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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苦肉计“帮我给徐岁打电话,就说我喝……
小号“沈聿”在床上只待了两日就被放逐到客房了。
原因无他,就是太碍事了些,徐岁卧室的床是一米八的,原本睡两个人刚好,但多了个小号“沈聿”多多少少就有点挤了。
其实要只是挤一点沈聿也不介意,毕竟他就喜欢紧挨着徐岁。
但他早晨醒来,眼一睁开先跟小号“沈聿”对上眼,吓得那叫一个神清气爽。
况且眼下他每日都陪着徐岁,那玩意有没有都行。
但如今看看,留着倒也还有点用。
那边几个人喊玩牌,林晟樾拍了拍沈聿的肩膀走了过去,留下粱昱深和他在这坐着。
闷头喝了两杯酒,粱昱深紧绷的面容总算是裂开些许,露出藏在内里的情绪来,“你说她到底为什么要跟我离婚?”
较真起来,粱昱深恨不得掰着手指给他数,“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过得哪点不好吗?她要工作,我不会干涉,银行卡密码我也从来没瞒过她,包包礼物更是从没断过,我哪点做的不好,让她宁愿窝在那只有八十平的小房子里也非得离开?”
沈聿慢吞吞道:“因为你给的不是她要的,因为你不懂她?”
他瞥了粱昱深一眼,语气实在算不得好,“当初我埋怨爸妈工作忙跑去外婆那里的时候,你是第一个来替他们骂我的,不识好歹,不够成熟,不理解父母,翻来覆去就那么两句,说真的,我家保姆都比你开明。”
见粱昱深听的认真,沈聿晃了晃杯子,继续道:“你这人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有问题,什么事情都想要用钱去解决,好像这是个万能公式一样,如果瑶姐要的是你的钱,当初你被赶出梁家一无所有的时候她就不会和你在一起。”
到底是自己亲表哥,骂归骂,但沈聿也是往想要点醒他的方向来骂,“你明知道瑶姐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为什么就是不肯低一低头呢?你说她窝在那个八十平的小房子里,但那小房子难道不是当年你们倾尽所有买下来的吗?”
问题就出在这里。
在杜文瑶眼里,那可不仅仅只是个小房子。
粱昱深唇瓣嗫嚅片刻,似乎想要辩解,可那些自认为没错的言论,眼下竟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丧眉耷眼的喝了几杯酒,粱昱深正烦躁着,瞧见一旁沈聿喝的比他还上头。
眼角的那抹红看着有些狼狈。
作为表哥,他便也顺便问了一嘴,“你这是又被甩了?”
“放屁!”沈聿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仰头又灌下一杯酒。
他只是后悔,当初就应该像现在这样死皮赖脸的贴在徐岁身上,如此,两人之间哪至于生生蹉跎这么久的光阴。
只是年少轻狂,少年气盛,总觉得拉不下面子,咽不下那口气。
沈聿后悔,后悔的很。
他想到这些时日徐岁的那些反常行为,想到夜里醒来她不在床上反而在阳台枯坐的身影,又想到睡梦之中都不能疏解的眉头。
悔恨像是要堵住他的口鼻,将他溺毙其中。
他没了耐心,干脆将那一整瓶酒拿过来直接仰头往下灌,酒水沿着唇角往下滑,让他看上去有些狼狈。
奈何沈聿酒量确实不错,便是这般,也依旧清醒。
他将手机调到和徐岁的通话页面,随后丢给粱昱深,“帮我给徐岁打电话,就说我喝醉了,让她过来接我。”
粱昱深:“……”
他把沈聿这招看作是苦肉计。
面上写满了不赞成,但手上却已经按照沈聿说的去做了。
电话迅速接通,他冷漠的将沈聿的话叙述了一番,又报了会所的地址。
徐岁嗓音轻柔,询问他沈聿的情况,粱昱深便往这边看了眼,末了,冷声道:“还行,他身强体壮的,你不来把他丢这一夜问题也不大。”
沈聿抬脚就踹了过去。
挂了电话,他又开始看家里的监控。
瞧见徐岁起身,披了件衣裳便出了门。
沈聿的行为给了粱昱深灵感,他盯着酒瓶拧眉思索,若是他眼下也把自己灌个烂醉,然后跑到杜文瑶那里,她会心软收留自己吗?
旁边沈聿翘起二郎腿朝这边看着,嗤笑一声冷不丁道:“你也想学我这么干?”
粱昱深当然不能承认,黑着脸坐在一旁。
“我劝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我会这样做是确信徐岁会来接我,但你就不一样了,估计回头在瑶姐心里还能增加个酒鬼形象。”
知道他说的没错,粱昱深面色更加难看起来。
但他同样对沈聿的这桩感情也不看好,索性闷头喝酒,懒得在这听他炫耀。
徐岁到的很快,夜风微凉,她还给沈聿拿了件外套。
服务生领着她进到包厢,吵闹的环境一瞬间安静下来,徐岁只觉得里头的人目光全都落在她身上,令她莫名有些不自在。
好在她一眼就看到了躺在角落沙发上的沈聿。
连忙朝那边走去。
粱昱深起身让开位置,嗓音莫名,“抱歉,他今天喝了不少,醉了后就一直喊你的名字,我这才会给你打电话。”
徐岁对他印象不太好,也不欲在这多留,道了句无妨后走到沈聿身边俯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她赶来的这点时间里,沈聿确实是有些醉了。
毕竟像他那样毫无节制的拎着酒瓶往嘴里灌,就是再好的酒量也不成。
有些不耐烦的眼神在看到徐岁的那瞬间转变,湿漉漉的带了些委屈。
徐岁想,很像她每晚下班时店里那只小灰狗看她的眼神。
她朝沈聿笑笑,“不舒服吗?”
沈聿怔怔的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抬手将她整个人拉入了怀里。
包厢里人不少,徐岁来之前粱昱深就提前把那几个纨绔身边搂着的女人赶了出去。
加上在场的人全是沈聿狐朋狗友群里的,多少也知道一点他跟徐岁之间的事情,是以从徐岁进来,这些人的眼神转来转去的就没离开过。
眼下瞧见这场景,更是有个没忍住的吹了声口哨,被粱昱深丢了颗花生过去收了声。
沈聿平时已经足够黏人了,没想到醉了酒后更是恨不得与她做连体婴。
粱昱深实在是瞧着他这样子有些心烦,迫不及待道:“外头指不定有狗仔,你带他从车库走,我的司机在那等着。”
她走后,包厢里的几人将粱昱深围起来,林晟樾啧啧称奇,“说实话这人瞧着真不像是会骗人还那么绝情的。”
粱昱深垂眸,“什么都叫你看出来你干脆去桥头摆个摊给人看相得了。”
有人附和,“长得还挺漂亮的,但沈聿应该没那么肤浅吧?”
“我瞧她刚刚对沈聿还挺温柔的,难怪能将人哄的团团转。”
隔板升起,后面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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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只剩下她和沈聿。
这人趴在她肩膀上,浑身灼热的像是要将她融化。
掌心被他轻轻的划了两下,痒丝丝的,徐岁垂眸看去,沈聿正直勾勾地看着她,被酒意浸染的殷红唇瓣里吐出更加直接的话。
“我爱你。”
“我不能没有你。”
“我爱你。”
“不要再离开我。”
……
几句话被他翻来覆去的讲,徐岁沉默的听。
待到了住处,与司机道了谢,徐岁把外套给他披上,扶着人上楼。
进了电梯他便更加猖狂,整个人压在徐岁身上,用那种最容易拿捏徐岁的表情自上而下看着她,“你爱我吗?”
醉了酒的人太难伺候,等徐岁把他弄回到家里,后背上已经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
把沈聿安顿在卧室,将咧着嘴的蠢熊塞到他怀里让他抱着,徐岁这才得以脱身。
她去了厨房帮沈聿煮醒酒汤。
徐岁的厨艺其实也不错,但她并不喜欢下厨。
锅里醒酒汤咕嘟咕嘟冒起了泡,徐岁的思绪便在那蒸腾的雾气间游离。
对于爱,这种千万人有千万种回答的情感,徐岁的理解十分片面和单薄。
她也不想去思考沈聿的话里几分是真几分是假,这并不太重要。
人生苦短,她只是偶尔也想要放纵自己一回,体验一下某些不可控得事情。
沈聿搬到这里来的某一晚,温存之后徐岁并未能顺利入睡,身边的位置尚且温热,徐岁起身想要去倒杯水。
走出卧室,沈聿的声音便从阳台传来。
“舔狗?无所谓,有用就行,九年的帐哪里是这么好算的,这么多年我唯一栽的跟头就在她身上,当然得讨回来。”
徐岁的目光隔着墙上垂坠的吊兰朝他飘去,烟雾缭绕遮盖了沈聿的眉眼,但语气却冷的厉害,“没用,她不要钱。”
“行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等着吧,她动了心我转身就走。”
“舍不得?你觉得可能吗,这仇我都记了九年了。”
余下的话是什么徐岁没再细听,要说伤心倒也没有,反而是有种尘埃落定,果然如此的轻松。
沈聿是抱着这样的念头接近她,她反倒是能更轻松一些。
能让沈聿对当年的事情释怀,也算她没白回来这一趟。
也是这日之后,她不再为了他口中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言语惆怅和无所适从,反倒是适应过来,只当作亲密时促进气氛融洽的寻常蜜语。
可她还是不得不感慨一句,歌手的演技也都这么好吗?
还是说在女人面前演戏是男人与生俱来的天分?
关了火,盛出醒酒汤来放在桌面上晾着。
徐岁去了卧室。
推开门就瞧见沈聿将下巴垫在蠢熊身上,眸光潋滟的看着自己。
衬衫扣子被他扯开了许多,一路敞开到腹部。
这是徐岁第一次见他喝醉。
她便走上前去,掌心在他有些滚烫的脸颊上贴了贴,轻声问着,“难受吗?”
沈聿攥着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放,另一只手按着她的后颈往下压,某人今日势必要借着这场半醉不醉的酒,装疯卖傻的要一个答案。
叼着徐岁的耳朵含糊半晌,沈聿将人往上颠了颠,语气带了些诱哄,“陪我回家吧。”
沈聿身上像是烧开了似的烫的厉害,徐岁眼皮轻垂着,大脑好似已经停止了思考。
只在沈聿格外恶劣的时候,轻哼出声推一推他。
但随着这些时日的磨合,两人在这方面还算是契合。
所剩无几的理智被她抽离出来,丢在一旁顾自思索着,沈聿这是什么意思?
回哪个家?
但这点理智很快又被沈聿撞碎了去,他好似也并不需要徐岁的回答,大概对他而言,这并不是个选项。
而是迟早的事。
第16章 偏执“小少爷,梦该醒醒了。”
……
翌日徐岁醒来已经八点多了。
沈聿一双手臂落在她腰间,将她完全禁锢在怀里,难怪她一直觉得喘不上气。
瞧了眼时间,徐岁吸了口气没忍住抬脚往他身上轻轻踹了下。
沈聿便也跟着醒来,下意识就要去寻她的唇。
徐岁偏头躲开,“没刷牙不许亲。”
被推开了这人也不生气,笑着蹭了蹭她的颈窝,刚睡醒的嗓音带了些慵懒和沙哑,“宝宝。”
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下她的心脏,随后从脊椎一路麻到天灵盖,徐岁唇瓣嗫嚅片刻,轻声斥道:“不要这样喊我。”
孩童时都未曾听到过的称呼到了如今乍然听到,只让人觉得十分令人羞耻,面红耳赤。
对于沈聿这些时常让人感到牙酸肉麻的言行举止,她还是需要不少的时间去适应。
好在沈聿还算听话,不让喊当真就住了嘴。
厨房里的醒酒汤放了一夜也没派上用场,但她瞧沈聿也不像是宿醉头痛的样子,神清气爽地下楼去给她买早餐。
店里早上无事,徐岁今天十点上班,倒是有了功夫去阳台瞧一瞧沈聿养的那些花花草草。
这人对几盆花花草草仔细地很,还专门买了些徐岁看不懂的营养剂,整天对着它们嘀嘀咕咕的不知在念叨些什么。
等沈聿回来的间隙,徐岁接了陈泊舟的电话,约了明天去基地那边给基地的动物接种疫苗的时间。
刚挂完电话,沈聿就回来了。
将头上的鸭舌帽摘下,还冒着热气的豆浆和包子递给徐岁,沈聿道:“我今天得去录音室,回来的估计晚一点,你下班说一声,我帮你约了个汤,到时候让人送过来。”
吃了早饭,沈聿先出的门。
司机直接到楼下接的他。
徐岁并不太关注网络,但对于网上眼下有关沈聿的风波也并不是没有耳闻,毕竟店里有个百事通安琪和沈聿粉丝小吴。
关于他和纪柔之间的事情,纪柔做出了澄清,但言语之中对沈聿的爱慕并未遮掩,且说了是她对沈聿单方面的喜欢。
快餐时代,在网络上各种渣男渣女出轨新闻满天飞的情况下,真挚的感情本就十分可贵,尤其是娱乐圈之中,如纪柔这般正处于上升期的艺人,眼下明确表示自己的心意,且声称不求回报和结果,足以在网络上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有人说她敢爱敢恨真性情,也有人骂她有心机,以退为进逼着沈聿给回应,但也不乏有些看热闹的,希望这两人当真能够走到一起。
于是在沈聿没回应的这几日里,网络上也出现了一波对沈聿的单方面讨伐。
一个心狠手辣骗心骗钱的坏女人他念念不忘,放着纪柔这样深情且漂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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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女人视而不见。
年少轻狂时说出的言语,嘴硬时留下的话,眼下都成了回旋镖扎在沈聿身上。
好在他脸皮够厚,任由那些人骂的狗血淋头也只当作没瞧见,但瞧见那些人说徐岁,便不愿意了。
可那些言论确实是出自于他之口,没什么可辩驳的。
他忍不住去思考,若是两人之间反过来,换做徐岁,她在当年会如何去处理这些事情。
但这问题显然没有答案,从一开始,沈聿就觉得徐岁这人仿佛游离在世界之外一般,冷静的像是超脱凡尘,若当年是他甩了徐岁,她大抵也只会泯然一笑,继续过自己平平静静的小日子。
有些事情一细想心里便又觉得不是滋味,沈聿夺过黄正手里的手机就要发微博。
黄正被吓了一跳,跟他争夺了一阵把手机抢过来,恨不得直接塞自己裤*裆里。
脸皱的跟沈聿外婆家从前养的那只哈巴狗一样,“祖宗,你又想干吗?”
“道歉,”沈聿面色如常,“承认我先前说的话都是气话,纯属污蔑。”
“……”
这屎盆子他愿意往自己头上扣,黄正却不能看着他往自己身上扣。
但也知道他对徐岁的看重,怕他胡来,迅速道:“给我一点时间,明天我让公关部那边把声明赶出来,到时发给你总行吧。”
瞧见沈聿面色缓和了几分,黄正松了口气,知道这祖宗眼下还能听得进去话,连忙趁着这功夫劝说,“冷静一晚,你也回去好好思考一下如何回应造成的影响最小,我知道你的粉丝都很理智,但假如一百个人里有一个不理智的,你怎么能确保这一个人不会对她造成影响?”
他道:“咱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旁的事情我不说,但你的性格我自认为也还是知道几分的,眼下好不容易把人盼回来了,别做再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沈聿侧目,瞧着车外呼啸而过的风景,忽而想起那年他在被徐岁甩了之后追去北城时徐岁与他说的话。
“小少爷,梦该醒醒了。”
他单纯到并不觉得自己和徐岁之间出现了什么不可解决的问题,更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欺骗自己,改了志愿去北城。
这世上有什么困难是解决不了的?
又有什么事情不能开诚布公地摊开处理?
为什么要默不作声的离开?
在沈聿看来,遇到任何事情都是可以说出来一起解决的。
而对于那时的徐岁来说,遇到事情立即需要做的,就是远离。
他与徐岁之间,隔着的哪里只是一条鸿沟。
等红灯的间隙,黄正低头回公司的信息,猝不及防听他开口,“我是不是很不成熟?”
黄正一愣,扭头瞥了他一眼,瞧见这少爷望着窗外出神,便知问出这样的话对他来说心里已经不知拐过了几个弯了。
自沈聿出道开始黄正就跟在他身边了,他见过沈聿在娱乐圈这种纸醉金迷的场所独善其身,也见过沈聿轻松应对那些凑上来的狂蜂浪蝶,任何事情他似乎都能很轻松的处理,绝对谈不上不够成熟。
自身的涵养让他见到会所里被欺辱的纪柔时挺身而出,也能在综艺上与那些毫无知名度的小透明相谈甚欢,是以在圈子里,以他这样的脾气性情也能混的如鱼得水。
只是,这少爷的涵养和理智,一旦涉及到那个心心念念的人时,便全然丧失了。
不过眼下这两人之间或许感情进展尚可,否则他怎么可能会去反思自己。
黄正在这圈子里待了这么些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对于冲动有一套自己的见解。
有些人是有冲动的特权的。
认真思索一番,他回答道:“我估计是你感情这方面经历的太少了,这些年但凡你多谈几段,眼下也不至于执拗成这样。”
二十八岁了就谈过一个初恋,哦,人家当年还没答应他的追求就跑了,且还是在骗了他的情况下跑了,是以他在感情这方面偏执一些也正常。
对于这个答案,沈聿眼皮都没抬。
沈聿这边对于眼下的风波要如何解决徐岁并不知晓,她在医院里听小吴嘟嘟囔囔了一日,险些被拉着一起上阵去和那些喷子对线。
好在柳俊有事找她,这才躲过了一劫。
快下班时徐岁在准备明天要带去流浪动物基地的用品。
今天是安琪的夜班,但她刚刚接到电话,男友出了车祸。
徐岁看她白着脸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担心她路上出什么事情,干脆让小吴陪着她一起去了。
今晚她便留下来替安琪值班。
七点多,小吴打来电话说安琪男友腿部骨折,幸运的是没有生命危险。
徐岁松了口气。
见她眼下要处理的事情还有不少,柳俊便留下来帮她,将店里寄养的小狗牵出去遛弯。
待回来时徐岁已经处理好了明天要带去基地的东西,正坐在小灰狗的笼子前与它交谈。
柳俊笑了笑,“我听安琪说它这两天有些精神不济,也不好好吃东西。”
前天店里有个小猫主人对小灰狗很是喜欢,等猫猫洗澡的间隙在这陪小灰玩了许久,一人一狗还算愉快,于是动了领养小灰的念头。
结果刚跟安琪聊了聊,扭头再回来看小灰的时候,它就夹着尾巴回了笼子里,谁哄都不愿意出来。
自那之后便蔫巴巴的连平日里爱吃的磨牙棒都不愿意啃了。
可自从徐岁坐到了笼子前,它便控制不住的开始摇尾巴,到了最后,甚至哼哼唧唧的开始用前爪扒起了笼子。
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的徐岁有些不忍,她把小灰放了出来,小灰小心翼翼的凑上前来,在她下巴上舔了舔,随后爬到她怀里,蜷缩在她腿上睡了过去。
她低头捏了捏小灰的耳朵,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被摔在墙上依旧不管不顾朝她冲来的小小身影。
徐岁曾为此无数次的懊悔。
饶是她无数次的劝慰自己,也依旧无法对当年那个小家伙的死释怀,于是逼着自己不能从那样赤诚的爱之中抽身,不肯放过自己走出来。
十来岁时徐岁对爱的渴望就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可以吃不饱饭,但不能没有爱。
听上去很荒谬且可笑,但人有时候就是这般执拗,得到的太少,以至于更加渴求。
只是爱对于人类来说太复杂了,世间万物,最令人作呕的便是人类那千变万化的情感,于是她只愿意去接受小猫小狗的纯粹的,毫无杂质的爱。
那毛茸茸脑袋里满满当当的爱意,足以支撑着她走过很远。
小灰狗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漆黑的眼眸忧伤的看着她,它并不知该如何去安慰一个伤心的人类,只好努力的往她怀里去拱,发出焦急的哼唧声。
徐岁可以冷漠的驱逐那些心怀不轨的黑心之人,却不知该如何去应对这样一只已经认定了她的小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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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沈聿来了。
浅灰色的连帽卫衣,黑色鸭舌帽,这副装扮让他看上去好像刚出校门的大学生。
小灰狗蜷缩在徐岁脚边,见它进来,还算给面子的朝他也摇了摇尾巴。
沈聿将手里装着热汤的保温盒放在一边,低头朝它吹了声口哨,“看样子还记得我,不枉费我为了你专门学做狗饭。”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保鲜袋装着的团成一团不怎么美观的东西,颇为得意的放在小灰狗的面前,但小灰狗只瞧着徐岁,并不去吃。
沈聿挑眉,“这是等你下口令呢?”
这他倒是从网上看到过,很多小狗都会听从主人的口令进行进食。
徐岁有些无奈,“他的碗在笼子里面。”
鸡肉混了胡萝卜紫薯的丑食放在碗里,小家伙才给面子的吃了些,期间还不停的往徐岁这边看。
事实上从一进门沈聿就察觉到了徐岁情绪的不对,但等两人到了休息室,她将还热着的汤喝完,沈聿才开口询问。
徐岁抬眼看向他。
从前种种,除了秦鹤川徐岁从未对旁人说过。
一段感情中间掺杂了太多的怜悯和同情,便注定是走不长远的。
即便徐岁从未深思过她和沈聿的未来,也清楚有些事情说出来并没有太多的意义。
伤口撕扯开来,他会心疼多久?有朝一日破窗效应会不会到来,由他亲自往徐岁的心口再扎上一个血淋淋的口子?
若是他并不会这样做,那些事情又会不会捆绑住他的手脚,让他不能够随心所欲的面对徐岁?
按了按眉心,徐岁选择将自己那些凌乱的心情重新整理一番。
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怜悯。
或许是沈聿的目光太过赤诚,让她紧绷着的那根弦松懈了不少,锁着的门也被撬开了个细微的口子。
第17章 羁绊两人一狗,听上去也像个家了。
徐岁放任自己回忆起当年那个小家伙。
捡到它是在徐岁刚升初三那年,她待在没有窗户,常年散发着潮湿霉斑味的房间里,听着外头摔来砸去的声音。
按照这些年总结出来的规律,再过不久便会有人踹开她的房门,把她从房间里拽出去,由她来分辨这场闹剧谁对谁错,无论她给出什么样的回答或是默不作声,到了最后,错的人都会变成她。
这次徐岁不想掺和到他们之间去,作为两人之间和好的那个粘合剂,干脆从家里溜了出去,跑到距家不远不近的荒草地里躺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温热的舔舐和幼犬有些焦急的嘤嘤声吵醒,抬手从脖子上拎起一个瞪着乌溜溜大眼睛的狗来。
荒草地里并无人烟,很明显,这也是个被抛弃的。
徐岁将今早帮着街上李大妈卖包子时得来的本打算留给自己当夜宵的包子给了它。
单纯的家伙只因为这一丁点的善意就盲目的认定了她,饶是徐岁没了耐心朝它呵斥,它也不肯退开半步。
家里闹得厉害,她连自保都是问题,怎么保护这样一个弱小生命。
徐岁只好闭上眼睛,捂住耳朵,毫不留情的跑开去。
可一连三日,小家伙都没能等到愿意收养她的好心人,也不肯离开那片荒草地,饿的蜷缩在一堆杂乱的烂砖块里头奄奄一息。
徐岁还是心软了,也或许是她过于自私了。
她分明可以将这个小家伙拎起来放到住满了人的居民楼里让它等待一个可以给它安稳生活的救世主,却偏偏要在放学时特地绕一段远路,将自己藏起来的包子喂给它。
让那双湿哒哒的小眼睛只装着自己。
徐岁偶尔也会在家里没人时睡在夏夜的荒草堆里陪它。
浩瀚的星海能短暂的修补她那些无处可诉的怨愤,小家伙能弥补这世上她最空缺的那一部分。
一人一狗在放学后分食肉包子,是徐岁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
她非常认真的做计划,等熬完初三,到了高中她就可以搬到县里去住,尽管条件依旧简陋,但到那时,她就可以把小家伙也带过去。
她掰着手指和小家伙算日子,期待着那一天。
可没多久,小家伙生病了,徐岁将自己攒下来的钱全都付了出去也不够,镇上的老兽医心善,看出了她的局促,医药费只象征性的收了一点。
徐岁后来不是没想过把小家伙给别人养,只是老家就这么大,她找不出可靠的人,小家伙也不愿意离开她,什么人养什么狗,这么小的家伙脾气却不小,倔的厉害,若是被她抛弃,宁愿把自己饿死。
一人一狗这般熬着,到了冬日,总不能还让小家伙住在乱石堆里。
如此,她便开始偷偷的将小家伙藏在自己的房间。
事情还算顺利,小家伙实在是乖巧聪明的很,躲了几日都没被发现过。
只是不知为何,某日它忽然从床底钻出来咬了徐岁的继父,从家里跑了出去,当晚,徐岁一进门就被继父抓住,绑在椅子上抽打的几近昏迷,醒来之后,面前是母亲假慈悲的面容。
她用毛巾替徐岁擦拭着皮带抽出来的鞭痕,瞧着还像是有些心疼。
温声细语的,“你要想养狗也不是不行,至少得跟我们说一声,你看你把那畜生藏在家里,这冷不丁的给你爸一口,也怪不得他打你。”
她可没有这样的爸。
“我跟他说了,这顿打就算是给你点教训了,咱们家还是开明的,一会儿你去把它找回来吧。”
闹剧之后的施舍,但徐岁只能接受。
这场打骂因小家伙顺利进入家门而让徐岁忍了下去。
她没有问那人为何要进入她的房间,小家伙又为何会突然攻击他,有些事情,并非是彼时的她能够去解决的。
徐岁很小的时候就明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是生活的真谛。
一人一狗继续熬日子,可惜她熬了过去,那个小家伙却没能熬过去。
临死之前它朝自己艰难挪动的场景,是徐岁这么多年都驱逐不掉的梦魇。
她不止一次尖叫着醒来,怨恨那时的自己。
愚蠢,无能,弱小到令人憎恶!
即便是后来她做了兽医,做了救助,帮了许许多多如那个小家伙一般可怜的小动物,却依旧无法从那场困住了她的梦魇之中醒来。
她甚至无法面对小灰。
这会让她觉得是自己对当年那个小家伙的背叛。
抿了抿唇,在沈聿耐心的目光之中,她将有关当年那只小家伙的事情隐去了许多的波折,剔除了被打被骂,删删减减的说了个大概,成了个稀疏平常算不得悲情的小故事。
可即便如此,待她说完,沈聿的呼吸还是重了几分。
瞧了眼一旁趴着的小灰狗,短暂的思索后,沈聿道:“其实我跟它还挺投缘的,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得罪了老板,最近也没什么工作,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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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待着正好没什么事情,你要是同意,我可以领养它。”
纯属胡说八道,这人撒谎都是脸不红心不跳的。
昨天徐岁还听到他经纪人给他打电话,隔着听筒都能听到电话那端暴跳如雷的语气。
见徐岁抬头,沈聿还以为她不放心自己,仰了仰头颇为自豪,“你别小瞧我,我也是有养狗经验的,上回粱昱深家的小立夏还记得吗?先前他们夫妻两个度蜜月的时候,小立夏都是我来照顾的。”
他一项项的将徐岁的顾虑全部打消,“大不了你监督我就是。”
徐岁瞧了眼小灰,有些无奈,“你说的再多,它未必同意。”
嘿,沈聿还不信了。
狗盆里的狗饭吃的一干二净,转过头来能不愿意跟他?
沈聿便蹲下身来,朝着小灰招了招手,“你要跟我回家吗?”
小灰斜了他一眼,默默的趴下。
“……”
沈聿便凑上去趴到小灰耳边与它嘀嘀咕咕,徐岁看的眼角直抽,末了又瞧见他朝自己这边指了指,扭过头去继续跟小灰嘀咕,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的会狗语。
也不知小灰是被他嘀咕的有些不耐烦了,还是看在美味小狗饭的面子上,总之,勉为其难的舔了舔沈聿凑上去的脸颊。
沈聿立马朝这边眨了眨眼睛,颇为得意的朝徐岁挑了下眉,“怎么样?”
对于不仅要负责徐岁的一日三餐,还即将需要负责一只狗的吃喝拉撒一事,沈聿没有丝毫的意见,反倒是还有些隐隐的兴奋。
两人一狗,听上去也像个家了。
沈聿是个非常合格的铲屎官。
在跟小灰目标达成一致后,立马拽着小灰的前爪跟它击了个掌,小声在它耳边嘀咕,“就这么说定了,以后我主外,你主内,外头那些不三不四还敢惦记她的人都交给我,家里就交给你,你得看好了,除了你跟我,任何男人都不能踏入家门。”
等他跟小灰嘀嘀咕咕的说完,徐岁才道:“你打算给它起什么名字?”
羁绊的产生,大多从一个名字开始。
然而当年那个可怜的小家伙,甚至没有名字。
徐岁垂了垂眼睫,听见沈聿道:“叫藏獒。”
伤感被一扫而空,徐岁略显无语,“为什么?”
“不酷吗?”眼下他已经是小灰的主人了,对小灰那是怎么看怎么满意,自然要给它起个威风点的名字。
小灰似乎还挺喜欢这个名字,朝着沈聿晃了晃尾巴。
徐岁只好收声。
天快亮的时候徐岁催着沈聿带小灰,哦不,是藏獒先回去。
她发誓,这个名字真的很难习惯,嘴边转一圈,脑海里就已经浮现了真正藏獒的样子。
徐岁只好自己默默适应,打算称它为小獒。
一人一狗离开了诊室,徐岁躺在值班室的折叠床上眯了会儿。
待天亮与王晴交了班,陈泊舟便来接她了。
接种的疫苗和各种药品搬到车上,又带了一些狗粮和零食玩具,待一切妥当,徐岁瞧了眼陈泊舟不怎么好的面色,“怎么了?昨晚没休息好?”
“不是。”陈泊舟有些烦躁,手掌搓了搓脸,“舞阳县那边最近出了好几起虐猫的,我跟小齐蹲守了几天,好不容易把人抓住了,但也治标不治本,拿这种人没办法,小齐气不过,就动了手。”
小齐是陈泊舟的表弟,前两年跟着他开始做救助的,今年刚刚大学毕业。
徐岁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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