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魂斩鬼刀握在手中的刹那,许临东顿时感受到了刀鞘之内,那万鬼齐哭的躁动与沛然地道力量。
仿佛手中握着的不仅仅是一把刀,而是一个打开幽冥地府的门户。
他体内阴冷的地府判官之力也在此时躁动...
浔姐刚踏出浴室,水汽裹着暖香氤氲弥漫,湿漉漉的发梢滴着水,在浅灰浴袍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她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脚踝纤细,小腿线条柔韧而紧实,抬手把垂到胸前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露出颈侧一道淡青色的细小血管,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许临东没起身,只是坐在床沿静静看着她——不是看她的美,而是看她的“活”。
活人气息温热,血流有声,心搏平稳,眉宇间没有半分被邪祟侵蚀后的滞涩或浑浊。那日江底天坑中,她曾离龙太子内丹的神性污染仅差一线,可此刻她身上连一丝阴寒余韵都寻不到,反而因刚沐浴过,蒸腾着近乎纯粹的生命热力。
“他盯着我干嘛?”浔姐偏头一笑,眼角泪痣微扬,带点俏皮的促狭,“莫非是想帮我吹头发?那得先说好,吹风机得用低档,我头皮薄。”
许临东站起身,没接话,只伸手从她指间抽走干毛巾,动作轻缓地覆上她发顶,掌心温热透过棉布渗入发根。他五指微张,以指腹为梳,自额前向后缓缓理顺湿发,力道不重不轻,像梳理一匹初生的绢帛。
浔姐仰起脸,任他动作,鼻尖微动,忽然嗅了嗅:“咦?他身上……怎么有股子土腥气,还混着一点铁锈味?”
许临东手指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继续揉搓:“阳谷城跑了一趟。十七外园陵底下埋着蚩尤首级,那地方阴气太重,土层里渗出来的水都泛黑,挖开三尺全是腐殖质和未化骨渣,踩一脚溅起的泥点子甩到袖口,洗都洗不净。”
浔姐眨眨眼,没追问园陵的事,反倒伸手拽了拽他腕上那截露出衣袖的皮肤,指尖划过一道浅褐色旧疤:“他这疤……是上次在边境被式神刀气擦的?怎么还没结痂?”
“快了。”他嗓音低沉,带着修炼后特有的微哑,“超凡愈合慢,但有些伤要等心神彻底稳住才肯收口。”
浔姐闻言,忽然踮起脚尖,凑近他耳畔,呵出一口温热气息:“那他心神……稳住了吗?”
许临东没答,只将毛巾翻了个面,换干爽一面继续按压她发尾。可就在这刹那,他眉心泰山烙印倏然微灼,冰蓝纹路无声流转,盘绕其间的龙影似有感应,鳞甲悄然泛起一层极淡的幽光。
——通天塔第七层,蛟龙内丹的炼化进度条,悄然跳动至97.3%。
几乎同时,塔内第八层天道房间,那具被封禁的邪祟男主任躯壳猛地一颤,眼睑剧烈抽动,却始终未睁。她喉间滚出一声极短促的、类似金属刮擦的咯咯声,随即又归于死寂。可就在她心口位置,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灰黑色印记正若隐若现,形状扭曲如蛛网,边缘不断逸散出极细微的阴影尘埃,甫一离体,便被塔内无形法则碾为虚无。
许临东眸光一沉,心念电转。
——是阴影之神昆汀的力量印记。
它并未随芬奇投影消失而消散,反而借着通天塔对邪祟本源的压制力,反向寄生在了这具已被炼化的躯壳深处,如同藤蔓缠绕朽木,悄然汲取着塔内残存的微弱阴煞之气,缓慢滋长。
浔姐似有所觉,指尖在他腕上轻轻一叩:“东子?”
许临东回神,神色已恢复如常,只将毛巾往她肩上一搭:“嗯。头发半干了,别吹太久,容易毛躁。”他说着,转身走向书桌,拉开最下层抽屉,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青铜匣子。匣盖掀开,内里铺着雪白绒布,中央嵌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琥珀色晶体,内部凝固着一缕银白色气流,正以肉眼难辨的频率微微震颤。
“这是……”浔姐目光落在晶体上,瞳孔微缩,“风神序列的‘风息结晶’?”
“嗯。”许临东指尖拂过匣面,声音平静,“超凡研究所最后一批存货。熊院士托阿甘转交的,说是……留给我突破序列五时用。”
浔姐没伸手去碰,只静静看着那枚晶体:“他真打算走这条路?”
“不走,就困在序列六。”许临东将匣子推到她面前,“风神之路凶险,但比地道序列的判官仪式……稳妥些。”
浔姐忽然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稳妥?他记得当初在古镇宗祠天坑,他第一次用勾魂引,差点把自个儿魂魄都勾出来,吐了三天血。现在倒说‘稳妥’了?”
许临东一怔,随即也弯了下嘴角:“那时是没把握。”
“现在就有?”她抬眼直视他,“他以为自己吃透了风的律令?还是摸清了台风眼里的空间褶皱?抑或……他觉得,自己能扛住风神权柄加身时,那场撕裂神魂的‘万刃罡风劫’?”
她每问一句,许临东眉心便多一分凝重。最后一句落定,他竟沉默了足足三秒。
“我没看资料。”他最终开口,声音很轻,“但资料里没写——风神劫的真正形态,是风,也不是风。它是所有被你斩杀过的、所有与你结怨的、所有被你掠夺过权柄的……一切‘风’之残响,在你登阶时,集体反扑。”
浔姐眼睫一颤。
许临东却已伸手,将青铜匣盖严严合上,咔哒一声轻响:“所以,我要先去一趟泰山。”
浔姐瞳孔骤然收缩:“泰山?他要去惊动那位沉睡的正神?!”
“不是惊动。”许临东摇头,指尖在匣盖上缓缓划过一道弧线,“是借势。泰山之神司掌‘镇岳’与‘承运’,祂的神性场域,能暂时压住我体内所有躁动的异种力量——包括蛟龙内丹里尚未炼尽的恶身神性,包括邪祟男主任心口那枚阴影印记,甚至……包括我眉心这枚泰山烙印本身。”
浔姐屏住呼吸:“他……想用泰山正神的威压,给自己筑一道‘风劫缓冲壁’?”
“对。”许临东抬眸,目光如淬火寒铁,“劫是劫,壁是壁。壁破,则劫毁人;壁成,则劫炼神。而泰山正神……不会主动出手。祂只会‘容’我借势,只要我不越界。”
浔姐久久未语,良久,才低声问:“他……何时动身?”
“庆功大典结束当晚。”许临东顿了顿,“帝都到泰山,御空不过二十分钟。我已在通天塔内预演了七次路径——避开所有神异监测节点,绕过三处联邦情报卫星扫掠盲区,落地点选在南天门后三百步的无名石阶。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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