穷鬼羡慕的眼泪◎
云台观在祝家手里传承了上千年,跟云台观比起来,建立才几十年的望云寺似乎不值一提。但在百姓心中,望云寺比云台观有名声,有排面。
祝十安有此感叹的原因是上山去望云寺的路上,台阶修得整齐宽阔,修建这样一条路需要耗费不少人力物力,非家大业大的大寺庙不能做到。
到了望云寺后,祝十安见到不少烧香的祈愿的行人,这也是奇景。
要知道,虽然世道风俗已经在变了,但十年动荡留下的后遗症还在,许多人不管心里怎么想,明面上对于烧香拜佛这种事还是很避讳的。
祝凤琴今日起了个大早陪祝十安来望云寺,喘着粗气爬上山,祝凤琴小声跟祝十安说:“前天张道长带着张节从云台观下山来买盐,听他说云台观清净得很,没人去烧香呢。”
祝十安嗯了声,在镇山县人的心里,云台观跟祝家绑在一起,不像望云寺是对外的。比起云台观,望云寺更受大家欢迎。
除了这个原因之外,佛家讲普度众生,道家讲道法自然。佛家跟人的生老病死紧密相关,门槛低,覆盖广,在这方便远比道家容易传播。
玄门内部争夺香火的话,道家大概率是争不过佛家的。不过祝十安这类修道之人根本不在乎,道法讲究的就是自然,爱咋咋地。
祝凤琴显然没有祝十安想得开,看到刷了金漆、金碧辉煌的望云寺大门,忍不住羡慕嫉妒的心。
祝凤琴小跑两步走近了瞧:“啧,这大雄宝殿建得真气派!”
祝十安没把大雄宝殿看在眼里,她的目光被广场右边那座竖了一座大铜钟的钟亭吸引了。
“安安呐,明觉大师不如你厉害,怎么望云寺比咱们云台观有人气儿?”
祝十安还没回答,明觉大师带着几个弟子迎出来:“祝大姑娘安好,几日不见,没想到祝大姑娘今日亲自上门,贫僧有失远迎。”
“明觉大师客气。”
“祝大姑娘特意来寺里可是有要事?”
“确实有点小事想请大师帮忙。”
“那咱们进去说?”
祝十安点点头。
两人交谈这一会儿,四周好些烧香祈福的人正看着他们,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
祝十安跟着明觉大师进门,既来了望云寺,又有事相求,祝十安客气地给佛祖敬了三炷香后,才跟明觉大师去待客的院子。
待客的院子也不远,就在大雄宝殿右手边。穿过侧门过去,右边侧院没有供奉神像,除了几间客舍之外,只有一座盘旋的高塔耸立在院子里。
祝十安看着高塔说:“院子外面的有高墙和高大的榕树挡着,我们在大雄宝殿外面竟然没看到这里有座高塔。”
明觉大师笑说:“这是为了瞭望山下的春江、山谷和县城不受树木阻挡视线而建的。”
祝十安笑说:“所以那晚上山谷里的三清太极法阵破损,阴气泄露,你们才能第一时间发现?”
“是。”
明觉大师亲自煮了茶请祝十安尝尝,祝十安慢慢品茶,不着急说出来意,明觉大师也不催促,他跟祝十安细细说起望云寺的来历。
“想必你也知道我们望云寺是为了压制镇山县特殊的风水局才建的,我们望云寺最宝贵的东西不是这些房舍,而是大雄宝殿广场上竖立的那套子母钟。”
祝十安刚才在广场上看见了,她问:“我刚才没细看,那个钟莫不是大巧若拙?叫我看一点不像法器。”
明觉大师佩服,笑道:“那黄钟确实不是法器,撞击黄钟能驱散阴气,镇
压邪魔,靠的是黄钟里面挂的金刚鱼。”
和尚敲的木鱼大多是木头做的,不过也有其他材质的,金钢打的木鱼也有的是。金刚打的木鱼声音更加清脆、响亮,一般会刻上佛家铭文、佛偈等,用作法器。
“金刚鱼原是西北迦叶寺的镇物,后来佛寺毁于火灾,金刚鱼失去了踪迹,民国时辗转落到一个张姓的古董行老板手里,后又被他转送给南京白塔寺一位高僧,那位高僧认出了金刚鱼是当年迦叶寺的镇物。再后来,为了镇山县的安宁,才把金刚鱼从白塔寺送到望云寺来。”
祝十安喝完一盏茶,自己给自己添了一杯。
祝凤琴听明觉大师说故事听得正在兴头上,她问:“既然外头那个大钟没用,为什么不直接用金刚鱼?偏要在外头套个大钟是为何?”
祝十安说:“是为了更容易使用金刚鱼吧。”
明觉大师点头笑道:“正是。金刚鱼是佛门法器,不是谁都有本事用。黄钟内部刻铸了跟金刚鱼一样的降魔铭文,用黄钟牵动里头的金刚鱼会容易些。说起来,子母钟还是借用你们祝家镇魂钟的法子。”
“你们望云寺的黄钟比我们祝家的镇魂钟好用,祝家的镇魂钟内外皆是法器,非入道之人不可敲响。”
“虽然如此,我们的子母钟不如你们的镇魂钟镇压邪祟的作用大。”
“各有各的好处吧。”
明觉大师说:“玄门没落之后,各门各派的许多法器都失去踪迹,很让人心痛。”
“好东西没人惦记?没人悄悄收集?”
“有,据贫僧所知,目前法器收集最多的是国安行动组。如今,只要被行动组邀请加入的玄门人士,都可以从行动组中
《天才道医重生日常[七零]》 13-20(第20/20页)
选一件法器使用。就说你认识那位丁道长,他加入行动组后从行动组中拿了一把千年桃木剑,还是雷击木的。要说珍贵程度,我们望云寺至宝子母钟都比不了。”
祝十安顿时笑了,真是难为明觉大师,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竟还是为了劝她加入行动组。
祝十安依然不搭茬,话头一转:“明觉大师,我有事儿请您帮忙。”
明觉大师叹了一声:“你说吧,能帮得上忙的,贫僧一定相帮。”
“我听说医疗卫生部门正在逐步恢复中医院校,另外,他们也在商议要给一部分有医术的民间大夫办法个体开业行医许可证的机会,我们祝家想拿到这个许可证,想劳您打听打听具体消息。”
“祝家医道传家,当年你们祝氏医馆还开着时,临近几个县的人谁人不知你们祝氏医馆?祝氏医馆若真能重新开业,对大家都是好事。你放心,我一定帮你们打听。”
“多谢明觉大师。”祝十安诚恳道谢。
明觉大师又是叹息,祝家大姑娘一心想让祝氏医馆重新开业,她的心思都用在这里了,看来她真不想加入行动组。
何止不想加入行动组,昨晚上祝十安才拒绝了地府的阴契。在自己不够强的时候,祝十安并不想露头。
明觉大师不是讨人嫌的人,知道适可而止,笑着跟祝十安讨要香烛。
“你们祝家制作香烛有秘方,原来你爷爷在时每年送我们望云寺一捆,那可是好东西。”
“一点香烛不算什么,回头我亲手做些香烛叫人给您送来。”
“那贫僧就先谢谢祝大姑娘了。”
寒暄几句,外面日头都高了,祝十安也要归家了。
明觉大师亲自送祝十安离开。
走在大雄宝殿外面的广场上,祝十安又看了那套子母钟一眼,好心提醒一句:“明觉大师,你们望云寺不比我们云台观安全,以后人来人往的时候渐多,难保不会有人对你们望云寺至宝动心思,你们还是多保护着吧。”
明觉大师也知道子母钟重要:“多谢关心,我们每日早晚都有人巡视守护,不会出问题。”
既如此,祝十安也不多嘴了。
送走祝十安后,慧心上前一步:“师傅,祝大姑娘为何突然提醒咱们小心子母钟被盗?是不是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事?”
玄门中人的手段多到让人想不到,明觉大师也不知道祝大姑娘为何突然提到这件事,不过小心无大错。
“以后夜晚也不能放松巡视。”
“是,师傅。”
祝凤琴好久没有走这么多山路了,一大早上山,又赶在中午下山,回到家祝凤琴就哎哟哎哟地喊腿疼。
家里还有一群熊孩子呢,祝凤琴今天出门了,祝长芳、张惠他们替了祝凤琴的活儿,一块儿买菜做饭照顾熊孩子。
知道大姑娘不会在望云寺吃午饭,她们专程留了两份饭菜在锅里留着。祝十安和祝凤琴归家后吃了午饭各自休息去。
祝十安睡到半下午起来,今天不想修炼,她去后头库房里拿了族人们早前收集的青叶晒干碾成粉的青灰,又找了细竹棍出来,一个人在那儿调制青香。
青香做好了还不好烧,要阴干了才好用。祝十安做的香太馋鬼了,王二柱躲在荷叶底下,一双鬼眼盯着屋檐下晾着的香都快瞪红眼了,馋得快疯了。
要不是这会儿还是青天白日里,它一个鬼魂冒头会被灼烧魂体,它真恨不得立刻冲过去吸一口。
王二柱不敢冒头,那个成日里欺压它的小白蛇不怕,王二柱眼睁睁里看着那条可恶的小白蛇用尾巴卷着一把香溜了。
过了一会儿,那边的院子里飘来燃烧的香火味,王二柱冒着被灼烧魂体的风险小心露出一点鼻子,吸吸吸,我吸!
啊,真让鬼嫉妒!那条只会欺负鬼的小白蛇凭什么享用这么好的香火?
气死鬼了!
隔壁房间里,祝十安脚尖拨弄了一下舒坦到浑身瘫软的小白:“把墙角的香灰收拾干净。”
“主人,我还要。”
“你要个屁,赶紧干活去。”
“好吧。”
小白委屈巴巴去干活,小白又溜出去,王二柱看到它又偷了一把香跑了。
王二柱:“……”
它就是一个在富户家寄居的穷鬼,天天看人家吃香喝辣,偏偏它一口都尝不到,可怜。
王二柱心里默默发誓,下辈子它一定要投胎到富裕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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