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僧人辞别溟远禅师,并未乘云,而是在山林间御风而行。
他气息自然,步履轻盈,和微风融为一体,这时一只鸟儿栽下来,恰好落到他肩上,也不觉有什么异常,只顾得啾啾尖叫,叫声满是痛苦。它左翼上的羽...
金曦府君眉心金瞳骤然一黯,继而爆射出纯粹到令人心悸的白光——那不是金,亦非银,而是熔尽万色之后的“本初之白”,是真煌圣族古籍中只以“太一初曜”四字讳莫如深的禁忌之光。白光无声漫溢,不灼目,不刺神,却使整座金阙神朝的金霞如雪遇沸汤,寸寸蒸腾、湮灭。连悬于高天的金座,竟在白光拂过之后,表面浮起细密裂纹,仿佛千年玉璧遭寒霜侵袭,咔嚓轻响,一道蛛网般的银线自座基蜿蜒而上,直抵神瞳边缘。
秦桑喉头一紧,日月法剑嗡鸣骤止,剑尖微颤,竟似被无形巨手攥住,再难寸进。他瞳孔骤缩——不是因威压,而是因那白光所照之处,时间流速悄然错乱!金座扶手上凝结的一滴金露,正以肉眼可见的迟滞缓缓滑落;雷兽战卫奔跃的雷霆轨迹,在白光边缘微微拖曳,留下半息滞涩的残影;更骇人的是,他自己左袖袍角被气浪掀飞的一角布帛,竟在白光扫过的刹那,由崭新崭新,倏忽泛黄、脆化,边缘卷曲如秋叶,簌簌剥落成灰!
“太一瞳印……”雷君的声音第一次透出凝重,意念如冰锥刺入秦桑识海,“他不是催动血脉,是点燃了烙印在瞳核深处的‘道种’!此乃真煌圣族初代先祖以自身大道为薪,封入后辈血脉的最后火种,燃则必焚己身,三息之内,不死即废!”
话音未落,金曦府君已动。
他并未起身,仅是左手离座,五指虚握,向下一按。
轰隆——!
并非雷霆炸响,而是天地根脉被强行掐断的闷声。整个涵虚洞天剧烈震颤,湖面不再是涟漪,而是整片湖水凭空向上拱起,如一只巨大银盘被无形巨掌托举,湖底淤泥翻涌,露出底下嶙峋黑岩,岩缝间竟有暗红血丝般脉络搏动——那是被强行唤醒的地心煞脉!地脉翻涌,天穹应和,金阙神朝上方云层被撕开一道横贯千里的豁口,豁口之外,赫然是混沌翻滚、星屑迸溅的虚空乱流!
金曦府君指尖所向,正是秦桑与日月法剑。
白光如瀑,倾泻而下。
日月法剑剑身瞬间覆盖一层惨白霜晶,剑鸣由清越转为凄厉嘶鸣,剑脊上流转的日轮月魄符文,光芒急速黯淡、龟裂。秦桑只觉神魂如坠万载玄冰窟,四肢百骸的灵力运行骤然冻结,连思维都变得粘稠迟滞。他拼尽全力欲引动丹田雷池,可雷池表面竟也浮起一层薄薄白霜,电蛇蜷缩,噼啪声微弱如垂死蚊蚋。
就在此刻,龙湫府君那边也爆发了惊天异变!
银色祭台通体大亮,台面不再是死物,而是一面缓缓旋转的银镜。镜面之中,并无倒影,唯有一片翻腾的、沸腾的怒焰——赤金二色交织,炽烈到无法直视,焰心处,隐约可见一枚竖立的、燃烧的黑色魔纹,魔纹每跳动一次,整个涵虚洞天的空气便沉重一分,所有飞舞的仙女音波、琅轩宝苑虚影,乃至听松老人破土而出的苍松根须,都在这股压迫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怒……”琅轩府君失声低吼,手中仙乐戛然而止,面纱之下唇色尽失,“怒渊魔印!果然是怒魔君亲手炼制的‘分神烙印’!”
银镜怒焰暴涨,一道粗逾山岳的赤金光柱自镜心喷薄而出,不攻人,不破阵,直直撞向龙湫神時下方那片翻涌的湖泽!
轰——!!!
湖水没有飞溅,而是被硬生生“压”进了湖底!湖床塌陷,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银色漩涡。漩涡中心,无数道赤金锁链破水而出,锁链之上燃烧着不灭怒焰,每一根锁链末端,都系着一尊面目模糊、身形扭曲的“怒相傀儡”。傀儡睁目,双瞳皆为燃烧的竖瞳,齐齐转向金曦府君!
怒相傀儡尚未动作,其散发的滔天怒意已如实质洪流,冲刷金阙神朝。那些悬浮于金阙之上的金色祥云,被怒意一激,竟纷纷崩解,化作点点金屑飘散。金曦府君端坐的金座,裂纹骤然蔓延,蛛网密布,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两股绝世之力,一者焚天煮海,一者断脉封时,竟在涵虚洞天中央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咚”!
空间如琉璃镜面般寸寸碎裂,又在下一瞬被狂暴的能量流强行弥合,复又碎裂。碎裂的缝隙里,幽暗的虚空乱流疯狂灌入,卷起无数道撕扯万物的黑色风刃。虹桥之门在这股力量冲击下剧烈摇晃,门框虹光明灭不定,门内十几道流光哀鸣着被甩出,其中一道流光竟撞上一道黑色风刃,“噗”地一声轻响,化作漫天晶莹星尘,消散无踪。
战场彻底失控。
金铎首当其冲。他正全力催动噬界金斗,将一尊刚从百仙绫中飞出的“仙人”碾成齑粉,冷不防一道黑色风刃擦着金斗边缘掠过。金斗表面金光猛地一黯,旋转速度骤降,斗口边缘竟被风刃削去薄薄一层金辉,露出底下暗哑的、如同朽木般的本体材质!金铎如遭雷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线金血,眉心竖瞳光芒涣散。
“金锋!”涸邈魔君娇叱,百仙绫飘带狂舞,数十尊“仙人”不顾一切扑向金铎,以自身灵光为盾,替他挡下后续三道风刃。但其中一尊“仙人”被风刃直接贯穿,灵光溃散,飘带瞬间枯槁断裂。涸邈魔君脸色煞白,她能清晰感应到,百仙绫本源竟被风刃所携的“断绝”之意侵蚀,飘带断裂处,灵韵正一丝丝流逝。
听松老人更惨。他那株撼动山岳的苍松,主干被一道风刃斜斜斩过,断口处并非焦黑,而是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灰白迅速蔓延,松针簌簌凋零,整株苍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生机,树皮干瘪皲裂,仿佛瞬间历经千年风霜。老人闷哼一声,身影自树干中踉跄跌出,须发皆白,脸上沟壑纵横,竟似老了百岁!
三方势力,人人自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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