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空间节点将逐一崩解。先塌的是洞天福地,再毁的是灵脉祖源,最后……是所有半仙境以上修士的灵界锚点。届时,真灵离体即散,道果无依,连逃入精神世界都做不到——因为精神世界本身,就是蚀界蛊最肥美的猎场。”
虾道人忽而开口,声音低沉如锈铁刮石:“所以,陆犁川你守在此处四百年,不是逍遥,是在当看守?”
陆犁川闭目,两行血泪蜿蜒而下:“长留山早覆灭了……当年我献图换命,他们却在我丹田种下‘蚀蛊奴印’,逼我镇守此处。每月朔望,印纹发作,剜我三魂一魄喂蛊……四百年,我已不是人,只是蛊的容器。”
陈阳盯着他颈侧——那里一道暗红纹路若隐若现,形如蜈蚣,正随着他呼吸微微起伏。
“你能压制蚀界蛊多久?”陈阳问。
“三年……最多三年。”陆犁川睁开血目,“蚀鸣已响三次,锚点松动七处,再有两次蚀鸣,封界必破。”
紫阳真人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龟甲,甲面刻满星图,此刻正泛起幽蓝微光:“这是三星观传世‘周天推演盘’……昨夜我推演此局,卦象显‘山泽损’,损上益下——需以一人道果为祭,重锻封界之锚。”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投向陆犁川。
他惨笑:“道果?我散仙之躯早已被蚀蛊蛀空,只剩一副皮囊撑着。祭我?不过喂蛊罢了。”
“不祭你。”陈阳忽然开口,目光扫过众人,“祭虫。”
他摊开手掌,那只刚渡劫的食骨幣振翅悬停,青紫雷纹流转不息:“食骨幣食蚀界之息而生,亦因蚀界之息而蜕。它们渡劫时引动的雷劫,本质是‘界蚀震荡’的具象化——天劫越强,越能锤炼封界之网。”
叶修贤眼中精光爆闪:“你是说……借雷劫为锤,重锻锚点?”
“正是。”陈阳指尖凝聚一缕青气,正是腕上那道青痕逸出的气息,“峨眉老祖当年以道果为引,织就封界之网。如今,我们以两千造化境食骨幣为线,以雷劫为锤,以陆犁川体内蚀蛊奴印为引,将新封界之网,直接烙印在太虚洞天本源之上。”
陆犁川浑身剧震:“你……你要把我变成新的封界锚?”
“不是变成锚。”陈阳声音平静,“是让你成为‘织网人’。你的奴印,本就是蚀界蛊与封界之网的接驳点。我们将它逆转,以虫群雷劫淬炼,使其化为‘界网枢纽’——你活着,封界便稳;你若死,封界即溃。从此,你不再是蛊的容器,而是……它的牢笼。”
陆犁川怔住,血泪凝在颊边。
东林上人缓缓收回烟枪,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枚漆黑如墨的核桃大小的种子,放在陆犁川掌心:“这是三星观最后的‘归元种’。服下它,你被蚀蛊啃噬的三魂七魄,能补回一半。剩下的……靠你自己熬。”
陆犁川望着那枚种子,指尖颤抖着,却迟迟未取。
陈阳俯身,从虫袋中引出一缕雷劫余韵,缠上种子:“我再加一道‘青雷引’。它不会让你变强,但能让你在重铸封界时,扛住第一波蚀界反扑。”
陆犁川终于伸手,握紧种子。
就在他掌心合拢的刹那——
轰!
山谷中心那片看似寻常的农田猛地塌陷,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黑洞边缘,无数暗金纹路如活蛇般疯狂游走,所过之处,泥土、石块、甚至空气都无声湮灭,化为纯粹的虚无。
蚀鸣,第四次响起。
不是声音,是直接在神魂深处震荡的、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陈阳腕上青痕骤然炽亮,灼热如烙。
他抬头望向黑洞,声音穿透蚀鸣,清晰无比:“开始吧。第一组,五十只食骨幣,落进黑洞边缘——不是送死,是去‘咬住’那些暗金纹路。它们每啃一口,就会激发一道蚀界涟漪,我们便趁涟漪未散时,以雷劫轰击涟漪中心——那是封界最薄弱的‘蚀隙’。”
东林上人、叶修贤、虾道人同时出手。
东林上人烟枪点地,地面浮现金色符文,化作百丈光幕,将黑洞圈定;叶修贤木杖顿地,四周山石拔地而起,形成九座雷纹山峦,隐隐构成一座古老阵图;虾道人拂尘挥洒,万千银丝垂落,织成一张覆盖黑洞上空的巨网。
陈阳双手结印,两千食骨幣如黑潮奔涌,五十只为一组,悍然冲向黑洞边缘那蠕动的暗金纹路。
第一组冲入。
虫群张口,獠牙刺入纹路。
滋啦——
刺耳锐响中,暗金纹路剧烈痉挛,一圈肉眼可见的暗金色涟漪轰然扩散!
“就是现在!”陈阳厉喝。
叶修贤木杖扬起,九座山峦轰然压下,山体迸发万道青雷,精准轰入涟漪中心!
轰隆!!!
黑洞剧烈收缩,暗金纹路大片黯淡,随即,一道比先前所有雷劫都要粗壮百倍的青紫色雷霆,自天而降,狠狠劈在黑洞正中央!
雷霆炸开的瞬间,陈阳腕上青痕猛然裂开,一缕青气如龙腾空,融入雷霆之中。
黑洞边缘,数十株被雷劲波及的瓜果无声湮灭,而它们消失的位置,竟浮现出细若游丝的、泛着微光的金色丝线——正是封界之网的第一缕新丝。
陆犁川仰天喷出一口暗金血雾,血雾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道古老篆文,缓缓烙印在新丝之上。
他捂着胸口,嘶声笑出:“成了……第一道锚,落下了。”
陈阳抹去额角冷汗,望向黑洞深处——那里,原本沸腾的暗金纹路,竟有片刻凝滞。
蚀鸣,暂时停了。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风暴前最短的寂静。
因为黑洞底部,一点幽邃如墨的暗斑,正缓缓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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