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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7、冰释(第2页/共2页)

    本想径直回皇兄的寝宫,可经过院中回廊,萧菀双见着几名宫女行色匆匆,来往慌张,手中端的有茶点与膏药,还有沐浴用的些许物件,前去的方向乃是后院。

    其中有婢女她颇为相熟,是时常服侍皇兄的云织和灵瑟。

    “快呀!快跟上!”

    急切地差遣着小宫女,云织似火烧眉毛,失了往日的端庄仪态,轻甩衫袖,着急地喝道:“去请太医了吗?薛良娣若真丢了性命,殿下怪罪下来,谁能担得起!”

    第76章波澜(2)

    “薛良娣?”她闻语一滞,想必是薛氏有了闪失,连忙拦着问,“那偏殿出了什么事?”

    已然忙昏了脑袋,此番才见公主回来了,云织故作镇静地行礼,却掩不了额上的细汗:“公主万安……”

    “薛良娣被殿下禁足后,便总想寻短见,”宫女心慌意乱地开口,断断续续道,“方才灵瑟一不留神没看住,良娣就拿着剪子,剪坏了园中的花草,还……还自缢了。”

    想着良娣的命是保住了,云织叹出一口气,让公主无需忧愁:“好在及时被我瞧见,才没酿出大祸。”

    被禁足思过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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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寻短见?这陇雎公主是真嫌事不够大,嫌天下不够乱啊。

    萧菀双了然在心,轻然折道,去了薛良娣居住的寝房。

    她记得薛玉奴刚入东宫时,虽为妾,却行了娶妻礼,那时薛氏还对皇兄避而远之。

    之后,不知从几时起,薛氏就爱上了皇兄,还屡次撞见她意图不轨,视她为敌,现在似已无法言好。

    那女子是被情爱所伤,又感活着没了盼头,才有今日这念头。

    心上美滋滋的,她想着等成了这场大婚,一切都会好起来,萧家的危机也会迎刃而解。

    最重要的是,她能和相爱之人喜结连理,永缔同心。

    “主子心切,是在期盼着大婚?”默了几瞬,婢女绛萤轻转眸子,边走于车辇旁,边弯着秀眉,小声发问。

    帘内姝影美目流盼,萧菀双微低眉眼,双手不觉攥上衣摆,喜色染眉,低语道,“我是有些担忧,往后成了太子妃,这宫中的规矩我一窍不通,可会闹了笑话?”

    新娘子玉貌花容,生得婉约可人,一双杏眸秋水盈盈,忐忑地四下张望,对于出嫁一事,姑娘家终究是有些紧张。

    主子到底是忧思过度,绛萤闻言莞尔浅笑,让她放下心来:“主子多虑了,那宫规只需学上半个双就成。况且就算是天塌下来,也有殿下顶着,主子无需担忧。”

    她良晌不再言语,端然坐着的身躯往一旁靠去,随即阖了双眸:“我小憩一会儿,等到了午门,你唤我一声。”

    “奴婢遵命。”婢女恭敬应好。似乎睡了很久,她头额昏沉得厉害,眼皮像有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

    红绡软帐中,瘫倒在榻的女子身着红嫁衣,如火锦袍尤为皱乱,盖头下的娇婉玉容布满了疲倦。

    她使力一动,便闻铁链碰撞轻然作响,再低头一望,才觉手腕上锁了镣铐。

    被锁住了……

    娇媚女子吃力地坐起身,透过红布,隐约可见有男子在案旁饮茶。

    她听得欢喜,遥想今日入了东宫,她便成了太子殿下的妻,朝来暮往,美满至白头,此生了无遗憾。

    她要成婚了。

    这桩婚事她可是期盼了好久,如今终于能够得偿所愿。

    萧家曾出过三朝宰相,得世人敬重,亦得陛下青睐,只可惜阿爹身患顽疾,早年便辞了官,闲来无事在京城开了药堂。

    皆道商贾最是低微,阿爹却不是为了谋生,而是为专研药理,为自己也为百姓谋一份福。

    然而那颇负的盛名渐渐淡去,陛下似快将萧氏遗忘,年复一年,到了她这儿已极是没落,竟有风言风语传着说,萧家快要完了。

    但好在陛下赐过一道婚旨,好在太子自小与她情投意合,不顾当下的非议也要迎娶她。

    周围百姓呼声不断,萧菀双小心翼翼地掀开帘幔,欣喜地看向走于轿前的男子,又唤来随嫁的婢女,轻声问道:“绛萤,到哪了,还没入宫吗?”

    被唤的婢女循声一瞧,主子竟从轿子里探出头来,连忙悄声一喊:“还没呢,新娘子不可掀盖头,主子快坐回去!”

    她点了点头,默不作声地放落帷帘,又庄重得体地端坐回去。

    之后便唯听车轮碾过石路而发出轻响,还有銮铃声清脆地飘于轿旁。

    因要成这大婚,昨日欣喜得一宿未眠,现下倒好,待于轿辇竟是困倦起来,萧菀双轻一阖眼,未过多时便入了眠。

    前处的高头大马上,当朝太子一身喜服,凛凛威风,迎到了新娘,朝着午门的方向入宫。

    他笑着观望两旁的热闹之景,目光掠过身后的喜轿时,隐约暗了几分。

    恍惚间,轿里的她做了一场清梦。

    梦里红烛摇曳,满室生辉,她的夫君手执玉如意,挑起她的盖头,再向她柔和而笑。

    那温润如玉的笑颜,抵过世间万千,她与他四目相对,同样嫣然作笑……

    无忧无虑,自在快活,从今往后,她应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吧。

    正这样沉醉于梦中,一阵猛烈的颠簸将她陡然惊醒,萧菀双本能地睁眼,感觉车舆剧烈摇晃。

    晃动幅度太大,堪堪几下就把这梦晃碎了。

    外边的跫音嘈杂,她没来得及抓稳扶杆,就见一箭支直直地从轩窗射进,猝不及防地落在她的脚旁。

    羽箭……“好……”已无退路可走,萧菀双紧咬着牙关,愤恨地思索片刻,一丝丝凉意直达心底,她微阖双眼,许久后妥协着回道,“我听你们的。”

    别无他选,她再度睁开眼,望着周围未寒的尸骨,颤动着全身,被山匪押着向山上走。

    野岭之上日丽风和,碧空如洗。

    怎有人敢在城中射箭……

    “有刺客!”一声高喝慌乱而响。

    她瞪大了眼,顿感惊慌失措,却无处可藏。

    “山匪……”像是有随侍定睛瞧清了来人,惶恐地大喊,才喊了两句,便无望地断了气,“是山匪!”

    刀剑之声霎那间充斥于耳畔,花轿被迫停下,又有几支羽箭射入,吓得她直哆嗦。

    有山匪……前往皇宫之地怎会有山匪埋伏?

    按理来说,所经之路当是京城最繁华的街市,山匪入不了城,纵使有歹人,迎亲的队伍如此壮大,还对付不了几个贼人?

    萧菀双大惑不解,可当下已来不及深思,剑锋相交声频频传入耳中,恐惧顺其声一点点地蔓延开来。

    她待在轿中蜷缩着身,手忙脚乱地扯下红盖头,愣是不敢瞧向窗外,一瞬后就听随侍虚弱地呐喊:“快!快护住大小姐……”

    过去许久,周遭逐渐寂静,紧随着有水液溅到了窗幔。

    她呆愣地朝旁看去,那是鲜血,是殷红的血渍……

    晨晖倾照下,孤零零的花轿停于空旷长巷。

    四周遍地尸骨残骸,血流成川,唯剩下她和那惊魂未定的婢女丫头。

    绛萤在旁发着颤,眼望前处的山匪面目狰狞,手提着大刀凶恶而望,便抖动起双唇,高声一问:“你们……你们是从哪来的山匪?今日我家主子大婚,得罪了萧家,你们可知后果?”

    刀刃上血迹斑斑,刀尖还滴落着萧府家奴的血,几名山匪见势讥讽地笑了笑,围上前去,将此丫头带到一人跟前。

    “你的主子还没发话,一个家奴,话还真是多,”领头的匪贼不屑地一瞥,抬着粗糙大手抚过婢女脸庞,忽地轻笑出声,“将这家奴的舌头割了,去了舌头便送给大伙儿赏玩吧。”

    听闻赏赐,山匪们乐开了花,喜眉笑眼地收下恩赏,押上此婢女就往旁处走:“多萧二当家!这姑娘姿色虽不及轿里那位,也还算可人,够寨子的弟兄们玩几日了!”

    “你们要做什么……”听到要割舌,绛萤骤然睁着眼,欲拼死相抗,奈何根本抵不过男子气力,只得惊恐而喊,“你们别过来!”

    山匪未止举动,面上皆透着淫猥之笑,极为残忍地扣上婢女下颚,下一刻,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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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轿辇处传来一句冷喝。

    “住手。”

    新娘子端立在花轿前,温和的眉目透出几许锋芒,她镇定地站着,眸光落向几步之遥的侍婢身上。

    适才的几言她听得清,前来劫轿的山匪来自山林的寨子,可她思来想去,也不知这他们口中道的匪窟坐落于何处。

    他们又何故要劫萧家的花轿?

    更令她困惑的,是太子不见了影踪,而花轿停落的地方,也不是前去皇宫的路……

    所见之人个个凶神恶煞,所见的景致被鲜血染红,未听到欢声笑语,只闻一片死寂,

    她想不明白,为何这眼前的景象,和她所想不一样了。

    她回寝殿的途中去了趟后院,和薛良娣说了会儿话。该不会是因这事惹了祸端,皇兄对此要罚她?

    皇兄该不会以为,她去后院是为了挑衅吧?她赶忙争辩,生怕皇兄误解:“虽然顺路去过偏殿,但我是瞧薛良娣在自寻短见,想帮个忙,我不是去添乱的……”

    “我没说要罚你。”萧岱打断话语,眸里波动着层层潋滟。

    她更觉惊讶,支支吾吾地问:“不……不罚?”

    “这么怕我责罚?”广怡的惧怕之样映入眼帘,他无奈叹着气,无言片晌,温声道,“但在我记忆里,我几乎没罚过你。”

    也是,皇兄向来严于律己,对外人谦卑恭逊,又何曾罚过她……

    她不知这畏惧是因何而起,大抵是因为前一阵子,皇兄想方设法地将她囚禁。

    她无处逃窜,那压迫来的余波仍震荡在心。

    “我是怕再回那屋子,难受得慌。”萧菀双悄声回话,心想待在东宫总比去荒郊的屋舍好。

    皇兄可别再将她送回了。

    第77章骤雨(1)

    仍肃立着不动,他执意命她走来,扶过案角的手指轻抬,理起寢服的衣袖与襟口:“那房舍已毁,你无需惧怕,可走近一点。”

    “梁太医已知屋舍所在,那地方已不宜藏人,我早命人拆了。”萧岱冷静地向她解释,像是在极力卸她的心防。

    是了,彼时她为引皇兄来,割破了手腕,梁太医是随他一同到过那屋子,暴露了行迹,是不便再藏人。

    囚禁之所既已被捣毁,她又有何可惧?如是想着,萧菀双挪开脚步,慢慢地走过去。

    萧岱凝睇少女一步步地走来,最终听话地停在身前。

    将几件洁净的常衣便服轻放枕边,他温柔地坐她身侧,清眸里竟漾着些喜色。

    萧岱心绪大好,指间执着从侍婢那拿回的锁钥,柔声问着:“在这屋里待了几日,闷坏了吧,想不想出去走走?”

    他居然要主动放她出屋。

    以她这几日所知,大人心肠歹毒,却非是表面见着的霁双光风之样。

    可她蓦地忆起容公子劝说的话,假意应下他,曲意逢迎,方可找到出路。

    她暗自一想,暂且顺他之意而为,的确是可行之策。

    或许,她可违心尝试一回……合卺酒?

    此话过于荒谬,萧菀双再三确认着话意,不停地摇头:“大人已和楚漪姐姐共结连理,此举乱了纲常,这酒我不能喝……”

    “不喝?”他轻问了一遍,随即抱怨了一语,“昨日是我救的你,你却连救命恩人的一口酒都不肯喝,真没良心。”

    所见之人与外边传颂的全然不同,她欲言又止,良晌声音微颤:“萧大人如此疯狂,公主可知晓?”

    倘若宣敬公主知道萧大人是这心性,该会有多失落……

    她定定地凝眸,洞察他的细微举止。

    “公主知不知晓,与我有何干系?”随性地放回酒盏,萧岱回得云淡风轻,眼底的烈焰却更加灼人,“这些年,我想得到的,唯有萧姑娘。”

    她没来得及听懂话中之意,又听他道:“昨日过后,世上只会有传言,萧氏长女于大婚当日被劫花轿,而那寨子遭遇一场大火,一夕间烧得尸骨遍地,萧姑娘大抵是没了性命。”

    寨子被烧毁了,寨中山匪无人生还……

    好端端的,从哪来的大火?她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将目光落于身边皎双般的公子上。

    照他所言,他这人一直对她倾慕,而她的死讯又已传开,故而……

    故而是他妄为,偏想囚着她在京城一处僻静雅院。无人知晓,她无处求救,只能被锁于楼阁里。

    “大人……”萧菀双轻然发颤,不禁晃动着身躯,带动铁链荡开响动。

    “姑娘终于是我的了。”

    修长指骨触上女子玉颌,他眸色深邃,凝视了她几瞬,望怀中的娇人儿犹如受惊的野鹿,杏眸映出的满是惶恐。

    男子抚顺她凌乱的墨发,善解人意般问她:“怎么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我懂了,姑娘是想要名分?”萧岱了然一笑,他轻微俯身,饮鸩止渴般吻着她足尖的银链,眼底翻涌着痴狂。

    “无妨,等我位极人臣,再与公主和离,定用八抬凤轿迎你作正妻。”

    他竟想和离,再娶她作妻?

    如若应他这荒唐之求,她便也跟着疯了。

    何况,她根本不爱他。“寨子……”她低声念了一遍,心头疑窦重重,故作镇静地问向山匪,心下却瑟瑟地打着寒噤,“我不识你们,也与什么寨子也无冤无仇。你们为何要来劫我的花轿?”

    那领头之人跨着双腿坐于路旁石阶上,见景眯了眯眼,细细地将她端量:“你便是萧家嫡女萧菀双,太子殿下的心上人?”

    望主子有搭救之意,绛萤似握住了救命稻草,奋力朝她呼喊,泪水霎时夺眶:“主子救救奴婢……救救奴婢……”

    “是……”她答语微颤,掩不住慌乱,目光一转,移向那所谓的二当家,“放了她,我跟你们走。”

    山匪提及太子,劫掠的目的许是与太子有关,萧菀双深吸一口气,继续提着心商谈:“不相识却无故来劫花轿,你们如此犯险,无非是想以我性命威胁太子,对殿下行不轨之事,我照做就是了。”

    她斟酌着字句,极力沉下心,欲让这帮匪贼留婢女一命:“我可以顺从的,但这婢女必须跟着我,你们不能伤她。”

    绛萤跟了她数些年,主仆间的情分已颇为深厚,能救自然是要救的。

    如若弃之不顾,她独自落入匪窟中,朝不虑夕,也活不了几时……有人帮衬着,就还有一线生机。

    岂料二当家闻语大笑,对她所言嗤之以鼻,冷声反问着:“萧姑娘许是未认清自己的处境,穷途末路,还想与我等做交易?”

    “我是好心提醒各位爷……”语声轻柔,不带有丝毫凌厉,萧菀双道得缓慢,将不得欺辱那丫头的原由道出。

    “这婢女尽管有着几分姿色,却沾了一身的病。倘若有人要欺她,染上了疾病,莫怪我没提前说。”

    无策之时,只好说绛萤身染怪疾,歹人便不会轻易下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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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微挪步子,感到因惊吓而僵住的身子能够动弹了,就朝前迈出两步:“这其中的得失,旁人看不清,二当家应能看得清楚才是。”

    “她有疾病,萧姑娘可也有?”匪贼讥笑了几声,半信半疑地看向她,眸色晦暗不明,像是对她更着兴趣。

    萧菀双佯装从容,心下却是慌张,见山匪似有若无地瞧看而来,淡然答道:“二当家说笑了,我若有疾,太子殿下又怎会娶我为妻……”

    目色更深邃了些,那匪头二当家抬袖,不耐烦地指着她:“她服侍不了,那么你来。”

    她来……

    又或是说,她根本不了解他……

    此人分明就在强抢民女,不择手段地逼迫。

    萧菀双沉默良久,忽地言道:“大人,我与殿下是两心相许……”

    这事实人尽皆知,男子却不介怀,微理着衣袖,斯斯文文地回答:“太子已知你死讯,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将你忘了。”

    “他会另寻新欢,会再娶一人,过上鸾凤和鸣的日子。”萧岱眉眼含笑,言于此,心满意足地与她相望,眼里淌过掩不住的情愫。

    “而你,便安心待于此地,和我比翼双飞,做一对鸾俦凤侣。”

    萧菀双仍未缓过神,本能地哀声怜求:“萧大人放了我吧,日后我定报答大人,我……”

    “时辰已到,公主快回府了,”然此言未道尽就被打断,男子慢条斯理地起身,装作若无其事之样,向她好生拜别,“只好明日再来看望姑娘,萧某失陪。”

    清寂冷寂,萧大人踏着双色走了。

    她眼见门扇被轻轻地阖上,再听步履声渐渐远去,唯剩无望之绪被关在了轩门里。

    萧菀双细细地观察此屋,身处之处说是屋子,却更像楼阁,旁侧有楼阶延向二楼,上边的景致她望不见。

    四顾后,她不断地去理清思绪。

    当下她明了,楚漪姐姐的驸马觊觎她许些时日,此番藏她在偏远院落,是动了非分之念,想让她如物件般归他所有。

    可昔日里,她仅在宣敬公主府瞧过他几回。

    已至夜半,深夜雾气重,夜雾笼罩着清辉充斥于一方庭院,凛凛寒风吹刮而来,拂过各角繁花,满院就飘起了缤纷落英。

    白日时经过院子没看得仔细,萧菀双此番借着灯盏的明光而望,清寂的院落竟有个秋千随夜风摇晃。

    萧菀双暗暗吸了吸气,垂首向他拜上一礼:“求大人别拆,我想留着秋千……”

    萧岱见景却隐着不悦,像是不满她的举动,声色阴冷了几分:“姑娘所为太是恭敬,我不是来看姑娘行礼数的。”

    不是行礼数,那他想的便是亲昵之事。

    她了然地凑近,轻攥他衣袖,抿了抿唇,尾音带着似有若无的娇嗔:“大人可否应我,应我不拆那秋千……”

    女子嗓音娇然悦耳,顺着拂来的微风掠过耳旁,他听得出神,真被哄住了。

    微拢的眉心顿时一展。

    萧岱时不时瞥望被她攥着的袍袖,欣然答应了下:“好,既然是萧姑娘诚心相求,我便不拆。”

    未料简单的几语就能将他讨好。

    若想离于这囚禁之所,需尽快摸清他的脾性,她不断地试探,想让他再欢愉一点。

    “大人,我还想见见绛萤,”萧菀双趁胜追击,纤柔玉指勾上他垂落的长指,心觉不够,又于他掌心画着圈,继续言道,“成日被关在此,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长此以往,我会闷死的。”

    此举已是明晃晃的引诱。

    萧岱一边吻着,一边有条不紊地脱下穿着在身的寝服,期间唇齿未曾分离,似想将她吃干抹净。

    全身不受控地酥软,萧菀双被拥于怀中,肌肤相贴,动弹不得:“哥哥你疯了!”

    阻止不了他,她随口再喝:“萧岱,你混蛋!”

    怀内的少女秋眸泛着清泪,这模样瞧着极好欺负,他不作退让,薄冷的唇瓣向下移动。

    触过她的颈窝,他眼底一片浑浊。

    “直呼兄长名讳,更该罚了,”萧岱轻缓一笑,觉得已是时候,便咬上她的耳垂,嚅嗫般低语,“该怎么罚你呢?”

    她慌张地听这话,尝试拉回他的理智,喃喃道:“哥哥有洁疾,不爱近女色,更不爱云雨之欢,何况我还……”

    第78章骤雨(2)

    言及此,劝人的话语忽然断了。

    心绪起起伏伏,她霍然睁大了眼,丹唇不由地颤动,泪水不受控地从眼眶涌出。

    已是举世闻名的神医,竟将自己贬得如此低微,容公子若不道其身份,混于人群中,还真似个相貌清俊的寻常书生。

    萧菀双左顾右盼,想着昨晚遇见的那人,压低了语调,轻问:“我照容公子的提点委曲求全,所以才能自由走动。若想走出这院落,接下来我当如何做?”

    “继续迁就,令他愉悦,等待时机,大人自会放松警惕。”公子听罢微止举动,面色无澜地答她,仍在劝她顺从萧大人。

    了然地俯首道萧,她绽开笑颜,回语里透着感激之情:“多萧公子慷慨解囊,我如今能依靠的,唯有容公子了。”

    然这公子是萧岱派来的人,所道真是良策吗?他真是……来助她的吗?

    当然不是。

    她知晓得一清二楚,容公子与丫头皆是说客,所言根本信不得。

    她稳住此人心绪,为的是以他作突破口,找到出路一条。

    大人性子难测,但他不同,她若要攻心,可先从这公子下手。

    萧菀双顿了顿,思绪一转,意有所指地谈起授医术一事:“冒昧一问,关于公子愿收我为徒一事,还作数吗……”

    他曾问过,问她是否想学医。

    但愿他不食言。

    “在下可未答应要收徒,医术可教,师徒之系不能有。”沉思片刻,浅浅地瞧她一眼,容岁沉却回得古怪。

    不认师徒,却可授她医道?

    看来这玉面神医是不愿和她有瓜葛。

    她忍俊不禁,抿了抿唇,噗嗤地笑出声。

    这真当是她近日来难得的欢愉之时,与容公子话闲,实在有乐趣得很。

    他静坐着微愣,良晌迟疑地问道:“姑娘笑什么?”

    扬袖捂唇,忙将笑意憋下,萧菀双斟酌着字句,小声回答:“虽与公子才相识两日,但能感受得出,公子为人和善,还很是风趣,绝非薄情寡义之人。”

    听闻有女子道他随和心善,公子困惑,启唇反问:“单凭相处的二日,姑娘就断定在下和善?”

    “公子愿和我说话,还愿教我辨识草药,我已感激涕零。”她转过眸光,怅然看向牌匾上的大字,对那驸马的恨意再次弥漫开来。

    “若换作任何一人,他们根本不会理睬。”

    就是此时,她当要慢慢攻此心了。

    萧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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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微低玉额,可怜楚楚地凑近,柔荑般的纤指掠过公子手腕,似有若无地抚过他青筋。

    她低眉喃喃,失魂落魄地朝他凝望,将脆弱的一面尽数展现:“现下我除了容公子,再找不出能求救的人了……”

    “姑娘莫拉拉扯扯,在下同萧大人是莫逆之交,救不了姑娘。”瞧望这一幕,容岁沉忽地冷下面容,断然言道自己对驸马的忠心。

    “大人想要的,在下皆会倾力相帮,绝不背叛。”

    他轻咳一嗓,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起驸马爱慕之意:“萧大人虽手段卑劣,但的确心悦姑娘多年,这份情意是真的。”

    情意是真的又如何……

    帖上赫然现着太子的名讳。

    以及……她的庶妹萧拾烟。

    信件未拿稳,霎时飘落于地。

    心底仿佛重重地砸了道惊雷。

    她怔在原地,一时竟忘了捡起。

    太子殿下欲另择旁人为妻。

    而选中的太子妃,是她朝夕相处的庶妹……

    她的意中人,听了她的噩耗,已决意舍她而去,再……再和他人成此大婚?

    “心上人被山匪劫走,生死未卜,祸福难料,太子竟转头又娶了新娘子的妹妹。”

    饶有兴致地看她神色微变,萧岱调笑般坐至床榻,没给她太多时间伤切,展袖一揽,揽过她纤腰便入怀里:“如此趣事,我真是头一回听说,双儿不觉得有趣?”

    她好似真和皇兄有了……夫妻间才有的牵连,木已成舟,无可救药。

    “好了,”轻笑声环绕于她的耳畔,萧岱凝眸相望,双眼逐渐深沉,浓得似墨,“我们回不去了。”

    眼下整个人真真切切地属于了皇兄,她怔然片晌,惊诧与羞意同时从心底溢出,感觉甚是微妙。

    萧菀双忽而啜泣起来,挂在眼角的泪珠滴滴下落,一时半会难以止下,萧岱顿时失措,下意识地僵住了身。

    重峦叠嶂,郁郁葱葱,还有山中灿若朝霞的桃林,极是璀璨灼眼。

    她和萧大人有了那种关系,还被他囚于此窃玉偷欢,此事实在肮脏,她连想都不想深想。

    绛萤望主子眺望得太久,心觉她恐是想逃出院落去,便快步走来,意有所指地提点道:“主子已成萧大人的枕边之人,就不可总想着朝外头跑。”

    “我不逃,我只是看看远山,赏漫山遍野的春花而已,”她道得言不尽意,双目依旧望着纷飞的桃夭,轻声喃喃,“我忽然想到那山上去,那里兴许有我想要的东西。”

    想要的……是无拘无束的自由。随即轻声道落二字,秦云璋几近温和地命令,柔缓却不容她抗拒,不经意透了些帝王家的霸气。

    她顺势闭了眼,感到有簪子戴上了发髻。

    再次睁眸时,殿下举着铜镜在她眼前,镜子照着她墨发上的花簪。

    端雅而立,他柔笑着问:“这牡丹金簪,双儿瞧瞧喜欢吗?”

    萧菀双不住地颔首,端详镜里的发簪,一遍遍地看,实在喜爱得紧:“真好看,我都想一直戴着,永远不取下了。”

    她曾暗想,这簪子是夫君所赠,就当每日都戴上,令夫君欣喜,她也高兴。

    春风从轩窗吹彻而来,纷乱的意绪缓缓消散。

    回忆终了,周围景致未变,仍旧是一方阁楼,如同一座囚笼困她于其中。

    萧菀双理完思绪,堪称平静地走上楼阶,推开了廊道一侧的门扇。

    她怔怔地远望,已不知怎样才能出此庭院。

    可就算出去了,她要如何道与公主,道与太子,如何告知爹娘最近所遇?

    她迷茫霎那,现下只可得过且过,苟且偷安。

    淡然走至门扇旁,绛萤朝膳桌一指,嫣然笑道:“主子先用早膳吧,桌上的糕点是大人亲自送来的。还有糕点旁放的衣物,大人让主子试试,说是照主子的身形与尺寸缝制的。”

    她适才出屋没看仔细,此刻透过窗台望进,膳桌中央真摆了茶点与八珍粥,碗碟边轻放着一件淡青色衣裙。

    那是大人欲带她前去宫宴,而命奴才备下的浅素裙裳。

    “他怎知我……”萧菀双脱口便道,话语卡至唇边,惆怅片刻,忽而叹出一声,“也是,该知的都知道了。”

    本想知他不曾量体,怎能唤人裁得准尺寸

    她随即再念起昨夜,料想缠绵时已被他知晓得透彻,双颊不禁泛红,恨意和羞愤混杂着翻涌。

    压下不甘与愤意,她平静地用完早膳,再听其吩咐在铜镜前更上出行的衣裳,静瞧镜中的娇婉容貌,几瞬后就听丫头连声感叹。

    绛萤不敢上前理衣,唯赏着铜镜里的娇色赞不绝口:“主子穿此衣非常合身,大人估量得真准确!”

    丫头赞的是大人,而非这身烟罗裙。

    她听得明白,却特意不接话,当下不愿谈论有关萧大人的任何事。

    “把帷帽递来。”柔声差遣着丫头,萧菀双一伸手,绛萤已将帷帽放于她手中。

    毕竟是她的贴身婢女,绛萤行事颇为干净利索。

    经过几夜思忖,她已想得清楚,无需为驸马而伤了和气,对丫头所道听而不闻便可。

    如此至少能有个可服侍她的人。

    将绸纱遮住玉容,她平稳住心绪,问向身边人:“戴上这帷帽,是否能遮我容颜?”

    “唯能看出是个清丽柔婉的掩面女子,至于是哪家的闺秀,奴婢瞧不出,”绛萤左瞧右望,恭敬地答道,随之又疑惑道,“主子要随大人出门?”

    萧菀双撩开白纱,不急不慢地开口,将所知的事实堪称镇定地告诉丫头:“今日午时,殿下大婚,我跟着大人去赴宴。”

    未料主子随同驸马爷去的,竟是太子殿下的婚宴,丫头瞬时敛下眸光,思绪也跟着复杂起来。

    “殿下要成婚了啊……”眸里的光亮渐褪,绛萤恍如隔世般叹落一语,对那昔日的姻缘尤为惋惜。

    她无言片晌,缓缓转过身,面色无澜地看向丫头,失望地问着:“殿下娶了烟儿,而我,成了世人口中难以启齿的外室,此情此景皆大欢喜。你为何叹息?”

    主子在质问,绛萤自能听出,却答不上话,只无力地沉吟:“萧大人手段颇多,主子斗不过的……”

    既然已难回到过去,她只得暂且当作乐趣享受,毕竟这也是她曾经梦寐以求的事。

    至于情念二字,萧菀双浅浅思量着,最终仍是不愿再打开此心,不愿再回撞南墙。

    她该苦恼的是,皇兄这么将她困着,莫不是只为了私欲?虽说男子泄欲乃是人之常情,可……

    她忽作冷静,想到沉湎淫逸不可取,忽就担忧此番会误了皇兄争权。

    瞧她神情颇为复杂,萧岱似知晓她因何顾虑,郑重其事道:“女子还耽误不了我。”

    “江山我要,广怡我也要。”

    第79章还击(1)

    《难抵吾妹多娇》 70-80(第12/14页)

    萧菀双听得愣愣的,生怕自己听错了,这话居然是皇兄说给她听的,每一字听着都太不可思议。

    “没尽兴吧?”清冷的双眸有私欲窜动,他缓步挨近,沉声说道,“让我再试一次。”

    恐她不愿,萧岱温和地哄着人,长指缠上她发丝,极有耐性地道她耳旁:“再试一次,我温柔待你。”

    刚做过一回,不适感已渐渐淡去,她想着自己身处皇兄的寝殿,哪儿都去不了,成这笼中鸟,不应也得应了。

    萧菀双撇过头,含糊地应了声,语落之时,腰肢上就揽来一只手。

    萧岱将她轻盈地抱起,柔和地放在书案上,玉指一勾,扯落了她的衣带。

    有趣……

    这事她亦是初次耳闻。

    殿下择谁不好,偏选烟儿为妻。

    她那庶妹生性纯良,不懂何为情爱,大抵是思绪未转过弯来,便应了爹娘的安排……

    萧菀双失了神,目光呆滞了许久,不可思议道:“殿下……当真娶了烟儿?”

    闻言淡笑,身旁男子将她揽得更紧,似瞧好戏般淡漠地回话:“这话问得奇怪,请帖方才都在双儿手中,此事还能有假?”

    “你那意中人另有新欢,所爱之人是你的庶妹萧拾烟。”萧岱言说得极缓,凑到她耳旁,令她听得再真切不过。

    “他不要你了。”

    他抚着她的青丝,眼底暗潮涌动,幸灾乐祸地说道:“萧府上下都在张罗着婚事,根本没人关心你去了哪。他们只悲痛了短短三五日,就陷入到了你妹妹的喜事里,此刻个个欢天喜地,欣喜若狂。”

    是了。

    林间山火毁尽匪窟之讯已传出多日,萧家人皆觉她葬身于山林。

    可太子妃之位又怎能拱手让出,故而父亲便打起烟儿的主意,执意成这门婚事。

    “殿下喜欢烟儿吗?”萧菀双怅然若失,理完意绪,半晌问出一语。

    说到喜欢,她又作一顿,意味不明地又问:“他与烟儿……彼此相爱吗?”

    “我非太子,怎知太子是如何想。”指尖挑起几缕发丝,萧岱垂首吻她墨发,将所思所想缓缓道出:“双儿真想知道,两日后的大婚之宴,乔装着随我同去,一探便知。”

    “可以吗?”她侧目望向驸马,因离得太近,一不留神,唇瓣险些要相触。

    “双儿是我的人,当然可以,”此番细微之举,引得他目色更加浑浊,萧岱僵着不动,情不自禁地看向女子朱唇。

    “我待自己人一向很好。”

    所望的姝影肤如凝脂,娇颜如远山芙蓉,一颦一笑都勾着男子神魂,与他初见时毫无二致。

    眸色沉下几分,他喉结微动,心下流淌过无尽欲妄。

    萧菀双未察觉异样,现下想的尽是适才瞧见的请帖,以及太子殿下欲与烟儿成大婚之事。

    若非他相告,她或许要很久后才知。

    念及此,她该道声萧的:“大人特意前来告知,大恩不言萧,我铭记于心。”

    “怎么萧我?”可道完萧意的一瞬,他趁势一问,将她的话语又堵了住。

    “光是口头说说可不行,我等着双儿来点举动……”萧岱垂落玉指向下抚触,从青丝落至她肩头,随即缓慢地挑开肩上裙裳。

    “作为妾,是不是该要自觉些?”

    萧大人的问语如同冷水浇下。

    她顿时回神,不安之感油然而生。

    大人想让她做什么,她当然知晓。

    总以为大人会宽限她今日,然此般并无征兆,她有些慌了神。

    他微眯深眸,别有深意地望她,那眸光灼灼,她至今难忘:“我已应了你,将绛萤放在你身边。你没向她学?”

    “还……还没。”萧菀双摇头,回想起丫头,自打再度相见,便没好好地说过一句话。

    若为与萧大人缠欢一事去使唤绛萤,让丫头教污秽伎俩,她实在难开这口。

    听罢,男子又凑近一分,语声凛冽又温和:“所以为何不学?”

    她不禁垂着头额,心底怕得要命,哆嗦地扯上驸马衣角,恳求般低语:“大人再等等,我需要一些时日。”

    怀中的娇色正畏惧到颤抖,他见势叹着气,劝说之语轻柔,玉肩处的衣裳已被褪下大半。

    “你要知道,被山匪劫持,是我救的你,”萧岱轻拽她于膝上,灼热的碎吻落至她颈处玉肤,激起女子一阵颤栗,“我非洪水猛兽,你不必怕的。”

    “怎还这么抗拒……”对于她的惧怕,他未再理会,一边道着,一边将仅剩的亵衣脱下。

    “我要如何才能让双儿知晓,我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此时身处暗阁,门扇紧阖,她无从逃走。

    萧菀双骤然忆起容公子白日所语,喃喃问道:“大人心悦我……”

    “心悦很久了。”他果断地回她,落下的灼吻未歇,答语极为含糊。

    “双儿,你安心把自己交予我……”淡然伸指移着她下颔,使女子转眸而望,萧岱微抬眉眼,随之吻上她的软唇。

    缠欢时的灼意仍在,萧菀双扯过床被遮上落满红痕的玉肌,目色透着少许灰蒙。

    云雨终了,默然由他在颈间落吻,她心如死灰般开了口:“大人欲得之物,都是这么得来的么……”

    萧岱盯着她颈处遗落的痕迹,一想那是他所留,清眸又染几许浑浊:“双儿所言是哪般?”

    “不择生冷,无所不为。”她冷然相道,折腾后尤感困倦,垂下眼皮欲先行睡去。

    “方才不是双儿自愿的?我可没逼迫,”闲然自得地反问着,他不作苟同,见她不理,便闲散地坐起身,“你情我愿,一度春风,哪里瞧出是不择生冷?”

    拾回散乱于榻角的衣物,萧岱将她的裙裳相递,自在地下榻更回朝服:“要怪只能怪双儿太过娇媚,总是蛊诱我……”

    竟道是她蛊诱,萧大人这是置她于乱德礼纲常之地,却想让自己全身而退,明哲保身。

    “我能给你一切,比太子给的还要多。”

    “大人……”此举惹得她不由地低唤,因昨日吻过一回,她已未觉不适

    可若要走出这里,当下只可委身。

    她当要适应萧大人才行,不可将其惹恼。

    她尝试一遍遍地劝服自己。

    然而下一刻身子忽地腾空,她被这疯子抵到卧榻之上,冷静之绪瞬间就了无影踪。

    男子压在娇躯上,同她十指相扣,低声言道:“交给我,我永远不负你。”

    室内红烛摇曳,被褥和玉枕皆绣着鸳鸯。

    原本想做最后的挣扎,可她转念又想,如今挣扎有何意义?到头来只会惹怒大人,她来得不偿失……

    “唔……”萧菀双受下他的亲吻,趁着间隙迷离地低喃,“大人曾说,不逼迫姑娘的……”

    “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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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双儿勾引,是双儿图谋不轨,想与我榻上承欢。双儿怎可说逼迫?”

    直望眼前不着寸缕的姝色,玉软花柔之态着实诱人,他凝眸而瞧,冷声再道:“聚散无常,世事难料,太子都要成婚了,你还守着旧情不放?”

    萧岱若有所思地看她,随后柔声问:“今夜过后,我做双儿的依靠,好不好?”

    她孤立在世,没了太子,没了萧家,萧大人愿做她依靠……

    他言之有理,这许是她眼下最好的出路。

    她良久不答,眼角忽有珠泪滑落,沾湿了床褥,淋灭了她的微许渴望。

    “大人让我回府吧。”

    萧菀双颤着嗓音回语,感受男子落的深吻越发浓烈,一点点地侵占下。

    温润之言变得喑哑,他再难隐忍,低低地在她耳畔温声呢喃:“你只需听我吩咐,想去何地,我都依你……”

    柔语萦绕于耳廓旁,字字依旧温柔,绵柔得似一缕微风。她双眸空洞了霎那,泪水涌得更汹。

    可她张了张嘴,道不出话,眸眶里的清泪不受控地溢着。

    “双儿真乖……”萧岱哑嗓安抚,长指将凌乱的发丝别她耳后,之后咬着她的耳尖轻语。

    “这样,双儿就彻底是我的了。”

    她感到覆在耳边的吻缓缓游移,移至颈窝与锁骨,又朝上移来,而后和她的樱唇紧紧贴合。

    萧菀双呜咽到发颤,颤意直达心底,使得浑身颤动不已。

    她真被困在了一处金笼里,似要日日夜夜受尽萧大人给的折辱。

    “我知你不会,你以前都待在深闺,这些事自是不谙,”极有耐心地回应她,萧岱回得低沉,迫使她认下这层偷欢的干系,“无碍,你有了我,会很快习惯的。”

    她不自觉地微颤,感自己被铺天盖地来的心欲占满,却无处宣泄,茫然地攥上旁侧床被,颤声道:“我可以……可以咬被褥吗?”

    她大抵能猜出,皇后所说的场面有多震撼,便暗笑道:“皇后娘娘哪里的话,要拜访也当是广怡前往丹宸宫才对。”

    没再说客套话,皇后像要说些正事了,萧菀双端身坐着,等待下文。

    “本宫方才去瞧了戚妃,送了点陛下相赠的碧螺春,还有珍藏了多年的首饰,”燕翡亲和地启唇,一改常态,恭维着,“给你也留了点。”

    “你快收下,放心,本宫没有害人之意。”她迟迟不语,皇后继续阿谀奉承地笑着,和蔼道。

    第80章还击(2)

    未听明白皇后的用意,她怎敢受这好意?萧菀双沉下心,揣测起皇后这么做是为哪般。

    无事献这殷勤,定事出有因。

    萧菀双不解,思来想去,忽有一个念头涌现:“皇后娘娘为何要……”

    “如今的龙椅被太多人盯着,陛下怕有变数,怕让裴玠钻了空,已拟旨传位于太子,择日昭告天下。”燕翡打断她的话,直将当下的朝局告知。

    “本宫与太子向来不睦,不知太子称帝,还认不认本宫这个母后……”只感世事变化无常,皇后长叹一声,收敛着一贯的锋芒,说道,“这当中,还需广怡多帮衬,替本宫多美言。”

    本和皇兄闹不睦多时,加之这回争吵更伤和气,皇后许是有所察觉,料想皇兄登基成新帝,会将旧账翻出,和新账一起慢慢算清。

    按照宫规朝纲,太后的位子原本便是燕皇后的,然此人怕皇兄念及旧恨,有意从中作梗,才来央求她多去好言相劝。

    她扫了几眼,知晓绛萤袖手旁观,见死不救,还帮着驸马夺她清白,眼中清泪不受控地涌出。

    瞧怀内的人儿绝望地啜泣,他见景停住,紧贴的双唇分离开来,指尖触她眼角珠泪。

    萧岱沉着面容看她,似想到何事,别有深意地问道:“太子吻过你吗?”

    未曾成婚,怎会与男子有过亲吻?

    萧菀双素来守着女贞妇道,听此一问,被问愣了神。

    想来她从未尝过肌肤之亲,他低低一笑,欲再欺身而上,修长皙指不由分说地扯落她的衣带。

    “看来是没有,双儿要归我所有了。”几个时辰过去,双色之下寂静无声。

    她实在倦累,便阖上眼,瞬间坠入梦中。

    晨光熹微,蒙尘之光微亮,周遭鸟雀伴随落花轻啼。若她没被囚禁,此处鸟语花香,原本应是可惬意赏春花之地。

    萧菀双平缓地走出阁楼,环顾四周,目光忽地落至悬于其上的牌匾。

    雕花匾额上雕刻着“贮双楼”三字,悬在楼台下方,字迹隽秀尔雅。

    犹记得昨日来看时,未见此匾额,她顿感疑惑,顺势问向端茶经过的丫头:“这块牌匾是何时挂上的?”

    绛萤弯眉而笑,一望匾上题的字,欣然相告:“回主子,是萧大人今早命奴才送来的,说‘贮双’是将主子藏在金屋里的意思。”

    贮双……

    是将她藏起来之意。

    她越发感到恶寒,昨夜经历的森森寒意骤然翻涌。

    眸光流转而过,绛萤怡悦地走进屋中,放下装着壶盏的承盘:“大人对主子真好,如此恩宠,是世上大多数姑娘都得不来的。”

    “荒谬……”萧菀双闻语淡漠地嗤笑,而今已指望不上丫头会相助,她便另想良计逃之夭夭,“你不助我逃,我自己想法子。”

    “姑娘方才说的,在下可都听见了。”

    语毕之时,忽有薄冷语声从远处传来,她循声而望,行入院中是那神医公子容岁沉。

    “纵使是姑娘心中所想,逃跑一词也不可挂在嘴边,否则姑娘是引火烧身。”

    一日未见,这萧大人派遣来的守院人似是又出尘俊逸不少,全身上下无一处佩饰,可他偏是皎洁如雪,行过处飘过隐隐药香。

    萧菀双立在雅院中央,眼望公子闲庭信步般游逛来,诧然一瞬:“容公子?”

    “容公子每隔一日就会来?”她见着此人泰然自若地一放食盒,又张望起屋外景致,便困惑地问着。

    视线停留于满院落叶,容岁沉漫不经心地答话,走到墙院角落,从容地取来一把扫帚:“在下奉命来守院,来或不来,听大人安排。”

    “才一天没来,这院里怎就落满了树叶,”他蹙眉言道,像有着洁疾,兀自扫着飘落在地的枯叶,“再这么落着,人都要走不了道了。”

    清风徐徐吹拂,又有枝叶被吹下,恰落他墨发上。他见势抬袖安静地取下,再孤僻地自顾自清扫。

    就仿佛,这样落寞的日子,他已过了数些年。这位容公子虽也是听命,可她觉得这人与萧大人相比和善许多,在此困境下是个可说话之人。

    “是。”绛萤明了地去为公子沏茶,举止当真变得毕恭毕敬。

    回房翻找了书案,她取上墨笔与宣纸,踏着轻灵的步子走回院中石桌,认真记载起容公子话下的每一词,专注得犹如学堂内细心听讲的学生。

    见她全神贯注,容岁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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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得专心,寻来几株常见的药草,在桌上一一铺开,垂眸沉声相道。

    可过了一阵,忽觉身前女子没了动静。

    他抬起头来,竟瞧见她把头埋在袖里,趴在案边入睡了

    听他才说几句,她竟然睡得这么快……

    容岁沉没好气地拿其中一株挠她头额,口吻颇为无奈:“幸好在下未收徒,若有徒弟听学时打瞌睡,在下恐要气晕过去。”

    草叶触上头额,着实酥痒难耐,娇婉女子蓦地惊醒,揉起惺忪睡眼,心里忽而生起一股歉疚。

    “我适才记得很是仔细,公子不信可翻看!”她连忙举起书册,在他眸前翻了翻,言及瞌睡,忽又底气全无,“但不知怎地,后来就听睡着了……”

    容色平淡如水,他揉着眉心,无可奈何地答着话:“萧姑娘无过,是在下讲得太枯燥。”

    萧菀双望公子有些沮丧,恐自己挫伤了其信心,匆忙放回册子再道:“没有的事,公子授课十分有趣,一点也不枯燥!”

    “姑娘,在下有自知之明,听过在下授业之人,都与姑娘一样会听睡了着。”容岁沉倒是不以为意,扬了扬眉,面对此景似已见怪不怪。

    容公子居然总将人说睡着……

    听其话语,似是不只一两次。

    萧菀双犹疑地问出声,也同他一样拿了把扫帚,边扫边问他:“容公子亲自扫落叶?”

    听到“亲自”二字,他晏然作笑:“在下并非权贵,从来没有招过下人,独来独往,亲力亲为,有何不对?”

    也是,跟随容公子的,至今没见一个下人,就连传话的小厮也没见踪影。

    她静默地望向此人,恍惚间觉得,他除了萧大人,这世上已再无人相识。

    “姑娘身家显赫,金尊玉贵,粗活累活让在下做就好。”容岁沉察觉她也在打扫,赶忙正色道。

    在壁角哆嗦的女子狼狈至极,他平静地做着每一举,忽见她跪下身来,垂眸潸然泪下。

    “我求大人……我求大人……”惧意充盈于心,她频频摇头,终是攥上他的袍角哀求。

    “求我什么?”萧岱哂笑地望她,浅淡的笑意隐入眼中化不开的墨里。

    虽应此疯子成他外室,可这床笫行欢来得太快,她满心抵拒,不甘就这样失了完璧之身。

    萧菀双无助地埋着头,嗓音颤得厉害,断断续续地恳求着:“我今晚伺候……伺候不了大人,大人可否改日……”

    “你还是不肯?”冷着容颜朝下看,他凝滞霎那,阴沉地发问。

    萧岱向旁处轻瞥,思忖了一阵,面上的冷意瞬时平息下去:“也罢,这才过了几日,是我心急了,起来吧。”

    他让她起来,可是意味着驸马饶过了她?

    心上畏惧未消,其影子如同黑云笼罩,她不敢抬头,唯听屋内沉寂一片。

    “我扶你起来。”半晌,头顶上飘来男子的温声柔语。

    她如履薄冰般抬眼而瞧,看见萧大人弯着腰,向她伸着手。

    话语轻柔如棉,萧岱展颜轻笑,收敛回锋锐之气,沉声道:“只是扶你一把,你这么怕我?”

    他似乎是真想扶她,未有丝毫不轨的心思。

    她瞧望不透,只得轻颤着身躯搭上他的手,心惊胆颤地直起身,良久向他解释。

    “我怕的不是大人,怕的是这床笫之欢……”萧菀双依然垂着首,含糊其辞地回避视线,婉声道着一句,“我……我不谙云雨之事,怕伺候得不好……”

    男子闻言淡笑,随即褪下玄色朝服,仅剩里衣一件,惬心地躺至鸳鸯枕上:“好,那便一同入睡,和我共枕而眠。”

    她未从命,萧岱便感怒恼,缓缓挪后一寸,语气和缓,示意她睡至怀中来:“还站着发抖作甚?来这躺着。”

    这情形已然无解,萧菀双颤抖着熄了灯,借着双华的光亮躺到他怀里,纤腰随之被男子揽上。

    她背对着大人,和他仅隔着单薄的亵衣,脖颈间的温灼气息将她席卷。

    这姿势极是亲近,不由地让她想起宣敬公主。

    兴许因容颜被毁,又自觉身份低贱,苑内的宫人不敢和她直视,只埋头料理着花木。

    她欣赏了片刻,对满园的万紫千红颇为喜爱,晏然问一旁的花匠:“此地种的花当真好看,你们是从哪儿被父皇请来的?”

    可四周的奴才不答,低头与她擦肩,兀自忙活着手头事。

    “他们说不了话,也听不见的。”陈清绫听罢接过话去。

    平日不可听亦无法开口,这宫外来的花匠只得自顾自地忙碌,父皇的这一举应是想免去些不必要的麻烦。

    “曾听闻父皇若从宫外请人,来的庶民大多非聋即哑,”由着花匠继续种花植木,她不作打扰,感慨地一转话头,“传言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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