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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借刀杀人
揽星河瞠目结舌:“鲛人骸骨改造出来的灵兽,活的?”
“对,活的。”顾半缘最喜欢搜集稀奇古怪的传闻,见他们有兴趣,说的更来劲儿了,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听到的故事都讲了出来。
“传说那个被邪术改造出来的灵兽战力惊人,并且意识清醒,将改造他的人和迫害过他的人全都杀死了。”
相知槐好奇地问道:“那他现在在哪里?”
顾半缘摊摊手:“都说了是传说,几十年以前的事情了,真假难辨,有人说他去了覆水间,也有人说他去了不动天……啧,我觉得两种都有可能,毕竟他的体内含有正邪两种力量,覆水间和不动天都需要强大的战力,如果他还活着,肯定被拉拢了。”
从顾半缘的房间离开后,揽星河的心情怅然若失,他对于棺材的困惑解开了,能变形的棺材势必是顾半缘口中所说的自愿献出骸骨的鲛人。
这个甘心为他献出骸骨的鲛人是谁呢?
揽星河的脑海中浮现出三个字——小珍珠。
在机械城的时候,他能记起关于大妖怨骨的事情,或许不仅仅是因为大妖怨骨,而是因为那块被铸造进半成品机械兽身体中的怨骨属于小珍珠。
——“小珍珠,别掉珍珠了,躲在我身后,一定不会有事的。”
如果真的是小珍珠,那他是不是食言了?
揽星河摸着耳坠,心越来越沉,他还没有开启灵相,没有踏上修行的路,但似乎已经欠了很多的债,蒙面人的、小珍珠的……在未来的某一天,当他勘破迷雾,查清楚一切,又是否能接受看到的真相?
这个问题令揽星河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在接下来前往吟青城的路上,他的话都少了,一路上十分沉默。
书墨有些纳闷:“揽星河怎么又在发呆?”
顾半缘看了一眼:“兴许在想什么事情吧,人嘛,隔一段时间就会走进死胡同,让他自己多想一想,总会参悟人生的真谛。”
无尘掀开眼帘:“这么说道长已经参悟了人生的真谛?”
“无量天罡,贫道参透,这人生不过一场大梦。”顾半缘横了他一眼,“大师,你可顿悟突破了?”
无尘双手合十,行了一个佛礼,感慨道:“还差一点,贫僧的心不净,想来是佛祖希望贫僧再多悟一悟。”
顾半缘叹息:“无量天罡。”
无尘轻道:“阿弥陀佛。”
书墨:“……”
你俩有病。
插不进这场佛道交流,书墨凑到了相知槐身边,随口说了一嘴顾半缘和无尘的“虚伪”,相知槐诧异道:“你是算命的,按理来说是方术士,佛道方术士,三家常常被放到一起比较,你应该跟他们有共同话题才对。”
书墨沉默了一会儿,被相知槐这么一说,不合群的倒变成他了。
不合群得改吧?
书墨掐着龟甲,看了看凑在一起皮笑肉不笑的顾半缘和无尘,很快得出了结论,拢共三个字:改个屁!
这群不合也罢!
很快到达了负雪城附近,本来还有说有笑的几人都沉默下来了,最轻松的反而变成了九方灵,她遥望着远处高耸入云的苍雪峰,感慨道:“若是能去冰室喝上一壶晚来天欲雪就好了。”
书墨一口回绝:“想都别想。”
逃命都没把握,还学那些风雅人士饮酒作诗,是嫌活的时间太长了吗?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没钱喝酒,他们五个人,加上九方灵,六个大赌徒把钱都输在斗兽大赛上了,听说最后被【必胜】组捡了漏,成为当晚的兽王,背后下注的人赢得了丰厚的赌金。
书墨羡慕的泪水流进心里,种出一株满是诅咒的花,捡漏之人喝口凉水必会塞牙,还会呛着!
此时,远在桑落城的独孤信与皱着眉头,咳了半晌:“啧。”
“少主,您怎么了?”
独孤信与顶了顶腮,总有种塞牙的感觉,可他喝的水,又不是吃的饭:“没事,让你查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属下道:“【天下第一美男子】组的选手在第二日就离开了一星天,其中背着棺材的少年受了伤,属下去找医师询问过,他应该是在斗兽台上受的伤,机械城对其颇为庇护,想来应当有更深层的联系。”
“有联系就对了,如果没有一点交好的势力,怎么敢得罪世家。”独孤信与抬手抵着眉骨,眼底闪过一丝锐光,“听说他们此前还去了负雪城,可是真的?”
属下点点头:“是真的,微生御约赶尸人在苍雪峰交手,胜负未分。”
独孤信与嗤笑出声:“微生世家的小天才自恃孤高,牛都吹出去,什么新一代的佼佼者,天之骄子……到头来连个赶尸人都打不过,他那脸还挂得住?”
属下诚恳道:“赶尸人神秘莫测,输给他并不冤枉。”
独孤信与不爽地啧了声:“你竟然在帮微生御解释,你不知道本少主最讨厌他吗?”
“少主,属下只是实话实说。”属下道,“微生御的强弱,属下不做置喙,但赶尸人不弱,这一点人尽皆知,少主也该当知晓。”
“……你是在教我做事吗?”
“属下不敢。”
独孤信与磨了磨后槽牙:“我看你敢,别以为你是主家派来的,本少主就不敢对你怎么样,以后说话注意一点。”
“这么长时间没见,我们独孤家的小少主是做成听不得真话的野霸王了吗?”
威严沉重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独孤信与瞳孔紧缩,不敢置信地站起身:“父亲,您怎么来了?”
属下恭敬道:“见过家主。”
独孤墨扫了独孤信与一眼,在主位上坐下:“来瞧瞧你,咱们父子俩也有快十年没见了,你一个人待在桑落城,为父怕你心有怨恨……现在看来,你过的倒潇洒,都玩成人尽皆知的纨绔了,一路走来,听了不少你的风流韵事,听得为父耳朵都长茧子了。”
属下都被挥退,独孤信与行了大礼:“父亲可折煞儿子了,声名为外人所言,言之如何,儿子管不着,但所言内容,必定是儿子想得到的名声。”
“纨绔名儿?”
独孤信与字字铿锵,眼神坚定:“是能让所有人放松警惕的纨绔。”
独孤墨默不作声,独孤信与跪在地上,垂在袍袖里的手攥紧,他额间汗珠低落,大气都不敢喘,仿佛在等着独孤墨的审判。
良久,头顶传来一声沉笑:“起来吧。”
独孤信与悄悄松了口气,站起身:“父亲此番来桑落城,不知所为何事?”
独孤墨也没绕弯子,伸出两根手指:“两件事,一件事是关于让你娶的夫人,罗依依身世特殊,你与她相处得如何?”
独孤信与想了想,斟酌道:“如同寻常夫妇。”
“她姿容倾城,有望登上美人榜,这你都看不上?”独孤墨意味不明地问道。
“世间皮囊千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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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色亦是数不尽数,儿子并不执着于此。”独孤信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神色,道,“我身为独孤家的儿郎,自该为独孤家的大业谋划,儿女情长并不在我的计划之中。”
独孤墨微微颔首:“说的好,来此之前,为父还怕你同那些个不争气的兄弟一般舍不下小家,既然如此,今后也不必忧心你为情所困了。”
他话里有话,明摆着是冲着罗依依来的,独孤信与思忖片刻,问道:“父亲,儿子有一事不明。”
“且说说看。”
“父亲为何要让儿子娶罗依依,她的身世究竟有何特殊之处?”
在迎娶罗依依之前,他让人仔细调查过罗依依的事情,但得到的结果无非是罗依依身世凄惨,在罗家不受待见,唯一有疑点的地方在于她娘,查不到一丁点信息。
独孤墨双手交叠,搓了搓指骨,他常年拿着兵器,手上的茧子很重,有厚厚的一层:“关于罗依依,此时还不到时机,等时机到了,为父自会将一切告诉你。”
独孤信与默默低下头:“是,那父亲对罗依依的事还有何吩咐?”
“满足她,无论她要什么,杀人也好,做什么也罢,如同之前我跟你说过的,全都顺着她。”独孤墨抬起一双沉冷的眸子,“她和黄泉勾结,也由着她去,只要不损害到独孤家的利益就好,必要之时,通过她做一些事也无妨。”
独孤信与心里一惊,言下之意,不就是和黄泉合作也没关系,可黄泉自从与覆水间站在一起之后,就被名门正派联合抵制,世家大族亦是不愿与其沾染上关系。
“父亲,和黄泉合作是否不妥?”独孤信与拧眉道。
“谁说我们要和黄泉合作了?”独孤墨一脸平静,仿佛刚才的话不是出自他口,“我说的是你可用罗依依这个人,至于她手上握着什么刀,就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与儿,你要知道,在这世间里,你站的位置越高,盯着你的眼睛越多,你不能做的事情也就越多,此时,就需要找一把刀,帮你去完成你不能做但必须要做的事情。”
借刀杀人,身不沾血,不外如是。
独孤信与一阵心惊,他从小被放养在桑落城,与独孤墨见面的次数很少,但每次见面,独孤墨都会提点他几句,言辞颇为严厉,幼时便如此,而今依旧,没有例外的是,每次独孤墨告诉他的事情都会让他大为震惊。
儿时教他仁义、宽宥、果敢,如今教他杀伐。
独孤信与抑制着内心的激动,他有预感,他很快就会离开桑落城了,他将作为独孤世家的剑,刺破阙都的迷局。
“第二件事,是关于拍卖大会的。”独孤墨眯了眯眼睛,“听说有个背着棺材的少年在斗兽大赛上大出风头,你可知道此事?”
独孤信与点点头:“那少年便是之前破坏星宫卷轴,大肆宣扬风云舒之事的人,他们一行有五个人,赶尸人在列,如今已往负雪城去了……儿子派人一直跟着,父亲是有所指示吗?”
独孤墨眸光锐利,语气微冷:“将人都调回来。”
“什么?”独孤信与愣了下,“此人不简单,和一星天关系密切,又得罪了星宫和黄泉,正邪难辨,他背后或可能有四海万佛宗的庇护,他——”
独孤墨低喝出声:“我说将人撤回来,不许再插手关于他的事情。”
独孤信与沉默了一会儿,跪下:“父亲,儿子不解。”
独孤墨闭了闭眼,长长地叹了口气:“你可知他背后不止有一星天和四海万佛宗,祭酒大人亲自约见我与轩辕长河,此事祭神殿已经插手了,你再追下去,会触怒君颜。”
第52章 君心难测
世家之上,还有站立于王朝之巅的君主。
独孤信与暗自心惊,道:“儿子谨遵父亲教诲。”
独孤墨抬头望了望天,仍然记得祭酒大人约见他和轩辕长河那一天,屏风之后,星启至高无上的君主淡声道:“无人能破坏我星启王朝的国运,若有谁敢插手,便是王朝的敌人,二位卿家可还记得当初的承诺,你们要为星启扫平一切障碍,违背誓言的下场是什么,孤记得,相信卿家也记得。”
他收回目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独孤信与:“与儿,你要记住一件事,世家再强盛,永远也只能是王朝的一把刀。”
刀,必须遵循主人的命令,若有违逆,必定落得个折毁的下场。
独孤墨眸光深沉,拍了拍独孤信与的肩膀-
云合王都,万域京。
“见过七殿下。”大太监捧着一盒药上前,“陛下,这是祭神殿刚刚送来的丹药,关于那少年的事,祭酒大人想再同您商榷一番。”
云合君主云晟随意地挥挥手:“告诉祭酒,此事无需多言,早先便有约定,不动天不可插手王朝事务,如今这手伸过来,莫不是想毁约?”
话音刚落,他便咳了起来,大太监连忙打开药盒,拿了一颗药给他。
云晟接过来服下,咳嗽慢慢停了下来,他看向跪在地上的人:“老七,你方才的事情还没说完,你拍下了一只神奇的机械兽,有何神奇之处?”
七殿下云洺恭敬道:“回禀父王,儿臣拍下的那只机械兽是活的,自古以来,机械兽都是死物,能模仿活物,但终究没有自己的意识,此次机械城拍卖的机械兽由高级铸造师金石开所铸,拥有自主意识。”
云晟眼睛一亮:“听起来不错,可带回来了,让父王瞧瞧。”
“父王,是儿臣无能。”云洺叩首,“那机械兽是个半成品,虽然有自主意识,但嗜杀嗜血,是只只知道伤人的凶兽,儿臣想试试它的本事,便做主让它参加了斗兽大赛。”
“输了?”
“不算输,但机械兽在比试过程中毁了,是儿臣无能,办事不力,白白花费了两万多星石,请父王降罪。”
宫殿内一片死寂。
片刻后,云晟平静地摆摆手,他穿着一身织金的锦衣,虽然染了病气,但长久居于高位之上,随意吐露的字音都不怒自威:“不是在斗兽比试中出的岔子吗,此事又怨不得你,你先下去吧。”
待云洺离开后,云晟冲大太监招了招手:“孤记得此次是青衣侯陪同老七前去一星天,你跑一趟,将祝青枝叫来。”
大太监应下,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您可是不相信七殿下?”
云晟敛了敛眸子,眉宇间的病气被冷色遮盖:“倒也不是不相信,只是觉得老七似有隐瞒。”
以他对云洺的了解,斗兽大赛上出了意外,将那毁坏机械兽的人说出来即可,为何要自个儿揽一个办事不力的罪名?
除非,是那人背后还有牵扯。
云晟揉了揉眉心,眼底一片晦暗不明。
祝青枝很快来了,云晟摆摆手:“无需多礼,祝卿坐吧。”
“谢陛下。”祝青枝坐下。
“知不知道孤叫你来所为何事?”
祝青枝思忖片刻,道:“臣猜到了一点,可是为了机械城拍卖大会的事情?”
云晟轻笑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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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孤者,祝卿也,孤听说那斗兽大赛上出了岔子,老七花大价钱拍下来的机械兽被毁了,可有此事?”
祝青枝点点头:“确有此事,当时一个少年拿着棺材上场比试,胜负未分之际,一个全身缠满布条的人突然冲上台,将机械兽毁了。”
他停顿了一下,斟酌道:“依臣之见,那全身缠满布条的人应当是行踪不定的赶尸人。”
“赶尸人,好久没听过关于他的事了。”不知想到了什么,云晟有些出神,过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问道,“那背着棺材的少年是何人?”
“从机械城那边打听到,那少年名叫揽星河,臣未曾听说过江湖上有这号人物。”祝青枝思索了一下,道,“但在回云合的路上,臣听到了一些传闻,或与那揽星河有关。”
“什么传闻?”
“这揽星河此前在一星天、桑落城、负雪城破坏了星宫的卷轴,但数次逃之夭夭,似乎与不动天关系匪浅。”
云晟动作一顿:“不动天?”
祭酒所说的少年,似乎也背着棺材,会是一个人吗?
从宫里出来后,祝青枝径直去了万域京京郊的一座宅院,房间里,云洺早已等候多时。
“见过殿下。”
云洺微微颔首,问道:“父王召你进宫所为何事?”
祝青枝:“同殿下猜的不差分毫,陛下询问了有关揽星河的事情。”
“你怎么答的?”
“按照殿下的吩咐,说了揽星河和不动天的关系,至于刺杀一事,与九歌大人出现的事情,并未提及。”祝青枝犹豫了一下,问道,“殿下为何不自己向陛下解释?”
“高处不胜寒,父王站在那至高的位置上,有些话从本宫口中说出,不如你说的可信。”云洺话锋一转,“青衣侯为本宫尽心尽力,本宫都看在眼里,他日本宫夙愿得偿,必会满足青衣侯的心愿。”
祝青枝抿了抿唇,低下头:“多谢殿下。”
另一边,深宫之中。
云洺静坐了许久,站起身:“来人,修书一封,快马加鞭送往负雪城微生世家。”
大太监连忙道:“遵命,老奴立刻去安排。”
“等等。”云洺闭了闭眼睛,眸底的神色逐渐变得坚定起来,“让人准备热水香具,孤要沐浴更衣,前往祭神殿参拜。”
不消多时,一封加急密信送到了王朝专门培养的信枭手上,飞舟从天际划过,由万域京送往负雪城。
是夜,飞舟在微生世家落下,与此同时,一行戴着斗笠、衣衫褴褛的六人也悄无声息进了负雪城。
一到客栈,九方灵立马摘下了斗笠,咬牙切齿地举起手擦脸:“让本姑娘装成乞丐,这就是你们想的好办法?!”
她的头发被弄乱了,脸上也沾满了泥土,破旧的衣裳堪堪能遮住身体,露出来的四肢也被抹上了泥巴,俨然一个又脏又臭的乞丐。
“不装成乞丐,你刚到城门口就被抓起来了。”书墨没好气道,“大小姐,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和微生御是青梅竹马,这负雪城是你常来之地,认识你的人不计其数。”
九方灵语塞,皱着眉头:“那也没必要弄得这么脏吧,臭死了。”
她在外流浪了大半年,吃得了苦,但作为姑娘家,尤其是世家里娇生惯养的嫡女,九方灵这辈子都没这么脏过,顾半缘不知从哪里找来的衣服,闻起来一股子馊味,她刚穿上衣服的时候,差点没忍住直接吐出来。
“确实太臭了点。”揽星河嫌弃地皱皱眉头,顾忌着九方灵在场,他没有立刻脱下身上的衣服。
相知槐浸湿了帕子,递给他:“先擦擦吧,等下让伙计送热水上来,再好好洗一洗。”
顾半缘挠挠头:“好吧,确实是臭了点,但你们知道这身衣服有多难得吗?这是我特地花了大价钱跟商会里专门扮乞丐的人买的,保管真乞丐见了也不会认出来。”
揽星河抬起头:“商会里为什么会有专门扮乞丐的人?”
“眼线呗,你知道云荒大陆上消息最灵通的地方是哪里吗?”书墨打了个响指,“没错,就是商会,商会和逍遥书院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两方信息共享,无论江湖上发生了什么事,商会都能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相知槐心里一紧:“那我们……”
他们带着九方灵进入商会,岂不是早就被商会知道了?
“微生世家出了三千金悬赏九方姑娘,这三千金能使鬼推磨,却使唤不了我商会。”
顾半缘耸耸肩:“这是商会会长的原话。”
相知槐不解:“这是什么意思,这商会的会长也能驭鬼?”
揽星河勾了勾唇角:“槐槐,你怎么这么可爱。”
相知槐:“?”
无尘失笑,解释道:“这话的意思是,为了三千金得罪九方世家,事后微生世家也不会领情,这是一笔不划算的买卖,放过九方姑娘,反而能让九方世家欠一个人情,赚了,两相衡量之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符合商人利益最大化的原则。”
九方灵眯了眯眼睛:“传闻商会会长利益至上,如此看来传闻不虚。”
“这商会会长倒是个有意思的人,他叫什么名字?”揽星河好奇地问道。
顾半缘笑了笑:“商会会长的名字无人知晓,不过他有个外号,大家都是用这个外号称呼他的,你也可以把外号当成他的名字。”
“他的外号是,三千贯。”
无尘微微颔首:“见人见鬼,问神问魔,凡过九流川,需交三千贯。”
“商会又名九流川,起初是三教九流混迹之所,后来商会会长将其整顿,建立了如今的商会。”
“这句话的意思是,在商会里你可以见到人见到鬼,见到一切想见的人,问命格问生死,改变一切不可能改变的事情……总而言之,商会是无所不能的,而在商会悬赏的底价就是三千贯钱,凡是有所求的人,在商会都会被剥下一层皮来。”
揽星河眼底浮起一层兴味:“所以这商会会长名为三千贯,其实是因为他很贪财?!”
第53章 覆水魔域
“这话你可千万别在他面前说。”顾半缘嘱咐道,“三千贯其人,正邪难辨,最是记仇,用他的话来说,他可以贪财,但别人不能这么说他。”
揽星河扬扬眉梢:“哦,那他还挺玩不起的。”
无尘绷不住笑了声,连忙双手合十:“佛祖在上,莫要怪罪弟子。”
揽星河一脸无辜:“我说的不对吗?”
顾半缘长叹一声:“对,你说的都对,但是你要记住一件事,要是想活的时间长一点,就要学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三千贯说恭维的话。”
揽星河拨了拨耳坠,哂道:“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有了钱,连不想听的话都可以不听。”
书墨深深地叹了口气:“好想有钱。”
对钱的渴望快赶上乞丐了,九方灵一阵无言,她顺了顺杂乱的头发,平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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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钱不如有权,俗话说民不与官斗,权力才是最有用的,放眼整个云荒大陆,有钱之人不计其数,但真正能说一不二的,也就只有两人……不,四人。”
“哪四人?”
“云合王朝的云晟大帝,星启王朝的宿星祐。”九方灵停下动作,语气沉了几分,“还有不动天的那位,以及覆水间的魔王。”
云荒大陆,帝国浮沉,两大王朝能做主的从来都只有两位君主,至于其他世家贵族,都不过是君主随手施与的荣耀。
而在王朝之上,更有神魔。
覆水难收,深渊之间,流火淌过漫山遍野,汇聚在王座之下。
魔王支着额角,暗黑的王座拔地而起,他踏着流火灼焰,抬眼看向缓缓走近的一袭白衣。
“见过魔王大人。”
“白衣。”低沉如兽吼的声音响彻大殿,魔王双眸猩红,“本王记得你说过不喜欢覆水间,嫌这里太热。”
四周妖魔跪地俯首,白衣昂首挺胸,直视着王座之上,与两侧的魔物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抬手虚虚一捏,一把赤红的火扇落在掌心,映得他眉眼炽烈:“承蒙王上厚爱,还记得我说过的话。”
“有话直说。”
白衣摇了摇火扇:“不知王上是否还记得十六年前死于怨恕海的天狩?”
魔王倏然掀起眼帘,他有一双红眸,注视着人的时候,给人一种凶戾难敌的感觉:“揽星河?”
“没错。”白衣负手而立,敛了敛眸子,“怨恕海上有一少年自沉棺中苏醒,自称其为揽星河,不动天里的那位有动作了。”
“揽星河,揽星河……”魔王沉沉地笑了声,“可是当年被生生剜出妖骨,引得那位自称无心无情,无爱无欲的神明勃然大怒,屠戮百万生灵,导致灵相暴/乱的揽星河?”
“如无意外,是他。”
魔王放下手,搭在王座扶手上,黑亮的羽翼在他身后伸展开来,宛如一片黑色的云翳,笼罩住了本就昏淡的天日,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大殿上的人,喜怒不辨:“白衣,当年是你宣称亲手杀了他,今日又说‘如无意外’,那你是不是该对当年的事作出解释?”
流火如爪牙一般蔓延,很快就来到了脚下,火舌舔吻着衣摆,白衣眼底划过一丝沉色,拱了拱手,火扇将他常年不见日光的手指映得更加白皙:“没什么好解释的,当年的天狩揽星河的确死于我手下,如今活过来的揽星河,也会死在我的手中。”
魔王静静地注视着他,良久,吐出两个字:“时间。”
白衣抬眸:“三个月。”-
“此时距离星宫招收学徒的期限还有不到一个月了,揽星河,你想好怎么开启灵相了吗?”
揽星河伸了个懒腰:“顾道长,你特地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件事?”
“星宫招收学徒要求严格,我前几日因境界停滞一事郁结于心,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找你谈谈。”顾半缘轻叹一声,“不过你别误会,我不是想催促你,只是想向你取取经。”
“取经?”
“修行一事最忌急躁,心若不静,境界就无法突破,我想向你学习一下如何放平心态。”
顾半缘想起这茬来就头疼,他自问行事随心,但因为黄泉刺杀一事,午夜梦回总会想到九霄观,心中愤恨愧疚,难以调解。
顾半缘一脸真诚:“你豁达开朗,我想知道你是如何调节心情的。”
揽星河沉默了下:“豁达开朗?我怎么觉得你想说我没心没肺?”
“都差不多,别计较这些。”顾半缘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姿态,“还望施主指点一二。”
揽星河:“……”
“我也没什么可指点你的,我不着急,是因为我知道一件事。”在顾半缘好奇的目光中,揽星河挺直了腰板,“我揽星河,日后必定大有作为。”
顾半缘愣了下:“……没了?”
揽星河点点头:“没了。”
这算哪门子的调解方法?!
顾半缘心情复杂:“那你就不怕自己进不了星宫?”
“这有什么好怕的,星宫若是没能收我为徒,才是他们的损失。”揽星河拨了拨耳坠,“我入星宫学习,是星宫的荣幸。”
顾半缘:“……”
从前在九霄观中,他就是顶自信的人了,师父常常说他太过自负,不修身养性,不利于修炼。
可今日听了揽星河这番说辞,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他娘的才叫真自负!
顾半缘默默站起身,往外走。
揽星河好奇地问道:“怎么样,我有开导好你吗?”
“你不太适合开导别人。”顾半缘语气幽幽,“不过我很看好你,星宫若是不收你,日后必定会后悔。”
揽星河顿时乐了:“那当然了,不过我有预感,我很快就会开启灵相了,你也别气馁,我觉得你很快就能突破境界,拿回梧桐子了。”
顾半缘怔愣半晌,露出一点笑意:“承你吉言。”
梧桐子,那是属于九霄观的剑,他要拿回来,亲自为师门中人报仇。
在客栈里歇息了一日,养精蓄锐,等到第二天晚上的时候,所有人都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整装待发。
揽星河指了指地图:“我们兵分三路,槐槐和无尘一路,拦住微生御,我和书墨一路,前往卷轴存放地,制造骚动争取时间,九方姑娘则和顾道长一起,你们趁乱离开负雪城,前往吟青城,到时候大家在吟青城会和。”
“怎么是兵分三路了?”相知槐皱眉。
之前他们商议的计划是兵分两路,由他和揽星河、无尘三人拦住微生世家的人,顾半缘和书墨带着九方灵离开。
揽星河摸了摸下巴:“我昨晚和顾道长就此事谈了一下,决定兵分三路,这样安排更加周全。”
顾半缘:“?”
胡说,我可没和你谈这个。
揽星河暗叹一声,他本来以为自己挺看得开,结果和顾半缘聊完,瞬间变得焦虑了,如果他没有顺利开启灵相,没有进入星宫,那该怎么办?
他又能去哪里,怎样才能找到蒙面人,怎样才能查清楚一切,为小珍珠报仇?
思来想去,揽星河决定继续吸收卷轴里的灵光。
提起这茬,就不得不夸一夸星宫的效率了,卷轴被破了,没过多久就补上新的了,完全打消了他奔波多个城池去吸收灵光的困扰。
揽星河很满意:“顾道长带着九方姑娘先行一步,不必停留,我们两拨人待脱了身,在负雪城外会和便是。”
如此一来,一箭双雕。
无尘等人也没有疑问,唯一不太满意的就是相知槐:“万一你遇到危险怎么办?”
揽星河失笑:“你还能保护我一辈子不成?”
“能的。”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揽星河呼吸一窒,顾半缘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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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天,装聋作哑。
相知槐认真道:“我会保护你一辈子。”
朋友之间能做到这种地步吗?
扪心自问,是可以的,但是很少,对他们这种刚刚认识不长时间的人来说,不太现实。
一辈子太长了,可信度太低,但这话从相知槐嘴里说出来,却给人一种笃定的感觉。
揽星河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可是我也想攀过世间最高的山,与最强大的对手一战,我也想站在你身前,也想……保护你。”
他没有拒绝相知槐的保护,但也希望能够用自己的力量,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相知槐怔忡许久,默默攥紧了手里的赶尸棍:“我明白了。”
揽星河和书墨一起前往卷轴所在之处,书墨犹豫了一下,问道:“你和槐槐,你们之间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揽星河瞥了他一眼,皱眉,“别乱想,我和槐槐只是朋友。”
书墨不信:“我们也是朋友,我可没见你说要保护我。”
揽星河纠正道:“错,我们不是朋友。”
书墨:“……”
自从上次卷轴被破后,守卫的人又增加了一倍,揽星河推了推书墨:“你先过去试试。”
等书墨走后,揽星河从怀里拿出一张人/皮/面具戴在脸上。
书墨在卷轴下走了一圈,回来:“没什么异样的地方,你这张脸……”
“特地从顾半缘那里要来的,免得被人认出来。”揽星河摩拳擦掌,“你给我算一卦,看看我此行顺不顺利。”
书墨冷笑:“不好意思,我们不是朋友,算一卦三千贯,我给你记在账上吗?”
揽星河:“……打扰了,不算了。”
揽星河骂骂咧咧地走向卷轴,书墨撇撇嘴,指节掐得飞快,片刻后,他猛地抬起头,满眼不敢置信地望着站在卷轴下的揽星河。
这一卦,大吉。
第54章 人形灵相
揽星河站在卷轴下面,有了前几次的经验,他现在吸收起灵光来轻车熟路,正准备开始吸收,耳朵上突然一痛,不等揽星河反应过来,卷轴“呼啦”一下展开,灵光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
灵光涌入耳坠之中,经过耳坠的反哺,在呼吸之间注入揽星河的身体之中。
世间传闻,鲛人全身都是宝,骸骨不仅有灵,还是最好的衔接材料。
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金石开能把人形和骨架结合起来,靠的就是那块大妖怨骨——也就是鲛人的骸骨。
这些灵光是经过鲛人骸骨转化的,更加纯粹,容易吸收,加上棺材里以前储存的力量,汹涌的力量一下子涌进身体,揽星河瞳孔紧缩,呼吸乱作一团。
卷轴的灵光有限,但它只是作为一把钥匙,打开了封印的门,使棺材里被锁住的力量重见天日。
那是杀死风云舒之后,从阴婚局中吸收的力量,驳杂、庞大……足够覆灭一座城池。
揽星河心神大乱,只觉得那纹丝不动的瓶颈正在一点点被这股力量撬开,露出些许他期待已久的东西。
是灵相吗?
迷蒙之中,好像摸到了一丝痕迹,揽星河心中大喜,正想抓住那点痕迹,悬于头顶的卷轴微微一晃,突然失去灵力,“啪嗒”一下掉进了他怀里。
负雪城背后是微生世家,财力雄厚,入夜便点起了灯,长街所望之处,尽是明亮的烛光。
在烛火的掩映下,揽星河默默抬起头,和围过来的守卫对上了视线。
“听我解释,我——”
“有人蓄意破坏卷轴,来人,快抓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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