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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结亲
庆宝领旨而去,很快叫上几个同龄的年轻太监跟他一起出宫。
轩辕墨领着诸位使臣在席间落座。
齐国大臣们惊奇地发现,不仅仅上将军顾锦城曾是晏九黎面首,就连跟在轩辕墨左右的秦红衣……哦不对,他叫秦观书。
还有一开始叫靳蓝衣,后来被皇上赐死之后,又改名为周檀衣的少年。
原来他们都是西陵摄政王的人。
所以从一开始,长公主府就有西陵摄政王的保护……或者监视?
两国大臣一一落座。
齐国大臣们心里又开始生出各种猜测。
身在朝堂的官员,对江山和权力都有一种尤为执着的敏感度,在他们的观念里,很少会有人愿意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前程,放弃一切到手的利益。
所以就算轩辕墨表现得如此有诚意,如此大手笔,送来这么丰厚的大礼,能让齐国暂缓国库不充裕的困境,但他们冷静下来之后依然会想,轩辕墨图谋到底多大?
若是两国交战,就算西陵胜券在握,可到底无法做到全胜,而且打仗的时间拉得越长,对国力的消耗越大。
所以他有没有可能……有没有可能,是在用另外一种完全不见血的方式,温水煮青蛙似的,意图把齐国控制在手?
“诸位大人都在想什么?”俊美少年坐在席间,正好把对面齐国官员们的表情尽收眼底,眉梢一挑,“是不是又在进行各种阴谋论的猜测?”
大臣们被戳破心思,老脸尴尬一瞬。
随即礼部尚书清了清喉咙:“在其位谋其政。我们身为齐国大臣,理所当然应该为齐国的社稷安稳着想。”
兵部尚书开口:“没错。西陵和齐国曾是敌人,我们不可能因为西陵突如其来的善意就忘记曾经的过往,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望摄政王见谅。”
轩辕墨漫不经心地一笑:“本王此次前来,除了恭贺女皇登基,还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要跟诸位商议。”
贤王心头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裴丞相颔首:“摄政王请说。”
“本王想跟齐国女皇结亲。”轩辕墨语出惊人,“从此两国成为一家人,不分你我,不再掀起战争,反而多了个盟友,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这……”
齐国大臣们脸色微变,纷纷转头看向晏九黎。
西陵摄政王果然所图极大,竟然想娶他们刚登基的女皇?
皇上一旦嫁给他,岂不是齐国都成了西陵附属国?
怪不得这么大手笔……
晏九黎坐在龙椅上,对大臣们自以为聪明的眼神视而不见,对轩辕墨说的话也没什么反应,神色平静,看不出情绪波动。
“两国结亲?”礼部尚书诧异地看着轩辕墨,“吾皇已登基为帝,贵为一国之君,只有三宫六院,显然不可能下嫁于人,摄政王的意思是……”
他大概是觉得自己说的话有点危险,所以略微迟疑片刻,才鼓足勇气说完,“要入赘到齐国来?”
此言一出,殿上空气骤然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轩辕墨脸上,等着他给一个明确的答复。
贤王眸色晦暗,垂眸不语。
“非娶非嫁,当然亦非入赘。”轩辕墨嗓音淡淡,波澜不惊,“本王心悦贵国女皇,有意结亲,但碍于两人身份特殊,无法进行正常嫁娶,所以只一个夫妻名分即可。”
说着,他微微一笑:“有了夫妻名分,自然也会有夫妻之实,只是两人皆有责任在身,所以无法长久相聚,日后本王可以来齐国,或者待齐国强大稳定之后,女皇亦可以去西陵巡游。”
齐国大臣们了然。
原来他是想要这种聚少离多的夫妻模式?
话说回来,两人身份确实特殊,女皇不可能下嫁,西陵摄政王也不可能入赘,否则都是对自己国家的不负责任。
但这种结为夫妻的方式闻所未闻。
史上也从未有过先例。
毕竟就连和亲的公主生下的孩子,寻常都无法作为继承人培养。
两国掌权者联姻,以后生下的孩子继承哪国江山?
还是说,他想在西陵继续三妻四妾,生下继承人,然后在齐国以孩子困住女皇陛下,让齐国的继承人身上也流着他的血脉,以此达到兵不血刃吞并一国的目的?
不怪他们有如此想法。
毕竟男人三妻四妾的观念根深蒂固。
就算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丞,家里都有一妻两妾,何况堂堂西陵摄政王。
以轩辕墨的身份和地位,离皇位只差那么一步,三宫六院想要就要。
他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子从一而终?
他在西陵想生多少孩子都可以。
但女皇不同。
她是个女子,坐上皇位本就不易,就算她也能三宫六院,但怀孕生子这种事情,终究不可能由别人代劳。
她子嗣注定稀薄。
腹中长子若真是西陵血脉,是否注定一出生就把齐国江山分给了西陵一半?
而且轩辕墨说他可以来齐国,女皇也可以去西陵。
这么一来,齐国皇长子的身世毕竟瞒不住。
人都是慕强的,且男孩最始终以自己父亲的祖先为祖先,他一旦知道自己的身世,毕竟更认可自己是西陵血脉。
到时候他会真心为了齐国社稷着想吗?
这些都是他们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殿上一片静默。
轩辕墨很快开口:“倘若亲事能成,今日所送之贺礼,往后每年都会按照这个规格赠与吾妻,作为她养育孩子和治理国家的辛苦费。”
大臣们面露惊异之色。
真是个狡猾的摄政王。
这个诱惑他们根本无法抗拒。
齐国国库一年的财政税收通常不超过两千万两白银,遇到天灾频繁的年份,连一千万两都吃力。
齐国这些年常年面临着西陵和南昭的双重兵力威胁,国库收入几乎要挪出一般在边关兵力上,常常入不敷出。
方才西陵送来的清单上,仅黄金白银的数目就抵得上齐国半年的税收,再加上战马和精粮、兵器、绫罗绸缎、珠宝玉器等等。
除非他们都是傻子,才会拒绝这么丰厚的额外收入。
第222章 由奢入俭难
大臣们转念又想。
若西陵真的觊觎齐国疆土,需要每年送上这么丰厚的贺礼?
这样的代价似乎有点大。
“女皇陛下腹中孩儿不管是男是女,都冠以女皇之姓氏,本王绝不会强求让他认祖归宗。”轩辕墨又抛出一个承诺,算是承认了晏九黎腹中孩子的父亲身份,“并且本王还会跟齐国签订结盟协议,至少五十年之内,西陵不主动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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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国兴兵,也不会觊觎齐国疆土。”
君子一诺重千斤。
这番话一说出来,齐国大臣们表情顿时好看了不少。
甚至看得出高兴之色。
怎么能不高兴?
这么大手笔的赠与,不开战,不觊觎疆土,还不让孩子认祖归宗。
这些条件简直就是他们做梦都梦不到的,在佛前许愿都不敢许这么离谱的愿望。
但轩辕墨偏偏就开出了这么诱人的条件。
“皇上觉得怎么样?”裴丞相转头看向晏九黎,面上已无抗拒之色,“一切决定都以皇上的决定为准。”
晏九黎还没说话,兵部尚书开口:“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
晏九黎漫不经心一瞥:“哦?”
兵部尚书面容严肃:“钱财来得太容易,会引发骄奢淫逸的后果,朝中大臣不再有钱财上的忧患,就会滋生出贪官污吏,他们花钱如流水,一旦西陵断了赠与,我们会陷入无法预料的绝境。”
贤王缓缓点头:“我觉得陈大人的担忧在理。”
别人给的,始终没有挣的来得安心。
国库有一千万两,齐国就照着一千万两的能力花费,一旦额外多了一千万两,必然花钱无节制,朝中大臣贪钱也贪得更心安理得。
国库充裕了,君王对贪官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一旦他们形成了这种大手大脚花费的习惯,来日若西陵断了赠与,他们一时之间能改掉这个习惯吗?
贪污受贿成瘾的官员们,能改邪归正吗?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这种后果他们承担不起。
“真是笑话。”周檀衣嗤笑一声,“我们西陵富裕多年,也没见朝臣个个养成贪污受贿的习惯,水至清则无鱼,朝中大臣不可能个个两袖清风,但胃口太大太贪的,君王的眼睛又不是摆设,贪官杀了,府邸抄了,银子自然由回到国库,这有什么可担心的?”
“你们是觉得女皇陛下能力不足,能任由贪官横行?还是觉得女皇眼神不够敏锐,不知道朝中谁忠谁奸,谁清谁贪?”
“还骄奢淫逸?”
“是不是只有国库空虚,动用一两银子都要君臣开个朝会,军队紧衣缩食,拖欠军饷,保家卫国的士兵们拿着生锈的刀剑,一天一顿吃着看不见米粒的稀粥,骑着病病歪歪的老马,饿得面黄肌瘦,你们才觉得可以生出忧患意识,促使你们齐国强大起来?”
这一番嘲讽直接拉满。
贤王脸色涨红:“齐国还没穷到这般地步。”
周檀衣点头:“确实没穷到这般地步,但是以方才陈大人和贤王的理论,我说的应该正符合你们的想法吧?你们不就是觉得富贵容易让人贪图享乐吗?那只有穷,穷到揭不开锅,才能让人振作起精神?”
兵部尚书咬口无言。
他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但这些话被周檀衣这么一嘲讽,就算不是这个意思,似乎也变成了这个意思。
不过他真正的目的也不是真的觉得富贵让人骄奢淫逸。
而且兵部掌握着军队军需。
钱财虽从国库出,但粮草供应和军饷发放通常由兵部负责,还有军队中的将士官职提拔,都是兵部掌最大权重。
而齐国众所周知。
兵部尚书之女是凌王妃。
晏九黎没登基之后前,兵部一直都是凌王的后盾,就算晏九黎要养兵,日后以国库空虚为由,战马粮草无法及时供应,就能对她新建的军队有所掣肘。
凌王手握齐国最多的兵马大权,待从战场归来,就算不能明目张胆篡位,晏九黎也不能拿他如何。
但西陵一旦赠与齐国这么多银两,且直接提供了战马和精粮,甚至连兵器和盔甲都准备得妥妥当当。
晏九黎的军队没有后顾之忧,没有军饷粮草的掣肘,操练会格外顺利。
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养一支足以跟凌王抗衡的精兵不在话下。
更甚至,一旦她有了更值得信任的军队。
凌王的兵马就不再是齐国最受倚重的兵马,晏九黎若削弱凌王兵权,都不是什么难事。
兵权一旦削弱,想除掉凌王就更不难了。
兵部尚书想得太远,他的隐忧不是对齐国的隐忧,而是对凌王府和陈家的担心。
一片静默之中,晏九黎掀了掀眼皮:“两国结亲可以,但白纸黑字写清楚。西陵摄政王每年只能来齐国两次,第一次必须把这些见面礼一文不少地带上,才有能第二次机会踏足齐国。”
此言一出,全场安静。
裴丞相听到这句话,已然放了心。
一年只能来两次。
两国路远迢迢,这个要求不算苛刻。
毕竟女皇刚登基,朝政繁忙,没空把太多精力放在儿女情长上,西陵摄政王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不可能长久待在齐国。
另外,陛下说话的语气足以证明,她并未受到西陵摄政王的拿捏。
再想到晏九黎一直以来的行事作风,着实也不像是会被人拿捏的人。
“没问题。”轩辕墨缓缓点头,“只要是女皇提的条件,本王都可以答应。”
话音刚落,外面庆宝匆匆进殿。
“陛下,元国师不见了!”他跪在地上,无比惶恐地禀报,“国师府的下人说,国师一月前就离开了京城,不知去向。”
晏九黎神情微顿,慢悠悠开口:“不见了?”
“一个月前就不见了?”贤王脸色微变,意有所指地看向轩辕墨,“元国师竟如此神通广大,悄无声息离开齐国皇城一个月,都没有被人发现?”
“确实神通广大。”秦红衣点头,“毕竟他在西陵被罢黜官职之后,曾被人数次追杀,每次都能及时逃过一劫的人,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周檀衣跟着点头:“大概是得知我们摄政王要来,提前跑路了。”
两人一唱一和,说得煞有其事。
晏九黎微微眯眼,嗤笑一声。
第223章 铁石心肠的女人
元国师是真的因为提前知道摄政王要来,所以才悄无声息离开,还是元国师和摄政王本就是一个人。
齐国大臣们心里已有了更笃定的猜测。
不过这件事大家心照不宣就好,没必要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西陵给出的条件很诱人,齐国无法拒绝。
贤王和兵部尚书的顾虑被当成放屁,无人在意。
轩辕墨很快命人拟了协议,并由双方大臣当场阅览,随时添加条款,临时想到的,需要提议标注的,只要双方都没意见,都可以加上。
协议很长,条条框框写得清晰明朗,一目了然。
晏九黎甚至吩咐萧清河,把今年西陵赠与的贺礼清单誊抄一份,并特意强调每年二月之前,照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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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的标准送过来——那种淡然而笃定的语气,仿佛西陵才是战败国,需要每年向齐国进贡求和似的。
所以她每次开口,朝堂上众人的表情都很微妙。
西陵那边使臣觉得她胆子很大,他们摄政王脾气好得不太正常。
齐国这边大臣也觉得她胆子大,担心她提的要求太过分,会得罪西陵摄政王,使得他们怒而取消结盟,一气之下派兵攻伐。
说真的,他们长这么大,从未见过战败国如此理直气壮跟强国要求每年黄金多少,白银多少,战马多少……
偏偏提的人理直气壮,对面竟也觉得理所当然,有求必应。
所以这场结盟谈得真是格外顺利。
顺利得让人觉得不真实。
如果忽略齐国大臣每每看向对面摄政王时,那一双双微妙而忐忑的眼睛,确实很顺利。
这场谈判齐国占尽上风。
但齐国大臣们惊得出了一身冷汗。
好在最后以让双方都愉快的结果宣布结束,晏九黎宣布宫宴正式开始,上歌舞,上宫廷佳肴。
殿上瞬间从惊心动魄到歌舞升平。
萧清河拿着贺礼清单,带着户部众官员,去殿外将广场上所有东西清点入库。
贺礼太重,东西太多。
户部官员人手显然不太够用。
晏九黎命人去把长公主府侍卫全部调进宫,协助清点,并且在贺礼入库之后,长公主原有的侍卫挑选出一半人做御前侍卫。
丝竹管弦声悦耳,舞姬身姿妙曼。
晏九黎斜倚龙椅,手里执着盏美酒却没喝,眼神落在眼前这一派祥和的画面上,思绪看起来有些晃神。
实则她是在思索登基之后要做的事情。
新帝登基要开恩科,为的是选拔属于自己的朝中新贵。
不管朝中大臣们对她这个女皇是否忠心,私底下是怎么样的想法,有句话是对的,一朝天子一朝臣。
只有她自己亲手提拔上来的官员,才有可能没有隔阂地对她忠心,朝堂上级别越高、资历越久的官员,跟各方势力的牵扯就越深。
有时候不一定是他们不想忠心,而是各派势力互相掣肘,相互牵制,身不由己。
所以只有身家清白的、初入朝堂的年前新贵,才能培养成为她自己的心腹。
军队要壮大,恩科要扩招。
有西陵送来的银两支持,今年和明年银子充裕,她应该趁热打铁。
还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晏九黎眉心微拧,正在思索是否需要借着登基这个由头减免赋税,笼络一下民心。
若是这么做了,齐国国库收入或许又要减半,养兵的压力就会大一些。
不过养兵一事倒也无需太着急,毕竟凡事都有个过程,军饷粮草耗费不小,但也不是一天之内全部拨下去的。
她敛眸沉思。
轩辕墨坐在席间看着她。
见她时而拧眉,时而眉头舒展,便知道她心里在思索着登基之后的决策了。
他无声叹息,忍不住有些心酸。
到底是一国之君了,心里装着国家社稷,偌大的朝堂,唯独从不想儿女私情,他千里迢迢跨越山河送来这么多的黄金白银,她虽心情不错,却从头到尾没表示出感动。
真是个铁石心肠的女人。
宫宴结束之后,晏九黎在勤政殿召见姜暗。
这个以面首身份住进长公主府之后,就开始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姜家庶子,进宫之后人都是懵的。
其实他从听闻长公主登基之后,人就一直处于懵逼状态。
因为他跟别的面首不同。
其他人可以自由出入府邸,而姜暗进入长公主府之后,每天只待在自己的屋子里,连院子都不出,潜心读书,一个小厮负责每天给他送饭。
外面的消息他一无所知。
长公主也不会命人把消息特意传达给他。
所以从昨天听到长公主要登基,今天又听到皇上召见,他整个人就是懵的,进入勤政殿之后,看着坐在御案后的女子,有点像是在做梦,一时傻呆呆地站着,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
“姜公子。”庆宝小声提醒,“见到皇上该跪下行礼。”
姜暗如梦初醒,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草民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晏九黎淡道:“不用紧张。朕叫你过来,只是想告诉你一声,接下来的时间好好准备,今年的恩科你可以参加。”
恩科?
姜暗一怔,随即才反应过来,新帝登基之后会增开恩科。
所以他今年就有机会考了?
姜暗心头激动,俯身叩首:“草民遵旨,谢皇上恩典。”
“不用谢得太早,等你考上再说。”晏九黎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平静却透着几分威胁,“若是落榜了,朕说不得真让你进宫做男宠。”
“草民一定全力以赴,绝不敢懈怠。”
晏九黎嗯了一声:“回去吧。”
“是,草民告退。”
轩辕墨从隔壁暖阁里走出来,看着告退离开的姜暗,声音淡淡:“这么寡淡而木讷的性子,做个男宠都无趣,根本不会讨人欢心。”
晏九黎不知是听不出他的醋意,还是故意要跟他唱反调,抬手翻看着案上的奏折:“帝王三宫六院,注定要百花齐放。有人擅长甜言蜜语,有人擅长吟诗作对,有人容貌俊美,有人身段妖娆……总会有几个不解风情的,才能衬出其他人的风情万种。”
顿了顿,“何况珍馐吃多了,偶尔也想尝尝清菜小粥寡淡的味道。”
第224章 断袖?
轩辕墨走到近前:“就算看在为夫送来这么多东西的份上,黎儿就不能对我稍微温柔一些?”
稍微温柔一些?
晏九黎抬起头,略作沉吟:“只要你每年把东西按时送来,我可以为你保留一个正室的位子,但我们之间不会有大婚,大婚对我们也毫无意义。”
就像她从未有过嫁给他的想法,她也没兴趣让他入赘,所以他们之间不必有名份束缚。
两人一个是齐国女帝,一个是西陵摄政王,都有各自的责任和立场,他们之间隔着西陵和齐国,不可能永远利益一致。
巅峰强国会逐渐走向衰弱,弱国也可以逐渐强大。
皇朝的兴衰更迭非人力可阻止。
所以两国不可能是永远的盟友。
与其往后反目成仇,不如现在就把关系分得清楚一点。
轩辕墨定定看着她,眼底尽是深深的无奈:“我有时候真怀疑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女子,黎儿,你除了是个女儿身,其他方面当真没有一点像个女子。”
“所以你可以好好问一下自己,你骨子里喜欢的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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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就是男人,所以一直以来才不近女色。”晏九黎淡道,“本宫虽为女儿身,但在你眼里只是个假女子,你不想承认自己断袖,所以才误以为我是特别的。”
不敢在男人之中找喜欢的,只在女人之中寻找酷似男子的女人,实则是断袖而不自知。
轩辕墨:“……”说得挺有道理。
他从不知道自己居然是个断袖。
晏九黎拿起一本折子翻开,没兴趣跟他耍嘴皮子:“东西送过来了,登基大典也结束了,你什么时候回西陵?”
轩辕墨道:“等你生完孩子。”
晏九黎眉头皱起。
她的产期应该在三月底或者在四月初。
如果真要待到生完孩子,至少还有两个月,他是真想被人推翻了是吗?
她抬头看着轩辕墨:“我生孩子跟你没什么关系,你不是打算要把我的孩子抢走吧?”
“当然不是。”轩辕墨走到她身旁,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他坐了上去,然后把晏九黎揽在怀里,“女子孕育子嗣,就是在鬼门关走过一遭,我不放心,等确定你们母子平安,我再回去。”
晏九黎眯眼:“你最好别打孩子的主意。”
“保证不会。”轩辕墨一个劲的做小伏低,“你应该信得过为夫的承诺。”
晏九黎想到他的诚意,语气微缓:“我已经登基,到时候会提前挑选经验丰富且可靠的稳婆和乳娘,孩子生产之前,会布置好周围防守,太医随时待命,不会有什么危险。”
西陵最近或许正处于动荡不安的时候。
因为他的一意孤行,领兵的淮南王和没有实权的晋王都在齐国出了事,不管他如何解释淮南王等人的死,都难免在西陵皇族权贵之中引起一些不满,也有可能是人人自危。
还有他赠与曾经的战败国如此丰厚的大礼。
齐国是高兴了,可西陵皇族会怎么想?那些出生入死打仗的将士们会怎么想?
他们国家兵强马壮,本就不惧任何国家,可摄政王为了讨好齐国女皇,不惜给战败国送出这么大手笔的金银,甚至为了答应两国结盟,不惜签下对西陵毫无利益可言的盟约。
西陵军队一旦有人不满,并有人趁机生事,导致不满加剧,极有可能引发不小的动荡。
所以当务之急,他应该尽快赶回西陵坐镇,让西陵朝堂尽快回归正轨。
若有可能,直接废帝自立也无不可——这些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而不是留在齐国两个月,守着一个女子生产的日子到来。
“黎儿这是在担心我?”轩辕墨笑了笑,“这些金银不是直接从西陵国库出的,所以你不用担心,朝中没人敢造反。”
他轻轻抵着她的肩膀,“军中掌着兵权的几位将军,都是为夫最信任的心腹,所以军队乱不起来。”
“西陵一直崇尚武力,军中以武力为尊,皇上这个傀儡没有实权,但也不至于什么都不做,有他在,不用过于担心。”
“西陵的练武子弟,家世一般都不错,没有体会过忍饥挨饿的苦楚,上战场之后,他们的吃食、盔甲、兵器都是最精良的,军饷从未拖欠,军中表现出众之人,从不吝于赏赐。”
“所以他们对钱财和银两,并没有特别的危机意识。”
“就算有些人不满,也只是因为对战败国如此优待而不满,但身为常胜国家,他们骨子里没有根深蒂固的家仇国恨,没有咬牙切齿的恨意,所以就算不满,也只是对战败国生出的一点蔑视和不屑,而不会激发他们骨子里的仇恨意识。”
一个相对来说养尊处优的军队,不太可能生出反抗意识。
就像臣子对君王天生的忠诚和畏惧。
伴君如伴虎。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忠心为主的观念驱使下,若能一直得到信任和优渥的待遇,谁会自寻死路反抗谋逆?
天下百姓哪怕饿殍遍野,也是逼到了最绝望的时候,才会拿起武器造反。
但凡他们还有一口饭吃,一口水喝,都不会有勇气这么做。
而常年生活在富庶生活之中的人,不会舍得放弃这种安稳的日子,轻易选择一条会抄家灭族的路。
晏九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朕知道怎么做一个皇帝,不需要一个罗里吧嗦的师父。”
轩辕墨默了默:“说起师父,黎儿,你是个公主,从小没有接受过储君的教导,我觉得你应该时常召太傅进宫聊一聊。”
晏九黎淡道:“自从我成为摄政长公主之后,沈太傅就告病不再上朝,深居简出,我召见他做什么?他接受那么多年圣贤书的教导,不会认可朕的身份,朕也无意勉强他改变观念。”
沈太傅教导过当今皇帝,曾是先帝最信任敬重的老师。
但他辜负了先帝的信任,教出来的皇帝不堪大用,心胸狭窄,断送了皇位,让齐国成为开国以来第一位女帝上位。
他固有的观念怕是觉得对不起列祖列宗,就算召他进宫,也没什么意义。
第225章 家宴
晏九黎入主崇明殿之后,废帝晏玄景被封为庸王,裴皇后成为庸王妃,其他妃嫔皆为庸王妾室,一家人全部迁居静安殿,跟太后居住的仁寿宫毗邻。
新帝帝号为崇武,因是年前禅位,登基之年即为崇武元年。
大典之后,晏九黎于二月初八下旨,在广阳殿举办皇族家宴。
虽说如今她已经登上帝位,但离开齐国七年,皇族宗亲之中男子娶妻的,女儿出阁的,过世的……很多面孔已然不太熟悉。
所以借着这次家宴,彼此熟悉一下。
只是家宴的气氛注定不会太过融洽。
皇族宗亲近的远的,人其实不少,大部分安分守己,恭恭敬敬,少部分心头忐忑,担心秋后算账,毕竟得罪过晏九黎的人着实不在少数。
还有一些直到现在都看不清状况,总以为晏九黎是个女子,没什么可怕的。
荣宁大长公主就是其中一个。
广阳殿内席位有限,以荣宁大长公主、荣王夫妇、贤王夫妇、武王夫妇、凌王妃和几位公主为主,依次坐在离晏九黎左右较近的位子。
长辈靠前,晚辈稍后。
这些都是先帝的兄弟姐妹或者子女。
关系远一些的皇族旁支,则坐在最末尾或者殿外席上,同样是长辈靠前,晚辈靠后。
席间起初静默无声,谁也没有先开口。
晏九黎一双眸子缓缓扫过殿上,把人都认全了,也将众人面上表情尽收眼底。
大公主和三公主面色谦恭,跟往常一样,没什么特别的,尤其是大公主,不管谁当家做主,她都表现得像个透明人,任何场合,任何时候,绝不会彰显半点存在感。
宴宝珍对晏九黎登基这件事,不管曾经多震惊,多觉得不可思议,但总体态度是高兴的,乐见其成。
荣王夫妇和福安郡主面色不虞,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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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半点高兴,眉眼间带着点忌惮,甚至有点不易察觉的阴郁。
尤其是福安郡主。
对晏九黎插手她跟萧清河夫妻关系这件事,她一直心存怨恨,若不是抗衡不过,她只怕恨不得撕了晏九黎。
贤王夫妇今天很安静,对晏九黎的目光有点闪躲,看起来有点刻意降低存在感的嫌疑。
武王夫妇表现得倒是镇定。
对上晏九黎的目光,武王妃甚至还能微微一笑,谦恭而有礼。
凌王妃表情有点复杂。
她目光有意无意盯着晏九黎座下的那个位子,思绪有些飘远,不知是不是想到了远在边关的凌王——如果真要凭武力获胜,晏九黎其实根本不是凌王的对手。
偏偏众王爷大臣包围长公主府时,边关传来急报,紧急调走了凌王,才让晏九黎有顺利谋得皇位的机会。
心有不甘是常情。
毕竟人都是有野心的,男人谁不希望坐上君临天下的位子?女子谁又不想母仪天下,风光显赫?
所以凌王妃的复杂表情不难理解。
唯有一个荣宁大长公主……
晏九黎平静的眸子微转,落在左边最首位的女子脸上。
明艳富贵,盛气凌人。
周身都是皇族公主应有的派头和气度。
哪怕已近四十之龄,荣宁大长公主容颜依旧艳丽四射,肌肤保养得白皙无暇,除岁月在她眉眼留下一点痕迹之外,她看起来跟七八年前没什么两样。
可见这些年一直过得顺心如意,富贵至极。
荣宁。
这是父皇亲自给她的封号,当年也曾把她宠若明珠,年年赏赐不断。
先帝没驾崩之前,她是皇族最风光的长公主。
先帝赐给她的家底,足够她这辈子锦衣玉食,吃穿不愁。
但人都是贪心的。
有了银子想金子,有了富贵想权力。
晏玄景坐上帝位之后,荣宁长公主被封为大长公主,作为当今皇帝的姑母,她依旧可以活得很风光。
可晏九黎从西陵回来了。
荣宁长公主坐在席间,轻轻吸了一口气,肺腑里有股郁结之气,久久无法消散。
她做出了错误的预判。
晏九黎回来之初,她对这个失去名节只剩满身脏污的侄女儿根本不屑一顾,她甚至懒得听她跟顾云琰之间发生的那些冲突。
她以为晏九黎往后的命运就是浑浑噩噩过完一生。
或者根本活不到那个时候。
几天之后,最多几个月之后,她就受不了流言蜚语和那些鄙夷不屑的目光,而选择一死了之。
可她没想到晏九黎会很快被封为长公主。
没想到她公然纳面首进府。
没想到她敢肖想金吾卫统领大权。
更没想到她有了权力之后,可以那么肆无忌惮,毫无顾忌地跟满朝文武作对,还能一次次占尽上风。
荣宁大长公主对她来了几分兴趣。
她想知道她到底能兴风作浪到什么地步,想知道皇帝可以忍受她作到什么地步。
她起初还以为皇帝之所以容忍她,是念在她七年为质的份上,暂时对她容忍,是想让臣民看到他对晏九黎的包容。
可帝王的容忍度毕竟是有限的。
若晏九黎太过分,引起众怒之后,他就有了充分的理由处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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