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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练武(第1页/共2页)

    《春水误(骨科)》 练武(第1/5页)

    高三时,因为意外夏康国出事死了,弟弟被接回来住。那时候的夏屿性格变了许多,变得沉默。他们也鲜少交流,更何况夏鲤忙着备战高考,她也不主动找话。起初是这样的。

    上学期期末,她因为带着病,考砸了。林静玉知道后,难得关心她的成绩,但也只是说了几句。可夏鲤已经十分开心,因为林静玉真的太忙,既不在意她也不在意夏屿。她卸下了母亲的重担,终于往前走了。但把她丢在了身后。

    那时放了寒假,正值春节。

    那是个夜晚,亲戚们打完扑克,又围坐一圈,嗑着瓜子,聊着闲话。

    夏鲤坐在角落,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目光落在茶杯里自己的倒影上。

    “夏鲤这次考得怎么样啊?”二舅嗑着瓜子,笑眯眯地问。

    林静玉顿了一下,扯出一个笑:“还行吧,高三压力大,稍微有点波动。”

    “波动?”二舅眼睛一亮,“那就是没考好呗?听说你平时不是挺厉害的嘛,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

    “高三嘛,孩子压力大正常。”大姨夫接话,“不过女孩子嘛,也不用太拼,差不多就行了。将来找个好人家嫁了,比什么都强。”

    “也是也是。”大姨点头附和,“现在大学生多的是,985211、一本二本,出来不还是找工作?女孩子嘛,学历太高反而不好找对象。”

    “可不是嘛,”大姨夫说得更起劲了,“我那同事的女儿,北大的,现在三十多了还没结婚,挑来挑去挑花了眼。所以说啊,女孩子差不多就行了,别太要强。”

    夏鲤低头喝茶,一句话也没说。

    这些话她听得太多了,多到已经麻木。从小到大,她听过无数遍“女孩子不用太努力”“差不多就行了”“反正要嫁人的”。起初还会难过,会愤怒,后来就只剩下麻木。

    反正说了也没用。反正妈妈也不会替她说话。

    她抬眼看了一眼林静玉。林静玉抿着唇,没吭声,只是低头剥着橘子,仿佛那些话与她无关。

    夏鲤收回目光,继续盯着茶杯。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不紧不慢,却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大姨这话说得,我倒想请教请教——北大的姑娘嫁不出去,是人家挑别人,还是别人挑人家?”

    所有人都愣住了,扭头看向门口。

    夏屿站在那里。

    十五岁的少年,身量已经抽高,眉眼间褪去了幼年的稚气,显出几分清俊。他穿着件普通的黑色卫衣,进门时顺手摘下兜帽,露出利落的短发。手里拎着一袋年货,刚出去买了些小型烟花。

    外头天冷下着毛毛细雨,他突然兴起,非要买这些,说好玩。还拍了照片让她选几样,现在总算回来了。她莫名有些庆幸。

    那双眼睛此刻冷冷清清地扫过客厅里的每个人,最后落在大姨脸上,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大姨,”他把东西放在玄关处,朝着大人们露出一个礼貌的笑:“您儿子今年考得怎么样来着?我记得上次听说,好像是在读什么来着…唔,不记得名字呀,都没听说过。”

    大姨脸上的笑僵住了。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视里的春晚重播在咿咿呀呀地唱。

    夏屿换好鞋,直起身,慢慢走过来。

    “我记性不好,您提醒我一下,”他在夏鲤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一条腿搭着,姿态随意,“是哪个学校来着?我以后填志愿的时候避开点。”

    “你——”大姨和大姨夫脸涨得通红,指着他说不出话。

    “哎,我这不是关心嘛,”夏屿笑得人畜无害,露出两颗虎牙,“舅舅您刚才不也关心我姐呢?咱们礼尚往来。”

    舅舅脸色也不好看:“夏屿,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长辈?”夏屿歪了歪头,像是听见什么新鲜词,“噢,长辈。那长辈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听着怎么那么像街坊大爷大妈嚼舌根呢?我还以为长辈都是教晚辈做人的,原来是教晚辈怎么——”他顿了顿,笑得眉眼弯弯,“怎么用嫁不嫁人来衡量一个女孩子的价值。”

    旁头的舅妈干笑一声:“小屿,你别误会,我们也是为你姐好——”

    “为我姐好?”夏屿打断她,声音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但眼睛里的笑意淡了下去,“舅妈,您儿子比我姐还大一岁呢,去年高考考了多少分来着?二本线都没过吧?复读一年,今年有把握了吗?”

    舅妈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

    客厅里的气氛彻底凝固了。

    夏鲤坐在那里,手里的茶杯已经彻底凉透。她低着头,盯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却什么也看不清。

    耳边是夏屿不紧不慢的声音,一句一句,不卑不亢,软刀子似的,每一句都扎在那些人的痛处。

    她不敢抬头。

    怕一抬头,眼泪就会掉下来。

    “行了,小屿。”林静玉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别说了。”

    夏屿看了母亲一眼,没再说话,但也没动。他就那样坐在夏鲤旁边,一条腿搭着,姿态散漫,像是护着什么似的。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大姨第一个站起来,讪笑着说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事,拽着大姨夫就走了。舅妈也找了借口,跟着离开。其他几个亲戚面面相觑,也都陆续散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林静玉站在那里,看着夏屿,指着鼻梁,把他骂了一顿。无非是说不尊重大人,言里言外又颇有些责怪死去的父亲没把他教好。最后说累了,一个人进了屋。

    夏鲤还是低着头,盯着手里的茶杯。

    “姐。”

    夏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轻轻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夏鲤没动。

    “姐,”他又叫了一声,伸出手,想碰她的肩膀,又缩了回去,“你别往心里去,那些人就是嘴碎,他们说的话你一个字都别信——”

    “我没往心里去。”夏鲤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夏鲤抬起头,看向他。

    她的脸上没有泪,甚至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谢谢你。说真的。”

    “说什么谢谢。你是我姐啊。”

    “我刚才,很懦弱对吧?”

    她眼睫微颤,似蝴蝶欲飞。夏鲤明白自己“懦弱”,她内心渴望化茧成蝶,飞向自由。想要所有人都明白,她是具备钢铁意志的女人。可是她为什么还沉默呢,明明喉咙未被掐住,为什么发不出怒吼。

    原来她还在害怕,还在贪念。

    是不是顺从些,林静玉会爱她。

    夏屿却不认为她懦弱,偏偏氛围有些沉重,姐姐表情悲伤,他半开玩笑地说:“嗯?我看那有韩信之姿。”

    “…你这不说我承胯下之辱嘛。不会说别说。”夏鲤忍俊不

    《春水误(骨科)》 练武(第2/5页)

    禁。

    “我就说,我还说你是卧薪尝胆的勾践,装疯卖傻的孙膑,嗯…装病的司马懿…”

    见他越说越离谱,夏鲤捂住了他的嘴巴的:“你别说了。傻死了。”

    不曾想他俯身,靠得极近。

    夏鲤赶紧松开手,却听他说:“我就傻,傻人有傻福,所以有一个绝顶聪明的姐姐。”

    她面上一红,让他闭嘴,又拉开跟他的距离:“再乱说我就不认你是我弟了。这样吹嘘我,在外面我可不想当你姐。”

    夏屿却不要脸地贴上来,“你就是我的姐姐。”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漂亮的唇微动,黏糊糊地念她:“姐姐,姐姐。”

    回想起往事,夏鲤却止不住伤感。

    “阿姐?”

    夏屿喊她,夏鲤终于回神,二话不说将弟弟揽入怀中。

    “那个汪夫子,说的都是狗屁。”

    夏屿噗嗤一笑,又赶紧捂住嘴。

    “阿姐你说脏话。”

    “没说。我说的是事实。”

    她松开他,情绪静下几分,但很认真地看着弟弟的眼睛。

    “你做的没错,也不必与他置气。”

    夏鲤嘴角微微扬起:“他要真那么厉害,怎么不去考状元?怎么还在咱们府上当西席?”她揉了揉夏屿的头发,“无能的人才会靠贬低别人来找存在感。阿屿,你要记住,真正有本事的人,从不需要踩别人来抬高自己。”

    说着就拉着弟弟去找李昭文和夏远山,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李昭文脸色铁青,没想到那夫子如此迂腐,欺负儿子便也罢了还贬低女儿。

    夏远山也沉下脸,起身便要往外走:“我去找那个汪举人说个明白。”

    “爹。”夏鲤叫住他,“不必去了。”

    夏远山回头看她。

    “他已经走了,不是吗?”夏鲤说,“既然走了,便不必再追。只是往后若有人问起,爹娘知道怎么说便是。”

    李昭文不愿意轻易放过:“我女儿什么样,我心里有数。那汪举人算什么东西,也配评价你?远山,现在那汪夫子在何处?”

    夏远山也气极,“约莫还在原先的地址,我们花钱请他教书,他为人师,却背地议论咱家姑娘,你们两个待在家里,我跟你娘有事出去一趟。”

    话落两个人便要立刻动身。

    夏鲤连忙叫住:“娘,爹,他既然已经离开,便暂时放过。倘若他在外头乱说,届时再处置也不迟。”

    按夏屿这出了名的脾性,任是如何指责,其他人也怕是不会当回事。

    更何况这是古代,对女人苛刻。便是他就这样说了又怎样,没多少人觉得这是不对的。

    李昭文拍桌,捏紧拳头又松开:“小鱼儿说的在理,罢了。罢了。”

    夏屿在旁边看得眼睛发亮,扯着夏鲤的袖子小声道:“阿姐真厉害,几句话就让爹娘不生气了。”

    夏鲤低头看他:“是你做的,不是我。”

    “我?”夏屿挠头,“我就说了几句话——”

    “那几句话就够了。”夏鲤认真地看着他,“阿屿,你护着我,我都知道。”

    夏屿脸腾地红了,低着头扭来扭去,像条不安分的小泥鳅:“哎呀阿姐你别这么说,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李昭文看着姐弟俩,眼里含了笑,又带着几分感慨。

    从前姐弟俩虽说不算生分,但总隔着什么。女儿太安静,儿子太闹腾,凑在一起不是儿子被嫌烦,就是女儿不理人。哪像现在这样,能好好说话,能互相护着。

    她偷偷看了丈夫一眼,夏远山也正看着她,两人相视一笑。

    “行了,”李昭文拍拍手,“既然没事了,都散了吧。屿儿,下午的功课好好做,不许偷懒。”

    夏屿立刻立正站好,一脸正气:“娘放心,我一定跟着阿姐好好学!”

    李昭文狐疑地看着他,显然对这保证的含金量持保留态度。

    夏鲤忍不住笑了。

    两人又回了屋继续学习。夏屿心情大好,听课都积极了许多。

    虽然还是坐不住,但至少每刻钟才走神一次,比起之前一刻钟走神八次,已经是质的飞跃。

    夏鲤教得也有些意外之喜。

    这孩子虽然心野,但他问的问题很有意思,虽然天马行空,却往往能问到点子上。

    比如读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就问:“阿姐,那要是别人想要的东西,我不想要,但我给了别人,这算不算施于人?”

    夏鲤想了想:“你给的是你不想要的,但对别人来说可能是好的,这不算。”

    “那要是我想要的东西,别人也想要,我该给吗?”

    “那要看是什么。如果是身外之物,可以让;如果是原则之事,不能让。”

    “…唔。那要是阿姐想要的东西,我也想要呢?”

    夏鲤看他一眼:“你跟我抢?”

    夏屿立刻摇头如拨浪鼓:“不不不,阿姐要的我肯定不抢!我帮阿姐抢!”

    夏鲤:“……怎么跟狗一样。”

    夏屿深吸一口气,又问夏鲤:“那、那,倘若我想要的东西,阿姐不愿意我去要。该怎么办?”

    夏鲤:“你的人生是自己的,很多时候我并不能在你的身边,你只有你自己。我的意思是,你的所以决定都是依你的想法,而非我的意愿。”

    夏屿抿唇:“可是阿姐不愿意我做,倘若我做了岂不是伤了阿姐的心?”

    想要夏鲤会含泪指责他,或者一言不语失望离去,夏屿心脏便撕碎般痛,这样的事情他不想看见,于是直摇头道:“我不能伤阿姐的心。”

    夏鲤沉默,良久开口:

    “那你就别让我知道。”

    夏屿瞪大眼睛:“啊?”

    “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别让我知道,我就不伤心了。”

    夏屿愣了三秒,然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阿姐你、你这是什么歪理!”他急得直跺脚,“我怎么可能做瞒着阿姐的事?那我不成了骗子?不行不行不行!”

    夏鲤淡定地看着他:“那你就别做。”

    “可是我想做!”

    “那就做。”

    “可你会伤心!”

    “所以别让我知道。”

    “可我不能骗阿姐!”

    夏鲤摊手:“那你就别做。”

    夏屿快把自己绕晕了,原地转了两圈,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天长叹:“阿姐你欺负人!”

    夏鲤低头看他,撒泼打滚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我怎么欺负你了?”

    “你、你给我出难题!”夏屿委屈巴巴地指控,“你就是不想让我做,又不直接说不想让我做,你让我自己选——这、这不是欺负人是什

    《春水误(骨科)》 练武(第3/5页)

    么!”

    夏鲤挑眉:“哦?那你选好了吗?”

    夏屿憋红了脸,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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