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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8章 第 78 章(第2页/共2页)



    一道身影借助死生藤,不断下落。

    又一鲜活的气息传来,原本在暗处,被季深威慑的鬼物,不假思索朝来人扑去。

    季朝木挥动赤剑,一一斩杀。

    季朝木本做好有去无回的准备,谁知垂眸便看到,唯一日光笼罩的地方,纤瘦的身影浮现。

    他大喜过望。

    灵爻运气很好,竟落在了凸石上,阳光猛烈,这些鬼物也不敢轻易靠近她。

    季朝木迅速落下,打量赫灵爻伤势后,给她喂下丹药。

    此地不宜久留,他迅速将赫灵爻背了起来。

    悠悠意识昏沉地醒来,手指落在他衣裳,触碰到肩膀上的叶纹,浑噩的意识有些茫然,分不清在梦境还是现实。

    丹药在她体内发挥作用,她微动了动。

    “灵爻,”

    察觉到背上的动静,季朝木微紧的嗓音响起。

    悠悠纤长的手指微蜷了蜷,沉沉的眼皮虽无法掀起,却听出了是谁。

    是季朝木的声音。

    隐隐感觉到有阳光落在身上,格外的温暖。

    悠悠垂睫,昏睡过去。

    在无人注意到的阴暗角落,红衣少年捂着心下三寸之处,也撑到极致,面色苍白而不甘,倚着石壁倒了下去。

    再睁眼时,悠悠已身处赫府。

    此时正值深夜,烛灯静静燃烧着,她掀起长睫,抬眸便对上一双浅眸。

    悠悠有瞬间茫然,记忆里,好像有个相似的面容。

    想不起来,她摇了摇头,被侍女搀扶坐起身。

    悠悠靠在床头,看到侍女端来的药碗,不习惯旁人喂,她欲伸手接,一只手拦在她前面。

    “我来吧,”侍女一愣,抿唇轻笑地交给季朝木。

    “不用了,”她唇色苍白。

    季朝木浅笑:“别与我客气。”

    汤药递到眼前,她只好张嘴喝下,润润嗓子后,朝季朝木道谢。

    “季师兄舍命相救,灵爻不甚感激。”

    季朝木摇头:“是你运气好,没有落到渊底。”

    她没说话,看向他缠着药布的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季朝木抓着死生藤下来寻她,持剑的双手被刺扎伤,若非她落在凸起的石壁上,季朝木此行,怕也有去无回,这份情谊,未免太重了些。

    她一声不吭地喝着药,长睫微颤,看了看季朝木的肩膀,又看向自己的手。

    她那时意识不清,摸到的肩上绣纹,最初似乎是花纹。

    还有一声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叫她“阿姐”。

    “阿弟呢?”悠悠忽然道。

    三小姐虽有好几个弟弟,却只唤赫无荆‘阿弟’,侍女心领神会,道:“四公子昨日患疾,在房内休息。”

    四弟弟身子骨弱,时常闭门养病。

    悠悠不疑有他,思忖间,低头又喝了勺药,结果咬到了块糖。

    喂她糖的少年轻笑。

    她眨了眨眼,也弯唇笑了下。

    嚷嚷闹闹闯入室内的几个弟弟,瞧见这幕,一个个睁圆了眼。

    来看望女儿的赵夫人,见他们一脸八卦的模样,没好气地将小儿子们轰出去。

    赫无鸠是赫灵爻最小的弟弟,赫家七公子,被赶出房门后,还探头探脑地趴在门前,与五哥六哥道:“他是不是喜欢三姐姐。”

    “不知道,”赫家六公子摇摇脑袋。

    年满十岁的赫家五公子,略一思忖,神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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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秘地朝两个弟弟招手:“我有办法知道。”

    悠悠在床上躺了几日,终于养好了身体。

    得知赫无荆还在昏睡中,能下床后,她去看望。

    少年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盖着厚重的被褥,手脚却冰凉至极。

    守在一旁的赵夫人,说起他病倒时,不住抹泪。

    “晌午阳光正好,他在院里的花树下,正拾起几朵海棠,突然吐了口血,昏倒在地,之后一病不起,请来的医药师也寻不到缘由,只说可能是神魂受到了惊吓伤害。”

    悠悠皱眉,手抚上赫无荆的额头,想起落入灵渊时,隐约听到“阿姐”两字。

    不是赫无荆的声音,她回忆着音色,不自觉想到季深。

    离开赫无荆房间后,悠悠本欲去柴房,出门便遇到即将离去的季朝木。

    赫无荆院子里,种了好几棵海棠树。

    晚风吹过,花并着叶子簌簌飘落,季朝木站在树下,前来告别。

    悠悠走过去道:“天色已晚,不如明日启程。”

    季朝木摇头:“家母来信,有要事。”

    几个躲在暗处的小身影,瞬间激动起来。

    “五哥,真的有用吗。”赫无鸠睁着圆溜的眼睛。

    赫家五公子拿出刚让季朝木吃过的糖:“当然有用,这加了诱情散,但凡他对三姐姐有一丝情意,都逃不过,且看着吧。”

    季朝木从储物袋拿出一个檀木盒子。

    “这是我去妖界时,摘到的姻缘花,此花遇到命定的姻缘,才会绽放,我觉得有趣,便多摘了几朵,送给你。”

    悠悠对姻缘花有所耳闻,将盒内一个粉色的花苞拿了出来。

    “多谢。”

    “需要滴血,”季朝木提醒道。

    他将盒内另朵取出,率先凝了滴血在上面。

    悠悠见状,好奇地跟着凝了滴血,她正怀疑是不是真的,就发现季朝木手中的姻缘花,在夜色中,绽开娇艳的花瓣。

    季朝木愣住,握住姻缘花的手指微紧,心脏忽地跳快了许多。

    是她。

    真的是她。

    他近乎痴迷地看着面前的女孩,不受控制地靠了过去,做出平日绝对不会做的逾礼举动。

    “阿姐呢,”

    室内,真身还在古灵渊的季深,在赫无荆体内的碎魂终于清醒过来。

    他哑着嗓音,又问了遍:“阿姐呢。”

    侍女忙道:“三小姐刚来过,才离开不久。”

    知晓她无事,季深松口气,得知才走不久,起身披了件厚重的裘衣,

    他在下人簇拥中,走出房门,廊道悬灯风中摇曳,

    季深抬眼,停下脚步。

    他看到院子里,亲手种的海棠树下,白衣少女斜靠着树干上,身前少年俯身吻了她。

    两人手中,各拿着朵盛放的姻缘花。

    季深脑海一片空白,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静静站在原地,眼眸深处的歇斯底里,没有任何人察觉,直到唇间鲜血溢出,“噗”地吐了口血,昏倒在地。

    另边,忽然被按在树上,面对凑近的温润面容,悠悠险些吓呆了。

    千钧一发之际,她骤然侧过脸,左脸与对方嘴唇堪堪擦过。

    她推开季朝木,惊呼声在走廊响起。

    “四公子!”

    悠悠侧头望去,看到倒地的赫无荆,顾不得其他,赶忙过去。

    身前一下变得空落,季朝木有片刻的失神,望着手中的姻缘花,脸上露出落寞之色。

    这时候,草木后钻出数道身影。

    几个赫家少爷摸着脑袋,尴尬地看了看他,随后掩饰什么似的,火急火燎地朝走廊奔去,嘴里唤着“四哥哥”。

    季府。

    近几年,季家蒸蒸日上,季道鸿身上威压渐深,眉眼间多了几分傲慢。

    走出书房,他抬眼看到曾经的挚爱,浓妆艳抹的女子。

    季道鸿皱眉,忍无可忍道:“够了,你还要无理取闹到什么时候。”

    他想不明白,当年那个善解人意的女子,才短短数年,为何变成与季深的母亲一样。

    “不过多了个妾室而已,威胁不到你,你如今是家主夫人,还有何不满足的。”

    徐夫人面色扭曲。

    说好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才过了多久,他就厌倦起来。

    别以为她不知晓,在外的不止这一个狐狸媚子,这些年,她睁只眼闭只眼罢了,但即将入季家的这个,肚子里有个孩子了。

    这私生子,说不定会威胁到她儿子的地位,她岂能容忍。

    季道鸿拂袖而去,却不理她。

    季朝木收到徐夫人的传信,急赶回去,得知季家从近来刚出世的仙府中,得到了上古秘卷。

    “东西放在你爹的秘格中,我偷听他与心腹聊天,这法术是上古秘术,非同小可,学了之后无人能敌,这种好东西,你爹却舍不得交给你。”

    徐夫人拉住他的手,拿出一枚银钥。

    “好在我趁他不备,偷拿到了锁钥,此刻他在书房议事,你快去拿出秘卷。”

    季朝木蹙眉:“娘,你说什么呢。”

    “朝木,你还小不明白,你爹在外有人了,要迎进季家,还有个私生子!”徐夫人浓妆艳抹的脸颊,神色变得狠厉。

    “他不给你,多半想留给外面的贱种!”

    她紧紧握住季朝木的手:“娘知道你需要这秘术,若能修习此术,你在仙门大会,岂会惨败给那姓路的小子!你难道不想一雪前耻!”

    季朝木脸色难看。

    他想到比武台上前所未有的挫败,想到古灵渊边,眼睁睁看着赫灵要落入渊底,束手无策。

    半晌,他握紧了锁钥。

    季朝木打开秘格,将秘卷取出,粗粗一阅,发现了不对劲。

    这是邪术。

    若是修习,修为必然大增,可自古修习邪术者,都为世间不容,没有好下场。

    季朝木赶紧将卷轴放了回去,秘格合上的刹那,他又迟疑了。

    若能修习此处,他修为能翻几倍,说起来,这法术没有那么大的副作用,只要他能控制住自己。

    就在季朝木内心挣扎之际,一个鬼纸人,悄无声息来到他身后。

    与此同时,一道红影从古灵渊跃出,眼眸猩红。

    悠悠在府内,照顾了几日赫无荆,终于得了空闲,打算去看望季深时,一则消息连夜传来。

    季家被灭门了。

    季家主与夫人,连带季家百余人都死于非命,凶手是季朝木。

    季灵爻第一反应是不可能,如此认为的,不止是她。

    她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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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匆匆赶去,看到才分开不久的季朝木,跪在血泊中,痛苦至极地捂着脑袋。

    季家主与夫人的尸体横在他身前。

    “季师兄”

    听到她的声音,季朝木抬头,他眼睛里布满血丝,双目通红。

    “不,不是我”

    他哑着嗓音,神色浮现出极度的痛楚与无助,仿佛身处在地狱里。

    季深握着糖葫芦,慢条斯理地咬了口红通通的裹糖山楂。

    赫无荆容貌与他真身不同,生得白净,脸颊有些肉,瞧着颇具憨态,没有任何侵略感,亲和力十足。

    以至于他在惨案现场,吃糖葫芦吃的咔咔响,与沉重气氛格格不入的模样,也没人指责他对死者不敬。

    他尝着甜味儿,看向瞪大眼睛,死不瞑目的季道鸿。

    父子一场,季深蹲身,抬手温柔地将他眼睛合上,却发现,对方不肯配合。

    “不闭上,就挖眼了。”

    受到恐吓,那双死目突然诡异地闭上了。

    季深心满意足地勾唇,尽完孝道,环顾四周,看到季灵爻靠近了季朝木。

    她抬手覆在季朝木冰凉的手背上,听他低喃不是自己,轻声安抚道:“我知道,季师兄,你没理由,也不会做这种丧心病狂的事。”

    季深静静看着这幕,唇角的笑意凝住。

    察觉到季朝木浓郁的不安,赫灵爻道:“我信你,我爹爹来了,也是信你的,没有人怀疑你,你别怕,昨夜到底发生了何事。”

    有了赫灵爻的靠近,原本不敢上前的众人,也纷纷过去询问起来。

    季深神色逐渐茫然。

    他看向手染鲜血的季朝木,又看了看围在季朝木周围,小心翼翼问着话的赫灵爻,与对季朝木驱寒温暖的众人。

    府内所有人皆死于季朝木之手,不是吗?

    为何大家反而可怜起季朝木,将他当作易碎的宝物一样小心对待,季府上下死去的人不可怜么,为何没人想着替他们报仇。

    眼前的场景,与他想象中完全不同。

    季深前所未有的困惑,叫了声:“阿姐。”

    阿姐没理他,在轻声安慰季朝木。

    季深更惑然了。

    是不是有的人,天生招人喜欢,即使犯了再大的错,也有人前仆后继替他辩解。

    而有的人,犯一点过错就会被口诛笔伐,划分为十恶不赦的一类。

    没等季深想明白,麻烦就落在他身上。

    主动调查季家灭门之事的赫立山,在季朝木身上发现了鬼纸人的存在,一瞬间,想到了几年前被盗的禁术。

    他用灵线束缚着纸人,第一时间怀疑是季深,此子怨恨季家。

    他之前以为季深早已痴傻,放松警惕,可前几日,季深悄无声息地从赫府消失了,这个关口,季家灭门,多半就是此人用的鬼术。

    但赫立山不解的是,就算这些年季深在装傻,他也无法盗走禁术。

    宗祠只有赫家后人能进入其中,盗走禁术的不可能是他,除非有赫家人与他合作。

    赫家认识季深的人寥寥无几,谁会帮他,百思不得其解,赫立山心下愈发不安。

    被带回赫府的季朝木,得知鬼纸人的存在,灰暗的眸光一下有了光彩:“是它是它附在我身上!是它在操控我!”

    赫立山按住他肩膀,轻拍了拍:“放心吧,我一定会找到幕后凶手,为季兄报仇。”

    突然得知季深是林城季家子弟的悠悠,愣了许久,回到赫府后,她推开柴房木门,里面空无一人。

    悠悠蹲身,拿出放在法器中的布老虎,指尖微紧,神情复杂地叹口气:“这就是你一直装傻充愣的原因吗。”

    站在她身后的‘赫无荆’,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她知道

    她怎么,知道的。

    季深不解,直到看到她泛紫的眼眸。

    他忘记了。

    她有双天眼,能看到人的魂魄,这些年,他真身虽表面装得像痴傻之人,但魂魄真实的反应瞒不过她。

    季深手指微蜷了蜷。

    她假装不知,数年如一日来看望他,是在,等他愿意卸下伪装的那天吗。

    悠悠握紧小老虎,想起赫立山所说的鬼纸人,她回过头,意味不明地看向少年。

    “阿弟,当年在宗祠,是你盗走了禁术对吗,”她对上季深平静的面容。

    “你与季深什么关系,他威胁你了么。”

    季深不答,忽然朝她出手。

    悠悠早有防备,不仅躲过一击,反手击中他。

    赫无荆的修为不高,季深不是她对手,额角撞上地面的石头,鲜血直流。

    他站起身,指尖落在额角,道:“阿姐,好疼啊。”

    悠悠盯着他被染红的额角,有瞬间的怔然,下一秒,她后颈遭到击打,眼前陷入黑暗。

    一袭红衣接住悠悠,将她打横抱起。

    悠悠后颈泛起疼意,醒来时,听到细碎的声音。

    仿佛一阵风穿过,悬在屋檐下的铜铃,发出脆响,窗外鸟叫虫鸣,伴着簌簌的落叶声。

    她睁开眼,坐在床边的锦衣少年,一只冰凉的手落在她脸颊,眉目明亮,灿若星辰。

    他弯唇道:“阿姐。”

    他额角有道伤,滲出殷红的血,看起来是新伤。

    悠悠头晕目眩,抬眼就看到这道碍眼的伤痕,几乎下意识道:“谁欺负你了。”

    季深愣了愣。

    那年,他在仙宗受了欺负,阿姐连夜带他离开了仙宗,之后,她每次瞧见季深哪有伤了,总免不得问一句,谁欺负他了。

    季深的手微顿,眼神变得温柔。

    其实他不是打不过那些人,他故意不还手。

    那段时间,阿姐初入仙宗,身边围了一群有一群的人,师尊师叔,师兄师姐,师弟师妹千百位同门。

    季朝木也在其中。

    季深发现他的身影,快这些人被淹没了。

    阿姐要看不到他了。

    季深陷入前所未有的焦虑,故意挑衅一些同门,然后不还手,只挨打。

    他想要阿姐多看看他,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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