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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春秋不寄4-11
拍卖会中途退场的也有不少,藏骨塔地处偏僻,据司寇荞说不少人都是离塔后再烧杀抢掠。
隐天司虽维持天都,也不是什么都管得着的。
拿到天烛的丁衔笛本也想走,看梅池眼神期期艾艾,干脆和游扶泠说起悄悄话。
偶尔看一眼斜对角座位的公玉家人,他们是为了金丹来的,那东西出自某大能墓穴,不少人竞价。
也不知是这段时日在倦家和明家的吞噬下,公玉家人才凋零,钱财也不多,喊价也抠抠索索。
也有其他算不上修真世家也豪族的修士竞价,一轮轮累积,听得丁衔笛都有些意外,问了司寇荞一句:“他们不是不差钱么?”
丁衔笛躺了好几个月没醒来,第一时间就来找游扶泠,也顾不上打听具体发生什么。
司寇荞扫过她和游扶泠交叠的袖摆,心想这对鸳鸯是不是忘了当初做了什么?
“听闻客卿的工钱都很难发出去了,内乱得很。”
游扶泠晃了晃勾着自己的手:“拜你所赐。”
周围抬价声音四起,她们还有心思玩乐。司寇荞头一回明白什么叫皇帝不急太监急,再看梅池,目光痴缠,台上那位主司似乎也觉得不对,总是往这边看。
丁衔笛:“可惜那些零石也进不了我的账。”
游扶泠:“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这话多少有些残忍,丁衔笛手指摁在她的骨结上,面具下的眼神颇为哀怨,“你有师姐和宗门养活,我可没有。”
“我这一路实在太惨了,开局破落宗门,不正常的肥鸟大师姐,饭桶小师妹,骨头做的道侣,破碎的神魂。”
她卖惨多半是为了讨要什么,游扶泠垂眼,“然后呢?”
“不是开上最扎眼的飞舟了?”
丁衔笛:“所以现在捉襟见肘啊,一直住在青无楼也不好,多少要给青川前辈一些报酬吧?”
“她都抠成那样了,指不定这些钱是从她薪水里扣的,多不好意思。”
虽然道院的阵法缺口补上了,没有余不焕坐镇,丁衔笛还是不放心。
练翅阁那道残魂就像出了bug的程序,她担心影响最后的计划。
丁衔笛一想事就眉头紧蹙,不像游扶泠几乎天天皱眉,看着不高兴。
隔着面具,她的沉思也被看透,游扶泠:“所以呢,你想抢公玉家的什么?”
丁衔笛:“我可没这么说。”
拍卖会接近尾声,公玉家拍了不少东西,也有炼丹的材料。
当年公玉家就参与了桑婵的计划,丁衔笛不知其中到底有几分底细,公玉禄也未与详说。
如今能弹奏大荒之音的公玉凰缠绵病榻,他们居然想的不是替换,而是医治,这更不符合他们先前的作风。
游扶泠:“不抢人我都可以接受。”
拍卖会散场,四周人影攒动,梅池把天烛交给丁衔笛,匆匆跟上那位声音与祖今夕一模一样的主司。
巴蛇跟着梅池,司寇荞并不担心修为高深的这一队,跟着梅池,似乎想要保护她。
藏骨塔灯光熄灭,还未走出几里,就有无数人撕开了平和。
机械仙鹤不会飞往这里,它们在天都也不是什么执法者,道院外一片混乱。
丁衔笛:“还好刚穿来的时候有道院缓冲,直接这样……”
她躲开某修士飞来的杀招,似乎是失误,对方还做了个揖,转身继续缠斗。
“那我直接嗝屁了。”
“这不是在你的计划之内么?”
游扶泠的手一直被丁衔笛握着,外面的世界唯利是图。
她不知道原世界的一切是否算镜花水月,还是这位受罚天神制造的幻梦,“这么厉害,会算不出自己要经历什么?”
“算不出啊。”丁衔笛听得出游扶泠的凉薄。
对方依然不满隐瞒,也厌恶无穷无尽的轮回,想要安稳的未来。
“要躲开上面的眼线很难的,”琴音化为利刃袭来,丁衔笛把游扶泠往怀里一拉,“我不确定除了巴蛇,天尊是否还有别的眼线。”
“果然城里人就是不弯弯绕绕,面具不摘就开抢,是怕隐天司用神鼎人脸识别吗?”
一些散修的攻击丁衔笛不放在心上,她对游扶泠道:“你先去飞舟上等我。”
“她走得了么?”
边上不知何时被清了场,公玉家进藏骨塔的一拨人,在外蹲守的也有一拨人。
须发皆白的大长老跟在一身天水碧色的老祖身后,后面的音修琴音混着埙声。
丁衔笛和游扶泠还戴着面具,忽略了一双眼眸格外好认,“你们公玉家真没人了?吹埙的都出来帮忙?还没长大吧?”
“不对,我记得当年的公玉璀就是吹埙的。”
游扶泠:“别聊了,快动手。”
一个青面鬼,一个白面妖,这声音化成灰大长老都认得出。
若不是如今公玉家内斗,他丢失了阴铃恐怕早就被革职了,还好有弥补的机会。
大长老忌惮丁衔笛的真实身份,“老祖宗,这丁衔笛来头很大,我们要万事小心。”
练翅阁在琉光大陆存在万年之久,阁主现世却不是谁都见过的。
公玉家的人依然不信人尚躺在棘州的丁衔笛会与练翅阁有瓜葛。
“我看你是脑子糊涂了,都说了不可能。”
“若她真如你所说是练翅阁阁主,那为何会出现在拍卖会?整个练翅阁都是她的,还需要竞价?”
三大修真世家也就公玉家还有个老东西常年闭关。
倦家和明家混不过公玉家也有无老祖宗坐镇的缘故,丁衔笛来之前,倦元嘉也简单提过几句这位公玉家老祖。
无非是年纪大,飞升不了,修为全靠震慑,真打如何见真章也不一定。
倦家主君表面功夫做得好,私下对朋友倒t是直言不讳,直呼老家伙经验丰富,一旦对上要小心他们音修的法器。
每个家族也都有眷族,虽然倦家和明家都取消了这样的奴群,依然有卦修卜卦。
丁衔笛要走,倦元嘉请了族中最优秀的卦修预测,不过她的命格太过奇特,那卦修也算不出什么。
都知道这位朋友底细是什么了,钟情羽扇的主君叹了好几口气,话音一转,让人送了自家法器库的钥匙,领着丁衔笛去倦家库房找东西,说那老登也不足为惧,音修修音,变成哑巴的玩意我们这也不少。
音修结界圈住了丁衔笛,丁衔笛把游扶泠送上飞舟,“阿扇,你应该不会为了新欢抛弃我这个旧爱吧?”
“机械修士哪里都凉凉的,怎么也得是我这样的血肉之躯服侍你效果更好?”
她意有所指地抿了抿唇,游扶泠移开眼,沉默地望着宛如水波蔓延开的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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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荒之音中觉醒了神格的丁衔笛站在阵眼中,面具摘下,露出一张嬉笑的面孔。
怎么有人能做到皮肉在笑,眼睛却一如既往冷淡的?
远处的藏骨塔灯光明亮,居高临下的游扶泠并不担心丁衔笛的战况,纵观全场,催动飞舟前往梅池的方向。
“大长老!要追那飞舟么?”
“无须在意!东西应在丁衔笛身上!启阵!”
面具落在沙土上,丁衔笛手腕上的装饰化为长剑,金色的灵力催动浮空的法器,声音响彻整个结界。
这声音嘹亮高亢,源源不断的金色灵力吹走唢呐,覆盖了公玉家一切的音律,阵法扭曲,大长老忍不住怒骂——
“你这小儿!下作!”
丁衔笛的眼神有几分落在结界外的飞舟,“下作又不是下流,有什么好骂的!”
她不受任何影响,别人开的结界像是她布下的,气得大长老胡子一抖一抖。
结界外的老祖本以为对付一个小辈不需要多少时间,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结界碎裂。
金色的灵力如水一般回归面前的素衣身影,年轻的剑修颇有些混不吝,“今天没兴趣杀人,快滚吧。”
她说得慈悲,不少飞舟经过,俯瞰这满地碎裂的器乐,啧了一声,“这么多音修,是公玉家的人吧。”
“这女的什么来头,好狠毒的心肠,不杀人反而杀琴,音修一半修为都在器乐上呢。”
高阶修士的琴具还未四分五裂,低阶凑数的埙都碎成了散沙。
只出了一剑的女修抬腿要走,一声筝鸣从地下破开沙土朝她袭来!
大长老本就有伤在身,此次出行也算将功折罪。
公玉家人丁凋落,内贼还盗走了不少财宝,不能按时收到月钱的客卿一走了之,族中弟子更是叫苦不迭。
他摁着心口,朝站在老祖身旁的一对卦修双胞胎道:“典清风!还不快协助老祖绞杀这个妖孽!”
丁衔笛人都走出好几步了,听到这句妖孽格外不爽,“妖孽怎么了?人就凌驾于万物之上?”
她平日嬉皮笑脸,无论是松信记录的她的画面,或是一些调查修士搜集到的影灵画面,几乎看不到丁衔笛冷脸的模样。
西海大战海底的细节只有当时参战的修士知晓。
只是死的人太多了,矿气行的人在海上打捞数月,依然有修士漂走,连无方岛都有采珠人捞鱼捞到了修士的遗物。
决战中心的丁衔笛和公玉凰双双昏迷,本以为受了大荒之音的丁衔笛必死无疑,没料到她居然率先破开了幻境醒来,如今看来,修为又精进不少。
倏然回眸的修士一双金瞳兽性非凡,本就倒在地上的公玉家人吓得后退几步。
那对双胞胎眷族未曾言语,拄着拐杖鬓发斑白的公玉家老祖咳了一声,“妖族都销声匿迹,你这样的孽障居然还能入道院,我看隐天司和天极道院都包藏祸心,想要祸乱九州!”
“今日老身……”
丁衔笛:“别冠冕堂皇了,要打就打。”
她从小听这套长大,就算什么都知道了,也不妨碍把在现代长大当做真正的从前。
“你当初万里之遥救了公玉凰相比耗费了不少修为,如今还能撑得下?”
夜风吹起丁衔笛垂在肩上的发,她身上都是游扶泠的发膏味。
天都这几日,她像是短暂回到了在道院和游扶泠住在一起的时光,可是这一路什么都太匆匆,她太想要安定了。
什么都解决掉,应该可以过上平静又好玩的日子吧?
赤金伞飞入上空,金色的灵力注入,开出朵朵伞花,从远处看,那一片像是下起了金色的雨。
“这点修为也敢在我面前造次!老身距离飞升只剩一步之遥!”权杖点地,尘沙打散伞花,丁衔笛嗤了一声,“飞升?”
“没有灵脉,如何飞升?”
“你怎么知道飞升后日子就好过了?上一个飞升的人有过回信么?”
丁衔笛不急不慢,哪怕眷族预测到了她的出招,她依然无畏地与这位公玉老祖正面对上。
坟冢碑文摇晃,不远处的梅池都感受到了这股异动。
司寇荞带她带出了藏骨塔,站在后门等着练翅阁的翅卫离开。
司寇荞遥看一眼:“公玉家的人果然朝丁衔笛动手了。”
她对公玉家的作风甚是了解,眉头紧蹙:“老祖出手不好对付啊,这老东西活了近千年。”
梅池蹲在一旁,偶尔有翅卫打量她。
练翅阁的翅卫似乎也分改造的和纯机械的,也有的问她还有什么事。
调整了獠牙黄面具的梅池说:“我等你们的主司。”
其中一位机械师打扮的修士好奇地问:“主司新上任,你找她做什么?”
梅池发现她有意无意看向身边的司寇荞,问:“你们认识?”
那机械师手指动一下就嘎吱响,也不知道只有头是血肉,“我们是谁们?”
“你和她。”梅池推了推司寇荞,“你去帮我师姐,我没……游扶泠怎么在天上,她居然丢下我二师姐?”
梅池猛地站了起来,这时她等的主司出来了,梅池正好撞上坚硬的机械甲上,哎哟一声。
饵人力气极大,一般人被梅池撞,屁股蹲都算轻的。
藏骨塔的主司却纹丝不动,面具下的一双眼扫过梅池,落在与司寇荞说话的机械师身上,问:“你怎么还在?”
“机械师大赛提上日程,你考核再不过,恐怕要降职降薪了。”
梅池在天极道院只知道吃喝,没钱也有人接济,直到西海前,也有祖今夕照顾她。
她知道吃食大致的价格,却不用省着花。
几年而已,年幼时的困苦都被宠得一扫而空,来到天都才知道打工这么不容易。
司寇荞怕丁衔笛抵不过公玉家老祖,那年战况空前,不少修士还开着飞舟围观。
这样的拍卖会结束打斗并不少见,这个脸上面具雕着银花的机械师诶了一声,把要冲出去的司寇荞拉了回来,“你的矿液需要补充了,贸然进去只会消耗致死。”
她说完偏头,对新上任的主司道:“你的腿都是我做的,不能行个方便么?”
这是藏骨塔后门,人来人往的,她贿赂上司居然也不遮掩,司寇荞错愕地转身,“你做的?”
“她这声音我认得,难道她就是……”
那机械师颔首,面具上亮片倒映出梅池惊喜的面容。
她在机械师错愕的眼神下踮脚抱住新任主司的脖子,欢快地喊了声:“阿祖!你是阿祖!”
饵人力气极大,经过改造的修士也有被撕碎的可能。
司寇荞见过梅池暴力的打斗方式,这样的人,武器都是她的累赘,身体才是最强的法器,难怪无数人重金购买饵人。
机械师哇了一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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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就是你说的那团黑气的心上人?”
“力气够大啊,这位主司的外骨骼都是用的西仑山脉底下的石头做的,她居然还能禁锢得对方纹丝不动。”
“可以邀请她来我的住处玩么?我想……”
练翅阁的四大机械师个个古怪,司寇荞见过这几人开会。
四位涵盖老少中青,修补她的这位机械师是最年轻的,资历最浅,也是踩着尸山血海,能把自己的四肢面不改色卸下来的狠角色。
她们的道不在飞升,在于机械造物。
司寇荞指了指远处,赤金的伞高空变大,急速旋转的涡旋张开实体化的音律,连看热闹的飞舟都被震碎了几架,轰然落地,“鲟师,你不怕家里被炸就好。”
藏骨塔的主司不仅管理拍卖会,也有不少练翅阁的事务。
上一任主司加入机械飞升派,死于非命。
阁主似乎想要全心全意为自己做事的,从机械师鲟师手中拿走了她难以改造的絮状生物。
阁主很多年没亲自动手了,今日是主司新上任,她们都前往观礼。
鲟师看了t眼被戴黄鬼面的小姑娘搂得不能动弹的主司,笑得玩味:“我是不怕,但你这位朋友或许要失望了。”
“这团东西在改造中失去了记忆和情感,”鲟师语气哀叹,“我们做改造玩矿石的,最畏惧感情。”
“你只改了一半,还能保留情感,她这样没有肉身的,元神破碎宛如飘絮,能以人的模样成型都不错了。”
梅池几乎攀在冷冰冰的机械修士身上,“阿祖,你不记得我了吗?”
“司寇荞的朋友都说是你。”
她力气极大,手已经触到主司的面具,面具摘下的瞬间,这位电音主司找到了空档,狠狠推开梅池。
矿石打造的面具宛如贝壳的纹路,落在地上只是滚落了两圈,露出一张与梅池记忆中完全不同的脸。
祖今夕文弱、病气、眉眼总带着化不开的哀愁。
这张脸没有丝毫病弱,眼角尖锐,眼尾上翘,看人的时候遮住一半眼珠,身量又太高,看人低头,更显傲慢。
唯一的相同,便是这一头卷发。
梅池愣了。
对方捡起落在地上的面具,眼神扫过梅池的外袍,蹙眉露出些许本能的厌恶,“你是什么人?”
司寇荞第一次听到人能哭成这样。
嚎啕大哭,像个小孩。
也很像妹妹。
游扶泠放心丁衔笛,不放心梅池,飞舟落地就听到了哇哇大哭,也很惊讶。
“阿祖!你怎么可以这样看我!你居然不认识我了吗?”
“你才是谁!为什么用我家阿祖的声音说话!刺啦啦的难听死了!”
司寇荞揽着梅池,一旁披着藏青色斗篷的机械师在看戏。
巴蛇都被抖出来了,默默爬上游扶泠的腿,却被法修化成冰蓝色的长剑,直指还未来得及扣上面具的藏骨塔主司——
“梅池,这种人渣不值得你哭,直接杀了便是!”
第132章 春秋不寄4-12
“不要!”梅池抱住游扶泠的腰,“你干嘛啊!”
游扶泠:“手松开,离我远点!”
梅池:“我不松!你先把你的剑收了!”
落在藏骨塔主司身上的剑化为一条长刺的蛇,顺着对方的面具上爬,一般人都要吓得大叫了,但在场没一个正常的。
机械师拍了拍手,“好玩,这条蛇可以卖给我吗?”
没人搭理她,还戴着鬼面具的游扶泠不允许梅池靠近,“你确定她算祖今夕?她理你么?”
拍卖会的时候梅池便盯得死死,再冰冷的玩意也被这种目光盯得发怵。
一身玄袍的女人道:“你们认错人了。”
这句话耳熟得很,游扶泠冷笑一声,“是么?那你叫什么?”
梅池不懂她怎么忽然生气了,“你态度好差。”
司寇荞:……
怎么窝里斗,没了丁衔笛关系这么差的?
修补她的机械师同她站在一块,低声道:“我也才知道主司就是你交给我的那团东西。”
“若是失去所有记忆,那她现在才几个月大呢。”
四大机械师在天都地位崇高,等同于隐天司的使君,很受尊敬。
只是地位也很难保全,似乎一季度结算一次,压力也挺大的。
半机械修士也算辟谷,只能饮酒,凡人的食物一口沾不得,日子也无趣,最爱看这种乐子。
“你这位朋友,怕是悬了。”
司寇荞并不了解梅池和祖今夕的过往,但深海中能把唯一的生机和表皮都让给另一个人的,不算深情厚谊又是什么?
她问:“不会有重新记起的可能?”
鲟师摇头:“这样全身都算制作的灵体,也算第一例,不然阁主不会让我交给她。”
司寇荞又问:“你知道你们阁主技艺如何么?”
“阁主很少现身,我也才知道她是女人,”机械师浑身包裹得也很严实,生怕旁人看不出她出自练翅阁。
司寇荞:“所以你不确定阁主改造过的修士,是否彻底忘却一切。”
鲟师颔首。
司寇荞喊了声梅池:“听见了吧!”
丁衔笛把游扶泠送出结界算让她休息的,没想到她速战速决后,发现游扶泠居然在藏骨塔后方打上了。
法修结阵大招华丽得很,虽然漂亮,丁衔笛没少觉得像煤气灶开火。
梅池被司寇荞带离战圈,错愕地看着改造后的祖今夕左手化为利刃,与游扶泠落下的阵法攻击抗衡。
“我都说了她是阿祖!游扶泠怎么一点也不听!”梅池急得要死,怕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人又碎了,转头看向司寇荞,“姐姐,你可以不可以帮帮忙?”
站在一旁的机械师维修过司寇荞,清楚这位音修的底细。
练翅阁在九州被分到混乱中立的阵营,什么钱都赚过。
最初把司寇荞送来天都的就是公玉家人,殊不知司寇荞早年在天都生活过。
公玉凰托人寻的算普通机械师,根本治不好司寇荞。
丁衔笛切断了司寇荞双手的筋脉和祖传的琵琶,特殊材质的筋脉也无法的弹奏,鲟师给她换了新的筋脉,没想到这人西海回来又伤痕累累,还带了一团不明活物。
天都谁都知道练翅阁的四大机械师要价高昂,且唯利是图。
司寇荞却从未和鲟师谈过价格,若是修好,祖今夕的维修费梅池会付的。
至于梅池背后谁给,就看这场混战的胜利者了。
鲟师认识司寇荞多年,清楚这人本性睚眦必报,为了妹妹更是不顾一切。
当年她就认为公玉家不安好心,也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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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寇家姐妹同样的嘴硬。
她劝不动被仇恨冲昏了头的司寇荞,没想到差点死过了一回,人倒是转性了。
“她喊你妹妹是你比她岁数大,别随便拉个小孩就当妹妹。”鲟师唉了一声,“你也打不过这位新主司啊,阁主亲自改的,搞不好有什么轰炸大……”
话还未说完,只听轰隆一声,法修坚固的阵法被藏骨塔主司丢出来的丹炉轰成了碎渣,散落在夜幕下宛如星星掉落。
飞身而至的丁衔笛吹了声口哨,“这么厉害?”
游扶泠忆起那日被绑到飞舟上看炮轰修士的那一幕,更是气愤,散去的法阵碎屑登时重铸,在半空化为一柄长剑,迅猛攻向……
“阿……二师姐小心!”
梅池话到嘴边迅速改口,错愕地看着敌我不分冲着丁衔笛撒气的游扶泠。
她身体明明弱成那样,也不算谁都能活捉打败的。
游扶泠死都忘不了那样的屈辱,如今真凶是谁也一目了然,什么都冲向丁衔笛。
在场的人一头雾水。
打到一半发现对手打别人去了,藏骨塔主司左手利刃化成黑色的皮质手套,迟疑半晌,一边躲开偶有落下的残刃,问哭得眼睛红红的梅池,“客人,她们是什么关系?”
客人。
太陌生的称呼。
梅池气得打了个鼻涕泡,一旁的司寇荞笑了,鲟师挨着她,小声道:“这姑娘长得也不漂亮,力气还那么大,修为嘛也一般般,看着也不像家财万贯。”
天都的机械师阅人无数,还是不懂,“那能喜欢她什么?”
司寇荞看梅池就像看死去的妹妹,但是司寇穗并不是这么钝钝的姑娘。
眼光也不好,病死不久相好的很快就有了新的道侣。
司寇荞有想过去梵荆宗杀了对方。
但修真界的感情就是如此,婚约如儿戏,契约如喝水,天阶道侣不仅仅是天雷,更近乎爱人和被爱的所向披靡,可惜。
修士也都是胆小鬼。
司寇荞和梅池在天都相遇,也不算相识许久,想了想道:“真正喜欢她的人,应该不会想这个问题。”
“你还问她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不问问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梅池大声责问,伸手握住祖今夕戴着黑手套的手,她才发现上面的利爪是白鲨的齿,锋利无比。
这只手迅速抽走。
声音不似从前,总带着若有若无的回音,更彰显她非人的身份。
“这位客人,我从未见过你,又何谈与你有关系?”
梅池:“才不是!你亲过我,还要把我吃了!怎么不认了?”
她吸了吸鼻子,囫囵摸了摸脸上的眼泪,“是怎样,要我肚子里有小鲨鱼你才信吗?”
被游扶泠法阵追杀得特别无辜的丁衔笛也听见了这句话,“什么!梅池你在说什么东西!你和祖今夕都是女人!什么肚子里的小鲨鱼!”
她的崩溃混着法阵落下的破碎声,狼狈得像是偷了别人家的桃被猎户追杀,没有半分当年剑冢和西海决战的风姿。
情爱令人纠缠不休,狼狈也甘愿。
游扶泠的攻击看似癫狂,堪比瞄着丁衔笛的轮廓打,顶多刮坏衣裳。
被梅池握着手的改造修士在拍卖会时利爪无情,撕碎扰乱秩序的散修。
哪怕失去记忆,依然本性难移,不愿伤害梅池。
游扶泠:“当初就直接t把梅池腿打断就好了!你还犹豫!我不喜欢在家开水族馆!”
她体力不支,灵力笼罩着她,像是仙女的祥云。
丁衔笛刚和公玉家的人打了一架,那老祖宗居然遁走了,她都来不及炫耀战利品,就被老婆毒打一顿,很是委屈,“什么水族馆,谁能把西海开到家里去?”
梅池也怒了:“游扶泠你太狠毒了!你不仅想要杀了阿祖,居然还要把我的腿打断!”
游扶泠问丁衔笛:“我狠毒?”
丁衔笛:“没我毒,我还有毒囊呢,巴蛇,阿扇以前有毒吗?”
巴蛇被当成剑使,两眼都成了蚊香,趴在司寇荞脚边,被鲟师捞起把玩,吐舌蛇信有气无力道:“她最毒。”
“还不是被梅池祖宗剖了。”
梅池:“什么?!”
丁衔笛已经拉开了她,她看向眼前这位梅池认定的祖今夕。
剑修目光扫过对方截然不同的脸,发现这张脸比从前好看许多,而且很像……以前天极道院夜话时,梅池胡说八道描述的未婚妻相貌。
丁衔笛问梅池:“这张脸你喜欢吗?”
梅池:“阿祖怎么样我都喜欢。”
她眼睛圆圆,还没周岁的机械散修脑内存储有限,率先冒出的是珍珠。
知道丁衔笛底细的游扶泠嗤了一声,“不喜欢还能换一张是吗?”
梅池眨了眨眼,“什么?”
刚上任的拼装修士心想,更像发光的矿石,滚圆的那一种。
丁衔笛讪笑一声,“梅池喜欢就好。”
“反正之前祖师姐的脸也不是她的。”
“丹修……都长得不太好看。”
游扶泠打量了面前这高个子的机械修士,对方似乎不习惯被这样打量,沉默地扣好面具,“抱歉,我要回天外天述职,就此别过。”
她看向与司寇荞站在一起的机械师,问:“鲟师大人,这位便是阁中传的您在外的妻子么?”
几个人齐齐看向司寇荞,和现在头还靠在她肩上的机械师。
梅池:“你真的有相好?”
丁衔笛:“在外是什么意思?”
游扶泠嗤了一声:“练翅阁的企业文化难道是里面一个老婆,外面一个老婆?”
她语气冷淡,不像骂人,却好像把在场几个人都给骂了,丁衔笛咬了咬后槽牙,梅池眉眼耷拉,有气无力地问看不着脸的女人:“你也有妻子?”
藏骨塔主司:“是。”
她声音和从前比平淡许多,也不知道内置了什么东西,听起来总带着电流声。
“什么?!!”
这会轮到其他人震惊了,梅池深吸一口气,“不是我吗?”
戴上面具的藏骨塔主司双目墨蓝,如同深海,缓缓摇头,“吾妻已死。”
第133章 春秋不寄4-13
丁衔笛本想炫耀炫耀自己从公玉家老祖身上得到的丹药,但回去青无楼的飞舟气氛异常沉重。
成为藏骨塔主司的祖今夕如今已是天都练翅阁总部天外天的高层。
用机械师的话说,几乎是刚出生就继承了阁主的一半产业,很受器重。
游扶泠与丁衔笛坐在一起,秘密传音都快吵起来。
[你不是说你就是练翅阁阁主?这怎么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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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那是残魂!一段没有过去记忆的程序,别人不懂,你怎么会不懂呢?]
[我就是不懂。]
[我还不懂呢,怎么就继承一半产业了,打下江山很不容易的,怎么说也得是咱俩小孩继承啊。]
[你会下蛋?]
[这位小姐,我们现在生殖隔离。]
[那梅池和祖今夕不也生殖隔离,为什么梅池说她有小鲨鱼了?难道饵人天赋异禀?]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梅池根本没有和……呃,应该没有吧。]
[那你又在心虚什么?]
[这种还没孩子就当了爹娘的感觉好复杂……我明明很年轻啊。]
[你老了,上古老登。]
[游扶泠你有完没完,这种粗俗的话是你说的吗?我要告诉你妈妈!再说了你就不老了?上古凶兽还与天同寿呢!你那蛇牙几百年没刷了?]
[不知道谁舔个没完。]
……
她们吵得忘我,飞舟开出青无楼好远,还是司寇荞提醒才顺利停下的。
梅池像是被抽了魂,连掌柜每日送的吃食都难以下咽,进屋便趴在桌上。
巴蛇都在她头顶盘成便便的形状了梅池也无动于衷。
丁衔笛把食物从她面前端走,嗜吃如命的小师妹没有反应。
“完了。”丁衔笛嘴上经验丰富,也不知道如何处理这种状况,游扶泠把玩着丁衔笛抢回来的丹药,淡淡道:“之前梅池不也对祖师姐说有未婚妻么?”
梅池:“那是我乱说的。”
游扶泠:“那不就得了。”
梅池眨眨眼,司寇荞已经离开了。
室内就她们三人,游扶泠恨不得梅池早点离开,但看她失魂落魄还是多嘴了一句,“祖师姐也可以胡说。”
她还是看某人很不爽,“像丁衔笛一样。”
丁衔笛:“怎么又扯我,我没有胡说啊,我没有骗你我有未婚妻。”
她冤枉得很,看游扶泠冷着脸,又伸出手给游扶泠看自己的伤口,“你不心疼心疼我?”
“好大的伤口。”
梅池看了一眼,还不如她祖今夕的手套挠自己的那一下。
想到她又吸了吸鼻子,“阿祖打我。”
游扶泠:“她不是一开始还想吃了你?”
梅池:“可是阿祖没有吃我啊。”
丁衔笛打了一架很累,也想早点泡澡休息。
公玉家的老不死法器众多,使出了丁衔笛没见过的瞬移法器,还好她没白花功夫,得到了这枚要给公玉凰的丹药。
藏骨塔的主司否认自己是祖今夕,但拍卖这丹药的时候侃侃而谈,多半还是有些残存的丹修经验的。
丁衔笛眯着眼,鼻尖嗅着游扶泠身上的香气,“那你接下来就多多找她。”
“看看妻是谁?没有的话你就说你是。”
游扶泠:……
梅池:“可以这样吗?”
当时西海什么情况丁衔笛记不清,皮都褪去了的白鲨不去天都也活不下来,这也是好事。
翻海的条件之一就是白鲨,如今全族被灭,丁衔笛也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或许公玉禄留下的箴言也有这一则。
梅池趴在桌上,圆乎乎的脸颊也压得嘴唇都变形了,她看着和游扶泠躺在一块像小狗的二师姐,语气蔫蔫,“二师姐,万一阿祖真有人了呢?”
游扶泠:“那便杀了,取而代之。”
满室寂静,盘在梅池头上的巴蛇都掉到了地上。
心想时间一长果然物种都会变,我那个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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