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果然不出虞清光所料,烟景便是被江妙语吩咐来叫醒虞清光的,今日誉王和誉王妃都来了,虞霍和江妙语正在前厅侯客。
虞清光一惊:“什么时候来的?”
烟景:“也就刚刚才到,奴婢立马就来叫您了。”
“为何要叫我?难不成是来见我的?”
烟景回忆着摇头:“看着不像,但夫人说要奴婢来叫你,誉王和誉王妃眼巴巴的看着,瞧着也是想见你的。”
是了,虞清光在誉王府住了大半个月,就连许景盈和誉王世子都见过了,愣是没见到誉王和誉王妃。
按理说,她先前是被誉王赎出,也是同誉王做了约定。
如今她再次回到誉王府,第一个要见她的也该是誉王才对,可偏偏这两人谁也不肯见她。
她来到誉王府这般大事,誉王决计不可能不知道,既然知道却又不来见他。
唯有一种情况,那便是鄢容不让誉王来见她。
可鄢容为何要拦着誉王来见她呢?
虞清光忽而又想到,先前在萦州鄢容多次问她为何要骗他,可后来却从未再问过。
难不成鄢容已经知道,是她与誉王约好的?
若是鄢容知晓了缘由,誉王和誉王妃因着心虚,的确是会答应鄢容不来见她。
如今她与鄢容的婚事定下,作为长辈,誉王和誉王妃怎么说也要来见她一面了。
思及此,虞清光心中忽而便有些紧张。
当初的约定因为她被鄢容识破,也不知道誉王会不会因此而怪罪于她。
虞清光默了一瞬,连忙将擦手的帕子放下,做到桌案前:“快来为我挽髻。”
烟景连忙走上前,拿起篦子解开虞清光的头发。
虞清光挽发向来以随性为主,这回倒是叫烟景认认真真为她挽了个垂鬟分肖髻,鬓上簪花,额前分了碎发,勾出一股燕尾垂在肩上。
她知道自己模样侬艳,便特地挑了淡色的衣裙,连鬓上的珠花也都以白净为主。
虞清光收拾好后,吃了几口糕点垫了垫肚子,这才随着烟景去了前厅。
这宅子并不大,厅和院子不过一个前后的距离,虞清光走了两步便到了。
甫一拐进拱门,远远便见客门打开着,里头面对面的坐着四个人。
虞清光连忙低垂下眉眼,慢吞吞的走进厅内。
她先是对着江妙语和虞霍福了一礼,称了声爹娘,这才转过身去,对着誉王和誉王妃福礼:“见过誉王和誉王妃。”
虞清光并非是第一次见到两人,四年前誉王将她安排在鄢容身边时,虞清光便时时来到誉王汇报鄢容的情况。
那时她乖巧守礼,重要的是的确将鄢容拉向仕途,因此誉王和誉王妃便格外喜欢她。
只是四年已过,虞清光又毁了约定,她自然猜不透两人的心思。
誉王妃见虞清光福礼,便连忙出声阻拦,对着她招手道:“快来跟前让我瞧瞧。”
虞清光低着头走过去。
誉王妃拉住虞清光的手,笑道:“抬起头来。”
虞清光也乖乖抬头。
誉王妃看了虞清光一眼,即刻便笑了:“你这孩子还是跟四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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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讨人喜欢。”
说罢,她连忙将腕上的镯子褪下,顺着两人拉着的手,将镯子给推到虞清光的腕上。
虞清光一惊,“王妃这……”
还未说出口,誉王妃便按住她的手,打断了她,“收下吧,我这镯子是太后赐我的,原本是一对儿,另一个给了景盈,这一个自然是留给你的。”
虞清光知道这是誉王妃特地留给儿媳妇的,便也不再推脱,低头道:“多谢王妃。”
誉王妃说话时时刻打量着虞清光,眸中的笑意越发浓郁,若是仔细去瞧,便能瞧见那眼底的欣慰,似是终于松了口气一般。
只是虞清光始终低着头,哪里敢多看一眼。
她拉着虞清光不松手,视线落在虞清光的鬓上,眉头却是一蹙,“怎得穿的如此素净?”
说着,她便取下鬓上的步摇,站起身来,亲自为虞清光别上,“我像你这年纪,正是爱美的时候,专挑好看的穿戴。我这儿媳妇生的如此好,自然要用这世间最漂亮的东西。”
虞清光推脱不得,便只好由着誉王妃为她戴上步摇,她抬手摸了摸,抿着唇对着誉王妃笑道:“清光谢过王妃。”
誉王妃看着虞清光频频点头,“这才好看,这才好看。”
誉王在一旁看着两人说话,便笑着对虞霍开口:“我媳妇惯是爱美,让亲家见笑了。”
虞霍连忙摆手:“何以见笑?誉王德才兼备,爱妻爱子,在京都那可是广为传颂。”
江妙语也连忙附和道:“是啊,誉王和王妃多年来都是神仙眷侣,实在是惹人艳羡。”
誉王虽说是皇帝胞弟,可性子却与皇帝半点不同。
他惯爱享乐,性格至纯仁义,更是不喜欢听一些场面话,也不爱听人拍马屁。
他与誉王妃感情甚好,便及其爱听这些。
虞霍这话正是说到了他心坎里,他听的乐开了花,连忙摆手:“什么王爷王妃的,日后咱们都是亲家了,别整这有的没的。”
四个人你来我往的说着话,虞清光便一直陪在旁侧。
誉王和誉王妃甚至还留下来用了午膳,方才离去,两人前脚刚走,后脚闻锦便又到了。
虞清光见到闻锦心中一喜,还当是鄢容要见她。
却不想闻锦只是恭敬抱拳,“虞姑娘,虞府已经收拾完好,就连匾额也挂上了,只等御史中丞和夫人搬过去了。”
虞清光先是一愣,方才回想起来闻锦口中的虞府,便是先前她从浅桥口中得知的探花郎御赐的府邸。
看来鄢容一早便已经准备着为他爹复职,甚至还知道他爹便是多年前的探花郎。
虞清光道了声谢,问道:“何时搬去?”
闻锦道:“若是姑娘收拾好了,属下这就吩咐人来。”
虞清光想了想,反正这宅院也是临时的,没什么东西,衣裳包袱什么的,不一会儿就能收拾好,便也答应了下来。
她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闻锦应下,刚想下去吩咐,又忆起一事,便道:“虞姑娘,萦州的虞府属下已经派人守住,若是姑娘有东西要搬,尽管吩咐属下。”
虞清光没想到鄢容心细如此,竟是连萦州的虞府也考虑到了。
好巧不巧,她还真有一物在萦州放着。
是当初鄢容用碎掉的玉佩为她打的耳珰,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坠珠发带。
前些日子,刚被鄢容取下扔出了堂外。
虞清光抿了抿唇,收回思绪,看向闻锦笑道:“确有一件要取,只不过现在不需要,带我需要再寻你吧。”
闻锦点了点头,这才回去吩咐。
后半日,虞清光便随着虞霍和江妙语搬入了新的府邸。
因着先前鄢容早已吩咐人修葺了一番,这新宅子丝毫不见破落,就连里头的水榭楼台都被翻新了一遍,桌椅也是珍贵的檀木所制,许是花费了大价钱。
因着有誉王府的下人帮忙,虞清光便搬得极快。
除外还有一些新的瓷器装饰送来,虞清光便站在院中指挥。
烟景也不闲着,备了解渴的瓜果茶水放在院中,以供这些下人歇息。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闻锦又来了,身后又跟了一行人,手里拿着斧子铁器,倒像是铁匠。
虞清光有些好奇,便上前问道:“闻锦,你这是做什么?”
闻锦解释道:“公子吩咐属下来给王府和虞府之间,架一座天桥。”
“天桥?”虞清光茫然。
虞府正对着闹市,整座宅子几乎占据了两条街,斜对着的是誉王府,两座府邸通着一条小巷,不过几十步的距离便能走到。
如今再将两府之间架一座天桥,岂不是多此一举?
不过这是鄢容的吩咐,她便也不曾拒绝,而是跟着闻锦一路走去后院,选择适宜的位置。
闻锦在院中走了好几圈,方才找了一处绝佳之地。
虞府后院是口池子,上头落一三层阁楼,下面便是满池的荷叶,那天桥便从三楼架起,直通到誉王府。
估摸着位置,虞清光大抵能猜得出那里是鄢容的书房。
鄢容的书房便是两层,一层是典籍书卷,二楼则是一些乐器谱子,皆是当初鄢容为她准备的。
她跟着闻锦上了三楼,朝着誉王府的望向望去,果然瞧见了那两层的书房。
不知何时,那书房之上已然加了一层小亭。
虞清光看过去,却见那亭上坐着一人。
那人一袭墨色长袍,面前摆着一把墨色古琴,可他并未抚琴,而是正手执茶盏,悠闲的品茶。
似乎察觉到了虞清光的视线,那人慢吞吞将茶盏放下,遥遥望来。
分明隔的那般远,虞清光却觉得鄢容早就看到了她似的,精准的锁定了她的位置。
第54章 第054章
闻锦自然也瞧见了鄢容,他只当鄢容是来监工的,便连忙对虞清光开口道:“虞姑娘,你先下去吧,这天桥属下要在七日之内完工。”
虞清光被闻锦换回思绪,愣了一瞬,便连忙点头,从阁楼上下去。
到了二楼时,她再回头望去,那小亭上便已不见鄢容的身影。
既然鄢容处处为她安排妥当,为何却不肯原谅她?
虞清光本想再去寻鄢容,可新换了宅子后,府中大小适宜便都都要她替江妙语帮衬着。
先前虞霍还是褚州县令时,宅子小一些,府中的下人自然也不多,如今来到这府邸,便是下人便要多上三四倍。
虽说鄢容已经遣了不少誉王府的下人来,即便是结为亲家,可却也不能总使唤誉王府的人,况且这誉王府比虞府大了不少,需用的人更多。
因此这叫牙婆来买粗细婢妮的事,便交给了虞清光。
如今虞府带上烟景,也不过只有五人,因此虞清光并未买下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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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丫鬟,只是买了厨娘两人,婢子四人,余下的粗使针线供过,加起来也才二十个人。
至于那空出来的房子,她并不支人去打扫。
此外,虞清光又帮着江妙语购入了不少用具,甚至就连许景盈也都来了虞府帮衬着她打理了几次。
自打搬入虞府,虞清光生生忙了五六日方才歇下。
她忙的头昏,自然也无暇再去顾忌鄢容,如今闲了下来,方才想起去看那后院的天桥搭的如何。
算算日子,今儿个刚好是第六天,许是也要完工了。
虞清光正想着,便见闻锦打外头进来。
身后依然跟着那些扛着铁器的人。
闻锦对着虞清光抱拳道:“虞姑娘,天桥已完工,属下便先带人回去了。”
虞清光点头,“辛苦你了。”说着,她便连忙给旁侧的烟景使眼色。
烟景会意,便上前从荷包里拿出金豆子分发下去。
闻锦在鄢容跟前做事,虽说月俸少不了他,可他却也不会跟银子过不去,更何况不日后虞清光便要和他们家少爷成婚,与他来说也算是主子,主子赏赐,岂有不收之礼。
闻锦并不推辞,收下金豆子,这才抱拳离开。
虞清光这几日累的厉害,便歇了一下午,到了晚上,方才想起去后院见那天桥。
天色已黑,她并未让烟景跟着,而是自己执了一盏灯笼,走向了后院。
她穿过花丛,刚一拐过拱门,却见眼前一道红光。
虞清光还以为是什么,仔细一瞧,方才辨认出,那是天桥上挂着的灯笼。
那天桥从她院中的三层阁楼,一路通到鄢容院中的书房三楼。
与那桥上的拱桥一致,带着稍稍弯曲的弧度。
桥两侧的围栏与寻常围栏并不同,而是实打实的石壁,拱桥下缀满了红色灯笼。
虞清光眸中闪过一丝惊艳,可转而又觉得疑惑,她是第一次见到这天桥,可那灯笼是谁点的?
转念一想,这天桥不光连着虞府,自然也通着誉王府,自然是鄢容吩咐的。
虞清光抿了抿唇,提着灯笼上了阁楼。
等她真正走上天桥时,又被狠狠的惊了一下,她脚下踩着的哪里是桥,而是柔润通透的无色玉髓,桥下灯笼通明的光透过来,像是一道通往天际的玉虹。
虞清光微微愣住,竟一时不敢下脚。
犹豫间,她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她下意识循声望去,便见天桥尽头的小亭上,一盏琉璃灯悬挂在亭中。
鄢容一袭墨色长袍坐于灯下,手中轻抚长琴,烛光犹如落日余晖,散落在他身上。
眼前的玉虹似是幻觉,就连那玉虹尽头的黑色人影也不甚真切,烛光昏黄,将他的气息映的越发幽深,似与夜融为一体。
从他指尖溢出的曲调,熟悉轻缓,竟是促使虞清光不由的抬起脚,踏上天桥,朝着鄢容走去。
虞清光走到至高点时停下,垂眸看向两侧。
帝都被夜色笼罩,可却遍地繁华,街市热闹,街道两侧楼阁灯亦如昼。
她看向远处,亮起的窗棂越发变小,最后变成暗黄一点,犹如穹顶闪烁的碎星。
虞清光转身,再次看向鄢容,却见他已不再抚琴,而是背靠着软椅,他眸色淡然,那视线也沉静的落在她身上。
她脚下是耀眼的玉虹,是她新搬入的宅院,更是繁华热闹的街景。
对面坐着的,是亲手将这一切带给她的人。
两座阁楼遥遥远望,分明不可及,却仍旧被他搭上云梯,将其连在一起。
虞清光失神良久,这才踏过云梯,朝着尽头的小亭走去。
那云梯距离远,虞清光却走的飞快,他走到鄢容跟前,将手中的灯笼放下,扑向少年怀里。
鄢容如何对她,她自然都看在眼里。
毕竟四年前她哄鄢容便信手拈来,即便四年已过,可养成的习性却再难已更改。
想来她多磨上鄢容几日,他便能将这气消了。
虞清光十分熟稔的坐在他腿上:“你今天是主动见我的,所以……”她顿了顿,小声问道:“你原谅我了?”
鄢容垂眸看她一眼,不送声色将她推开,指尖抵着桌沿点了点。
虞清光看过去,只见那桌上摆着一把墨色古琴,那琴有些熟悉,她仔细辨认了一番,方才看出是鄢容四年前送给她的琴。
“你要我为你弹琴?”虞清光问道。
鄢容不置可否。
虞清光也不推辞,直接与桌案前坐下,抬手刚一抚上琴弦,却又顿住,抬眸看向鄢容:“抚琴自然可以,那我有什么好处?”
灯光落在虞清光脸上,将她眸色映的亮晶晶。
鄢容一时有些恍惚,四年前虞清光那稚嫩的面容,在脑海中浮现。
那时虞清光也如现在这般,时常与自己讨价还价。
他不愿意读书,虞清光便以为他抚琴唱曲来作筹码。
那时虞清光便是如此,眸色亮晶晶的看着他,“想让我抚琴自然可以,但我的琴可不是白听的,你听我一曲,便要答应我一件事,听我两曲,便是两件事,公子可愿意?”
他只是凝眉道:“不划算,我只听你一曲,便要欠你一个人情。”
虞清光一听只好无奈起身,抱着琴便要走,可话时,视线却仍旧留在鄢容身上:“那好吧,不听就不听。”
见虞清光要走,他便连忙喊住他:“好了好了,我答应你就是,说吧,是什么事?”
虞清光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对着他笑道:“等我为公子抚完琴再说。”
鄢容愣神片刻,半晌才抽回思绪。
他再次看向虞清光,后者抿着唇,看向他时眸中暗带希冀,似乎生怕他拒绝。
鄢容看了他片刻,敛下眸子,淡淡道:“你想要什么好处?”
虞清光脸上当即便浮现一抹笑意,她仍旧那副神秘的模样,“等我抚完琴再说。”
鄢容不再开口,而是看着虞清光抚琴。
也不知怎的,方才尚且静谧的夜,在虞清光抚上琴弦的瞬间,起了丝缕微风。
风撩起虞清光的发丝,吹拂在她身前,那错落的青丝便顺着她的肩头落在琴弦上。
头顶悬挂的琉璃灯盏被吹得摇晃,光影落在虞清光脸上也忽明忽暗,就连她的逶迤曳地的袖摆也被拂动。
虞清光犹如坐在风口,发丝被风撩起,连带着那臂弯肩的披帛也顺着发丝扬摆。
悠扬的琴声从她指尖倾泻流出,风声簌簌,琴声被风吹散,吹远。
那被风扬起的发丝突然断了一根,却犹如有了生命,随着调子也化为一阵细风,融在这静谧又清凉的夜中,落在了繁华的街市里。
虞清光弹得认真,鄢容自然也看得认真。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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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始终落在虞清光身上,半分都没有挪动。
一曲终了,虞清光收回手,抬眸看向鄢容,问道:“好听吗?”
鄢容只是淡淡评价道:“与之前比,并无长进。”
虞清光并不将这话放在心里去,浑不在意道:“没有长进,那就是和之前弹得一样好。”
鄢容只是看着虞清光,并不言语。
虞清光见他不理,也不再开口,而是站起身来,朝着鄢容走过去。
她垂眸看着鄢容,“我的琴弹完了,该你兑现承诺了。”
鄢容抬眸看她,问道:“你要什么好处?”
虞清光抿唇一笑,再次靠过去坐在了鄢容腿上,抱住他的脖颈。
似乎察觉到了鄢容要推她,虞清光连忙搂紧了他,“不准推我。”
鄢容手一顿,便停了下来。
见势,虞清光便抬眸看向鄢容,“先前两次都是我主动,所以,我想让你这次……”
虞清光凑近了鄢容一些,小声道:“主动亲我一下。”
鄢容垂眸看向虞清光,“我只说答应给你一个好处。”
虞清光有些狐疑,没能明白鄢容是什么意思。
鄢容别开眼去,解释道:“你刚说了让我不准推你。”
虞清光一愣,方才意识到自己话赶了话,不免也有些着急,连忙解释道:“等等,刚刚那是情急之下说的,并不能算。”
鄢容不接话,而是垂眸默默看着她。
虞清光被他看得一时有些心虚,她方才确实也感觉到自己说了不准推时,鄢容便停下了手。
她抿了抿唇,看向鄢容,试探的问了句:“那我,再为你弹一曲?”
鄢容只是淡淡的给了她一个“你觉得呢”的眼神。
“……”虞清光默了半晌,只好妥协:“好吧,一个就一个。”
说着,她便松开鄢容的脖颈,作势要撑着他的肩头起身,可那手刚搭在鄢容肩,却被鄢容抬手捏住下巴,往前一带,对着他的唇贴了上去。
虞清光有些猝不及防,撞在鄢容唇上时,还惊愕的睁着眼。
两人视线对上后,鄢容却是敛下眸子,慢吞吞闭上了眼,虞清光这才察觉发生了什么,后知后觉的也跟着闭眼。
唇上的温度与之前大不相同,滚烫又柔软,咬住她的唇厮磨。
时重时浅,时而带着轻微的刺痛。
之后她的牙齿被撬开,一抹湿润闯了进来。
将她搅的天翻地覆。
虞清光只觉得呼吸越发急促,鼻尖萦绕的温热囤积不散。
她抬手抵着鄢容的肩,指尖抓着他的衣襟微微用力。
直到虞清光思绪几近昏沉,她险些喘不上气来时,鄢容这才放开她。
他看着虞清光,语气有些低,眸子因夜色的映衬,变得及其幽深:“够了吗?”
虞清光没应,只是撑着鄢容的肩,小口小口的顺着气。
缓了半晌,虞清光才抿了抿唇:“鄢容。”
她垂眸,看向近在咫尺的少年,趁机轻声问道:“你还生气吗?”
第55章 第055章
虞清光凑得近,鄢容便垂眸看着她。
两人鼻尖若即若离,时而贴着,时而撤开,鼻息间萦绕着的清甜气息,不知是虞清光的熏香还是她的发香,
虞清光被鄢容垂眸盯着,也不觉得害羞,让坦然的迎上他的视线,又问了一句:“怎么不说话?”
鄢容只是看着虞清光,而后托着她后背的手逐渐下滑,最后握住她的腰用力,再次将她推开,淡淡道:“明日,你随我进宫一趟。”
上一次鄢容在永安生辰时便说要带她入宫,为的是见一面太后娘娘,可她当日落水,便只好狼狈回去。
虞清光问道:“还是去见太后娘娘吗?”
鄢容点了点头,“祖母身子不好,他一直想见你。”
说罢,鄢容兀自起了身,不再去看虞清光:“天色已晚,你回去吧。”
虞清光见他总是避开自己的问话,心知他心中仍有别扭,并不愿意轻易原谅他,可态度对她到底是不如先前那般冷漠。
她知道是自己磨的鄢容有些招架不住,因此才避着她要下楼。
可虞清光哪里肯让鄢容就这么走了,连忙跟了上去,拽住他的袖摆,追问道:“鄢容,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鄢容没有搭理虞清光,却也不甩开她。
两人一前一后的下了楼,只待彻底走了下来,鄢容方才加快了速度,虞清光连忙小跑黏上去,抱住了他的手臂:“你等等我!”
虞清光追着鄢容的步伐,抬眸看着他,“你主动邀请我跟你一同进宫,可见你并不生气了,为何却总是要板着脸不同我说话?”
她小跑着挡在鄢容面前,鄢容往前走着,她便跟着他后退。
“鄢容,我与你都是要成婚的人了,难不成你要一直这样吗?”
因着虞清光站的比鄢容靠前,正好挡着他,鄢容又不敢加快速度,生怕虞清光来不及后退,便只好错开步子绕开她。
虞清光见他要绕走,便连忙转身追上,谁知道刚一转,便扭住了脚。
她哎呦一声便要往地上跌去,下一秒便被鄢容扶住了腰身。
虞清光眼疾手快扑上去,抱住了他的手臂,抬眸迎上鄢容视线,是掩不住的笑意。
鄢容心知又被虞清光耍了一道,便冷了下了脸,作势要推开她。
虞清光死活不松,仰着头看他:“同样的套路,你已经上了两次当了,鄢容,你明明很关心我,不要总是口是心非。”
鄢容被虞清光这么直白的挑明心思,心中一时也有些抹不下脸来,他抿住薄唇,也不再去推虞清光,而是自顾自的往前走。
他的确口是心非,也是生气。
可谁知一面对虞清光,那气便有些撒不出来,可虞清光似乎吃准了他似的,他越是抵抗不了什么,虞清光越是学着那副样子往他身边凑。
偏生他又十分受用。
鄢容在萦州再见虞清光时,心里便知道,先前虞清光在他跟前伺候,并非是真的合他心意。
而是她本就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招架不了什么,因此才能将他拿捏的死死的。
后来以虞清光的身份面对他的,才是她更为真实的一面。如今的虞清光能如此对他,自然也是吃准了他的脾气,故意往他跟前凑的。
但他又不想如此轻易的原谅虞清光,因此只好冷着脸,话都不曾多说一句。
他生怕多说一句话,便忍不住心软。
虞清光自然是将鄢容的表情看在了眼里,她追着鄢容问道:“你不好意思了?”
之后虞清光无论说什么,鄢容都冷着脸不再应她。
她一路从书房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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鄢容到了院内,院中树下架了一个小桌,闻锦浅桥都在桌前坐着,还有一位女子背对着虞清光,但看背影并不能看出是谁。
三人手中都拿着描字的竹签,似乎正在玩着什么。
听见院外传来动静,三人站起,那女子转过身来一瞧,竟是鄢乐安。
鄢乐安见到虞清光,面色一喜,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她看着鄢容:“二哥!”
那视线落在虞清光身上,顿了一瞬,便笑道:“二嫂!”
见鄢乐安迎了上去,闻锦和浅桥也放下手中的竹签,站在两侧。
两人跟在鄢容身边多年,向来十分规矩守礼。
誉王府中的下人见了主子自然都要作揖福礼称呼一声,两人也不例外,因此在鄢乐安出声唤人时,两人也心照不宣的开口:“公子。”
喊鄢容时,倒是格外的一致,可到了虞清光这里,却是各不相同。
闻锦仍是那副一板一眼的出声:“虞姑娘。”
浅桥听了鄢乐安喊虞清光二嫂,心中有了思量,便脱口而出:“二少夫人。”
闻锦说的快,因此他声音歇下来时,浅桥的那句“二少夫人”还未念完,便听得格外清楚。
话落,院中忽的便陷入沉默。
不光是因为浅桥的那句,还因着鄢乐安的那声二嫂。
闻锦和浅桥两人心照不宣的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狐疑,浅桥连忙给他使眼色,闻锦这才有些后知后觉。
他毕竟是男子,对于这些细微的称呼并未太放在心上,如今被浅桥提了醒,方才觉出鄢乐安刚刚似乎对着虞清光喊了一声二嫂。
便也连忙低头,改口道:“二少夫人。”
虞清光被这突然改口的称呼叫的猝不及防,拒绝似乎有些不妥,可应下更显得不合适,一时便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鄢乐安知道虞清光和鄢容正闹着别扭,因此她这声二嫂是故意喊的,她本就是为了看好戏,自然不可能先打破僵局。
闻锦和浅桥开了口后便低下了头,如今跟前站着三位主子,自然轮不到她们两个下人说话。
因此便只剩下了虞清光和鄢容。
五个人谁都不曾开口,默了半晌,才听鄢容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看向闻锦,吩咐道:“明日我要进宫,去备马车。”
闻锦点头:“属下这就去准备。”
说罢便连忙出了院子。
鄢乐安向来是个鬼机灵,她察觉到鄢容和虞清光之间有些诡异、却又异常和谐的氛围,倒不像是正在闹别扭,心中便有了些思量。
她凑上前去:“二哥,你是要带二嫂去见祖母吗?”
鄢容见她句句不离二嫂,便不动声色的拧起了眉,却也没有否认,而是看向鄢乐安冷冷道:“回你院中,明日随我一起去。”
鄢乐安撅了噘嘴,“我才不要夹在你和二嫂中间,日后你若是见我不顺眼,定会要拿这件事数落我!”
说罢,鄢乐安便又将话题扯了回去:“再说了,祖母要见的是二嫂又不是我,我日日都能见得祖母,明日你们早上去,我下午去,咱们错开来,祖母那里便不会显得太过冷清。”
她话里话外都是不想打扰鄢容和虞清光,语气也笑嘻嘻的,不知是真是假。
鄢容见她一骨碌说了那么多,也懒得再跟她废话,只是上前拽着她的手臂往院外推,不容置喙道:“明日我叫你,不要晚了。”
鄢乐安被鄢容推的一个趔趄,站稳身子后,便咬着唇回头看鄢容,气冲冲道:“行二哥,等你与二嫂成亲时,我一定会为难你的!”
说罢,便对虞清光摆了摆手,“二嫂我回去了!”
再看向鄢容时,当即便换了个表情,重重的哼了一声,跑出了院子。
不过瞬间,这园中便又剩下了虞清光和鄢容两人。
浅桥站在一旁忽而觉得自己有些多余,她抬眸看了虞清光一眼,“二少夫人是要住下吗?”
“……”
虞清光不知道怎么回答,鄢容竟也没有开口。
浅桥即刻意会,便开口道:“那奴婢去收拾房间。”
刚抬脚,便被鄢容喊住:“不必收拾,你下去吧。”
浅桥得了令,便连忙退下。
虞清光看向鄢容,“怎么,你要我和你一起住?”
鄢容被虞清光说的一愣,而后淡淡道:“我从未让你留下。”
鄢容说罢便往主室走去,虞清光也跟在后头,自顾自的说:“反正我不管,我都跟你来到这里了。你若是不同意,我便坐在外头吹一晚上的风,介时耽误了和太后娘娘见面,可不怪我,”
鄢容性子冷,有什么事更是拉不下脸来开口,十分嘴硬。
虞清光在四年前便深谙他的脾性,只要是在鄢容不会生气的范畴之中,虞清光有求于他,便会拼命地软磨硬泡。
有时她甚至不需要多说,鄢容自然就心软了。
鄢容现在正好便处于嘴硬的时候,虞清光便厚着脸皮,颇有些死缠烂打的架势。
鄢容被她说的接不上话,又见推不开她,便只能进入房中,由着虞清光跟上来。
他撩起珠帘走进内室,作势要解下外袍。
虞清光连忙跟上去拉住他的手,学着四年前那般熟稔的模样,“我来。”
鄢容被他拉住了手,便也不再动,由着她抽出手中的衣带。
鄢容今日穿的是软绸,并不繁琐,更是鄢容往常在府中惯常穿的衣裳,因此虞清光还算熟悉。
她帮鄢容褪下外袍,搭在旁侧镂空的勾丝衣架上。
循着记忆,从衣橱中拿出一件滑软的亵衣外衫,为鄢容穿上。
虞清光低头做的认真,“你没有拒绝我,”她为鄢容系着最后一根衣带,同时抬眸看向鄢容,“那是不是就是要留下我的意思?”
鄢容没有再拒绝,而是淡淡看她:“外头的罗汉床已被卸下,这里没有你能睡的地方。”
方才虞清光跟着鄢容进来时,自然也看到厅外原来放罗汉床的地方,换成了一面瓷器书架。
四年前她跟在鄢容身边伺候时,晚上鄢容歇下,她便睡在外头的罗汉床上,两人隔着一道珠帘,从未有半分僭越。
虞清光抽回思绪,一时也有些愣住,连带着那给鄢容系带的手也顿住。
她抿唇道:“那个偏室……”
鄢容打断他,淡淡道:“自你走后,我便不曾着人打扫。”
虞清光先前只疑鄢容是不想让她留下,才说不让浅桥打扫,可这会儿再听鄢容的话,便有些迟疑。
也是,她离开后,鄢容自然生气,那偏室不支人打扫,倒也有几分可信。
虞清光思虑时,目光无意识的到处乱飘,不知不觉,视线便落在了不远处,半放着纱帐的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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