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龄对此子评价如此之高,倒令老夫意外。”
李靖的声音沉稳,听不出情绪。
房玄龄微微一笑,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点。
“起初,老夫也未曾在意。毕竟东宫伴读,不过是个微末官职,年轻人有些...
春风拂过长安城头,朱雀大街两侧新柳抽芽,嫩绿如烟。晨光洒在宫墙之上,映出一片温润的金色。然而在这平静表象之下,朝堂风云却已悄然翻涌。
两仪殿暖阁内,炭火未熄,药香犹存。李世民倚坐御榻,手中握着那份刚刚呈上的《小唐钱庄运营月报》,目光久久停驻于“准备金率四成”一行字上。他缓缓抬眼,看向立于阶下的王德:“药师,你如何看?”
王德躬身答道:“回陛下,此数据属实。臣已命户部核查账目,无一出入。更难得者,非但未动国库一分,反因利息收入,为朝廷增收三百余贯。”
李世民轻笑一声:“三年前谁若言民间可自筹巨款、官府不必贴补而利国利民,朕必斥其妄语。如今竟成现实,实乃奇事。”顿了顿,又道,“然则,越是顺利,越要谨慎。天下之事,初起之时常顺风顺水,待阻力积聚,方显凶险。”
王德点头:“陛下明察。老臣以为,眼下最紧要者,并非扩大规模,而是立规??让这套制度,经得起风雨考验。”
“说得极是。”李世民将奏报放下,语气沉稳,“那就依太子所请,设‘财政试行监’,由你总领,每月召集工、民、度支三部及贞观学堂官员议事一次,专议新政推行中之疑难。若有重大决策,须联署具名,方可施行。”
“臣遵旨。”王德神色肃然。
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李逸尘缓步入殿,行礼如仪。他面色略显疲惫,眼底却有光。
“玄武门来了。”李世民语气微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渭南通渠那日,百姓跪谢之声传至京畿,朕听得心中亦慰。”
李逸尘低头道:“儿臣不敢居功。此乃制度之力,非一人之能。若无预算先行、审计跟进、钱庄放贷三大机制协同运转,单靠人力调度,断难如此迅速。”
“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很好。”李世民凝视着他,“但朕也要提醒你,制度虽好,终究需人执掌。人心若偏,再良之法也可沦为私器;心正,则粗疏之条亦能惠泽苍生。”
“儿臣谨记。”
“你可知为何朕让你兼领晋王府官职?”李世民忽然问道。
李逸尘心头一震,抬头望向父皇。
“不是为了贬你,也不是为了疏远东宫。”李世民声音低沉,“而是为了让天下人知道:朕的儿子,不仅能办大事,也能教新人。稚奴年少,性情尚浮,需得良师引导。你是他的兄长,更是朕选定的辅弼之人。”
这话出口,分量极重。
不仅是任命,更是宣告??李逸尘的地位,并未因王德出山而动摇,反而被赋予新的使命:既为改革中枢,又为储君之师。
王德在一旁默默听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知道,皇帝此举,既安抚了太子集团,又巧妙地将李逸尘置于更高维度的职责之中。他不再是单纯的“新政操盘手”,而成了连接两代君臣、贯通理想与现实的桥梁。
“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李逸尘声音坚定。
***
退朝之后,李逸尘并未直接回府,而是前往位于崇仁坊的贞观学堂。
此时正值午时,学子们刚结束上午课业,三五成群围坐在庭院石凳上讨论政事。见太子驾到,众人纷纷起身行礼,神情激动中带着敬仰。
“不必拘礼。”李逸尘摆手示意众人落座,“今日我来,不为训导,只为听你们说说心里话。”
一名年轻学子鼓起勇气开口:“殿下,学生近日读《汉书?食货志》,见古来变法多以失败告终,不禁担忧……我等所学之策,真能在现实中推行下去吗?”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这是个尖锐的问题,也是所有人内心深处的疑问。
李逸尘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院中一棵老槐树下,轻轻抚过树干上的刻痕??那是第一批学员亲手刻下的“为民理财”四字。
“我也曾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他缓缓道,“一年前,当我提出‘预算公开’‘审计独立’时,连先生都说太过激进,恐遭反噬。可我想,若连试都不敢试,又怎能知其不可行?”
他转身面对众学子:“你们知道渭南水利工程耗资多少吗?三千贯。其中两千五百贯来自百姓存款,四百贯来自商贾投资,仅一百贯由朝廷临时垫付。工程完工后,预计每年增产粮米八万石,可供三千户人家全年食用。”
人群微微骚动。
“这说明什么?”李逸尘提高声音,“说明只要规则清晰、信用可靠,民间自有力量。我们不需要事事靠朝廷拨款,也不需要层层摊派苛捐杂税。只要建立一个公平透明的系统,人民愿意用自己的钱,去建设自己的家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孔:“至于历史上那些失败的变法……我告诉你们,它们之所以败,不在理念错误,而在执行失当。要么急于求成,激起民怨;要么用人不当,反被权贵操控;要么缺乏监督,最终腐败横生。”
“而我们不一样。”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们有学堂培养的专业人才,有独立运作的审计机构,有基于契约精神的钱庄体系,更有陛下与王公的支持。这不是一场孤注一掷的豪赌,而是一步步夯实根基的长跑。”
说完,他从袖中取出一份黄绢卷轴,展开宣读:“即日起,贞观学堂增设‘财政实务班’,选拔二十名优秀学子,进入小唐钱庄实习六个月,参与贷款审核、风险评估、账务稽查等实际工作。表现优异者,将直接授官任用。”
全场沸腾。
这一刻,他们不再只是读书人,而是即将投身变革洪流的实践者。
***
与此同时,魏王府中气氛凝重。
李泰坐在书房案前,手中捏着一封密信,脸色阴晴不定。
“渭南贷款获批,钱庄首期报告发布,民间反响热烈……”他低声念道,“短短两个月,竟让他们打出如此局面?”
身旁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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