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内。
此时只有秦桑一人,他的表情凝重。
北夷魔君认清了自己的处境,方才对秦桑的问题知无不言。
“叶先生……”
秦桑沉默许久后,喃喃念出这三个字。
当他问起北夷魔君...
风暴深处,时间仿佛被拉长、扭曲,每一息都像一甲子般沉重。秦桑剑光未敛,寒芒犹在蝉云山主方才立身之处嗡鸣震颤,可那人影已如水滴入海,杳然无踪——不是遁走,而是“沉”了下去。
不是沉入大地,而是沉入那具蝉蜕。
秦桑瞳孔微缩,指尖一扣,太阴灵剑嗡然回旋,剑尖斜指下方。只见那具土黄色蝉蜕静静悬浮于风暴乱流之中,表面泛着温润玉质光泽,竟无一丝裂痕,连半点法力逸散的涟漪也无。更诡异的是,蝉蜕腹部微微起伏,似有呼吸;双翼边缘,一缕极淡的灰气正缓缓游走,如活物般蜿蜒爬行,所过之处,风暴竟悄然退避三尺,仿佛畏惧其内蛰伏之物。
“不是分身……是寄魂之蜕。”观叙府君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低沉而凝重,“此术非魔功,亦非妖法,倒像是……上古‘蜕灵宗’残卷所载的‘蜕神寄命术’。以本命精魄饲蜕,蜕成则神藏,蜕毁则神散——但此蜕分明完好,他却不见了。”
燕上人紧随其后,语气罕见地带着一丝惊疑:“蜕灵宗?那不是七杀殿建宗之前便已湮灭的旁门大宗!传闻其祖师曾得一道祖遗刻,悟出‘蜕尽凡胎、寄神于蜕’之法,可避天劫、瞒因果、匿气机……若此术真存于世,蝉云山主绝非散修,怕是某支隐脉嫡传!”
秦桑心念电转,眸光陡然锐利如刀。
蜕灵宗……七杀殿建宗之前?
素女说过,七杀殿并非凭空而起,而是由数个早已式微的远古道统遗脉合力重建,其中便包括“蜕灵”“镇岳”“衔烛”三支。当年倚天峰下镇魔阵眼,除了神炉、龙尸、镇魔碑,还有一座断裂的石台,台面刻满细密虫纹——当时他修为太低,只觉纹路奇异,如今想来,岂非正是蜕灵宗的本命图腾?
念头刚落,异变陡生!
那具蝉蜕腹部骤然鼓胀,一声极轻、极冷的“咔”音响起,仿佛蛋壳初裂。紧接着,蜕壳表面浮起无数蛛网般的裂纹,每一道裂纹里,都渗出一缕灰雾。灰雾升腾,竟在半空凝而不散,倏忽间化作七道人影——高矮胖瘦各异,面容模糊,却全都穿着同款土黄法袍,袖口绣着一只振翅欲飞的蝉。
七道身影甫一现身,齐齐抬头,望向秦桑。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只是望。
可就在目光交汇的刹那,秦桑眉心剧跳,一股源自神魂最深处的刺痛猛然炸开!他下意识闭目,神识如潮水般向内收缩,可那痛楚却如附骨之疽,顺着识海缝隙钻入——
眼前光影骤变。
不再是风暴肆虐的虚无之境,而是一片苍茫雪原。朔风卷着冰晶呼啸,天地间唯余白与灰。远处,一座断崖如巨兽獠牙刺向铅灰色天幕,崖壁上,赫然嵌着半截青铜巨钟,钟体布满冰霜与暗红锈迹,钟唇处,一只断手死死抠进岩缝,五指崩裂,血肉冻成紫黑。
秦桑心头狂震——这是幻象?不,是记忆!是蝉云山主的记忆!
他猛地睁眼,发现自身并未移动,仍悬于风暴之中,可那雪原景象却如烙印般刻在视网膜上,久久不散。更令他悚然的是,七道灰影中,最左侧那一道,衣袖微动,袖口露出的手腕内侧,赫然有一枚青黑色胎记,形如蜷缩的幼蝉!
这胎记……与当年在七杀殿废墟中,从倚天峰断石缝里拾到的那枚残破玉珏背面的蚀刻纹路,一模一样!
玉珏早已被他熔炼入小洞天禁制核心,此刻小洞天内,那枚玉珏碎片正无声嗡鸣,与外界灰影遥相呼应!
“他在用蜕神之术,将你拖入他的‘命蜕界’!”观叙府君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此界非幻非真,乃是他以本命精魄为引,在蝉蜕之内开辟的‘类命格空间’!你看到的雪原、断钟、胎记……全是真实发生过的过往!他不是在攻击你,是在‘献祭’过往,强行将你的神魂锚定在他命格之上!一旦锚定成功,你便是他下一具‘活蜕’!”
燕上人语速如电:“快斩他本源!那七道灰影,是七次蜕神所留的‘命痕’,最弱者在左三,最弱者在右二!但右二命痕已开始溃散,那是他重伤未愈的破绽!”
秦桑不再犹豫。
心念一动,小洞天轰然震荡,禁制核心中那枚玉珏碎片爆发出刺目青光!青光如链,瞬间穿透风暴,直射向七道灰影中右侧第二道——那道身影果然最为黯淡,轮廓边缘正丝丝缕缕地飘散着灰雾,仿佛随时会消散于风中。
“咄!”
秦桑舌绽春雷,太阴灵剑陡然化作一道幽蓝月轮,裹挟着小洞天禁制之力,悍然劈向那道溃散的命痕!
剑光临体刹那,那道灰影竟未闪避,反而迎着剑锋张开双臂,脸上浮现出一抹诡谲笑意。就在月轮即将将其斩碎之际,异变再生——
其余六道灰影同时抬手,掌心向上,六道灰气如丝线般射出,精准缠绕住那道溃散命痕的四肢与头颅。灰气一触即融,瞬间没入命痕体内。下一瞬,那道本该溃散的身影猛地一挺,周身灰雾暴涨,竟在剑光临体前的千钧一发之际,硬生生凝实了三分!
“砰!”
月轮狠狠斩入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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