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公寓楼下自动玻璃门前,长崎素世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门禁卡。指尖在卡檐摩挲了一下,没有立刻刷卡,而是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身后的人。
神崎莲也停了下来,站在灯光边缘的阴影里,双手依旧插在兜里,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部分眼睛,让人看不清他具体的表情。晚风吹起他外套的衣角,竟让眼前的人看起来有几分……落寞?
长崎素世皱了皱眉头,心想一定是自己今天见鬼了,才觉得神崎莲今天居然会露出这种落寞的表情,但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不疼,但存在感鲜明。
“喂……”有些别扭的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倒是突兀,“你……要上来坐坐吗?”话一出口,自己先愣住了,脸颊不受控制的有些发烫,立刻欲盖弥彰地补充道,“只是看你现在像是一副无家可归的流浪狗样子,别想太多!而且……关东煮快凉了。”
神崎莲抬起头,脸上的疲惫神色瞬间被熟悉的、带着点戏谑的笑容取代,速度快得让长崎素世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看错了。
“哦?”神崎莲挑了下眉,拖长了语调,几步走到她身边,伸出夺过女孩指尖的门禁卡,在电子门上刷了一下,然后迈开步子进入大堂,速度快的一气呵成,“那感情好啊~”
长崎素世顿时瞪大了眼睛,看着神崎莲这一连套的动作,嘴角顿时抽了抽,皮笑肉不笑的开口。
“你……别告诉我你刚刚都是装的?”
“嗯哼~你猜……”
神崎莲拖长了尾音,脸上那戏谑的笑容在公寓大堂明亮的灯光下无所遁形。顺手将门禁卡塞回长崎素世有些僵硬的手里,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物归原主。
长崎素世捏着卡片,看着他这副瞬间“复活”的模样,气得牙痒痒,刚才那点莫名其妙的同情心瞬间烟消云散。“神崎莲!”女孩压低声音,几乎是磨着后槽牙叫出他的名字,似乎总是这样,对方总是能轻而易举的捉弄自己,仿佛自己那些小心思在对面面前,根本就无所遁形似的。
“在呢在呢,”神崎莲仿佛没看到她眼里的小火苗,自顾自地率先走进大堂,还回头看了一眼女孩,“走啊,再不走关东煮都凉了。”
长崎素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跟一个无赖生气只会显得自己更傻。女孩板着脸,快步越过他,走向电梯间,凉拖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比平时更响亮的“啪嗒”声,像是在发泄不满。
神崎莲不紧不慢地跟上,在她身后看着女孩因为走得急而微微晃动的棕色长发,以及那双在短裤下线条优美的小腿。
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长崎素世走进去,面无表情地按下楼层。神崎莲也跟着进去,站在她旁边,狭小的空间里顿时弥漫开一股淡淡的、属于她的洗发水香气,混合着关东煮残留的食物气息,形成一种奇特的组合。
电梯缓缓上升,镜面墙壁映出两人略显沉默的身影。长崎素世盯着不断变化的数字,故意不看身边的混蛋。神崎莲则靠在轿厢壁上,目光落在她微微鼓起的腮帮子和紧抿的嘴唇上,忽然低笑了一声。
“笑什么?”长崎素世立刻警惕地瞥了他一眼。
“没什么,”神崎莲耸耸肩,语气轻松,“就是觉得,只是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能看到一只生气的河豚。”
“……要不你还是下去喝西北风吧。”长崎素世木着脸,盯着电梯缝。
“好吧,那我换个话题。”神崎莲从善如流,“你家……有啤酒吗?光有关东煮有点干。”
长崎素世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他:“……你现在是点起菜来了?”虽然知道神崎莲不要脸,但无论经历多少次她还是对神崎莲无耻感到震惊。
“客人主动提出需求,不是能省去主人思考的麻烦吗?”神崎莲理直气壮,“而且,疲惫的时候喝点冰啤酒,不是常识吗?”
“谁管你疲不疲惫!”长崎素世忍不住反驳,但电梯“叮”一声到达了楼层,打断了她的话。
有些气呼呼地走出电梯,神崎莲依旧像个甩不掉的尾巴一样跟着。走到公寓门口,她输入密码,动作带着点泄愤的力道。
门开了,温暖的灯光自动亮起,映出一个宽敞、整洁,带着点生活痕迹——或者说,略显凌乱的空间。沙发上随意搭着一条薄毯,茶几上放着几本翻开的杂志和喝了一半的水杯。
长崎素世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她踢掉凉拖,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头也不回地走向开放式厨房的方向,将关东煮放在岛台上。
“冰箱在那边,妈妈有时候会往冰箱里放啤酒,现在不知道有没有。”语气硬邦邦地说,然后自顾自地打开关东煮的盖子,热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神崎莲看着她有些别扭的背影,笑了笑,也没客气,熟门熟路地走到双开门大冰箱前,打开,里面食材饮料琳琅满目,精准地摸出两罐冰镇啤酒,走回岛台,递了一罐给长崎素世。
“我不喝。”长崎素世看都没看。
“陪我喝点?”神崎莲把啤酒放在她手边,自己“咔哒”一声打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满足地叹了口气,“啊……活过来了。”
长崎素世用叉子戳着已经有些凉了的萝卜,没理他。
神崎莲也不在意,靠在岛台边,又喝了一口啤酒,视线扫过公寓的布局和陈设,最后落回她身上。安静下来的空间里,只有他偶尔吞咽啤酒的声音和她细微的餐具碰撞声。
“喂,”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刚才……谢了。”
长崎素世戳萝卜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抬头,闷声问:“谢什么?”
“收留我这只‘流浪狗’啊。”神崎莲晃了晃手里的啤酒罐,嘴角勾着,但眼神里少了些戏谑,多了点难以分辨的情绪,“虽然动机不纯,主要是为了我的竹轮。”
长崎素世终于抬起头,看向他。他脸上还带着笑,但那笑容底下,刚才在楼下惊鸿一瞥的疲惫似乎并未完全散去,只是被很好地隐藏了起来。她忽然意识到,也许他刚才并不全是装的,只是这个人习惯了用插科打诨来掩盖真实情绪。
不自觉地抿了抿唇,拿起手边那罐冰凉的啤酒,也“咔哒”一声打开,仰头喝了一小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刺激感。
“难喝。”她皱着眉评价道,但却没有放下。
神崎莲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低低地笑了起来,没说什么,耳边却是响起了女孩声音。
“也……谢谢你。”
神崎莲顿时愣了一下,扭头看向身边的女孩,对方低着脑袋,长发落在侧脸旁,正看着手中的啤酒出神,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给自己灌了一口。
“谢什么?”
“……谢谢,你推了我一把。”
第六十八章:长崎素世你真是没救了
谢谢你推了我一把,这也是长崎素世真正不知道怎么面对神崎莲的地方,那天晚上从RING回来后,自己独自一个人待在空荡的房间里,才确实想明白了什么,提前准备好的贝斯,小灯看到自己的笃定,似乎一切都在说明这一切都是早就准备好的,而根源都是神崎莲那天晚上对自己的激将法,也正是神崎莲那些话,狠狠的推了自己一把,让自己重新站在小灯她们面前。
神崎莲沉默了几秒,只是仰头又喝了一大口啤酒,冰凉的液体这次没能完全压下心头泛起的那点异样。然后,放下手中的啤酒罐,指尖在冰冷的罐壁上轻轻敲了敲。
“不用谢。”神崎莲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也少了几分戏谑,“那种情况下,站在悬崖边上看风景虽然刺激,但看久了也挺没意思的。总得有人提醒一下,后面还有路,哪怕是不好走的路。”
他说的很随意,仿佛只是在评论天气,但长崎素世却听懂了。他指的是她当时沉浸在过去,执着于那个“完美结局”,几乎要困死自己的状态。
女孩终于抬起头,看向他。神崎莲却是没有对上女孩的视线,目光落在窗外港区璀璨的夜景上,侧脸在室内暖光和窗外冷光的交织下显得有些模糊。
“而且,”他忽然转过头,嘴角又勾起那抹熟悉的、带着点痞气的弧度,但眼神里却没什么笑意,“看你当时那副明明在乎得要死却硬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确实挺让人火大的。推你一把,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这话听起来又回到了他平时的调调,但长崎素世这次却没有立刻生气。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懒散和戏谑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倒影,还有一丝……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某种极淡的、被刻意掩藏起来的认真。
她忽然意识到,他那天的“激将法”,或许并不全是算计和捉弄。他看到了她的挣扎,她的不甘,她的软弱——她那颗渴望爱的小小心脏,然后用他那种让人火大的方式,硬生生把她从那个名为“过去”的泥潭里拽了出来。
“谁、谁在乎得要死了!”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没什么底气,脸颊也有些发烫。为了掩饰,她拿起啤酒又喝了一口,这次喝得有点急,被呛得轻轻咳嗽了两声。
神崎莲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有些狼狈的样子,低低地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声里多了几分真实的笑意。没有再继续那个话题,而是用啤酒罐轻轻碰了碰她放在岛台上的那罐。
冰凉的铝罐相撞,发出清脆的“叮”声,在这突然安静下来的空间里格外清晰。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单纯的关东煮和啤酒气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逐渐粘稠起来的氛围,像蛛网般无声地缠绕在两人之间。
神崎莲没有立刻收回手,指尖甚至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蹭过了长崎素世握着啤酒罐的手指关节。那触感一掠而过,带着啤酒罐的冰凉和他指尖隐约的温度,却让长崎素世的手臂肌肤瞬间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神崎莲扭头看向对方,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眼眸此刻沉静下来,里面翻涌着某种更深邃、更难以捉摸的情绪。窗外的霓虹在他眼底投下变幻的光影,却照不透那深处的幽暗。
“Soyo。”神崎莲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哑了些,像砂纸轻轻磨过耳膜,“你那天说喜欢我的那句话,还算数吗?”
这句话问得突兀,甚至有些不合时宜。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所有勉强维持的平静和刚刚建立起的那点微妙“同盟”感。
长崎素世整个人猛地僵住,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血液“嗡”地一下涌上头顶,脸颊、耳朵、甚至脖颈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层绯红。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撞击着肋骨,声音大得几乎要震聋自己。握着啤酒罐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冰凉的触感此刻也变得滚烫。
他怎么会……突然问这个?!在那个她试图用“喜欢”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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