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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走了没几步, 又听到有人喊我:“道友要不要算一卦?”
我第一反应是找许文昊,看了一圈不见他身影, 在心中暗骂:不想见他的时候阴魂不散,要用他的时候不见踪影。
没找到许文昊,我面色不虞地走到那个三根树枝支起的连个卦旗都没有的“摊”前。
树枝架子后的男人懒散地靠树站着,他上身穿一件白色交领襦衣,金玉带紧束着细窄的腰,轻柔飘逸的衣摆上绣着隐约的白色暗纹和耀目的金色符文。外罩一件半透不透的大袖衫,繁杂的金色云气纹随风浮动。他面容清秀,却生了一双与容貌极不匹配的狐狸眼,长而深邃,眼角尖尖, 眼尾弯翘,浓密纤长的睫毛低垂, 遮蔽了半边眸子,只能从睫毛的缝隙中透出细碎的金光。
“你这个样子,看上去分外欠揍。”我诚恳地说。
他喉中发出低低的笑声, 唇角牵出几分不羁:“你的斗篷呢?许文昊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你不怕他把你吃了?”
想吃我的人多了, 光那些化神老货也得打几轮,能轮得到他许文昊?
我好奇道:“你见到许文昊了?你现在这样不会是怕许文昊揍你吧?”
他发出一声不屑的鼻音:“凭他?”
迎上我写满“我就静静听你狡辩”的目光, 他缓缓开口:“不想惹麻烦罢了,免得有人真把我当登徒子。”
你不是吗?我盯着他摇头:“你对自己的定位真的很不准确。”
他靠近我, 低下头。我的眼睛被晶莹的琥珀光填满,那透亮的金色穿过千万年时光,刻印着无尽的苍凉。属于他的气息将我细密地缠绕,早晚有一天得被这个家伙闪瞎眼, 明目的药膳还是得提上日程。
他低而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为你这种绝色背一个登徒子的浪名,也不算亏。”
我听着这熟悉的句式,暗暗叹道,《征服女修的三十六句》这本书当真害人不浅,教得男修们日渐油腔滑调。
“有没有可能是你眼睛有问题。”我的语气无比真诚,熟练地伸出一根手指戳着他胸口将他推远,“女修颜值榜上可没有我。”
他站直似笑非笑地看我:“男修的排行榜上应该也没有那个叫少宣的吧。”
我跟少宣能一样吗,发现不了我的美那是本事不行,发现不了少宣的美那是真眼瞎。
我毫不客气地瞪了神棍一眼,此刻他看起来就是个五官端正清秀的修士,一双凤眼神采奕奕却不够精致。
“骚包。”我在心里暗骂一声。
“你来这儿到底干嘛?别告诉我你这样的还对曼释华果感兴趣。”我不耐烦地问。
神棍应该是《霸道掌门语录》骨灰级学者,张口就是:“我对你感兴趣。”
这世界是出了什么差错才能生出这么一个玩意儿,我小小的脑袋里充满大大的不解:“你这样讲话,遇遇美人会千里迢迢跑来削你的。”
小神棍轻哼一声:“路遇要能把我杀了,也算他功德一件。”
这个话题不能继续了,再继续下去不用掌门,我要先忍不住动手。我岔开话题说:“你算卦多少灵石,给我算算哪家能带出来曼释华果呗。”
小神棍还是那副纨绔模样,笑着说:“给你算卦不要钱,只要你以身相许。”
我只想赚点灵石,这神棍竟然想要我的命,奸商!有没有修士算命保护协会能举报他呀。
我后退一步,想了想又后退一步,确定跟神棍拉开安全距离才说:“我忽然觉得一个好修士不应该沉迷赌博,那我就不打扰您练摊了,后会无期。”说完头也不回往霞駮云蔚楼冲。这个地方真的跟我犯冲,还是老老实实待在楼里最安全。
在别的门派互相交流做客、进出往来的时候,我们五个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窝在楼里当鹌鹑。
本来灵犀还会出去玩玩,但是一来我、宗政师兄、殊文师姐都不出去,她一个人逛着也无聊,二来苏染染不在,灵犀也没有争妍斗艳的对象。至于南新柔,灵犀跟她没仇没怨的懒得给她眼色。所以灵犀在一个人到处乱窜了几天后,最终选择跟我们一起聚在听风阁打牌。
中间南新柔主动来过一次。我都不知道南新柔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过来,灵犀不想见她,嫌跟她说话头疼;殊文师姐生性寡言,又刚被南新柔嘲讽过,不好与她打照面;宗政师兄是个男子,与矫揉造作的漂亮女修没有话题,所以当我跟南新柔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大眼的时候,我清晰地从南新柔那对圆溜溜的杏眼里看到了茫然。
出于基本的待客之道,我首先进行了一番自我介绍:“南道友你好,我叫路同风。”
南新柔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反应半天才对上号,说:“你是那个炼器师?”
我应道:“正是区区不才在下。南道友可需要炼制法器?防御攻击屏息法器都可炼制,多种款式任你选择,品阶从下品法器到极品法器稳定出品,支持来料定制,可以根据您的需求提供个性化随心配。”
“我不是……”南新柔试图打断我。
“南道友如果不喜欢打打杀杀的法器,我也接首饰定制的。纯手工匠心打造,共有二十八种光效和三十四种法术效果选择,支持传统首饰一比一复刻。”
“不不……”南新柔冲我连连摆手。
“南道友你放心,我这儿明码标价,绝对童叟无欺。今日我与南道友有缘,我也不跟南道友讲虚的,满一万灵石减一百灵石,咱成本价交个朋友。”
“我不买法器。”南新柔急得快站起来了,嗓音都尖锐不少。
“南道友暂时没有需求也没关系,咱九鹿门可有需要法器的道友?南道友帮我引荐一下,每一万灵石里我可以提给南道友五十,有钱大家一起赚。”
“停!”南新柔大喝一声。
我眨着一双无辜的眼睛问道:“南道友怎么了?”
南新柔深吸几口气才平复下来,清了清嗓子,恢复到她楚楚作态的舒适区,柔声说道:“怎么不见灵犀和殊文?”
“她们在忙。”这可不是我骗她,灵犀和殊文现在真的在忙。
南新柔姿态优雅地坐在椅子上,翘着装饰着水晶和云母金粉的指甲,拿腔拿调地说:“哦,现在这时候有什么可忙的?莫非是故意不见我?”
我一脸真诚地说:“忙着打牌,可激烈了,要不是他们嫌我爱出千,我现在也应该在牌桌上叱咤风云。”
见南新柔眼角抽搐隐含愤怒,我邀请道:“南道友难道也是无处可去才来这里,我就知道被排挤是我们这种漂亮女修的命运。既如此南道友不如与我一起切磋牌艺,南道友放心,我牌品很好的,绝不拖欠赌资。”
南新柔冷笑两声:“你们法一门除了打架,也该抽时间学学礼仪文史,免得言行粗俗惹人发笑。”
大姐,要不是为了显得我们不那么目中无人,你当我愿意在这陪你唠嗑?不然让宗政师兄来陪你聊会《九万年孤独》、《宗门发展史》和《仙洲灵山的死与生》?那个比我文雅。
南新柔抿了抿耳边的发丝,“不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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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露出手腕上的冰系法宝铃兰沁雨手镯和耳朵上的极品壶溪珠花萼棱玉耳坠,语气遗憾地说道:“哎呀,我呢最近得了只瑶灵,漂亮是漂亮,就是不爱动。本来想问问灵犀以前见没见过瑶灵,可知道该如何饲养?没想到我这一来呀……”说着瞟我一眼,接着道,“我早该想到你们法一门不比我们九鹿门礼学渊源学识丰厚,如今算是白跑一趟。”
南新柔扭着纤腰站起来,我打着哈欠把她送到门口,临出门她又说道:“你怕是连瑶灵是什么都不知道吧,你要是想开开眼界啊,可以去找我,我可不是那等小气的人。若是灵犀也想长长见识,我自然也是欢迎的。”说完捂着嘴娇笑两声,这才离去。
难怪她进不了三绝,苏染染脾气再不好,也没这么做作矫情。我站在门口默默抖落身上的鸡皮疙瘩,一低头恰巧看见小神棍。
他站在一棵树下,不知道在看什么。这几天我经常能发现他,他好像一直没有离开,可周围的人对他视而不见,连许文昊都目不斜视从他身旁路过两次了。他跟少宣是不是有点亲戚关系,那次在思理楼也没见他属隐形人呀,换了张脸连属性都换了?
神棍可能感受到我的目光,抬头向这边看来。我急忙一缩头躲进楼里,在消化完他的霸道语录给我带来的心理阴影之前我决定躲着他,以免我突然脑疾发作被他花言巧语骗走。
等到殊文师姐都能熟练掌握五种不同的纸牌打法后,落星涧也不再平静。那天我跟殊文师姐看灵犀和宗政师兄下棋。灵犀打牌不错,棋艺却烂得狠,走不了两步就嚷嚷要悔棋。
当灵犀拉着殊文要殊文帮自己看该下哪时,少宣突然传音:“有人出来了。”
第26章
我们四个集体愣住, 还是殊文最先反应过来,站起来就往外走。我跟着站起来, 这才后知后觉想明白:落星涧里有人出来了。
这才几天?十天还是十一天?曼释华果这么快就带出来了?
等跟着殊文来到秘境前,看着地上那隐隐有些眼熟的身形,我脑袋还是蒙的。
殊文师姐上前扶起趴在地上的人,熟练地探了一遍她的经脉识海,取出一颗丹药给她服下。我看着靠在殊文怀里那张苍白的脸,李效真舍得呀,这种强行离开秘境的遁符都给高梦准备了。
灵犀用灵力卷起高梦将她带回楼里,宗政师兄和殊文师姐也一起离开。周围围着的各门派修士见不是自家弟子,讨论两句也陆续离开。
我向九鹿门方向看去,南新柔踩着飞行法宝飘在空中, 看着霞駮云蔚楼笑得幸灾乐祸,她倒是一点也不意外的样子。
我回到楼中时, 灵犀已经给高梦做完初步检查:“伤得不算重,不过也得好好调养一番。”
宗政师兄对殊文说道:“那她就先交给你看顾,等她好一点, 你问一下她落星涧里是什么情况。”
殊文师姐点点头说:“嗯, 放心吧。”
高梦昏睡了一整天, 清醒后抱着殊文师姐哭诉个不停。殊文不太擅长哄人,只好默默承受高梦滔滔不绝的泪水和控诉。
不过很快她就没时间听高梦倾诉了, 在一个安静的夜晚,无罗辛域迎来了第二位离开落星涧的修士。
整个秘境口处瞬间灯火通明, 各门派将秘境出入口围得密不透风。这次的修士看起来比较倒霉,他身上的衣服只剩下一小片,勉强挂在身上。遗憾的是,这一小片遮挡的不是关键部位。但幸运的是, 他已经被揍得看不出是谁了,只要没有人当场叫破他的姓名,就可以死不认账。
按照话本剧情,这时候该有人大声喊出他的名字:“XXX,这不是XXX吗?”
但现场显然缺乏一个推动剧情发展的龙套。在一阵沉默后,问灵阁的元婴女修开了口:“这是……谁?”
回应她的只有不知何处传来的两声鸟叫。
还是萧七爷过来看了一眼后说:“都认认吧。”
有前辈发话,围在一起的各位带队修士才纷纷放出神识辨认。我站着没动,这家伙一看就不像自家人。
“呀!”神意门的师姐小小惊呼一声,很快神意门就来人将受伤修士带走。没想到神意门还想竞争曼释华果,那小子一看就是挨雷劈了。
人被认领了,大家刚准备散场,秘境口处一闪,又一个修士从里面扑出来。保持着转身离去姿势的各位领队集体回头,那位道友在几十双眼睛注视下在空中划了一个圆润的弧,“砰”地一声重重摔在地上,还是脸朝下摔的。
“嘶——”看着都脸疼,现在的传送符传送法器都这么野,这落地方式也太惊悚了。
这次不用认人,虽然脸埋地里了,但身上衣饰还在,承运山的人二话不说将人带走。
这下其他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走吧怕还有人出来一趟趟跑怪麻烦,不走吧在这傻等也不是什么有风范的事。
我看这两人伤势,十有八九跟曼释华果有关。法一门又不抢曼释华果,就连最先逃出来的高梦也跟曼释华果八竿子打不着。我想了想,觉得就算有人出来,估计也不可能是自家门派的人,就让宗政师兄和殊文师姐先回去,我自己在这等。
没有其他门派的期待和忐忑,我掏出躺椅和毯子,舒舒服服在秘境口坐下,顺便拿出最新一期的《我是仙界扫地僧》,接着没看完的地方继续看。写这话本的人属实能编,一个拍卖会都能让他写上十几万字,我这都好几年了,完结还遥遥无期。
其他人见状,有的选择先回门派飞行法宝,有的选择再等一会儿。倒是散修们都聚集在周围,他们不敢跟各大门派抢地方,只能围在离秘境更远的地方,从人群的缝隙里向秘境张望。
秘境一直没有动静,围在旁边的道友们也开始陆续离开。到下半夜时,秘境处只剩了我和其他两三个修士。散修见各派的人几乎都走了,趁机围上来。
“道友也在追这本书?”有个散修看见我在看话本,凑上来看两眼,“这本书我从刚开始连载就在追,结构宏大、脉络清晰、高潮频起,是近几年修真话本里少有的精品啊。”
“唔,我觉得写得有点啰嗦,像在水字数。”我回答道。
那位散修叹气道:“唉,这也是没办法,这些话本连载都是按字算钱,为了多赚稿费,难免会水一水字数。”说着那散修语气兴奋道:“道友可曾看过《灵界第一混乱》,这是我目前看过最好的话本,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也不为过,当真是妙极。”那散修看我很有兴趣,也被勾起了分享的兴致,更是热情,迫不及待与我介绍起他心目中的最佳话本:“这本书是写万年前陨落的前辈在当今意外还魂,寄居在一个杂灵根的小混混家里……”
那散修正说得起劲,落星涧入口处白光一闪,又有两人被扔出来。这两人出来时还保持着打架的姿势,还没落地其中一位就往另一位身上甩了一枚爆闪符,另一人不甘示弱,一个巨大剑影就劈过去。我一骨碌翻身拽上躺椅抱着毯子就往旁边跑,正沉浸于分享话本的散修慢了一步,被爆闪符的余波冲个正着。
我一面挥着衣袖挥散眼前的浓烟,一面把椅子毯子收起来。那边两名缠斗的修士已经被分开按住,余烟也被驱散。除了头发被炸成冲天扫帚的散修,连地面的爆炸坑和劈痕都被修复得无影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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踪。
那名散修“呸呸”两声吐出嘴里的沙子,晃晃脑袋掐了个诀把头发衣服打理干净。
我挨过去问:“怎么,脑浆子给冲匀了?”
散修拿手拍拍脑袋,感受了下才说:“这一下给我整的,脑子里嗡嗡的。”
那两名修士很快被各自门派带走。各门派的人在爆炸瞬间凭空出现在四周,现在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装什么样子,我还以为他们真的回去睡大觉了,原来都眼巴巴地盯着秘境这边呢,反应一个比一个快。
再一再二又再三,大家也不装了,干脆都围在一起等。宗政师兄和殊文师姐也留在这儿,我同宗政师兄招呼一声,悄悄退出人群往黑暗中走去。
“不留下来看热闹了?”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贴上我后背。
说熟悉是因为有过几次算不上愉快的交流,说陌生是因为他每次都有所不同。
“不看,那么多人围着又打不起来,一不小心还吃灰。”我头也不回继续走,“月黑风高杀人夜,我要干大事去。”
背后传来一声嗤笑:“什么大事?你还想暗杀许文昊不成?”
我杀许文昊干嘛?我莫名其妙地回头看了一眼,黑夜中他那双眼睛分外明亮,如同想要与月争辉的星星,璀璨而无畏。
“你到底长什么样子?”我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他轻轻地笑,反问我:“你觉得我应该长什么样子?”
我有些后悔,刚刚爆闪符把我脑子也炸坏了吧,竟然妄想看清一个招摇撞骗的神棍的庐山真面目。这家伙嘴里不晓得有没有句实话,说不定连风山渐这个名字都是假的。
我摆摆手:“算了,当我没问。”
神棍没再说话,沉默地跟在我身后。我找了棵树遮掩身影,看着头顶九鹿门的飞岛,吩咐神棍道:“你探探静芜真人在干嘛,睡着了还是醒着?”
“谁?”身后传来疑惑的声音。
我朝九鹿门那边抬抬下巴:“九鹿门那个化神期修士。”
神棍没说答不答应,而是问道:“你与她有仇?”
“没有。”有事求人就得放低姿态,我老实地回答,“九鹿门眛了只三泽兽,我去九鹿门收账钱。”
神棍好笑道:“又不是你的,你收什么钱。”
我反驳道:“钱到我手里就是我的,再说那也是我师兄去抓来的,我代表门派收账合情合理。”
身后传来几声低促的气音,神棍的声音有里掩不住地笑意:“你去吧,她发现不了你。”
我冲小神棍竖了下大拇指,散出灵气融进了九鹿门的护法大阵里。等到将大阵溶出一个可供人出入的口子,我一闪身进入飞岛中,冲着蝶穿葡萄的悬鱼惹草就下手。九鹿门这座飞岛的悬鱼和和惹草是用星纹玉和风凝水晶制成,一组大约值一万下品灵石。我把所有的悬鱼惹草都敲下来,算了算离一万中品灵石还有不小差距,又蹲在房檐上,把星纹玉脊兽掰走,顺手又摸了一对夜明珠,算算价钱差不多,这才从飞岛上退下来。
神棍对我上墙爬屋的行为嗤之以鼻:“我还以为你要去偷那个化神修士的钱袋子,结果是去拆人家屋顶子。”
我也是明白“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怎么可能去摸静芜真人的储物袋。
我不屑地说:“我才不去化神眼前晃呢,这些化神老不修一个个都活成精了,跟他们交道打多了万一被抓去当菜吃了怎么办?”再说我都观察好了,静芜真人只会俯视不会仰视,南新柔怕是连檐下有没有悬鱼都不知道,其他弟子也轻易不会抬头看。等过个几天,星纹玉都被我炼成团了,就算九鹿门发现也不知道是谁偷的,难不成挨个门派搜身?
神棍看我拍拍手准备回霞駮云蔚楼,上前拦住我:“真不留下来看热闹了?”
作者有话说:《史上第一混乱》是最好的无厘头小说!
第27章
我莫名其妙地抬头看了看九鹿门的飞岛, 说:“九鹿门除了静芜真人,其他都在秘境口那儿守着, 一时半会应该不回来。你不是说静芜真人不会发现吗?”
小神棍好笑道:“我什么时候说是九鹿门的热闹了?你就这么急着看南新柔的笑话?”
我眨眨眼,黑暗中那双金色的眼睛灿若烈阳,吞噬着周围一切光亮,藏在低垂睫毛后的目光犹如蛰伏的猛兽,透露出原始的野性与锐利。
“我晚上脱光光裸睡,你也看见了?”我质问他。
他的眼睛微微弯起,有些圆钝的眼角掩去了戾气,黑色的眸中只余盈盈笑意:“我大部分时候没有那么无聊。”
我伸出两根手指冲他眼睛比划,早晚挖了他这双不老实的眼睛。
正比划得起劲,只听“轰”一声, 神棍抓住我乱晃的手将我拽至身后。我连忙按上他的肩膀稳住身形,顿觉滔天灵力裹挟着劲风扑面而来。
呼啸的灵力就像奔腾的江水汇入大海, 在扑到我与神棍附近时突然平静下来。我从神棍的肩膀处探出头往秘境处瞧。
人群比刚刚散开了些,南新柔和许文昊在当中相对而立,身边围绕着各自同门。
“许文昊, 你疯了吗?”南新柔面带痛楚地捂着手腕, 厉声喝道。
许文昊全然不惧, 直视南新柔讥笑着:“南道友公然袭击我无极宗弟子,又是何道理?”
“打起来了?”我踮着脚小声嘀咕道。
南新柔向来无理争三分, 斜瞪着文昊娇斥:“明明是他攻击我派弟子在先,我为救人才出手, 你却趁机故意袭击我。许文昊,你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堂堂无极宗连这点风度都没有。”
打起来谁管风度不风度啊,修士又没有妇女儿童保护条约。南新柔这话说得没道理, 许文昊也不吃无理取闹这一套,驳道:“秘境内难免有争斗,各派弟子在进入前也都是签过生死状的,莫说受伤,就是陨落其中也属平常。南道友如今要因为秘境内的争斗对我派低阶修士出手,不合规矩吧。”
攻击来得突然,许多修士也并未看清发生了什么,听许文昊这样说,不免看南新柔的目光多了几分鄙夷。有几位早与南新柔不睦的仙子干脆小声交流起来,言语间多有奚落。
我伸出手指戳戳神棍的肩膀,问道:“许文昊说的是真的吗?南新柔脑子忘记带出门了?就算有不满也不能在这时候发难呀。”
神棍身形如松,遥遥望着争斗处,许久没有回应。我歪头看去,他的神色认真,目光却并没落在南新柔和许文昊身上。这小子在想什么呢?我在他肩膀上点两下,见他仍没有反应,用手指去戳他后腰。
小神棍虽然人品不怎么样,身材还挺不错,皮肉紧实,隔着柔软的衣料能感受到肌肉的起伏和背上两道如山岭般坚实笔直的骨骼筋络。我忍不住按了按,又捏了一把。手指从后腰上滑过,只捏住了一截衣服,半分皮肉也没捏到。我不甘心地再次捏去,还没触到就被神棍反手握住:“登徒子?”
我抬眼看,小神棍不知何时转过身来,眼睛里尽是戏谑。
不就摸了他两次,怎么能算登徒子呢,堂堂神棍如此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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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理直气壮反问:“咱俩关系这么好,你怎么能污蔑我呢?我真是太伤心了。”
“好到可以任由你对我胡作非为?”小神棍就差把揶揄写在脸上。
我正要回击,却听见他接着说道:“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这一身槁骨腐肉便任你处置,如何?”
不如何,我宁愿神棍给我算命也不想听他说这种话,别人是图财图色,他十有八.九图我的命。
我生硬又不失坚定地结束这个危险的话题,继续问他:“南新柔为什么要攻击无极宗的弟子?”
神棍见我无意继续,也不强求,转而回答说:“她误认为无极宗从九鹿门的人手中抢走了曼释华果。”
“曼释华果落在无极宗手中?”我惊呼道,“早知道当初就该押无极宗,许文昊还骗我说无极宗无意于此,我真是信了他的邪。”多好的赚钱机会,就让许文昊三言两语葬送了,我以后再信他一句鬼话就跟着掌门姓。
小神棍语气充满玩味,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不是曼释华果,没想到那老东西还给自己留了条后路,倒是我小瞧他了。”
不会吧,这破“危房”里还真有飞升大能留下的传承?这么大的便宜怎么就让无极宗捡去了呢?许文昊究竟有什么逆天气运,天衍宗能不能发发力半夜扎他小人啊!
这一会儿的功夫,萧七爷已经出面转圜。有化神期出来打圆场,许文昊跟南新柔那点小龃龉自然不了了之。作为萧家既定当家人的萧大小姐傲世轻物、目下无尘,这个萧七爷倒是个装糊涂的高手。刚刚从秘境中出来那位无极宗弟子已经不见,许文昊在人群中状若轻松地与众人谈笑,几个无极宗弟子保持着一个看似分散实则能随时照应的距离,不远不近地拱卫着许文昊。
“去看一眼到底是什么好东西”的念头还没等冒出来就被我掐死,在为满足好奇心而慷慨赴死和为满足好奇心而卑躬屈膝之间我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是什么好东西?”我问神棍。
“能杀了我的东西。”小神棍神色不见惊慌,反而透着几分兴奋。
如果是这种好东西,那去无极宗赴死一趟也未尝不可。
我与他商量道:“你死之前能不能先把我手放开。”
小神棍难得乖顺一次,唯有神色里透出几分兴奋。我暗自退开半步,这小子指定哪里有点问题,急需喝点药调理一下。
小神棍的兴奋还没持续多久,就黯淡下来,他缓缓吐出口气,对我说:“其实我还是更看好你的。”
我连忙再退半步:“那你眼光不太行,建议你不要看好。”
神棍扫了眼许文昊所在方向,哄骗我道:“那几个人要放倒也不难。”
我再退半步,抬头看月:“是挺晚了,该睡觉了,太晚睡会长不高的。”
神棍拿出他招牌引诱表情:“你不想去偷一下吗?”
我眨眨眼,这个表情太影响他颜值了,难怪他生意这么差。他看着不像是要给别人算命的,像是骗别人来送命的。
“太晚睡真的会长不高的。”我奉上我真诚的建议。
许文昊那边其实不太消停,南新柔是打不过他,但九鹿门又不是只有南新柔一人,被我拆成毛胚的飞岛上还有个装睡的化神期呢。况且周边其他门派也对无极宗遮遮掩掩的行为有所怀疑,如果真的是曼释华果,放在许文昊手里可比放在南新柔手里难抢多了。
“刚刚见无极宗的小友似乎在落星涧中有所收获,只是此物老夫好像从未见过,不知许道友可否允老夫一观。”一个跟三长老走同样风格的老头最先站出来说话。
那老头须眉皆白,长度跟云梦泽女修们的披帛有一拼。他说话时还总喜欢捋胡须,可是胡须太长不能一捋到底,他为了保持形象就只捋下巴底下那一小块,那一小截胡子都让他抛光了。黑夜里只见他下巴处闪闪发光,把他的脸都照得白嫩几分。
我在他身上上上下下看了几遍也没发现哪个门派的标志,直到注意到到他腰上挂着一个小小的五边形玉牌——那是散修协会的物件。原来是散修,没门派的人说话就是硬气。
“傅前辈不提,我也是要请诸位前辈帮我掌眼,诸位请看。”许文昊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这样东西会引起风波,大大方方拿出来给大家看。
我抬腿就往前跑,站后面能看清什么,这时候就要抢前排。
那东西圆溜溜的,比丹药大些,比杏子小些,银白色的球体上时不时闪过一丝浅绿的光芒。要说它是妖丹,它表面没有半点妖气,要说是什么果实……我伸出指甲在球上敲击几下,发出“铛铛”的金属声。
“路师妹……”许文昊小声唤我。
我疑惑地看去,只见许文昊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招牌和煦笑容肉:“路师妹若看完了,可否还给许某。”
我悻悻地把小球放回许文昊手里,本来还打算咬一口尝尝软硬呢。
见小球重新回到许文昊手上,大家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一个个都摆出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修仙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是要会装。这里一共就八个化神期,刚刚就有七道化神神识扎过来,害我差点以为要被做成菜了。而我,此时就要肩负起整个修仙界所有门派的希望,为大家答疑解惑。
我问许文昊:“这是什么?”
许文昊楞了一下,眼神在小球上游移,犹豫了许久之后才说:“我也不知,此物看着蹊跷,只怕还需回宗门后交与宗主定夺。”
“他骗你。”
这神棍该不会没学过传音吧,当着许文昊的面说这么大声?我给许文昊使眼色,此时不干掉他更待何时,说好的要帮我对付登徒子呢?
许文昊完全没有要向神棍展现一下无极宗的实力的意图,只是疑惑地看向我:“路师妹可还有事?”
我扭头看看身边人高马大骚气冲天的神棍,再看看茫然的许文昊,痛心疾首地叮嘱道:“许道友,萤草明目,多吃点。藿稞也多吃点,治失聪。”
第28章
我坐在树枝上望着落星涧入口叹气, 好好的修士,怎么就突然又聋又瞎。神棍坐在树下摆弄他只有三根树枝的破卦摊。
当人想要满足欲望就需要有所付出, 比如现在,我太想满足我的好奇心了,不得不主动跟小神棍搭话:“那个东西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该叫它什么,你可以给它起个名字。”小神棍盘腿坐在地上,拿出两枚刻有古怪花纹的钱币抛着,像一个等不来客人的怨灵。
我盯着那两枚不断被高高抛起的花币,在心里不断提醒自己:算命有风险,自曝需谨慎。
“你不是说那是能杀死你的东西吗?你不认得?”
小神棍似笑非笑地瞥向我,藏在眼尾睫毛中的金光一闪一闪的。
“说杀死我也不准确,这不是天生地养的物品, 是人为炼制出来的。使用此物可以夺取他人的灵脉修为,但被夺取者也会因此死亡。这东西本就是因我而造, 说用来杀死我也不为过。不过我真的不知它叫什么。”
难怪无极宗势在必得,跟这东西比起来曼释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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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https:">提供的《确定反派就是我吗?》 25-30(第5/10页)
果算什么。有了它只要找到个化神老货一用,立刻化身化神新货, 谁能不动心。我就不必了, 我怕那些化神老货污染了我好好的灵脉。
神棍这么一说我更好奇了, 他天天要死要活的,这不就是大好的机会。只要他去无极宗犯个贱, 比如偷无极宗宗主的内衣什么的,然后再些微展示一下他真正的实力, 无极宗不得分分钟把这东西招呼在他身上。
“我不喜欢那东西,它给不了我想要的。”小神棍跟会读心术一样,和我的脑子都能搭上话。我连忙把耳朵一捂脸一扭,生怕他下句冒出来“你才是我想要的”这种天雷滚滚的话。我清清白白一个好灵脉, 可不能让他给带累了。
南新柔跟许文昊相看两相厌,干脆回到飞岛上。南新柔往回走时小神棍就莫名其妙地看着我笑,笑得我毛骨悚然,等飞岛上传出怒吼,我终于知道小神棍在笑什么了。
“谁偷了我的瑶灵!”
一声高亢的怒音回荡在无罗辛域。要不说凡人崇拜修士呢,就这音量放在凡人界当个烽火燧子传军情,在边地吼一声京都都能听到,能省下多少牛粪木柴。
在场诸位都只顾着关注落星涧,谁也没把南新柔当回事儿。只有刚被轰过的散修道友迷茫地拍拍耳朵,疑惑地向旁边人询问他的耳朵好像被炸坏了,竟然幻听到了哨音。
我很自觉地往树中间缩了缩,不给南新柔第一时间针对我的可能。南新柔也确实争气,完全没有左顾右盼不知所措,直奔殊文而去。
“说,是不是你们搞得鬼!”南新柔先声夺人,率先向殊文师姐发出攻击。
殊文师姐不为所动并使出一招退避三舍。
宗政师兄上前企图化解矛盾:“南道友可是遇上了什么麻烦,若南道友有难处,大家同为道友自是鼎力相助。只是南道友不说明情况却先向我派修士发难,这又是何道理?”
南新柔根本不听宗政废话,只一味逼问殊文:“我的瑶灵放在我九鹿门飞岛中,如今却不见踪影。若不是有人蓄意偷窃,还能平白无故消失不成?这无罗辛域中知晓我带来瑶灵的只有寥寥数人,他人与我无冤无仇怎么会去偷我的东西。定是你们对我心怀怨恨,所以趁我不在时偷去了!”
听到这话,在场不少人默默低下头。南新柔一个行走的梁子缔结器究竟是哪来的自信说与在场诸位无冤无仇,这几天光我看见的小“摩擦”、小“龃龉”就不下十起,逞论她刚刚还差点跟许文昊结个大的。
宗政师兄被南新柔的胡搅蛮缠说得一愣,少宣悄悄从人群中穿过,悄无声息地站到殊文身旁,随时防备南新柔。
灵犀从楼中探出头来,扒着门看发生了何事,听见南新柔这话顿时待不住了,直接冲下来挡在殊文面前,指着南新柔鼻子就开腔:“南新柔,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你口口声声说你丢了东西,丢的什么东西我们何曾见过,别是你自己藏起来了,又惺惺作态来污蔑人。”
说着灵犀一指九鹿门的飞岛:“各家各派的飞行法器上自有防护大阵。你说我法一门偷你们九鹿门的东西,我且问你,我法一门今次一共来了四位元婴期,一位金丹期,剩下的筑基期弟子除了前几日有一名刚刚被传送出阵,其他俱在秘境中。你九鹿门尚有静芜真人坐镇,我派连化神修士都无。我派修士究竟是如何做到完全不惊动护法大阵和化神期修士进入你派飞岛的。”
围在一旁看热闹的修士门听到这里纷纷表示赞同。灵犀虽然长于阵法,但以她的修为确实无法在完全不惊动化神期的情况下强行破阵。连法一门实力最强的人都做不到,九鹿门总不能说那个奄奄一息的筑基期弟子是什么不出世的阵法天才,能在化神期的眼皮底下从九鹿门偷东西吧。
南新柔被反问地瞠目结舌,她一时在气头上,完全没考虑过她的瑶灵留在飞岛内,是有护法大阵保护的。如今叫灵犀这么一驳,真像她故意诬陷一般,让她的脸面往哪搁。
她气急败坏道:“谁知道你们用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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