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深渊之下,骤然掀起滔天绿浪!那并非水流,而是由亿万片实质化的松针组成的‘针海’!针海翻涌,每一片松针都长达丈许,尖锐如矛,寒光凛冽,更携带着碾碎星辰的重量与万年不朽的韧性!针海甫一出现,便以排山倒海之势,将秦桑与雷兽战卫彻底淹没!
针海中央,听松老人的身影渐渐透明,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银色松人虚影,双臂张开,怀抱深渊,仿佛在拥抱整个即将倾覆的世界。他脸上无悲无喜,只有一丝解脱般的平静。他知道,松祖遗诏只能维持三息。三息之后,他将化为飞灰,本命松魄与万年修为,尽数燃尽于此。
但三息,已足够。
针海之内,秦桑的星空法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星辰明灭不定,边缘已被万千松针刺穿、搅碎。日月法剑剑光被针海死死压制,阴阳二气黯淡无光,剑身剧烈震颤,似要脱手飞出。雷兽战卫双拳上的黑白雷霆,在针海无休止的冲击下,竟开始寸寸崩裂,漆黑的拳锋上,裂痕如蛛网蔓延。
秦桑面色首次凝重如铁。
他左手指尖猛地一划,一缕金色血液飚射而出,凌空化为一道燃烧的符箓——‘金曦遁符’!此符乃他早先从金曦府君座下金阙神朝碎片中窃取一丝本源金气,再以自身精血为引,日夜温养而成,本欲用作最终脱身之计,此刻却不得不提前祭出!
符箓燃尽,秦桑身形骤然变得模糊,仿佛褪色的水墨画,下一瞬,他竟从针海最狂暴的中心,硬生生‘挪移’出了三尺!就是这三尺之距,让他避开了针海最致命的核心绞杀。
几乎在同一刹那,雷兽战卫眼中雷芒暴盛,它放弃了防御,任由万千松针刺入己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噗’声。它双拳猛地向内一合!
轰——!!!
黑白雷霆在它胸前彻底炸开!不是向外爆发,而是向内坍缩!一个微小到极致、却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奇点,在它双拳之间一闪即逝。
奇点虽灭,其势不绝。
一股无法形容的‘吸’力,以雷兽战卫为中心,悍然爆发!针海狂涌的势头为之一滞,亿万松针尖端,竟齐齐转向,遥遥指向那刚刚消失的奇点位置!仿佛那里,才是它们真正的归宿与源头!
趁此绝世良机,秦桑的日月法剑终于挣脱束缚,剑光暴涨百倍,不再是劈砍,而是……‘刺’!
剑尖一点寒芒,凝练到极致,仿佛刺破了‘存在’本身,直取听松老人额心那枚银色松果印记!
听松老人目光平静,看着那一点寒芒逼近,嘴角甚至浮现出一丝笑意。他缓缓闭上双眼,等待终结。
然而,就在剑尖距离印记仅剩半寸之时——
异变陡生!
秦桑身后,一直被星空法域压制、看似毫无反抗之力的噬界金斗,突然剧烈震颤!金斗表面,那些被日月法剑劈出的裂痕之中,竟有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疯狂游走、重组!这些符文,竟与秦桑方才燃烧的‘金曦遁符’同源,却又更为古老、更为霸道!
金斗猛地一跳,脱离了星空法域的压制,斗口朝上,对准秦桑后心!
“嗡——”
一声低沉如龙吟的震鸣响起。
一股比针海更磅礴、比雷霆更蛮横、比真空更绝对的‘吞’意,自金斗斗口喷薄而出!这股力量并非攻击秦桑,而是……精准无比地,将日月法剑那一点刺向听松老人的寒芒,连同剑尖周围三尺空间,一起‘吞’了进去!
日月法剑的剑光,消失了。
秦桑的攻势,戛然而止。
他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持剑的右臂——那手臂之上,不知何时,已浮现出一层薄薄的、流动着金色符文的‘斗纹’!斗纹如活物,正沿着他手臂的经脉,急速向上蔓延,所过之处,血肉、筋骨、灵脉,皆被一种霸道绝伦的‘金’意浸染、同化!
金铎!他竟在濒死之际,反客为主,以噬界金斗为引,将自身意志与金曦府君赐予的‘金阙本源’,强行烙印在秦桑身上!这是最恶毒的反制,是要将秦桑变成一件……活着的、受他操控的‘金斗器灵’!
秦桑的瞳孔深处,映出金铎那张苍白却带着癫狂笑意的脸——他竟一直未被真正击垮,他一直在等,等秦桑全力以赴、心神松懈的这一刻!
深渊剧烈摇晃,针海因金斗异变而失控,松针四处乱射。听松老人额心印记黯淡下去,他缓缓睁开眼,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彻底的疲惫与释然。他耗尽一切,终究未能斩杀秦桑,却意外促成了金铎的绝地反扑。
雷兽战卫双拳上的裂痕骤然扩大,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目中雷芒疯狂闪烁,似乎在与某种无形力量激烈对抗——金斗的吞噬之力,竟连它体内刚刚复苏的雷神之力,也产生了强烈的排斥与压制!
秦桑站在原地,右臂上的金纹已蔓延至肩头,冰冷、沉重、不容抗拒。他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掌心之中,一团幽暗的火焰无声燃起。
不是阳火,不是阴火,而是……‘叩问’之火。
火焰跳跃,映照着他平静无波的眼眸。他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地穿透了针海呼啸与金斗嗡鸣:
“雷君前辈……该您出手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右臂上蔓延的金纹,骤然停滞。
深渊之外,废墟之上,琅轩府君正仰望虚空,手中把玩着一枚刚从乌云中攫取的碧蓝流光,神色从容。忽然,他指尖一颤,那枚流光‘啪’地一声,自行碎裂,化为三滴晶莹水珠,水珠之中,银芒一闪即逝。
他脸上的从容,第一次,彻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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