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自然而然地学会了察言观色。或许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能叫村里人高兴些，他也能减少几分歉疚。

    等到后来进入宗门成为一个位低言轻的杂役弟子，更是少不了看人眼色，甚至这成为了他能少不少麻烦的伪装。

    可唯独在叶妄面前，他不是因为歉疚，也不是为了减轻麻烦。他是……单纯的想要接近。

    想到这，殷衡的心悄然错漏了一拍，内心似乎有什么要破土而出。

    在殷衡轻声道出过去时，叶妄一时怔在了原地。

    相识这么久，他竟不知道原来殷衡的过去是这样的。毕竟在他眼里，殷衡可以称的上狡猾，难以想象这样的人也会有过的不好的时候。

    “……你现在有了。”半晌之后，一句话终于从嘴里说出来，叶妄看着没有抬头的殷衡神情认真。

    殷衡没有捕捉到心里的情绪，但听到叶妄的话后，抬眸的眼中情绪起伏。

    “……你会一直给我这种资格吗？”

    此话一出，叶妄心中蓦地一跳。他看着殷衡直视自己的目光，心里的跳动一下比一下剧烈。

    “我……”

    还不等叶妄说什么，殷衡就先一步开口，“其实，我没有生气，可是，刚刚你说的话，让我……有点难过。”

    殷衡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明显很少这样剖析自己。

    叶妄看着这样的他，心里有些不忍，他差点就要迈前一步，好在理智让他克制住了。

    “……是我的错，我不该那样说话，置你的一片真心如无物。”叶妄缓缓开口。

    殷衡眼中骤然明亮，瞬间不知道难过是什么，“那以后都不可以赶我走，都不可以说那些话。”

    “……好。”叶妄缓缓答应。

    他怎么能不答应?一直以来，都是他在亏欠这个人。

    是他，出了灵清小世界后把两人的约定忘了一干二净，从未记起过这个人。也是他，在再次重逢时，不但没有认出还一直在抗拒殷衡的存在。

    ……他或许明白，殷衡为什么总是向他靠近了。

    封印去除了殷衡的记忆，却阻碍不了殷衡潜意识依然记得他。

    相较于不知道为什么但一直在努力靠近的殷衡，他还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蓦然间，叶妄忽地意识到——空灵之体似乎依然会继续遗忘。

    一想到每次破境都有可能会遗忘殷衡，叶妄的心就已经重重沉了下去。

    他不敢想象若不是之前的幻境让他窥到了之前的记忆，那些被遗忘的人和事他都会继续遗忘。

    那他刚刚给出的承诺……他还有资格给出承诺吗？

    这次遗忘，他给殷衡的只有冷淡和厌弃……

    “阿妄?你的脸色怎么越来越不好?是不是刚刚受伤了？”殷衡见叶妄脸色越来越苍白，顾不得多想，下意识就抓住叶妄的手腕注入灵力。

    温暖无害的灵力让叶妄体内多了分暖意，这暖意也像是暂时驱散了叶妄的寒冷。

    叶妄静静看着神色担忧给他注入灵力的殷衡，手没有半分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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