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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竖中指,我戴戒指》 20-25(第1/18页)

    第21章

    连着两天哭了个够,孟涣尔感觉自己的体能被严重消耗了。

    若说昨晚有什么不同,就是他在和谢逐扬的一番长谈之后总算初步解决了一个让他头痛了好几天的问题。

    家族指婚的事有了眉目,孟涣尔心中仿佛有重担落下,不至于像前些日子那样焦虑。精神不说彻底释放,但也放松了大半,第二天又补足了觉,足足睡到中午十二点后才起。

    孟涣尔很有身为客人的自觉,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是去找房子的主人。

    迷迷瞪瞪抓上手机走出房门,跟幽灵似的在外面的公共区域转上一圈,没看到某个人的身影。

    嗯?

    孟涣尔顶着头上翘起的乱毛,伸手摸了摸后脖颈,沿着走廊过道重新把每个带门的房间内部都排查了一遍。

    书房,不在。这个是另一个客房,也没人……

    这个好像是他的主卧。

    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没有动静。孟涣尔又喊了两声“谢逐扬”,依然没人搭理,终于把手搭在门把手上,试着拧了一下。

    “呵。”孟涣尔轻轻惊叹了声。

    上锁了。

    他锁什么?

    这个家里就只有他和谢逐扬,对方此举显然是在防范自己。

    难道这个人觉得他会偷偷溜进去窥探他的房间?真是好笑又自恋!

    短短两秒内,孟涣尔的脑海里已经过完一整个单人小剧场。

    他不服地撇了撇嘴,松开把手,慢慢又走到客厅。

    看来谢逐扬这回是真的不在家。

    【你去哪了?中午还回来吗,不回的话我自己点外卖吃了。】

    他拿起手机,给谢逐扬发了这么一条。

    等了二十来分钟,对方没回应。

    孟涣尔本来就起得晚,醒后没多久就饿了,见状,直接在外卖软件上下了单。

    【不等你了,要饿晕了[晕]我先点了,你要回来还没吃可以一起吃。】

    这句话发出去,谢逐扬还是没动静。

    嘿这家伙……

    孟涣尔看着空荡荡的屏幕,禁不住嘀咕了一声。

    几个意思?都说lph婚后会大变样,把人套到手后就不珍惜了。

    怎么他们还没结婚呢,只是商量了个婚前协议,谢逐扬就对他这么怠慢了。

    孟涣尔已经很自觉地把自己代入了“未婚夫”的角色,挑挑拣拣起来。在对话框里打了个【?】,想了想又删掉了。

    笑死,并不在意有没有回复好不好!

    他把界面切到外卖界面,愤愤地又给自己点了杯果茶。

    ……

    孟涣尔吃完午餐,谢逐扬还没回来,他干脆躺在沙发上看手机。

    正玩着微信上的弱智小程序游戏,手机顶端忽然飘出一则来电提示。

    牧天睿给他打电话过来了。

    孟涣尔眼皮一跳,心说难道谢逐扬嘴这么快,这就把他们准备结婚的事告诉几个朋友了?

    他点了接通,将手机放到耳边,低头看着另一只手的指甲,小心翼翼地道:“喂?”

    和他想象的不同,牧天睿上来就直接问他:“谢逐扬在不在你那?”

    孟涣尔闻言抬头,看了一眼与他常住公寓截然不同的客厅装潢。

    说他在谢逐扬这还差不多。

    ……好问题,让人很难回答。

    看来牧天睿还不知道他们打算“瞒天过海”的计划,以及昨夜孟涣尔就住在谢逐扬家。

    “你为什么不直接问他?”孟涣尔含糊道,同时觉得很奇怪,难道谢逐扬出门忘带手机了?否则牧天睿直接打电话问谢逐扬自己不就行了。

    “我不知道啊,今天没见过他。”

    牧天睿沉默了两秒,忽然说:你们前天一起去警局之后,江成文被拘留了对吧?”

    “嗯……嗯?”

    孟涣尔的尾音硬生生拐了个弯。

    话题切换得这么快吗?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孟涣尔和江成文闹出了那档子事后,他是有特意叮嘱谢逐扬不要告诉几个共同朋友的。

    倒不是说觉得丢脸,关键就这么点情况,一说出去谁都找过来慰问一下,孟涣尔还得一个个跟他们解释自己没怎么样,就没什么必要。

    孟涣尔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惊奇牧天睿到底从哪听说的这件事,还是该疑惑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是。不过怎么了吗?”

    牧天睿说:“江成文今天被放出来了。”

    孟涣尔瞬间愕然。

    他花两秒理解了一下这句话里带来的信息量。

    江成文那天被带到警局之后,渐渐清醒了过来。看到孟涣尔身边的谢逐扬,以及自己现在的处境,意识到他正位于劣势,还算老实地承认了错误。

    按理说,他不该这么快就出来才对。

    孟涣尔瞬间也顾不上好奇别的了,惊讶道:“这是怎么回事?”

    牧天睿:“就昨天,江成文失联超过24小时,被他爸知道了消息,找了自己身边很厉害的律师过来会见。两人见过面后,江成文就改口把前面的口供全推翻了。你猜他后来怎么说的?”

    “怎么说?”

    “他说他和你很早以前就是好朋友,最近才久别重逢,江成文邀请你来参加prty叙旧,没想到在聊天过程中产生分歧,争吵起来,吵着吵着又上升到肢体冲突,可能引起了你的误会,但他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他虽然吃了那种药物,但是为了和自己的炮友等下助兴用的,没想到刚好碰上了你,可能是争吵引起的信息素波动加剧了药效的发挥。他前面笔录承认想对你做些什么,也是因为还没彻底从药效中脱离出来——哦对了,听说谢逐扬他爸还专门买通了那天prty里的一名omeg,让他配合江成文,承认自己是他的炮友。”

    “总之,江成文现在因为证据不足,已经离开了警局。”

    孟涣尔听到这里,心中一沉。

    不过说实话,并没有特别意外。

    事发当时只有他和江成文在房间里,没有其他目击证人,更没有监控,这就导致警察只能根据两个人各自的笔录陈述来判断事情真假。

    孟涣尔除了额头上的那个印子,也就手臂上有一点在和对方搏斗僵持中被掐出来的淤痕,顶多算他个轻微伤,这两处真要辩解起来,也可以说成是单纯的打架斗殴。

    剩下唯一能证明江成文对他有那种想法的证据,就是他提前吃了催化剂。但如果他和串通对象咬死了不是用在孟涣尔身上的,孟涣尔也没辙。

    这种情况,除非事发当时刚好被人目击抓到,否则本来就有很大的掰扯空间。孟涣尔看过一些新闻报道,知道其中的复杂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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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况现在还有谢逸明的律师帮忙。

    孟涣尔听完,第一个反应是困惑:“这些细节你怎么知道的?”

    总不可能是江成文自己告诉他的吧。

    “这个你别管,我有渠道。”牧天睿回答得很简洁。

    “……”

    “知道了。”孟涣尔表示自己了解。

    牧天睿听他话语平静,反而觉得不太真实,生怕惊动了什么似的说:“你……不生气吧?”

    “唔。还好吧。”孟涣尔说。

    说开心是不可能的,不过也没到怒气冲冲那个份上。

    牧天睿显然不太信,再三向他确认:“听了这些,你就没什么想法吗?”

    “我能有什么想法?”孟涣尔扒拉着沙发上的皮面,竟觉得他这个问题有点好笑。

    “我是揪着谢逐扬的领子让他一定要为了我出面大战他爸讨回公道,不然就不是朋友,还是怪他‘如果不是你们家的破事我也不会遭这个灾’?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轻重。”

    这件事纠结起来,只能让谢逐扬难做。

    “反正,江成文本来也没能把我怎么样,我还电了他两下呢。”孟涣尔嗓音含混地说。

    “你这么想……倒是也挺看得开。”牧天睿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就是晚了。

    孟涣尔:“。”

    怎么感觉这人语气不太对?

    他忽然想到什么。

    话说回来,牧天睿可以打听到的内容,谢逐扬肯定也能知道。

    那个人要是得知他爸插手了江成文的事情,估计会很不爽吧。

    不知道谢逐扬现在在做什么……

    这个念头一出现,孟涣尔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他冷不丁反应过来,问牧天睿:“你忽然打电话过来问我他在哪,不会和这件事有关吧?谢逐扬他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人叹了口气:“事已至此,我就不瞒你了。今天上午的时候,我还和他在一起呢。结果一听说这个消息,那家伙二话不说就抄起手机走了。你猜后面发生了什么?”

    ……怎么还有后续?

    “什么?”

    孟涣尔下意识应着,心中飘上一点不好的预感。

    “谢逐扬把江成文给打了。”

    “什么??!!”

    一模一样的两个字,再说出口时,语调却变得完全不同。

    孟涣尔一下从沙发坐起来,原本吃完中午饭后那点昏昏欲睡的困意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嘴皮倒腾得飞快:“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发生多久了?谢逐扬他……”

    “你先别急,我也都是听他助理说的。”牧天睿说,“谢逐扬那小子也是真牛,专门找了辆和他爸平时的座驾一样的车,假装是对方派来接他们的人,江成文和那名律师一出派出所,就被赶在前面的谢逐扬截胡了,车开到没人的地方,把人打了一顿。”

    孟涣尔的音调和他的心跳一样迅速升高了:“他把律师也打了?!”

    “那倒没有。”牧天睿说,“他闲着没事打律师干嘛?律师就在边上看着呢。”

    孟涣尔:“……”

    该不该说,虽然听上去很夸张,但确实是那个人的作风。

    孟涣尔沉默失声了好几秒,彻底呆了,喃喃地道:“他到底要干什么呀。”

    牧天睿说到这,明知不合时宜,还是忍不住用上幸灾乐祸的语气:“你是没看见当时的场景……不对,我也没看见。总之我听说,江成文被揍得挺狠的,掉了两颗牙,脸肿得都不能看。”

    “而且你知道扬儿最狠的是什么吗?他揍完人,居然直接把车开到了谢氏集团楼下的大门口,给他爸秘书发了个消息,就连人带车地扔下自己走了——据说秘书打开车门,看到里面的江成文,被吓得直倒吸冷气。”

    “他这也太胡来了!”

    有些许出乎牧天睿意料的,孟涣尔听完后没有表现出一点的开心和得意。

    而是没忍住骂了一声,再也坐不住了,皱着眉从沙发边上站起来,在茶几边缘来回地踱步。

    转了两圈,又径直往客房里走,边走边下意识问:“谢逐扬现在在哪呢?”

    说完他就抿住嘴——忘了牧天睿打电话过来就是问这个的。

    孟涣尔忽然也猛地倒吸一口气。

    不会已经进去了吧?!

    是自首,还是江成文报的警?

    牧天睿到处联系不上对方,才这么急匆匆地想找他……

    “所以我这不才来找你问问。”牧天睿完全不知道孟涣尔在想什么,说,“他揍完人就不见了,电话也不接。我寻思着,他是不是过来找你了?”

    “没有,他不在我这。”孟涣尔听完,甚至专门去翻了下自己的通话记录,没看见今天有来自谢逐扬的未接来电。

    “他助理没说他去哪了吗?”

    “我问了,他说他也不知道。”

    孟涣尔的眉头又蹙起来。

    “你等我一下。”

    他放下手机,用最快速度把身上的睡衣换下来,套上出行的衣服:“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我们先找个地方会合。”

    孟涣尔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侧歪着头,从玄关处的挂衣架上拿下自己的外套,夹在腋下便要出门。

    一拉开入户门把手,直接哑然:“……”

    自己刚刚还在电话里和牧天睿讨论的人,此刻就正站在大门外边,孟涣尔看见他时,对方的手还举在空中,做出准备输入指纹的动作。

    “呃……”孟涣尔愣在原地好几秒,这才想起通话还开着,对着颊侧的手机低声道,“我看见他了。他看起来……很正常。嗯,等会再打给你。”

    孟涣尔三两下挂断和牧天睿的电话,看向对方。

    想要开口,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直到谢逐扬问他:“你要出去?”

    孟涣尔突然意识到谢逐扬是要进来。

    他后退两步,给对方让出足以通行的空间:“没。那什么——”

    他目视着谢逐扬踏上入户的台阶,谨慎地字斟句酌,试着打探道:“你……从哪回来的?我一起来就没看到你,还奇怪呢。”

    谢逐扬的回答比他想象的更直白和没遮掩:“从揍人现场回来的。牧天睿不是都和你打过电话了?怎么,你不知道?”

    “……”他这样讲,孟涣尔反倒没话接。

    谢逐扬“剧烈消耗”了一通,似乎是渴坏了,进门后最外面的大衣也没脱,直接走到饮水器边接水。

    孟涣尔在原地站着看了他一会儿,实在觉得有点荒谬,尽管知道这样做绝对会破坏气氛,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是疯了吗——居然在警局门前做那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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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不是在警局门口打的。”谢逐扬无所谓地说。

    他回过头,看见孟涣尔靠在身后的墙面上双手抱胸,正面无表情地冷冷盯着自己,一看就是酝酿着怒火。

    谢逐扬哂然一笑,嘴唇间发出淡淡的气音,好像根本没看出他心情不佳,端着水杯走过对方身边时甚至还打趣:“怎么,感动到了?”

    “一点也不感动。”

    他话音落下,孟涣尔几乎立刻接上。

    语气硬邦邦又冷冰冰的:“你完全没有一点事先通知,就私自做了那种事情,难道你觉得我会开心?”

    “替人出头也得看看别人是怎么想的吧?”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

    谢逐扬忽然转过头,语速很快地说。

    他刚才脸上的那点笑意也终于没了,静静地和孟涣尔对视。

    “……”

    一阵沉默倏然朝二人袭来,仿佛他们在无声地隔着空气较量些什么。

    说不出这场比赛谁输谁赢,两者之间又进行了怎样的交流。

    片刻之后,谢逐扬收回目光,垂下眼,淡淡打量了下孟涣尔身上的装扮。

    “衣服穿好了?昨天都说好了的,准备好就去民政局领证吧,哦对了,还有公证——记得带上需要用的材料。不过我建议你最好换身稍微正式点的装扮,毕竟之后有可能公开。”

    竟然就这么打算将刚才的对话带过,装没发生。

    孟涣尔站半天没动,好似听不见他的话。

    谢逐扬侧过眸,又是一副假装没看出任何异样的样子,照常道:“你要就这么穿也行。走吧——”

    他往门边迈步。

    结果没走两步,孟涣尔倏地张口了:“算了吧。”

    谢逐扬脚步一顿,回过眸,脸上的表情犹如在确定对方的意思。

    孟涣尔掀起眼,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要不然还是不结了吧。”——

    作者有话说:拘押流程包括翻供啥的不要太对标现实,一切为了情节发展。江会有惩罚的,但这两章要先让xql把话说开。

    又一个小矛盾来噜

    话说,有人想看加更吗(挠头)

    第22章

    孟涣尔说出口的瞬间就后悔了。

    太感情用事了,他想。

    怎么能因为一时冲动就随便就讲出那种话?

    万一谢逐扬真的回他一个“好”该怎么办?

    他咬着下唇,背脊僵直地和距离自己一米远的人无声对峙着,不断在心里尖叫着天啊。

    但他表面上看起来仍然很平静。

    谢逐扬扬起眉。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出于面子的原因,孟涣尔没有收回刚才的话。

    谢逐扬也没问为什么。

    他沉默了一下,忽然道:“那你想做什么?”

    孟涣尔一愣。

    他甚至分不清谢逐扬这话是在认真询问他,还是在对他的出尔反尔、临时反悔传达一种阴阳怪气的情绪。

    他盯着谢逐扬看了好一会儿,意识到对方似乎真的就是表面意思。

    冷不防的,孟涣尔本来空荡荡的脑海里竟真的涌上了某个确切的念头。

    他扭过头,看向远处餐厅窗外的天光,语出惊人:“我想去你们以前飙车的那块看看。”

    “……”谢逐扬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

    但这人依然没有多追问,只是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说:“行。”

    然后便没再提到领证的事,仿佛昨天晚上的约定并不存在。

    ……

    他们就这样保持在一种游离的状态里出发了。

    开车的路上又耗费了一个多小时,最后二人于傍晚五点抵达了孟涣尔口中所说的地方。

    那是帝都北部郊区的一片地,牧天睿有个比他大五岁的亲哥,在那块建了个专供爱寻求刺激的富二代们去玩的摩托车俱乐部,高中的时候谢逐扬他们几个经常晚自习也不上,就过去“鬼混”。

    一帮十几岁的半大小子翘课都要来飙车,听起来就很像非主流鬼火少年——可见人类的中二期都是一致的,不会因为有钱就跳过这步。

    只不过他们身下的坐骑是至少几十万起步的马力怪兽,开车的地点是斥巨资建立起来的盘山赛道。

    那也是N多年前的事了。

    谢逐扬非主流的青春叛逆期只持续到高二,后来他上了大学,有了别的事情要做,就没再光顾这里。

    再抵达时,一切都好像还是那么熟悉,又有了很多不同。

    场地还是那么个场地,只不过又在原来的基础上进行了扩建,室内装修也全面改造过一轮。

    步入俱乐部那个巨大的社区中心时,就连谢逐扬这个曾经的常客都快认不出这里原本的模样。

    ……

    “您以前的车子,我们都还一直保存在仓库里,定期进行维修保养,现在拉出来立马就能开。”

    几分钟后,经理在带着两人去往车库的路上这样介绍。

    “不过几年前的车型,可能有点老旧。您要是喜欢,我们这边有几台近一年出的新车,都是小牧总的收藏品。B家两个月前刚发行的限量版40周年新款怎么样?”

    “什么老旧?”谢逐扬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那叫经典永不过时。你别管了,我就要我原来那台,你给我开出来就行。”

    说完,回头看向身后正在四处张望的孟涣尔:“你呢?要不要给你也搞一台试试?”

    这是试探的半玩笑话。

    和喜欢刺激的谢逐扬不同,孟涣尔从小就和危险的事情绝缘。不去高处、不玩极限运动,所有能令肾上腺素疯狂分泌的项目都和他无关。

    那年孟涣尔不知怎么发现他们四个偷偷逃课到这边来飙车,也悄悄跟来打探情况。

    被哥几个发现并且抓住,谢逐扬当场带着他骑了半圈,把孟涣尔吓哭了,以后都不肯再上车。

    果然,孟涣尔一听便道:“我不要,你自己开吧。”

    “……”

    谢逐扬的心情是越发捉摸不定了。

    孟涣尔跟他说要来这儿,谢逐扬起初觉得他可能是最近被家里逼婚,压力太大,想释放一下,尝试尝试自己以前没体验过的活动。

    谢逐扬虽然惊奇,却也认为逻辑上说得通。

    结果现在真的来了,他又什么都不做,就在旁边干看着。

    那他过来干什么?

    难道孟涣尔就单纯只是想回忆过去,怀念高中那段无忧无虑的自由时光?

    可对于他这种不玩摩托车、就算来了也只是坐在路边餐厅里写写作业打打游戏的人来说,他宝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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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中记忆怎么也不该和这里扯上关系吧。

    谢逐扬想问,却又因为弥漫在两人间的那种淡淡疏离氛围开不了口。

    他隐隐地感觉到,他们现在的关系,就像一根绷紧的弦。二人各自站在弦的两头,都能感受到这上边拉力的变化,却也都假装不知道。

    不知道这根弦还能支持多久,会不会突然在某个瞬间崩断,又是否能若无其事地回归原状。

    又像是在拔河。

    双方都等着看谁先受不了,谁先挑破。

    在此之前,都是若即若离的试探状态。

    旁边的经理还在等他眼色,谢逐扬回过神来,对他说:“那就这样吧。”

    “哎,好。”

    经理又犹豫了一会儿:“不过这几天……来我们这儿开车的人挺多的,盘山赛道那边可能有些挤。您又没有提前预约,恐怕没法给您清场。”

    “没事。”谢逐扬随口道,“热闹一点也挺好的。”

    反正只是过来随便转转。

    ……

    但是对方也没说会这。么。热。闹。啊。

    二十分钟后,跨着摩托车斜站在赛道起点的谢逐扬露出了一脸“这什么情况”的表情。

    ——牧天睿他哥的这个俱乐部,确实有其受欢迎的道理。

    大多俱乐部就算建有自己的赛车场,基本也是在平地上圈出一块空地,周围竖立着围栏,乏善可陈。

    他的赛道却直接修在山里,随着山体蜿蜒而旋转攀升,通过无人机向下看,像一条深灰色的蛇爬行在深山树林中。

    道路两边就是成排的树木和自然景色,跑山时既能欣赏美景,又有着商业性质赛道特有的私密感,不用担心和无关的路人互相打扰。

    然而这点金钱带来的情调也很快被乌泱泱的人群冲散了。

    帝都到了三四月份,总算升温一波,憋了快一个冬天的摩托车爱好者们纷纷出动,释放自己被囚禁了数月的灵魂。

    视野之内,这天的赛道边上竟聚集着一伙人数多达二十多个的、闹哄哄的年轻人,一个个虽已有了成年人的雏形,但脸上都还是说不出的稚嫩,估计也就高中那个年龄。

    里边有男有女,俱是青春洋溢的样子,叽叽喳喳地和身边的人说个不停。

    话题中,还偶尔蹦出“月考”这样的字眼,显得一旁明显与他们不在一个年龄层的谢逐扬尤其的格格不入、形单影只。

    ……这帮小屁孩是谁啊?

    谢逐扬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经理:“这里什么时候这么多人了?”

    经理一边假笑一边用手帕擦着根本不存在的汗:“真是抱歉,这些年俱乐部的生意不景气,所以我们在调整后,把受众范围扩大了一些些——”

    男人将大拇指和食指稍稍张开。

    意思是生意范围向下兼容了呗。

    “……”

    既然如此,他还能说什么?

    非主流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搞不懂孟涣尔到底想干什么,来都来了,谢逐扬打算在这边跑上两圈就回去。

    他坐在摩托车上,低头给自己戴上骑行手套,忽听旁边有一道清脆的声音说:“你是新来的吗?好眼生啊。”

    谢逐扬应声望去。

    就见刚才那群高中生中有个omeg男生,不知什么时候脱离了大部队,正站在离他半米的地方,一脸好奇又大胆地看着自己。

    谢逐扬的视线垂下,又无聊地抬起来看着他,语气很疏离:“我们认识吗?”

    Omeg好像觉得他的话很有意思,立刻笑起来道:“我都那么问你了,当然不认识。”

    “那你家长有没有教过你,出门不要和不认识的lph说话?”

    “……”

    谢逐扬这么说,就是婉拒的意思了。

    Omeg却还不死心,视线往旁边一瞥,看到谢逐扬身后的孟涣尔,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是你的挡泥板么?”

    这是种隐晦的说法。

    摩托车高速行驶时,轮胎带起地面的泥点会溅在后面那人的背上,愿意坐在机车后座的人便被戏称为“挡泥板”。有的人在网上发照片会说“诚招挡泥板”,其实就是想泡O的意思。

    谢逐扬跟着对方的视线往后看了下。

    他挑挑眉:“不是。”

    “所以你是单身?”

    “唔……”谢逐扬低头沉吟着调整手腕处的魔术贴,诚实又懒散地说,“不知道啊,这个不由我决定。你问他。得看他心情。”

    他抬起下巴,朝孟涣尔的方向点了点。

    毕竟谁知道这人怎么忽然又纠结反悔上了。

    孟涣尔就坐在赛道边用来等候的长椅上。

    谢逐扬说完这句话后,他很明显听见了,不清楚这人是故意说给他听的,还是无意为之,只能强忍住不做出任何反应,侧头看着远处山林的景色。

    耳朵先是不易察觉地抖了抖,然后又变红了。

    Omeg:“?”

    他看起来还想说话,这时,旁边一个高个子lph走过来:“陈涵艺,你在这和陌生lph说什么呢?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你就敢搭话?”

    看得出来,他应该是对这个叫陈涵艺的omeg有意思。

    谢逐扬在旁边“噗嗤”一声笑出来,忍俊不禁地附和道:“他说得对。”

    结果下一秒,就被lph转过头集火了:“哥们儿,你都有这么漂亮的对象了怎么还跟未成年的omeg不清不楚?不知道这样是犯法的吗?”

    谢逐扬淡淡地发出一声:“……操?”

    他从头到尾只是坐在这里而已啊?

    “卢星瀚你干嘛?”陈涵艺翻了个白眼,“我和谁说话要你管。你别理他。”

    最后这句话是对谢逐扬说的。

    “哥哥,你后座要是没人的话,我可以当你的‘挡泥板’。”

    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谢逐扬,听到这句话都忍不住咳嗽起来。

    什么鬼。

    现在的小孩儿都这么早熟吗?

    “我说这位同学,你别害我。”他下意识又看了眼正低头假装观察鞋尖的孟涣尔,“你都不知道我开车技术怎么样,就要坐我后座?”

    “你都能来这个俱乐部了,不会那么菜的。而且我刚才看见经理和你特别熟,你肯定不是一般人。”Omeg一脸得意。

    倒是挺会观察。

    谢逐扬一边给自己戴上头盔,一边侧头,无聊地打量他。

    “‘哥哥’在你这个年纪,可次次拿的都是年级第一。”

    “六门总分加起来才四百的话,你现在的目标是考上本科,少想那些有的没的。”

    “你——”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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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eg没想到他居然听到了自己刚才和同伴们讨论的内容,还说了出来,一时尴尬到语塞。

    反倒是他旁边的lph听到谢逐扬嘲讽自己喜欢的人,立刻就不乐意了。

    “话说你到底是谁啊?我在这儿玩了快一年了,从来没见过你。”

    他抬高音量,审视起面前的青年来,看向谢逐扬的目光里明显有敌意。

    视线下滑,又移到谢逐扬身下的座驾上:“改装是还不错,但你这车过时了吧,这年头还骑这个……”

    高中生的眼神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鄙夷:“档次有点低了吧?”

    “……”真是倒反天罡了还。

    哥当年在这里装逼的时候你说不定还在上小学。

    谢逐扬无语得有点想笑。

    他扯扯嘴角,从齿间发出一声极低的轻哂,懒得搭理对方,啪嗒一声,自顾自将头盔系带扣上。

    这是一个一看就散发着强烈雄性荷尔蒙的lph,长相堪称无可挑剔,骨骼轮廓既有着成年人的成熟,眉宇间又带有少年气的清爽和利落。两条横跨过机车踩在地面上的长腿比例好得惊人,那种目空一切的劲儿更是有种让人忍不住往他身上看的魔力,即便在人群中也格外引人注目。

    高中生A当场便被他那仿佛连搭理都懒得搭理自己一眼的态度刺激到了,扬起脖子道:“我们来比一场吧。你带着你男朋友,我带着他,当然还有我的这些朋友,看谁的速度更快——你可别是个花架子!”

    他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不少,旁边的高中生都纷纷看了过来。

    陈涵艺大怒:“我可没同意坐你后座!”

    ……谁要和你这种小屁孩比。

    谢逐扬无意参与未成年间的感情纠葛,想也不想地张口:“他不去——”

    “去”字的音才发出来前三分之一。

    从刚才起便一直沉默着的孟涣尔忽然道:“我去。”

    谢逐扬一愣,侧头看向从椅子上起身朝他走来的那人。

    “你怎么……”

    孟涣尔知道他在想什么,抬起眼睛瞥了对方一眼:“我只说不开,没说我不坐。”

    高中生Alph得意地道:“你男朋友都这么说了,你总没有借口拒绝了吧?”

    谢逐扬对他的挑衅无动于衷,也没出口否认,只不动声色地端详了孟涣尔两下:“那你把护具穿上。”

    旁边的工作人员去商店里取了新的行头过来。

    孟涣尔戴上头盔,又给自己套了保护膝盖和小腿的护具,坐到了摩托车后座上。

    谢逐扬抬起下巴:“说规则吧。”

    高中生:“很简单,就绕着赛道骑两圈,看谁最先到终点。刚好旁边这么多人在,让大家都做个见证。”

    谢逐扬:“没有赌注么?”

    “什么?”

    “比如谁赢了有奖励,谁输了就惩罚什么之类的。”

    高中生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外:“看不出来,你还挺有自信。那这样,输掉的人就报销在场所有人今天晚餐的费用,怎么样?”

    “可以。”

    陈涵艺听了却着急了,在旁边冲谢逐扬挤眉弄眼:“喂,不是我吹牛,他骑车真的很快的!你要是不想输还是考虑考虑吧。”

    谢逐扬上下扫他几眼,倒知道他是好意,不过自己一个成年人,居然要被提醒小心一个高中生,未免也太滑稽了。

    “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老婆有资格管我钱花在哪。”他懒懒地说,“不是你一个小孩儿应该操心的事。该在意的人都不在意,你替我担心什么?”

    高中生和坐在他后座的孟涣尔都是一愣。

    “……”这是在点我吗?孟涣尔不确定地想。

    陈涵艺面上的脸色变幻,最后还是哼了一声,跑开了。

    ……

    这虽然是他们两人间的赌约,其他人也都可以参赛。

    他们那一群二十多个出来玩的高中生里,拢共有十七个人都开车,剩下的人就像孟涣尔一样,坐在某个同伴的后座。

    俱乐部尽管说是这些年降低了消费标准,但光论赛道的使用费,一天也要大几千块,更别提其他吃饭、住宿那些,不是一般人能长期享有的爱好。

    各式各样一看就造价不菲的摩托车一辆接一辆地上了车道。

    准备得差不多了的时候,谢逐扬又突然想起什么,双手松开摩托车的把手,将身上的最外层的黑色薄款短羽绒外套脱下来,微微侧身,递给身后的孟涣尔。

    “这个你套上。”

    三月份的末尾确实比前段时间暖和不少,谢逐扬脱去薄羽绒服,底下是一条立领的皮夹克,再里边是一件同样高领的黑色紧身毛衣,利落的廓形越发衬得他肩宽腰窄。

    “?”孟涣尔看着他的手没动,“干什么?我不冷。”

    “让你套上就套上。挡一下。”谢逐扬有点不耐烦地说。

    孟涣尔一怔,好像这才意识过来似的,接过衣服给自己穿上。

    终于,一切准备就绪。

    引擎轰轰,如同雷鸣般响彻赛道上空,又像野兽在低沉咆哮,震动感透过脚下的地面传导到附近的空气中,让车上的人都禁不住被现场的氛围影响,变得有些热血沸腾起来。

    高中生们都在互相打趣。

    “那谁今天不会又最后吧?”

    “靠,我上次那是状态不好。”

    “小心带O装逼失败——”

    一声哨响。

    所有在场的摩托车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射出去,争先恐后地在赛道上疾驰起来。

    ……只有一辆车除外。

    谢逐扬载着孟涣尔,以一个相当稳定的速度慢悠悠行驶着。不出十来秒,前面那帮人就和他拉出了相当明显的距离。

    孟涣尔眼睁睁看着一辆辆摩托车从他们身边经过,又远远超过谢逐扬的这辆,只留下地面上一阵被扬起的微弱灰尘。

    “……”

    这和老爷爷开车有什么区别。

    谢逐扬稍微落后一点的时候,孟涣尔还以为那是意外。谢逐扬毕竟太久没碰摩托车,一开始肯定会有一些生涩,这都无可厚非。

    直到谢逐扬落后这——么多的时候,孟涣尔才终于确定了,他就是故意这么慢的。

    这个人到底要干什么?

    谢逐扬难道是年纪上来了,开始惜命了,所以连摩托车都当玩具车开了——

    那他刚才答应那个高中生比赛打赌是做什么,手痒了就想撒点钱吗?

    孟涣尔几次三番想开口,想起自己还在和谢逐扬闹别扭,又生生忍住。

    算了。就算他真的输了,要花钱的也只是谢逐扬自己,他跟着着急个什么劲?

    孟涣尔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不关我的事”,看向道路一旁。

    《你竖中指,我戴戒指》 20-25(第6/18页)

    赛道全长不过五公里,一圈下来也就几分钟的功夫。

    谢逐扬还在第一圈里跑着,远远的,孟涣尔便听见身后山谷处传来的引擎轰鸣。

    他隐隐察觉到什么,不可思议地回过头,只见他们刚驶过的一个弯道后面,竟冒出来两三个显眼的车头——

    又过了几秒,更多的车辆一个接一个地出现。

    那帮人甚至已经转完一周回来了!

    他们的速度分毫不减,很快追了上来,数量摩托车前前后后地围绕在谢逐扬的黑车旁边,个个都啧啧称奇。

    “卧槽,他在干什么?”

    “这哥不会是知道自己必输无疑所以摆烂了吧?”

    不知道是谁先按了一声喇叭。

    “什么情况,哥们儿几个意思?”

    “我今天也是开了眼了,刚才在后边我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陈涵艺,这就是你说今天见到的特有范儿的lph帅哥”

    不知道哪个人的后座发出一声恼怒的:“你闭嘴!”

    处在话题中心的人一动未动,甚至连头都没有朝旁边偏移一下,仿佛根本没听到他们的声音——或者说,根本就当他们不存在一样,不受任何影响地匀速驾驶着。

    加上有摩托车头盔挡着,还真让人一时看不出他的面部表情,也猜不透他的想法。

    谢逐扬不受影响,孟涣尔却做不到。

    还好有头盔帮忙阻挡别人的目光窥探,没有了视线交流,很大程度上就减缓了尴尬,把脸一遮,看不见你的长相,更不知道你是谁,就算被人笑话,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孟涣尔原本是这么想的。

    可他听了一会儿这些高中生说话,却怎么听怎么觉得身上刺挠。

    那种感觉就像退隐多年的高手重出江湖,结果偏被一群毛头小子看轻并且笑话。他虽然不是高手本人,却也为此觉得憋屈和不满了。

    谢逐扬就一点反应都没有么?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佛系了,这还是他吗?

    他总不可能真的什么都听不到吧,这破头盔也不能完全隔音啊!

    孟涣尔感觉自己越发不懂谢逐扬的套路了。

    ……还是说,这人在出了那件事后对骑摩托车有了阴影,不敢再骑快了。

    那他干脆一开始就不要开啊!

    孟涣尔气得不行——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环在谢逐扬腰间的手悄悄从皮夹克外套下缘伸进去,隔着一层黑色打底,用力拧了他一下。

    “嘶……”

    通过紧贴在一起的胸膛和后背传递过来的震动,孟涣尔似乎感受到那人倒吸一口气的动作。

    谢逐扬腹部处的肌肉明显因为疼痛而收紧,孟涣尔刚满意地体会到了一点快悦,紧接着又失望地发现,谢逐扬就嘶了一声,依然没有任何额外动作。

    他就不好奇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吗?孟涣尔在头盔里面暗暗地咬了咬牙。

    这人果然在装傻。

    那帮高中生围着谢逐扬打趣了一阵,见他始终不给反应,也觉得没趣,全当这人是放弃了,又纷纷向前开去。

    他们才离开五六米远的功夫,孟涣尔就忍不住了。

    他猛一下把自己头盔的面罩揭开,嘴巴附在对方那层保护外壳上疑似耳朵的地方大喊:

    “谢逐扬,你没吃饭吗!!!”

    那人纹丝未动。

    孟涣尔伸出拳头,在对方的头盔表面敲门似的叩了三下。

    谢逐扬这才有反应,微微朝他偏了偏头:“啊????”

    孟涣尔的嘴唇几乎贴在面罩上:“我说你——没——吃——饭——吗!”

    “你要吃饭?现在吗?”头盔里的人同样大声喊。

    “…………”

    忍不了了。

    孟涣尔最后一点耐心消磨殆尽,伸出手,把他用来挡风的面罩拨起来。

    谢逐扬吓了一跳:“你干什么?我开车呢。”

    “你别演了。”孟涣尔语气凶恶地说,“就你这速度,跟在城里开电动车差不多,戴不戴防护有区别吗?风有大到别人说话都听不到吗?还装听不见!”

    谢逐扬目视前方,好一会儿不说话。

    孟涣尔以为他是被自己说中,心虚得无言以对了。

    没想到他竟语气冷静地回应:“我要不这样,你能主动张口跟我说话吗。”

    仔细感受一下,这人的嗓音里还掺了丝轻松的戏谑。

    孟涣尔心里咯噔一下。

    这回心虚和想要装死的人变成他了。

    原来谢逐扬能感觉到。

    不过这也是句废话。

    毕竟他们自从出了谢逐扬的家门起,交谈就几乎等于没有。

    就算随便拎个不认识他们的人和两人相处上二十分钟,估计也能看出他们正在进行一场微妙的冷战。

    可孟涣尔没想到谢逐扬会这时候就点破。

    搭在对方肩上的手指微微蜷曲,孟涣尔下意识将目光撇到一边,心思飘远又拉回。

    听对方这个意思,难道谢逐扬故意这么做,就是为了让他看不下去,从而主动找自己搭话?

    这个角度也太刁钻和心机了吧!

    孟涣尔用力地咳嗽一声,假装自己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别废话,你开这么慢,都被一帮高中生比下去了,你自己不觉得不好意思么?不着急么?你倒是快点啊!”

    “我慢了和你有什么关系?”谢逐扬反问他,“又不是你在开车。孟涣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功绩主义了?”

    “那我也坐在你的车上啊!”孟涣尔不满地说,“你没听说过什么档次的lph泡什么档次的o吗,你开车这么逊,我还坐你车上,那我是什么?”

    这话说完。

    二人都沉默了两秒。

    什么档次的lph泡什么档次的o……

    意识到自己刚刚说出了什么的孟涣尔想一头撞死。

    讲话太不过脑子了吧!什么泡不泡的!

    感觉他好像在暗示什么,很迫不及待一样。

    一阵短促的尴尬飘过,最终是谢逐扬打破了沉默。

    他“嗤”的一声笑出来,语气悠悠的:“要说泡的话,就我们两个的信息素来讲,也是你泡我吧,气泡水泡话梅……”

    这人怎么能若无其事地开这种玩笑。

    孟涣尔想也不想地一拳捶在他的后背上。

    “你别在这语言骚扰!什么泡不泡的……”

    孟涣尔怀疑他在搞黄色。

    谢逐扬“我靠”了一声,愣了一下才道:“我说什么了?你不要自己额外联想。而且要不要我提醒一下,是谁先提起这个话题的?”

    孟涣尔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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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逐扬也不意外,继续回答他刚才的问题:“我都多久没开了,先骑一圈找找手感不是很正常吗,真开快了你受得了?以前不是最害怕坐这个……”

    “那也不是你这个慢法,我有什么受不了的。”孟涣尔翻了个白眼,“我都二十了,不是小孩子,哪还有那么容易被吓到?你别是自己不敢开,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这话说完,谢逐扬意味深长地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那我真开了。”

    “我确定。”孟涣尔斩钉截铁地说,“你别让我看不起你!”

    这话说完,孟涣尔心里其实没什么底。但大话都已经放出去了,再收回来也挺丢人的。

    豁出去了,不就是飙个车么,大不了就和谢逐扬同归于尽。

    对方总不至于没分寸到那个地步吧……?

    “行。”谢逐扬说,“那你把面罩给我戴回来。”

    孟涣尔按照他的话做。

    一切准备就绪,谢逐扬说了声“抱紧我”,随后再也没有任何提醒,下一秒,二人身下的摩托车直接飞驰出去!

    Alph所驾驶的车身仿若一道黑色的闪电,两下眨眼的时间便追上前面的车队,从末尾的两个人当中穿插进去。

    那两人被突然出现的谢逐扬吓到,发出“我操”的声音。前面的人没反应过来,马上又重蹈覆辙,复制了前人的操作,慌乱得握着把手的手掌都不稳起来。

    他就这样穿行在车群中间,如同迅猛的子弹切开黄油,大家都被这个忽然冒出来的鬼影惊到或多或少乱了节拍,所到之处无不引发骂声一片。

    “我去,这谁啊?!”

    “这大哥疯了!”

    引擎阵阵,冷不丁闯入其中的谢逐扬成为那个打破原本和谐频率的罪魁祸首。

    也不知他怎么发现的那些刁钻的角度,明明看着队伍间的缝隙没那么大,但他偏就找准了空位,准确无误地钻进去,超过两个,越过三个,再压过四个。

    孟涣尔哪见识过这个场面,被吓得频频发出大叫。

    “你慢点!!!谢逐扬你要死吗???”

    或者。

    “要撞上了要撞上了——!!!啊啊啊啊——”

    谢逐扬充耳不闻。

    孟涣尔说不清这会儿的对方到底是装听不见还是真的无所察觉,因为就连他也快要听不见自己的叫喊。

    风噪太大了。

    疾风如同利刃,呼呼吹打在头盔面罩上,发出令人心惊的呼啸。可想而知,倘若没有遮盖物,那冷风扑在脸上会是多么的疼。

    不出半分钟的功夫,谢逐扬就完成了对这十来辆摩托车的赶超,远远领跑到前列。

    但他并没有就此满足。

    他们前方二十米远处是一个弯道,按理说到这里时应该减速,毕竟常人初来乍到这种地方,根本不知道弯道后面是怎样的地形与景色。然而谢逐扬硬是凭着多年前无数次跑过这里的经验和对赛道的了解,眼也不眨地加快了速度——

    车身随着重力伏低下来,以一个奇异的角度斜压过弯,干脆漂亮得没有一丝多余的弧度。

    孟涣尔提到嗓子眼的心还没放下来,马上就是下一个弯道。

    他们接连转过了三个弯,中间没有丝毫放慢与停顿。

    孟涣尔眼睁睁看着他们的速度越来越快,在扑面而来的疾风中大叫:“谢逐扬!!!!!啊!!!!!”

    “快停下!!!”

    “谢逐扬我恨你!!!!”

    无人回应,只有lph放肆得逞后的大笑。

    然而那笑也因为头盔的遮挡而显得模糊不清,轻得让人以为那是幻觉。

    对方笑得令人恼怒,此刻的孟涣尔却再也无心责怪或是回应。

    他的一双手臂环在谢逐扬的腰间,死死将他卡住,胸口也重重贴在对方的后背上,好像将谢逐扬当成了一个大型的捏捏玩偶,自己越是用力,就越安全,能被释放的压力也就更多。

    眼角不知不觉沁出生理泪水,孟涣尔到了最后,已根本不敢再仔细往前看:

    太眼花缭乱了,如此风驰电掣的速度,导致视线所看到的一切都变成了虚幻的浮影,万事万物中只有眼前这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身影保持着恒常不变的清晰度。

    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

    他干脆闭上眼,鸵鸟般地将头缩回,戴着头盔的脑袋紧紧搁在身前那人的肩胛骨侧,感受着他带给自己的温度和剧烈心跳,也将性命安危都全权交出。

    连谢逐扬什么时候改变了方向,正驶出原本的路线都不知道。

    前方的赛道上突然出现一条指向斜前方的分叉路,末端隐没在一片秘密的松林里。

    谢逐扬逗够了人,直接将摩托车驶入侧边道路。

    ……

    车速渐渐变慢,直到一个急刹。

    谢逐扬单脚撑地,带动黑色机车的车身一个装逼的漂移甩尾,以鞋尖为圆心,腿长为半径,在地面上画出一道凌厉的圆弧。

    尘土飞扬。

    再然后一切定格。

    “喂。”几秒的寂静无声之后,谢逐扬将头盔摘下来,漫不经心地说,“结束了。”

    “哇你真的是……使那么大力干嘛?我感觉我都要被你勒死了。”

    Alph无聊地自言自语。

    直到从身下摩托车内部传来的震动消失,意识到谢逐扬真的熄了火,孟涣尔这才一点一点地慢慢睁开眼。

    为了给前来的小姐少爷们提供对应的配套服务,俱乐部前些年扩大规模,除了赛道本身之外,餐厅、酒吧、过夜的别墅区,攀岩馆、健身房、台球厅,甚至还有水上乐园和露营地,各式各样的娱乐场地应有尽有。

    然而那些富二代高中生恐怕不知道的是,俱乐部的创立者还在这里的一处山顶平台上专门建了幢独栋住宅,供自己闲暇时居住。

    如今他很少再来,这里就被拿来招待那些同样罕至的贵客。

    此刻二人显然就在山顶。

    孟涣尔抬起头,先是看到左手侧的豪宅,暖融融又带有一丝凉意的春季阳光洒在他的右边侧脸,omeg紧接着朝另一方向看去:

    别墅选址绝佳,房屋大门正好面向山顶外的美丽景色,山峦叠嶂,无边无际,视野不受任何干扰,显得尤其开阔。

    夕阳西下,落下的太阳如同一颗燃烧的金属球,缓缓沉入天空这片“水体”,将原本蓝色的天幕染上绚烂夺目的橙红——

    作者有话说:顺嘴说一句,本文包含的所有危险动作包括但不限于抢方向盘、从二楼跳下游泳池、飙车等等,都是小说创作范围内的夸张描写,意在表达一种感觉,作者说他们是安全的他们就是安全的,请不要以现实心态看待(?)当然也不鼓励在现实中尝试(。)

    第23章

    原来不知不觉,时间竟已

    《你竖中指,我戴戒指》 20-25(第8/18页)

    到了日落的钟头。

    孟涣尔被眼前这幅温暖的景色吸引,出现了片刻的怔忪。

    但很快他又反应过来,一拳捶在前面那人宽阔挺拔的后背上。

    “谢逐扬你这个疯子!谁让你开那么快了!”

    孟涣尔气哄哄地把头上的头盔卸下来,“咣当”一声塞进谢逐扬的怀里,一条长腿一迈,从摩托车上下来,头也不回地往别墅的方向走——

    有工作人员正在里面进进出出地忙碌,大概是接到了上头的临时通知,要将房屋再仔细打扫一遍,供来客入住。

    这都是谢逐扬来时跟经理说好的,来去的路程加起来就要两个多快三个小时,就算回去估计也晚上九、十点了,不如就在这住一晚。

    谢逐扬觉得自己完全是祸从天降:“难道不是你吗?是谁刚才说我和开电动车一样慢的?真快了你又不乐意,简直莫名其妙。哎孟涣尔我发现你们omeg真的很难搞……”

    他也下了车,慢悠悠追在孟涣尔的步伐后面。

    孟涣尔不理他,他的嘴里依然说个不停:“你知道刚才最高才多少码吗?连我当年一半刺激都没有——”

    正在前面走着的孟涣尔冷不丁回过头,冷冷地道:“你当年但凡少刺激点,也不会半夜被送到急诊。”

    “……我去?”

    谢逐扬没想到他会在这时旧事重提,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挑起半边眉毛。

    就在这时,门口的俱乐部工作人员看到二人,一路小跑过来。

    “尊敬的谢先生、孟先生,我们的食材都已经准备好了,请问二位是马上就要用餐吗?”

    谢逐扬一看时间,都六点快七点了,也该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可以,现在就开始做吧。”

    工作人员又问:“那么您是要在室内还是室外享用晚餐?”

    谢逐扬侧过头看向孟涣尔,递出休战的信号:“你说呢?”

    民以食为天,吃饭这种大事面前,什么都得往后稍稍。

    孟涣尔立刻不作他想,接过了这面休战旗,只是有点迟疑:“这个时候在外面吃饭,还是会有点冷吧?”

    现在太阳还在倒是不觉得,等下天一黑,外面肯定凉了。

    工作人员道:“这个您不用担心,我们会生火的,而且也有取暖装置。”

    孟涣尔还是一脸犹豫,谢逐扬看着他,忽然冲工作人员问:“室外是在哪里就餐?”

    “啊,就在那边。”

    对方大概是看出这二人属于一个“孟涣尔起决定性作用,谢逐扬做决定”的相处模式,一指山顶悬崖的方向,向他介绍:“等下我们会把东西都搭建好的。这里景观很美,在悬崖边能看到远近处不同的风光。去年梁先生带着他几个侄子侄女来我们这玩,也是在这里吃的饭,大家都很喜欢,说下次还要来。”

    “那就这里?”谢逐扬问。

    孟涣尔终于松口:“行。”

    一个临时的“户外餐厅”果然很快搭成。

    要用到的东西也不多,一张餐桌铺上桌布,上面点上蜡烛、放上小台灯和装鲜花的玻璃瓶当装饰品。

    桌子一侧是让人不管坐、靠还是躺都很舒服的沙发,位置两边分别有一台取暖器,旁边架在地上的大型金属容器里燃着熊熊的篝火。

    几种热源叠加在一起,果然让周边的空气都显得暖和不少。

    两人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地吃起了饭。

    晚餐结束差不多是八点出头,天已经黑了。工作人员将用过的碗碟撤走,摆上新的饮料酒水和零食。

    他们依旧坐在沙发上,欣赏着山崖外的景色。

    山里的气温要比城市低些,这里春季迟来,放眼望去,山中泛着绿色的依然只有不畏寒的松柏,其余的树木看着都光秃秃的,哪怕已经冒起嫩芽,远瞧起来也不明显。

    三月底的帝都山间是矛盾而和谐的。既有着冬天的肃穆寂寥,又有着春天的百废待兴、生机勃发。

    俱乐部错落伫立的建筑与代表着人类活动痕迹的道路以柔软又坚硬的线条闯入其间,夜晚降临,沿路的灯带逐一亮起明亮的灯光,形成一条条延伸向远方未知处的“河流”。

    让这里的肃穆也染上亮色,有了烟火气。

    这本来应该是很宁静祥和的时刻。

    直到山下忽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吵闹的欢呼和谈话声。

    “……”山上的两人对视片刻,谢逐扬先用手撑住桌边,站起来朝下看了眼。

    ——原来,就在独栋住宅下方的这片山脚下不远处,刚好就是俱乐部给来游玩的富二代客人们准备的别墅过夜区。

    之前那帮高中生估计是赛完车回来了,正一窝蜂地从俱乐部的摆渡车上下来,叽叽喳喳地大声说话。

    “啊这帮小屁孩,吵得跟鸭子一样。”谢逐扬忍不住摇摇头,“牧天睿他哥的生意也是越做越不行了,居然沦落到让一群高中生来这里集体春游。”

    “你当年不也这样吗?”孟涣尔反倒比他淡定很多,吃着别墅后厨刚刚送上来的饭后甜点,“——也是一样的非主流。只不过你们人数少很多而已。实际上,谁比谁高贵。”

    他耸耸肩。

    “哟呵。”谢逐扬歪了歪头,仿佛在空气里闻到些许宣战般的火药味。

    孟涣尔接下来的话更证实了他的猜测。

    Omeg难得主动地问对方:“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突然要来这吗?”

    谢逐扬:“为什么?”

    孟涣尔平静地呼出口气:“因为我想再来看看,你当年差点丢了半条命的地方。”

    “……哇。”谢逐扬忍不住长长地惊叹一声,“这是今天的第二次还是第三次了?看来你真的对我意见很大啊。”

    他收回手臂,重新在沙发上坐下:“这个问题我想问很久了,我究竟怎么你了?”

    孟涣尔的表情忽然就冷下来。

    他冷哼一声:“你是在明知故问。”

    听他这么一说,谢逐扬的表情收敛了点,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再张口时,明显也认真了不少:“关于江成文的事,我确实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你就这么生气?”

    “你做错了什么?”孟涣尔像是觉得对方的这个问题很让人不可思议,抬起头看着他道,“你揍了人!”

    “所以他不该揍吗?”谢逐扬回得很快,语气也微微冷凝下来。

    孟涣尔竟被他这句过于理直气壮的反问给噎得卡了一下:“……就算是那样,那你也要看看后果吧。难道你做事完全不考虑后面会发生什么,永远只顾眼下一时爽的吗?”

    “你有没有想过,现在的大马路上都有监控,只要江成文报了警,警察再一查,你就——”

    后面几个字,孟涣尔讲不下去了。

    话都说到这里,他也懒得再去粉饰太平,干脆把脑子里想的都一股脑倒出来。

    《你竖中指,我戴戒指》 20-25(第9/18页)

    “你一路成绩和履历这么好,大学期间宁愿被你爸断生活费也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就是为了最后把自己也作进局子是么?谢逐扬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人生前二十三年都过得太容易了啊?”

    “那你是想让我怎么样。”谢逐扬沉默地听了半晌,终于开口。

    “……”

    他扭过头,冲着孟涣尔露出的侧脸看起来格外的冷肃:“你的意思是那个垃圾试图对你做那种事,现在又被我爸捞出来,很可能什么惩罚都没有,我就应该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什么都没看见,就让这件事这么过去?”

    “可是我没有要求你这么做啊!”孟涣尔忍不住抬高音量叫出来。

    谁想谢逐扬也紧跟着寸步不让:“那我就是想做了又怎样?”

    两个人像比赛似的,一个赛一个的声音高。

    数秒无声。

    孟涣尔看着他,忽然深吸一口气。

    嗓子里像堵着什么,让他的气息上不去也下不来。

    “你到底是为了给我出气还是因为别的原因你自己清楚。”他把头扭到一边,说。

    谢逐扬的双眉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孟涣尔道:“你早就看你家这个私生子不爽,但又没有整治他的机会。刚好赶上你爸给他出头,你心里更不高兴,终于能以替我打抱不平的借口收拾他,难道不是么——”

    他话音还没落下,就被对方打断。

    “孟涣尔你这人是不是太白眼狼了点?”

    谢逐扬此时的语气乍听起来平静,其实已经有要按捺不住的征兆。

    他差点气极反笑——说这话的时候嘴角也确实是带笑的:

    “他在外面是死是活、是闯了祸还是进了局子和我有什么关系?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跟你有关,我至于这么劳师动众让人帮我打听消息,至于生这么大气吗?到头来你就一句‘借口’就给我定性了?”

    孟涣尔张开嘴,看起来要反驳。

    结果还不等他说出口,谢逐扬就又赶在前面把他截断:

    “我就不能单纯只是关心你吗!?”

    ……

    ……

    ……

    这句话比他刚才任何一句的音量都要高。

    如此的掷地有声,以至于话落之后,四周一下变得落针可闻。

    很奇怪,明明远处山风的呼啸、近处树叶的簌簌摩擦,包括火舌烈焰舔舐煤炭和木柴——空气中各种细碎的响动都很明显,但自从谢逐扬一开口,世界就仿佛被装进了真空罩,孟涣尔的耳边再也听不到别的。

    孟涣尔回过头,怔怔地看着他。

    不知道是没料到谢逐扬竟然会说出这么一大段话,还是被戳破了心事,更或者,是因为他那句“我就不能关心你吗”。

    极罕见的,他居然能在谢逐扬的口中听见他说这种话。

    因为过于惊讶,孟涣尔的脸上反而什么表情也没有。

    或许是热源离他太近了,孟涣尔感觉自己的脸有被烤红的征兆。

    还好外边的天色够暗,光线也足够朦胧,淡化了他脸上大部分的神态细节。

    孟涣尔的视线宛若被烫到一般,从谢逐扬那双正凝视着他的眼睛上收回,无言地看着面前的桌面。

    烛光跳动,被一阵突然从崖边拂来的气流扰乱,身形不稳定地晃颤着。

    谢逐扬似乎也意识到自己一口气袒露得太多,超过了他们平时的交流边界,脸上出现了片刻不自在的神色。

    他的身体重重靠回沙发上,有些不屑地嘀咕:“你也不能因为你爸是那样的,就把所有人都想成和你爸一个德行吧?”

    空气又短暂沉默下来。

    正当谢逐扬以为这阵沉默会持续很久的时候,孟涣尔又很快打破了这片寂静。

    他听到他用力吸鼻子的声音。

    对方微微低垂着头,半边侧脸隐没在光很少照到的黑暗里,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但谢逐扬能感觉出来,孟涣尔的吸气声里有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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