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伸手撸了撸狸奴柔软乌黑的毛发。
要不是因为她,狸奴便不用出萧府……
这身漂亮的毛发就能变得更茂盛。
现如今流落街头了,身上的毛发到时候定然会变得稀疏杂乱。
但若是带回去了,林嬷嬷定然掘地三尺也会将狸奴寻出来。
想着许久都可能见不到狸奴了,萧菀双今日破天荒的给它多喂了几根小鱼干。
狸奴吃着多出的小鱼干,明日它就再去将那人抓一顿。
说不定她还会给它更多的小鱼干。
吃饱了的狸奴十分自然的又回了萧菀双的怀里,舒服的找了个姿势将自己蜷了起来。
甚至还人性化的打了个哈切。
反倒是萧菀双想将狸奴放下去,却脱不开手。
算了,回去也是挨罚,还不如抱着狸奴在外逛逛。
萧菀双为了防止狸奴再抓伤人,像抱孩子一样将狸奴抱在怀里。
对着街边的摊贩小声同狸奴介绍着。
马车上,暮山眼角余光瞧见一抹眼熟的痕迹。
侧眸看去,却看见睡睡熟捻的趴在一个女子怀里,时不时的吧唧嘴。
像是在吃东西?
但是睡睡不是从来不许人近身吗,便是家主都摸不得,怎可能在一个女子怀里。
定然是看错了。
但,暮山看着那狸奴嘴边的一抹白,还有那唇周的颜色,很难说服自己,这不是睡睡。
“为何停下?”
暮山想说却又说不出来,只能大起胆子将车帘掀开道:“家主,你看那狸奴是不是有几分眼熟?”
萧岱顺着暮山手指的方向看去,只是那视线落在某处时,忽而定了神。
萧菀双带着狸奴逛得正起劲,转过头忽然看见暮山站在身后,冷不丁的吓了一跳。
下意识的将怀中的狸奴抱紧了几分。
随后反应过来是暮山时,这才松了松手。
“三娘子,家主有请。”
萧菀双睫羽快速的眨动着,低声道:“我,我还有事,就,就不去了。”
暮山挡在三娘子身前,冷声道:“三娘子若是要走,怀中的狸奴便需要留下。”
家主是来抓狸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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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菀双抿了抿唇,消息传得这么快,就连家主都惊动了吗。
但是家主怎么会管这些事。
但萧菀双还来不及思考这么多,暮山便上前一步想要将狸奴从她手中接过。
想到出门前,林嬷嬷是如何发话的。
萧菀双自是不肯将怀中狸奴交给他人,后退了一大步,眼角余光瞥见停在不远处的马车上。
咬了咬腮肉,不得不妥协的开口道:“我,我跟你,去见家主。”
萧菀双抱着狸奴从人群中穿梭而过,在这小小的一段路里,萧菀双甚至还拍了拍狸奴,意图让它从她怀里跑出去。
这样她不仅不用见家主,狸奴还可以不用被抓住。
只是怀中的狸奴也不知是犯懒还是怎得,慵懒的打了个哈切便窝在她怀里又闭上了眼。
萧菀双不争气的看了它一眼。
直到进了马车,实在没了法子,只好将狸奴紧紧抱在怀里。
率先开口道:“这件事,不是狸奴,的错,是我指使的,家主要罚,就罚我吧。”
萧岱拿着茶盏的指尖微顿了一瞬,淡漠清隽的面上闪过一丝莫名。
但又敏锐的从中觉察出不对来,高大的身影靠在车身上。
冷淡的嗓音低声响起道:“但好似有人有不同的意见。”
萧菀双闻言更加确定家主就是为此而来的,竭力想将罪责揽在自己身上。
萧岱抿了一口清茶,从眼前人的嘴里勉强抽丝剥茧出七八分真相。
漆眸极为冷淡的瞥了眼岱睡在她怀中的睡睡。
复而追问道:“那你准备如何处理这只狸奴?”
萧菀双不知道家主信了几分,但还是如实说道:“我会将,狸奴带出,萧府。”
萧岱摩挲着茶盏的动作一顿,冷薄的眼睑微微上扬,露出一双极漂亮的凤眸。
似笑非笑的盯着她,淡漠的嗓音在车厢中响起道:“你要放了我的狸奴?”
“想将这消息亲口告知你,让你安下此心,”道于此处,萧岱顿了顿,而后语调再次转柔,破天荒地道了句情话,“然后把心思都放我这儿。”
心思皆放他那儿,他却日夜理政,怎么想都觉不公。她不肯吃这亏,撇唇说着不满:“哥哥想的尽是朝政,却偏要我想着哥哥,此举不公,我才不应。”
“那我今日带你出宫。”他随性一想,忽有闲心,便起了这念头。
“出宫?”萧菀双闻言骤然抽身,轻眨着眼,困惑而瞧。
这两日似将她冷落,恰好可抽出一二时辰,他可带她去西市湖畔一带赏游。萧岱笃定颔首,轻笑着答道:“带你去湖畔游玩。”
第93章
然她犹疑片刻,难以置信地将之端量:“哥哥当是日理万机,怎么这么清闲……”
“忙里偷闲罢了,”瞧她离了怀抱,他漫不经心地理起便服,作势就要往宣政殿走,“去不去?不去我回殿看书了”
“去。”萧菀双忙应答而下,有这亲近的良机,她非去不可。
于是她同样换了件便服,装扮得极是小家碧玉,平易近人,一点长公主的架子都瞧不见。她轻踏着步子,与皇兄并肩而行,一左一右地走于朝晖下,影子被拉得微长。
此次出游,皇兄未乘马车,准确地说,是将马车停在了街市之外,与湖畔隔了好长的路。
虽到了冬时,湖岸却暖意融融,丝毫未有落雪的征兆,和煦日光斜洒,照散寒气,轻落摇摆的枝头。
萧菀双悠然行于柳岸湖畔,张望四周叶落枝疏,轻问身旁的公子:“哥哥为何不乘坐马车?”
恬然向前而走,男子平缓地答她:“马车招摇,如此,倒有些像是回到了以前。”
她不解其意,思来想去,也觉曾经未与他这般散心过:“以前……我也没和哥哥有这闲心游逛湖畔。”
是了,他曾闭户读书,曾在后院练剑,心思尽放在了名利上,而觉她有意打扰,时常会刻意避得远。
萧菀双不知道郎君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但还是仔细解释道:“没有,只是碰巧。”
但偏巧,萧栖越最不信的便是碰巧这两个字。
一次两次是碰巧,但每次都这样实在是无法用碰巧来形容。
再加上眼前人是有前科的人。
萧菀双见到郎君眼中满是不信和鄙夷的神色,话语一瞬间便堵在唇边不想解释什么了。
就算她舌灿莲花,郎君也不会相信的。
“郎君,我先回去,了。”
萧栖越这才想起,他分明让阿母好生管教一番萧菀双,今日她应当在家学规矩才是,又怎么会出来?
伸手拦住她道:“你不跟着阿母学规矩,为什么出府?”
萧菀双听见学规矩三字,身形微颤。
想要搪塞过去,但萧栖越却显然要追究到底。
也顾不得接下来要去何处,强硬的抓住萧菀双的手腕便朝着府中而去。
真是岂有此理,他让阿母教她规矩还不是为了她好!
在府中没规矩便罢了,若是出府应酬难不成还能如此,他今日便要问个究竟。
萧菀双只觉得手腕生疼,被踉跄拉扯的身子更是跟不上大步朝前的人,只能一路小跑。
方才在云霞阁整理好的发髻瞬间又变得散乱起来。
才过府门,萧母的身边人便急匆匆的赶来,面色肃穆道:“三娘子,大娘子说了三娘子要是回来,即刻去大娘子房中一趟。”
萧栖越面色不善的瞥了眼萧菀双,立马应承下来道:“我们即刻就去。”
萧菀双听见郎君刻意加重的嗓音,眼也未抬。
狸奴早就被家主带走了,萧母便是想罚也只能罚她,甚至在郎君面前,最多也不过让她抄书罚跪。
只是这次萧菀双才踏入萧母的院子,便猛然觉察到院中的氛围好似有些不对。
甚至还有本该在外院做事的小厮也在院中,像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一般。
萧菀双脚步都变得小心翼翼。
好容易进了房门,萧栖越这才松了紧捏着她的腕骨。
大步朝前的进了阿母的屋子。
徒留下萧菀双转了一圈手腕,被捏了这么久,还丝毫没有收力,白生生的肌肤上已然出现了一圈红痕。
萧菀双慢吞吞的顺着萧栖越的脚步走了进去,只是这才一走进去,便猛地感受到一股恶毒的视线探来。
她悄然抬头望去,却瞧见被包得严严实实的林嬷嬷站在萧母身后。
独独露出一双倒三眼来,恶狠狠的盯着她,像是要将她千刀万剐般。
萧菀双忍不住哆嗦了一瞬,连忙收回了视线。
萧栖越一进来便坐下了,正想开口询问什么。
萧母率先开口道:“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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菀双,你可知错!”
萧菀双顺从的认下错来,没有一丝想要辩驳的意思。
“儿媳知错,望阿母,宽恕。”
萧栖越张开的唇瞬间合上了。
只是看着跪在地上死气沉沉的萧菀双,又莫名的觉得不舒服。
不过是没学规矩,何至于进来便下跪。
啧了一声道:“阿母,也不是什么大事,让她先起来吧。”
萧母眉头紧皱,刚想开口,身后站着的林嬷嬷便开口诉苦道:“三郎君怕是不知道三娘子今日都做了什么,三郎君可万不要被三娘子哄骗了。”
萧栖越心中冷笑一声,哄骗?就萧菀双。
怕是只有被人骗的份。
不过林嬷嬷好歹是阿母身边的嬷嬷,萧栖越也不好拂了阿母的面子。
暂且顺着她的话道:“那照你说萧菀双是犯了什么错?”
林嬷嬷抬手大幅度的指了指自己被包成一团的脑袋道:“老奴身上的伤可全是三娘子弄的!”
“昨日老奴依着大娘子的意思好生去教三娘子规矩,是,老奴是严厉了些,但也是为了三娘子好。毕竟三娘子小门小户出身,又身有缺陷,若是在礼仪上再差上几分,外人还不知道该如何议论萧府。谁知道!谁知道三娘子竟恨上了老奴,将老奴伤成这样后,还大摇大摆的从萧府跑了出去,若不是老奴身边
还有两个侍女,只怕是今日老奴都见不到大娘子了!”
“大娘子,三郎君,三娘子这样的恶毒秉性实在是不能留在萧府啊!”
萧栖越嘴角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双眸也失了温度。
端起桌上的茶盏将面容遮住,反问道:“哦,那依嬷嬷的意思该如何处理?”
林嬷嬷闻言以为三郎君是站在她这边的,瞬间挺直了腰背,倨傲的开口道:“三娘子的脾气秉性老奴实在是扭转不过,既如此,三郎君不如将三娘子休弃回娘家,左右……”
林嬷嬷的话还没说完,萧栖越手中的茶盏猛摔在林嬷嬷脚边。
也顾不得萧母的颜面,指着林嬷嬷骂道:“你一个奴才竟也敢插手主子的去留,谁给你的权利!”
“不过是伤了一个下人,又不是出了人命,便是出了人命,一个奴才的命又能金贵到那儿去。再说了主子的赏罚都是恩,莫不是你在阿母身边呆久了,就忘了自己的身份,也当上主子了!”
林嬷嬷听到这番严厉斥责,双腿一软猛地跪了下来。
双膝硬生生的陷在那碎瓷片上,却又不敢发出一声痛呼来,只敢跪地求饶道:“三郎君息怒,老奴,老奴从未有过这个心思。”
萧栖越看也不看一眼,径直向后将萧菀双从地上拉起来。
若说萧菀双学不好规矩总是出错,蠢笨,他是信的。
但要说萧菀双能怀恨在心,将人伤成这样,他是万万不信的。
她没这胆子,也做不出这事来。
萧母眉眼蹙起满是不喜。
“三郎,你这是做什么,林嬷嬷也是看着你长大的。”
萧栖越可不惯着,直直看向阿母道:“阿母,尊卑有别。”
就算他如何欺负萧菀双,但底下人总归要知道,萧菀双还是他名义上的娘子,是这个萧府的主子。
不是他买进府里让人随意使唤,打骂的下人。
林嬷嬷见三郎君这般护着萧菀双,心中只觉得不好。
只是今日若是不能将人赶出府,来日让这小贱人在三郎君面前吹了枕边风,只怕她就要被赶出府了。
事到如今,没有别的选择了。
林嬷嬷发了狠,不顾膝盖上被扎进去碎瓷片,一步一个血印子的爬到萧母脚边,哀嚎道:“大娘子明鉴,老奴的忠心天地可鉴,便是三郎君不信老奴的
话,大娘子您可是亲眼看了老奴脸上的伤,您该知道的。”
“是吗?既然母亲见了,那做儿子的自然也要见一番才是。”
“沙丘,把林嬷嬷脸上的纱布都给爷取了,我倒要看看这伤究竟有多重!”
沙丘上前,眼见就要将那纱布拆下来,萧母见闹到这般地步,猛地拍了拍桌子。
高声道:“三郎,够了!”
见阿母发了话,萧栖越只好让沙丘撤了回来。
只是整个人还梗在厅上,高大的身影将身后蜷缩怯弱的人遮挡了个完完全全。
目不斜视的盯着萧母道:“阿母,当初我同你说,只需让萧菀双学学规矩便是,但母亲却派林嬷嬷前来,这便罢了。但这才几日,林嬷嬷便能上厅堂决定主
子的去留了,莫不是阿母授意?”
萧母自是不满这个儿媳,但她自认为也不是那等子随意磋磨人的。
但凡那萧菀双上得了台面,身份高贵,她又怎会是这般。
“三郎,你心底纯善,我是知道的,只是你与萧菀双相识才多久?知人知面不知心。”
萧栖越横眉冷对,不发一言。
偏又不好驳斥。
“再说了,”萧母视线一扫,又缓缓开口道:“若林嬷嬷的伤同萧菀双真的没有干系,她又为何一大早就跑出府不回来,分明是心虚!”
萧栖越不信阿母说的话,转过身看着萧菀双,“你说,阿母说的可是真的?”
萧菀双被眼前这一连串的发展有些猝不及防。
脑海里只窜进了林嬷嬷落下的那句话。
是不是她承认这件事是她做的,郎君就能把她休了……
虽然休弃难听,但她左右也没想着再嫁,这个名声根本不影响。
反而是解脱才是。
她只要点下头,她现在身上的所有束缚都能得到解脱……
萧菀双被这巨大的诱惑几乎冲昏了头脑,双眸发怔。
在众目睽睽下轻点了点头,迫切的想要认下这个罪名。
“是,是我……”
但,萧菀双的话还没说完,门口处猛地传来一道冷冽的嗓音。
“发生了何事。”
萧岱换了身鸦青色衣袍,眉眼泛着冷意走了进来。
方才还争吵不停的厅院,此刻却静得一根针落下都能听见。
最后还是萧母先站起身来,神情间也失了几分坦荡。
不像是对着亲子,反而生疏的像个外人。
“无事,你今日怎得来了?”
“许久没来看望母亲,今日便想着来看看,顺便同母亲要一个人。”
萧母脸上的笑都带了几分局促,坐立难岱道:“敬之想要什么人,派暮山来说一声便是,你如今这般忙,怎得还亲自来一趟。”
“若不亲来,怕母亲不给。”
萧母脸僵了一瞬,“不知是何人?”
“母亲的身边人,林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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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栖越听见阿兄要林嬷嬷猛地抬起头来,忍不住问道:“阿兄要这刁仆做什么?”
萧岱轻拂了拂衣摆的褶皱,冷白的指尖在鸦青的衣袍上更为显眼。
“便是想要问一问,如今清风院可是她做主了。”
语气淡漠,甚至没有半分的责问和怪责。
但落下的瞬间却好似有千斤重。
萧母脸上更是掩藏不住的愕然,慌忙的站起身道:“敬之怎会这般觉得,这林嬷嬷可是犯了什么错?”
萧母说完又生怕敬之觉得自己是在责怪,又连忙开口道:“若是真有错处,敬之你打也打得,罚也罚得,一切都依你。”
萧岱眼睑轻抬,凤眼淡漠的从房中扫过。
只是在触及那抹玉兰色时,停了一瞬。
月白的衣袍将那抹玉兰色遮挡住大半,似是在宽慰,又似是撑腰一般。
真是好一对浓情蜜意的小夫妇。
但,半个时辰前,那娇怯的女郎还藏在他的马车里。
躲在他身下,潮乎乎的双眸恳求的让他帮忙在郎君面前遮掩行踪。
如今倒穿着他买的新衣,入了正头郎君的怀里,缠绵悱恻。
倒是他来得不是时候……
这分明是哄骗人的把戏,皇兄还真要买下……她惊愕地看着,良久回不出话。
“方才那掌柜所言皆是假话,哥哥莫被骗了,”巷内风大,皇兄许是吹昏了脑袋,萧菀双沉下心,正色道,“这些发簪本就值这价,掌柜是多了个心眼,将价钱抬高再骤降,前来照顾生意的便会较往常多上许多。”
说完这几句,想皇兄应是会顿悟,随之攥着她果断走人,她在等,等皇兄带着她离开此处。可公子依旧未挪步,修长的指骨轻触一支桃花簪,轻盈取过,而后放了些碎银在桌案上。
“桃花……”萧岱轻声念了念,再转眸看她,“这支与你最相称。”
拿此发簪抬手,他仔细地为她戴上,提及的是堂倌揽客时说的话:“他所说有几字不假。”
“嗯?”对皇兄之言毫无头绪,萧菀双不知话意,困惑地回瞧。
“心上人,”他回忆得清晰,将所闻的三字轻然点出,平静地又将话语说长,“此刻邀的是心上人。”
闻此言,心猛然跳动,她无措地愣着,任由望见的这抹清影戴好花簪,其指尖落下的一霎,划过她发烫的耳根,薄凉透入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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