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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胡善祥的强硬态度,却让这些大夫心瞬间如被一盆冷水浇过,凉丝丝的。

    胡善祥隔着人群从孙妙涵抿唇一笑,目光相交之时,两人同时看懂了对方眼底的意思。

    “这事全凭自愿,愿意留的就留下,不愿意走的还请尽早,我也不想留些不愿听令的人浪费时间。”

    胡善祥冲着人被带走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说道,路她已经给众人都指点好了,愿意走还是愿意留就全凭他们的想法了,她胡善祥从来就不是会故意为难别人的人。

    强扭的瓜不甜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这下更没有人再提出反对的意见了,纷纷低头默认了这位年轻的许夫人就是他们这群大夫中的一员。

    不过就是与其共事一段时间么,可以忍的,只要等牛痘研制出来,他们名扬天下,不过就是一个女人,又能做的了什么呢。

    对于他们这次的沉默,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明面上的反对者没有了,连刚才致力于捧难为狂妄大夫臭脚的人都闭紧了嘴巴,一副和对方根本不熟悉的模样。

    “我等愿意听从太孙妃的吩咐。”

    没有了刺头的存在,胡善祥很是满意的点头,然后让他们跟着侍卫去和御医们会和。

    孙妙涵也跟着他们一起走了,胡善祥没打算给她搞特殊待遇,本就难融入这群大夫之中,再引来他人别有意味的瞩目,那不是给孙妙涵压阵,而是给她拉仇恨了。

    至少经过了这么一遭,就算再有人对孙妙涵女大夫的身份心存不满,也不敢明目张胆的针对了。

    胡善祥还以为孙妙涵还要遭受些冷遇才能融入这群医者里面,谁知不过两天的时间,孙妙涵就如鱼得水般隐隐有了领头人的模样。

    “一开始,这些御医看到我那惊讶的神情和这些民间大夫没什么两样,甚至很有微词,摆出了一副不打算和我交流的模样。”孙妙涵摇了摇头,想起他们那副自恃身份不愿交流的骄傲模样,和现如今对着她一口一个孙大夫的叫着,两相对比,真是觉得好笑的很。

    “我也不理他们的不屑,自己一个人静静的做试验,也许是我开始的比他们都要早,而且比较大胆敢于亲身上阵试验,所以进度要比他们快了很多。于是便有人开始着急了,伸长了脖子往我这边凑……”

    胡善祥听得也觉得好笑,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一个个古板的老大夫,受不了诱惑,像鹅一样伸长脖子往曾经不屑一顾的方向瞅,被人发现了还强装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真够让人觉得搞笑的。

    “你当时就该把他们怼回去。”胡善祥很是为她出口气的语气说道。

    孙妙涵抿唇一笑,对此不置可否。

    “我要真这样做,不就和你的意思南辕北辙了?”孙妙涵故意挑明道。

    胡善祥借着太孙妃的身份好一番狐假虎威,就是为了给自己掠阵,让他们知道孙妙涵这么女大夫身后也是有人的,让这些御医、大夫不敢轻易为难自己,但孙妙涵毕竟经验尚浅。

    小时候学的医术哪怕还有记忆,也只剩下了寥寥几分,最近的一两个月她才又重新开始温习医书,这其中落下的差距不是一两个月就能弥补起来的,自己唯一比这些大夫强的地方,就是胆子大,敢于亲身上阵了。

    这些医者习惯性的明哲保身,有毒性的药房轻易是绝对不会开的,而孙妙涵不同,从小就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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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性子,连这些医者都说她是被女儿身给耽误了,若是身为男子,建功立业不在话下。

    孙妙涵性子有些娇但也野,于是胡善祥说的关于牛痘试验里大逆不道的种痘方式,其他的御医和大夫不敢试,孙妙涵就没有这个顾虑,来到皇庄的第一天,她就按照胡善祥所述的种痘方法给病人种下了牛痘。

    想起痘疮逐渐结痂愈合,身体已经开始渐渐好转的病人,孙妙涵一直忧心忡忡的心也放下了不少,肩上的担子瞬间被卸了下来。

    “合作共赢,你让我和他们一起共事也有让他们替我分担的意思在,我又怎么会不懂你的好意,这些时日以来,我都有把一些脏活累活交给他们,也算给咱们出一口气了。”

    孙妙涵戏谑的说道,她也不是什么心眼大的人,就因为男女之别就被人轻视鄙夷,说真的,她也有些受不了,怎么可能不报复回来。

    让他们给自己打下手,在最看不惯的女子手下干活,也算是给她和胡善祥分别出了口气了。

    两人齐齐对视,噗嗤一声都笑了。

    不敢用猛药以毒攻毒和种痘方式的错误是牛痘研究停滞不前的原因,胡善祥来了皇庄之后,让他们放心大胆的用自己提出的治疗方案,有事她和朱瞻基担着,让这些人的顾虑瞬间一扫而空,积极性空前高涨。

    第85章 银矿 对御医们来说,有了背锅的存在……

    对御医们来说, 有了背锅的存在,后续的一切都好商量多了。

    他们不在乎这个背锅的人是谁,太孙也好, 太孙妃也罢, 只要这个人在皇帝面前能顶事, 哪怕牛痘的试验失败, 也不要把他们推出去顶罪, 他们就心满意足了。

    心态放平了,积极性又空前的高涨, 胡善祥甚至承诺他们,只要可以预防天花的牛痘被研制出来, 不但皇帝有赏, 所有人都会杏林扬名, 胡善祥自己也会自掏腰包给他们包一个大红包。

    眼看着所有人的积极性开始增加, 胡善祥又趁机火上浇油般道:“等牛痘开始推广之后, 你们的名字也会被大明的百姓所知晓, 史书也会将你们的辛苦记录下来,让后世子孙知晓。”

    在种种大饼的诱惑下, 所有的医者几乎狂喜的开始了加班加点,这疯狂的尽头, 看的朱瞻基和胡善祥目瞪口呆的。

    “果然,再怎么视功名利禄为粪土的人,也摆脱不了青史留名的诱惑啊。”

    胡善祥不由自主的感叹道。

    “要我说,还是因为你给他们的太多了。”朱瞻基摇了摇头,很不赞同的模样。

    皇帝会下旨嘉奖赏赐这是肯定的,如果天花疫病被彻底灭绝,不用有人提醒, 史书上自会将出了大力的医者记录下来,胡善祥很没有必要再给这些御医和大夫们发什么红包。

    虽然胡善祥对这个红包美名其曰为奖金,但朱瞻基还是不懂,为什么要给他们发奖金,这些他们应该做的事情不是吗。

    皇爷爷下旨让他们办的差事,任务完成了,自然会有奖赏,何必还要再赏钱,实在多此一举的很。

    胡善祥无语望天,心里直吐槽,朱瞻基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富贵太孙。

    御医们有官职有俸禄,皇帝的赏赐肯定有他们的一份,这个是想都不用去想的,但被胡善祥找来的这些大夫呢?

    他们可都不在皇帝的征辟内啊,是她胡善祥私自派人将他们请来的,他们的饮食住行

    和俸禄自然要由胡善祥负责了。

    何况都是有一大家子人要养活的,就算他们得到了盛名但却并不代表就不需要其他的了。

    老话说的好,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也就是现在胡善祥有了自己的产业,她才能毫不犹豫的挥金如土给这些医者奖金。

    “这些民间的大夫也就算了,御医的那份儿自然有皇爷爷赏赐,你就不用多出这一份儿了。”

    朱瞻基觉得能省一点儿是一点儿,御医本就是被皇帝派来的,有俸禄就不用他们再多此一举了。

    “大爷,您还记得你们朱家给官员开的俸禄是多少吗?我敢肯定,历朝历代在没有比这更低的了。”

    胡善祥也是在某一次发现,一位御医激动之下,手舞足蹈的,居然把官袍之下的补丁给漏了出来。

    当时那人的周围围着其他的御医,却没有一个人对此露出异样的神色,仿佛对此毫无异意,但胡善祥却突然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但她也不是冤大头,不可能看到一个穷困潦倒的人,就上去当散财童子,这样的行为和汉王那位财神爷有什么区别?

    真心感恩的没多少,基本上都是逢迎拍马的角色,转头就能把人抛到九霄云外去。

    一说这话,朱瞻基尴尬的不吭声了。

    良久,他叹了口气后才说道:“祖宗定的规矩不可擅自更改,其实当年皇爷爷也想过给官员们增加俸禄的,但你也知道,大明初立,国库本就不富裕,皇爷爷登基的时候,又怕被人攻讦,再加上还要亲征,天灾人祸等等,就更拿不出太多的银子了。”

    说到这儿,朱瞻基悄悄的凑到胡善祥耳边问道:“你知道这些年国库的银子都是从哪里来的吗?”

    不能开源节流,朝堂上又没有汉武朝桑弘羊那样有经商头脑的人才,就凭着从百姓身上收上来的赋税根本做不到平衡,那赈灾和皇帝打仗的军费又是大多从何而来?

    胡善祥歪着脑袋想了想,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突然,她想到了当初汉王做散财童子的场景来,那挥金如土的场面让胡善祥很是印象深刻,她疑惑的猜道:“不会也是手底下的人供奉的吧?”

    朱瞻基老神在在的道:“虽不中,亦不远矣。”

    那就是说差不多了,胡善祥从善如流的偷换概念。

    “你觉得这个人会是谁?”

    这下胡善祥就开始认真的思考起来了,掌握着皇帝的钱财来源,那肯定是皇帝极为信任的存在,并且被委以重任。

    突然的灵光一闪,胡善祥脑海里突然冒出来了一个人的身影。

    “郑和?”

    “郑和!”

    胡善祥看向朱瞻基,两人口中同时说出了这个熟悉的名字。

    难怪呢。

    胡善祥立刻恍然大悟了。

    “你以为我爹明明不支持出海,却还是看着皇爷爷一次次的派郑和远下西洋,真是为了宣扬国威这么简单,要是没一点好处,就我爹那抠门的性子,早就跑到御前反对了。”

    “也是,否则就国库那三瓜俩枣的,官员的俸禄再微薄也是杯水车薪。”

    胡善祥明了了,难怪她看着现在的大明朝也堪称富裕,虽然军事花费不菲,天灾人祸也需救济,但真没有她印象中大明朝穷的迹象。

    朱棣是位雄才大略的帝王,没有好处的事,岂会坚持下来。

    “所以,太祖的政令也不是不能改的?”胡善祥笑嘻嘻的向朱瞻基问道。

    朱元璋下令海禁,但朱棣派郑和下西洋,这已经是明晃晃的将之视如无物了,活人还能真人死令给逼得走投无路?

    “郑和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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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带回那么多的银两?我记得前几年皇上给官员们发俸禄的时候,还拿香料抵呢。”

    别说大明的文武官员,就是她们这些后宫的女官们,每月的月银也都被换成了某些香料。

    胡善祥还记得那段时候,她们这些宫女太监日子不好过的很,香料再被吹嘘的价值不菲,但数量多了,也都沦为了普普通通的东西。

    用银子换这种东西,没有一个人愿意的,但谁让皇帝发话了呢,心里再多的不情愿,所有人也必须欢欢喜喜,恭恭敬敬的接受,不能有一丝的怨怼。

    胡善祥好歹当时有胡善围养育着,胡善围存有积蓄,饿不着胡善祥,但靠着月俸过日子的,无论是宫里宫外,可多的是呢。

    当时,胡善祥步步谨慎,对此也只能表示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她胡善祥还在啃老呢。

    “所以啊,我也不是反对你拿钱去接济他们,只是财不露白的道理你要明白。”

    “皂坊的生意在我娘的名下,没人知道里面有你的一半,每月的分红都是由我亲手转交给你,保密的很。动物园虽然每日的流水还可以,眼馋的人也不少,但有皇爷爷做镇山石,有人想要伸爪子,保管给他剁下来。”

    “这样就好,我还怕这独门的生意,会招人觊觎,给我们招来灾祸呢。”胡善祥想了想,说道:“那会不会有人说太子府与民争利啊?”

    虽然赚钱是好事,但胡善祥也不想听到朝堂上的御史上奏,授人话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胡善祥对现如今的平静生活适应的很,特别的不想被人为打扰。

    朱瞻基拍了拍胸脯,做足了可靠的模样。

    “有我在,这点小事还是有保障的。”

    这番姿态,把胡善祥给逗的眉开眼笑的。

    不过,即使如此,胡善祥也没忘了朱瞻基的顾虑,归根到底,大明如今的现状就是两个字——“缺钱”。

    所以,郑和将大明的瓷器,丝绸,茶叶等物远销海外,换回了无数的财富。

    但这里面巨大的利益,百姓们不知道,朝堂上的官员和沿海地区,江南的富绅豪强可都是清楚的很。

    这也是为什么,朱棣一驾崩,朱高炽登基后,就在他们的怂恿下,将宝船雪藏,一直到朱瞻基登基后才又再次下西洋。

    想到此处,胡善祥也不由得庆幸,还好朱高炽在位的时间不久,就被继承了朱棣遗志的朱瞻基取代,否则历史上也不会有什么仁宣之治了。

    胡善祥的眼里悄咪咪的闪过一丝不怀好意,让一直关注着她的朱瞻基轻轻的打了个寒颤。

    “你这是又打的什么坏主意?”

    和胡善祥了解朱瞻基一样,朱瞻基也对自己青梅竹马的太孙妃了解至深,一看胡善祥这副样子,就知道是在悄咪咪的算计着什么。

    “看你这话说的,我是那种只知道使坏的人吗?都说夫妻一体,我要是有什么坏心思,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嘿,胡善祥不愿意了,有这么说自个儿妻子的么。

    “好好好,是我说错话了,还望太孙妃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时嘴瓢。”朱瞻基立马知错就改。

    哼。胡善祥白了朱瞻基一眼,才语带三分特赦的开口了。

    “唉,我突然想到有个地方有好大一座无主的银矿,还想着和太孙您五五分呢,既然某人不在意,这么视金钱如粪土,那我就只好自己把这银矿笑纳了。”

    胡善祥双手抱胸,觑了一眼朱瞻基后,转身背对着人,将自己满脸的笑意隐藏,语带遗憾的说道,同时,心里悄悄的数数。

    一。

    二。

    三。

    “等等!”

    就不信你不心动。

    果然,胡善祥在心里将三个数数完,就听身后传来朱瞻基略带震惊的声音想起,接着便是狂喜的急问。

    “你说的无主的银矿在哪儿?”

    第86章 不要白不要 无主的银矿这种堪……

    无主的银矿这种堪称无主之财的巨额产物, 对朱瞻基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存在。只是听到胡善祥这么一说,朱瞻基就像上钩的鱼儿一样, 心甘情愿的咬上了胡善祥抛出去的钩子。

    朱瞻基双眼亮晶晶的, 像是发现了宝藏一样, 然而事实也是如此, 对此时极度不富裕的太孙来说, 这么一个无主的银矿可不就是宝藏么,还是等待他去挖掘的宝贝。

    “那银矿有多大?距离京城距离几何?有没有被人提前发现?”嘴巴不停的, 朱瞻基连着问道。

    胡善祥想了想,若有所思的答复道:“那个银矿具体有多大, 我不记得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 那是世界上最大的银矿, 大明朝的那些银矿一个都不能与之相比。”

    “距离么, 不近但也不是很远, 只是不在大明朝的地界。至于有没有被人提前发现,这

    我就不清楚了。”

    “是不是狠狠地心动了?”胡善祥好整以暇的问道, 那表情叫一个促狭。

    朱瞻基先是狠狠的点头,然后反应过来胡善祥话中的意思, 问道:“你说的银矿不在大明的地界,那就是说在外邦了?”

    “没错,就在那个小日子的地方。”胡善祥肯定的答道。

    “我们能自己派人去挖吗?”想到丰富的银矿矿产,哪怕是不觉得自己缺钱的胡善祥也不禁生出几份贪欲来,不是她意志力不坚定,实在是财帛动人心啊。

    有了足够做为后盾的产业和巨额财富,胡善祥就觉得自己能做的事更多, 能掌握的话语权就更大,毕竟这世上厌恶钱财的人真的没多少,有的人别看表面上清高的很,可背地里谁知道是不是早就为五斗米折腰了呢。

    而且这些几乎被她以钱财开路的御医和大夫,自从胡善祥多多益善的给他们发了奖金以后,别说歧视女子了,看到胡善祥他们都恨不得脸上笑的跟朵花似的,毕竟自己这个衣食父母实在是做的太到位了。

    朱瞻基看到之后,都以为他们被什么给蛊惑了,结果派了人悄悄打听了一番才知道,原因仅仅是因为胡善祥给的太多了,把他们的异议都给堵住了。

    胡善祥得意的在略微茫然的朱瞻基面前晃悠,摇了摇手里的银票,睨了一眼朱瞻基道:“看到了吧,这就叫有钱能使鬼推磨。”

    在胡善祥的认知中,他们夫妻俩派人去找银矿的话,那么挖出来的银矿毋庸置疑就是属于他们夫妻二人的,顶多给皇帝或者太子、太子妃那里孝敬一点,省的被人捉到把柄,说他们吃独食,太贪心。

    谁知道朱瞻基却在胡善祥满是希望的心情下,摇了摇头,让胡善祥不禁大失所望。

    “铁、铜、银这些矿产都属于禁品,是不能私自开采的,若是被人发现了,轻则没收全部产业,抄家流放,重则满门抄斩。”

    “我那个舅舅你也知道,整日里跟掉进钱眼儿子里似的,上次居然还敢跟我爹提议说要去贩卖铜,说管铜的官是太子府六年的属官,只要我爹一纸手令,必然马到功成,到时候和我爹二八分账,他得二,我爹得吧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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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被我爹直接给撅了回去,还被追着打了一顿。”

    朱瞻基摇了摇头,一脸的不忍直视,简直其他自己有这么一个舅舅就感觉丢人的很,也就是在胡善祥面前,夫妻俩没什么可以隐瞒的,谁不知道谁啊,但有这么一个舅舅在,每每说起来,都是让朱瞻基不想再提起,恨不得两人压根没关系的存在。

    胡善祥也是头一次听说这事,也不禁为张克俭的胆大包天咂舌。

    虽然她也很贪心的觊觎银矿,但那巨大的无主财富毕竟不在大明的疆域,严格来说不属于皇帝,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张克俭要的可是朝廷的产业,这是挖皇帝的墙角啊,这得要多大的胆子才敢干出这样的事,生出这样的野心。

    胡善祥同情的看了朱瞻基一眼,心里想到,还好张克俭不是她的舅舅。

    刚庆幸了没几秒,胡善祥又陡然想起来,好像,她现在见到张克俭也得尊称对方一声舅舅?

    胡善祥瞬间开心不起来了,敢情,这边还有个糟心的亲戚呢。

    但胡善祥还是不死心的追问:“但这个银矿是无主的呀,我们也不能自己留着吗?有这么多钱在,以后可以做多少的事啊,你也不想像皇上一样,连想出征打个仗都被户部拿捏吧。”

    胡善祥的话说到了朱瞻基的心坎上,他皇爷爷天天叫嚣着去打仗,结果连南京城的门都出不去,被他爹以没钱两个字节制在宫里,那偃旗息鼓的架势,让朱瞻基都不忍,觉得他爹过分的很。

    朱瞻基对丰腴自己的小金库也很是心动,但他到底是皇帝手把手交出来的继承人,这点意志力还是有的,无论胡善祥如何撺掇,朱瞻基仍然毫不动心,见此,胡善祥也只能无奈的放弃了这唾手可得的巨额财富。

    “行吧,行吧,我告诉你就是了。”

    “银矿的地点在倭国,具体在什么地方我不知道,但岛上不止这么一个银矿,其他大大小小的银矿也有很多,具体的,就看到时候皇帝派遣去的人能发现多少了。”

    “?”朱瞻基口中喃喃,若有所思的道:“就这么一个弹丸小国?”

    “额,你知道?”胡善祥还以为朱瞻基对与大明这个庞然大物相比的撮尔小国没什么印象呢,不成想他居然能说出个四五六出来。

    胡善祥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倭寇一次并不单指小日子人。永乐十五年十月,朝廷俘虏了人数众多的倭寇,但其中多为小日子国的人,因此永乐帝朱棣特意派遣了刑部员外郎吕渊前去警告日本国王源义持,只怕现在人正在回大明的船上。

    朱瞻基和胡善祥对视了一眼,心里双双涌起了一个好主意,坏笑不约而同的浮现在两人的脸上,如何兵不血刃的拿下小日子岛,他们有办法了,不得不说,当真是瞌睡了送枕头。

    “昔商君相秦也,内立法度,严刑罚,饬政教,奸伪无所容。外设百倍之利,收山泽之税,国富民强,器械完饰,蓄积有余。是以征敌伐国,攘地斥境,不赋百姓而师以赡。故利用不竭而民不知,地尽西河而民不哭。盐、铁之利,所以佐百姓之急,足军旅之费,务蓄积以备乏绝,所给甚重,有益于国。”①

    “知道,你说的是《盐铁论》,我又不是真的见钱眼开,这大明的万里江山日后都是你的,我没那个必要因小失大。”

    胡善祥哪能不知道朱瞻基这个时候掉书袋子,被这么长篇大论的是为了什么?没好气的觑了他一眼,对这种胳膊肘往外拐的行为不是不屑。

    两人三言两语就定下了对岛国的归属问题,接下来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撺掇皇帝出兵或者拿下倭国了,太子那里或许会不同意,觉得倭国远离大明,物产也不丰富,但如果稍微给太子透漏那么一丢丢有关于银矿的消息,无论是胡善祥还是朱瞻基都可以肯定,最先蹦起来提议拿下倭国,让那座小岛成为大明疆域的,肯定非太子爷莫属。

    毕竟太子爷的抠门和缺钱是声名远播的响亮。

    两人正你一句我一句的出着坏主意,突然有侍卫急匆匆的前来禀报,来人脸上眉开眼笑,一副天大喜事,很是不怕太孙或者太孙妃怪罪的模样。

    “太孙,太孙妃,御医们来报,说是牛痘成功研究出来了。”那侍卫跑到跟前还气喘吁吁的,明显的接到消息就前来禀报,不敢有丝毫停留的模样。

    “真的?”

    胡善祥和朱瞻基高兴的简直想手舞足蹈,这简直是他们听到的最美妙的好消息。

    两人暂时顾不上遥远的银矿了,让侍卫在前面带路,准备去看看这些天实验的成果。

    没有让朱瞻基和胡善祥两人失望,无论是天花病人,还是故意感染了牛痘的病人,都接连有了起色,病情终于开始缓解,又等了几天,所有的天花病人都痊愈后,一群人带着这么一个好消息回了朝。

    最先提出牛痘可预防天花疫病的是胡善祥,因此虽然御医和大夫们都参与了牛痘的研究,甚至是其中的主力,但有孙妙涵这么个敢第一个大胆往人身上种牛痘的存在,更何况朱瞻基还在旁盯着,没有一个人敢隐藏胡善祥和孙妙涵的功劳。

    在胡善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以后宫贵人和女子为理由的要求下,朱瞻基最终和她站在了同一阵线,支持孙妙涵成为一名正式的御医,有官职有俸禄的那种。

    其实胡善祥觉得,在她提出女御医的时候,皇帝是只想封孙妙涵为女医的,但架不住胡善祥以后妃和公主们暗暗为质,最终朱棣还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同意了。

    那一刻,胡善祥仿佛共情了

    一般,突然明白一向乾纲独断的永乐帝为什么会同意她们这堪称大逆不道的请求了。

    如果当年徐皇后病的时候,也有这么一个不顾一切,只想治病救人的女医在,徐皇后就不会因为男女之间的忌讳而延误了病情,现在还活的好好的。

    这些御医和大夫分别被派往了疫区,传授当地的医者和大夫种牛痘的方法。

    民间开始传唱永乐皇帝的仁德,再没有人说起皇帝当年是如何心狠手辣的夺位之举,一时间,皇帝的盛名在大明朝达到了顶峰。

    然而这一年或许当真是多事之秋。

    随着辽东天花疫病渐渐平息的消息,朝堂上太子一脉却不得不沉寂下来,因为太子和太孙的支持者,太孙的老师,一个接着一个的去世了。

    第87章 针对 在太子一脉隐隐消沉的时……

    在太子一脉隐隐消沉的时刻, 汉王一党欢呼的喝彩洋洋,逝去的两位太孙的老师对汉王而言,就相当于太子失去了有力的助力, 对他而言, 可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永乐十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先是国师姚广孝逝世, 永乐皇帝朱棣大概是真的很看重自己曾经的心腹谋士, 不但追赠其荣国公的爵位,谥恭靖, 甚至亲作神道碑,将其比于元朝的刘秉忠。

    如果说国师的离去对太子一脉来说不痛不痒, 毕竟国师远离朝堂已久, 除了偶尔会为皇帝讲解经书之外, 也就朱瞻基因为和其师生的情谊, 对此分外悲伤。

    那么左春坊大学士胡广的去世, 就太子府来说就相当于伤筋动骨了。

    胡善祥从朱瞻基那里了解到, 这位胡广胡大人,为人敦厚严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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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朝廷上从不出言伤人。亦不将朝中机务随意泄露,且与任何人都无私交, 所以始终能得到皇帝的恩宠。

    所以,明明胡广和解缙是同乡,两人还共同参与机务,解缙已久被皇帝找了个由头刺死,而胡广却以生性醇谨得宠。朱瞻基和这位胡大人的交集还要从其与杨荣、金幼孜同随皇帝北征起,在途中为当时的皇太孙朱瞻基讲解经史。

    大抵无论是姚广孝还是胡广,对朱棣而言都是信任而不可代替的存在, 对于他们两人的离世,朱棣都表示了深切的哀悼,胡广被追赠了礼部尚书的职衔,谥号文穆。

    自此,明朝文臣卒后皆开始有了谥号。

    胡善祥说这两人的离世对太子府而言,不亚于伤筋动骨,还真不是夸大言辞。

    胡广看着和太子府没有交情,但和汉王、赵王一党也没有,对两人的拉拢也是不假辞色的拒绝,惹得两人忌惮又记恨的同时,更让皇帝看重,觉其人品格清正。

    两位老师的离世,让朱瞻基暂且顾不上从日本归国的刑部员外郎吕渊,等朱瞻基从悲伤的情绪回过神来之后,如同报复性一般的将这股遗憾发泄在了来大明谢罪的小日子刺史身上,倒是让胡善祥觉得歪打正着。

    小日子国派遣来大明请罪的是萨日隅三州剌史岛津滕存忠等人,虽说是来谢罪的,但无论是言语还是态度,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看得人牙痒痒的很。

    但这些个人向来都是两面派,在其他人面前有多桀骜,面对皇帝的时候就有多么的谦卑,态度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措辞顺服的让人以为真心奉大明为主呢。

    好在胡善祥早已给朱瞻基洗脑灌输了小日子人的卑劣和狠毒,在岛津滕存忠不顾脸面与身份的低声下气的讨好下,朱棣险些被这么欺骗了过去,饶恕他们的罪过,允许小日子以朝贡如初为代价以贷其罪,要是真让事态如此发展下去,胡善祥呕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刺史口口声声说,不知道那些被抓的倭人是你们的人,既然如此,又怎么信了吕员外郎的片面之词,不远千里的来大明请罪呢?这不是前言不搭后语吗?看诸位的表情不像是这样的啊。还是说,刺史是当着皇上的面信口雌黄?”

    朱瞻基言辞凿凿,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说完,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那不成是故意犯欺君之罪不成?”

    说这话的人若是某位文武官员,岛津滕存忠很可能就直接无视过去了,但他们一行人来大明的时候,特意备下了丰厚的钱财做贿赂,买通了不少的消息,知道出言打乱他们计划的人是大明皇帝最喜欢的嫡长孙,日后妥妥的皇位继承人,目前的皇太孙殿下,因此,哪怕被对方出言戳破了心思,脸上僵硬,也不敢口出狂言。

    岛津滕存忠好像受到了侮辱一般,涨红着脸,一副受了滔天冤枉的模样,对着朱瞻基道:“太孙殿下,小的对您发誓,所说句句属实,若有一句虚掩,就让小臣再也回不到日本。”

    说完,又转头对着皇帝声泪俱下的道:“大皇帝,我们不远千里,漂洋过海的来朝见您,就已经表明了我们的态度,对国内有人冒名骚扰东南沿海,国王和我等当真不知,否则不会答应员外郎来大明请罪,这是把小臣们的脑袋都压了上去,又如何敢有一字虚言呢,皇太孙殿下的说辞,当真让我等恨不得以死证明清白啊,呜……”

    岛津滕存忠和身后跟着的特使们,俱都以袖擦拭脸上的眼泪,岛津滕存忠更是两只三角眼悄咪咪的往周围的圆柱上瞄,大有朱瞻基再步步紧逼,他就以死明志的意思。

    别说朱棣不懂,就是太子、汉王和朝堂上的文武大臣也不明所以的看着事态的发展,不明白一向对下属国自持身份、风度偏偏的太孙殿下,怎么突然就对倭国穷追猛打起来了。

    秉持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生格言,不少的大臣都默然无语,静待事情发展,看看皇帝的意思,再顺应天意的行事。唯有太子朱高炽脸上漏出焦急的神色,轻轻地冲着儿子喊道:“瞻基,瞻基,你今日这是怎么回事?吃错药了?”

    要不是担忧儿子,怕他不知天高地厚的乱来,朱高炽也不会出言阻止,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往日对待来朝贡或者请罪的下属国,朱瞻基都没这么这么急追猛咬过,这一次怎么就?

    朱高炽仔细的来回在小日子特使身上来回打量,脑子里也不停的思索小日子国有关的奏折和文书,试图从中找出朱瞻基如此强硬态度的蛛丝马迹。

    “爹你别管,这事儿我自有主张。”

    朱瞻基摆了摆手,甩掉他爹揪住他袖子的手,侧过头,悄悄地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没听过胡善祥抱怨似的诉说小日子国的阴狠和毒辣时,朱瞻基还对这么个弹丸小国没当一回事,觉得对方谦卑到如敬天神的态度不过平常,周围来大明朝贡的藩国都是如此,只是小日子的态度更恭顺而已。

    但胡善祥暴漏出了对方的狼子野心,虽然只是冰山一角,也让朱瞻基觉得不寒而栗。

    他的皇爷爷永乐皇帝朱棣,为什么不顾文武大臣的阻拦,一意孤行的想要北征,就是因为关外外族野心不死,一直对大明野心勃勃,对大明的百姓视如草芥,一旦关外环境恶劣,就集齐部族对大明发动战争,让大明的边境一直不能彻底的稳定,边境生活的百姓一直被其骚扰,死于他们马下的百姓不计其数。

    可朱瞻基没想到,这些小日子国的人比关外的鞑靼、瓦剌等部落更为狠毒,他们要的不止是大明的财富,而是让他们汉人亡国灭种。

    敌人都欺负到门口了,他们还能跟缩头乌龟似得无动于衷吗?其他人他不知道,但他朱瞻基第一个就不同意。

    呵,说什么不知道那些骚扰大明东南沿海的倭人是小日子的人,这种话,他朱瞻基一个字都不信。

    “瞻基。”朱棣冲着朱瞻基摇了摇头,示意有什么事,等会儿私下里来告诉他。

    朱瞻基默然,退回了队伍。

    无论如何,岛津滕存忠等小日子特使在朝堂上谦卑、恭顺的态度让朱棣很是满意,交代了一声由礼部款待这些使者之后  ,便带着太子、太孙、汉王等人回了尚书房。

    “说吧,为什么针对这些日本特使?”

    一进尚书房,不待几人有所行动,朱棣率先开口问道。

    朱瞻基没有回答,反而反问朱棣道:“爷爷,您真信这个岛津滕存忠所说的吗?我觉得他们就是故意的,派那些倭人做马前卒,试探我们大明的深浅,我不信经此一事后,沿海地区倭寇的骚扰和掠夺就会停止。”

    事实上,朱瞻基所说的正是皇帝和朱高炽所想的,他们其实也不觉得小日子的骚扰和试探会就这样搁浅停止,但有舍有得,和离大明万里之遥,隔着茫茫大海的日本国相比,大明现在的敌人和威胁是关外的部族,他们带给大明的威胁被小日子国更甚。

    “当然不信,但瞻基啊,和关外相比,他们却不是威胁。”

    对朱棣而言,日本国距离大明太过遥远,要想漂洋过海的过来,一路上的海上航程不知道有多少的危险等着他们,更何况,身为天朝上国的骄傲,朱棣也不觉得那种小地方会有可以在海上航行的庞然大物。

    “可如果有一天,他们可以在海上和大明的国土间随意往来呢?”朱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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