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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2页/共2页)

熟悉。你现在的?武功有多差不?知?道吗?”

    温明珠这?刻方才将目光投向她,脸上神?色波澜不?惊,可他的眼眸却宛如一汪幽深的潭水,深不?见底。

    他冷冷地开口道:“我只恨儿时未能一剑将你斩杀,你根本不?配提及母亲。母亲若在泉下?有知?,必定后悔当日带你回到?万渊盟的?举动。”

    在这?十多年?以来,温明诲对这?番话已然听了不下一万遍。

    温明诲微微一笑,眼中却流露出些许癫狂之色:“我的?好?哥哥,这?便是?我为何要在你身上下?蛊的?缘由。我身上的?是?母蛊,而你身上的?则是?子?蛊。倘若我不?幸身亡,你身上的?子?蛊便会即刻发作,你也会随之立刻丧命。”

    同生共死蛊,同生同死,便是此蛊的厉害之处。

    她眼疾手快,迅速在温明珠身上连点几个?穴道,使其无法动弹。随后,她紧紧环抱住温明珠,将头靠在他的?肩上,轻嗅着?他的?发香,喃喃道:“就算你恨我、恼我,那又如何?只要你人在我身边就好?。”

    温明珠的?身体瞬间僵直,每一寸被她贴近的?肌肤都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凄厉尖叫,那刺耳的?声响在他脑海中不?断回荡,令他头疼欲裂。与此同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直涌向他的?喉咙。

    好?恶心。他只觉阵阵作呕,他想吐。

    他道:“你是?真的?有病。”

    温明诲道:“是?啊,病得不?轻,而你是?我的?唯一解药,你不?知?道吗?”

    温明诲手指如飞,疾点在温明珠身上的?几个?穴道,随后,穴道解开。温明珠面色冷然,秀眉微蹙,眼神?中虽有怒意却被极力克制。他微微抬腕,猛地一掌将温明诲推开,紧接着?又是?一杯茶盅朝她甩去。温明诲一挥衣袖,茶盅摔落在地,瞬间碎片四散,茶水溅落一地,一片狼藉。

    温明珠声音清冷,如寒泉击石般沉声道:“我说的?话从来都是?言出必行,总有一日,你会倒在我的?剑下?,你的?尸骨会被街边的?野狗分食而亡。”

    此刻,叩,叩,叩。三?声叩门声响起。

    有侍人在外面道:“温阁主,裴盟主在厅内等候您。”

    温明诲毫不?在意地撇去衣衫上的?水渍,淡淡道:“好?啊,我等着?那一日。” 随后,她转身将门打开,对着?侍从吩咐道:“去把屋内打扫一番。我换身衣衫再去会见裴盟主。”

    会客的?地方叫花厅。

    花厅内,裴似锦盘坐于画着?山鸟的?围屏前,书案上摆着?一卷册子?,有一侍人候在一旁为其斟茶。

    温明诲撩起衣衫,缓缓坐下?,开口道:“你来所为何事?”

    裴似锦将那卷册子?朝温明诲一扔,说道:“自然是?给你送来天盛大会晋级第?二轮比试之人的?名单。”

    温明诲将册子?放在一旁,端起茶杯饮一口,道:“不?过是?送个?册子?,至于你裴大盟主亲自过来吗?”

    裴似锦似笑非笑道:“这?名册里有个?人,你应当是?感兴趣的?。”

    温明诲瞥了?裴似锦一眼,道:“有话直说。”

    裴似锦道:“这?次大会里有个?后生娘子?叫贺问寻,我虽未见过其真容,但曾与之交手过。她所使的?武功可是?和温明珠的?已故妻主如出一辙。”

    温明诲喝茶的?动作一顿。

    裴似锦道:“你需要我来帮你回忆那晚的?情形吗?毒药是?你找的?,酒宴是?我摆的?,她的?死,我们两个?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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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份。”

    蓦地站起身,裴似锦往门口的?方向走了?几步,驻足回首,道:“我知?道你对一个?无势力的?后生不?屑一顾,但我这?人做事喜欢未雨绸缪,在其还在幼苗之时将其扼杀是?最好?的?方法。”

    温明诲伸手翻阅那本书册,在第?二页便看到?一个?用朱笔圈住的?、明晃晃的?‘贺问寻’三?个?大字。她抬首看向裴似锦,“你要怎么做?”

    裴似锦语气森冷:“我要让她比赛那日直接死于马场之上。”

    ……

    马球比赛当日,天朗气清,正是?好?天气。

    裴玉清拿出一早备好?的?暗紫色窄袖骑服,服侍贺问寻穿上。裴郎这?一双玉手上能提得起剑,下?能替人宽衣,现如今做些伺候妻主的?事很是?得心应手。

    他敛眸,细心地给贺问寻系腰带,叮嘱道:“待会打马球的?时候小心些,莫要摔下?来了?。”

    贺问寻道:“你这?话说的?,我骑术有多好?,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裴玉清心中一面思忖着?她在自己?面前骑马次数寥寥可数,一面下?意识道:“我如何能知??”

    贺问寻吃吃笑了?两声,并不?作答。

    裴玉清后知?后觉才咂摸些不?对,嗔了?一眼贺问寻。

    他伸手拢了?拢她的?前襟,遮住她锁骨处的?小红痕,莹白耳尖泛着?粉,道:“我同你说正经?事,你却逗弄我。”似想到?什么,他又道:“不?论比赛如何,那些儿郎们都会朝女子?丢些香囊、帕子?什么的?,我且问你,你可是?要收多少?”

    贺问寻把裴玉清的?态度转变过程归为,理解醋夫,成为醋夫,超越醋夫。

    她摇摇头,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不?收,不?收,我坚决不?收。”

    打马球之处乃是?以一片极为辽阔的?旷野作为场地,四周被一圈坚固的?护栏紧紧围拢起来。此场地的?四周高高竖立着?鲜艳的?红旗,随风飘扬,猎猎作响,甚至摆放了?四口大鼓用以进行呐喊助威。

    东侧搭着?一个?观看台,共四层高,用以人们观赛。南北最两侧竖了?两块巨大的?木板,其板中间都有个?硕大的?洞,将球打入洞内,则得一分。

    此次参与蹴鞠比赛的?共二十人,分为两队。比赛以沙漏计时,每投入一球即为得一筹,分上下?半场。

    论及打马球,贺问寻未穿越之前,在横店拍戏时是?有尝试过的?,但不?多。当初拍戏之际,导演也只是?让她上马,持一根鞠杖挥舞两下?做做样子?罢了?。若早知?今日会真有这?么一场马球之赛,那时在剧场无论如何也要好?好?地学上一番。

    如今,她也唯有在场上临时抱佛脚,学学她人的?模样了?。

    到?场地后,有专人负责指引参与比赛的?女郎前往马厩选取一匹马。

    “可是?贺问寻娘子??” 一女子?一手执着?一杆毛笔,一手拿着?一本敞开的?册子?。

    贺问寻微微颔首:“正是?。”

    那人在册子?上匆匆勾画几笔,随后从马厩里牵出一匹马。她手中所牵的?这?匹马高大威武,毛色棕红如燃烧的?火焰,在阳光下?闪耀着?独特的?光泽。其四肢修长且有力,一眼望去便知?是?一匹神?骏非凡的?宝马。

    那女子?说道:“每个?人名下?的?马皆已确定,这?是?娘子?你的?。”

    贺问寻抚摸着?马的?柔顺鬃毛,那马温顺地低下?头,蹭蹭她的?掌心。她笑道:“真是?一匹好?马。”

    她利索翻身上马,腿肚一夹马腹,喊一声“驾”,宝马朝马球场驰骋奔去。眼角捕捉到?一抹熟悉的?红影,她一勒缰绳,稳当地停在那人身旁。

    江凤缨上下?打量贺问寻一番,道:“我原以为你会因不?会打马球就直接弃赛逃走呢。之前总是?见你身着?广袖长裙,倒是?头一回见你穿骑服,很是?衬你的?俊逸果敢。”

    贺问寻道:“我怎么可能当个?逃兵,怎么着?也得上场比一比,总不?能弃你于不?顾。”

    江凤缨爽朗一笑,正欲搭话,忽闻马蹄声阵阵。一位身穿靛蓝色骑服的?女郎从另一侧朝她们飞奔而来。

    ——此人正是?上次与江凤缨有目光挑衅之意的?唐危月。

    第35章 月杖争敲未拟休(一)

    “吁——”

    马嘶人立, 唐危月驾驭着一匹毛发?锃亮的黑马,稳稳地停在贺问寻与江凤缨身前。

    唐危月手持鞠杖,骑于黑马之上,绕着两人缓缓转了三圈。她那探究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最终落在贺问寻身上。

    唐危月道?:“这位应当就是?, 那日在演武台上被仇家直接寻上门的贺问寻娘子?吧?昨日人多拥挤, 我站在最外围,看得并不真切。如今离得近了瞧, 果然如此。饶是?我这般见多了风流人物之人,见了娘子?你, 也不得不称赞一声,娘子?姿态非凡。”

    贺问寻上下对唐危月端详一番, 此人长相大气,眉飞入鬓, 一双桃花眼迷人得很。她微微一笑:“往事暗沉不可追。我也从凤缨那儿听?过,想必你就是?唐家少?主, 唐危月娘子?,幸会幸会。”

    唐危月道?:“我观娘子?身姿笔挺, 腰肢紧实矫健,手握鞠杖沉稳有力,神情自信从容, 想必待会在球场上必定是?一名劲敌, 我自当前来拜会一番。”

    贺问寻知道?自己是?个几?斤几?两的半桶水,故笑而不语,摆出一副神秘莫测的姿态。

    江凤缨骑着马直接横到两人中间, 嗤了一声,道?:“搞什么赛前攻心之策, 我真的是?最烦你这一套。有事就讲,没事就不要?套近乎,赶紧走。”

    唐危月眉梢一挑,专挑江凤缨不喜欢的话?讲:“我不过是?来打个招呼,你便?如此反应,真是?让人无语。好吧,我的手下败将,待会儿你这队可别又输给我那队。”

    江凤缨道?:“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今天这场谁输谁赢还不一定,你在这威风什么,秀给谁看呢?”

    唐危月道?:“你这人……啧,待会要?是?输了的话?,我可是?会好好嘲笑你一番的。在下告辞,待会球场上见真章。”

    语罢,只?见唐危月骑着马极为利索地朝着聚集着最多男子?的护栏处奔去。

    那儿立马爆出一声声男儿欢呼,已经开始有人往唐危月身上扔香囊了。唐危月临危不乱,早有准备,一手一个,五息之间便?收获颇丰,甚至还有一个掉在了地上。

    贺问寻望着那处,啧啧称奇道?:“没想到她还是?个倜傥娘子?,想必很受男儿郎欢心吧。”

    江凤缨冷哼一声,道?:“等比赛结束后,待我们?二?人过去,她可就没这么容易收如此多的香囊了。”

    贺问寻摇摇头:“家有一美夫郎,爱吃醋,管得多,我就不奉陪了。”

    江凤缨闻言便?笑话?她,毫不留情道?:“你就是?一个夫管严,处处被那位裴公子?吃得死死的。”

    贺问寻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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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也,我这是?爱之深切,遂愿顺其心意?,并非惧他管着。”

    ……

    一辆花枝招展的马车停下。

    车帘挑起,一位身着石榴花艳色长裙的贵族女郎款步而下。其面容清秀,头上戴着金钗、金环。此人便?是?之前在墓室有过照面的皇室五殿下,刘子?姮。

    刘子?姮转身,扶着刘子?玠下马车。

    刘子?玠今日着一身浅绯长衫,乌发?以玉扣固之,腰上悬挂两枚温润剔透的玉钰。随后,他转过身来,对着自己的贴身侍从说?道?:“我命你特意?为我备好的骑服可准备好了?就是?那套紫色的,切不可弄错。”

    侍从回:“殿下放心,奴都给您备好了。”

    刘子?姮哪里看不出自己亲弟弟的那点小九九。自墓室出来后,他便?一直心不在焉、魂不守舍。尤其那日天盛大会归来,他举止更是?怪异,竟把自己关?在房中,绘出一幅女子?画像。待她仔细盘问弟弟的贴身侍从后,方才知晓,原来弟弟对墓室中救过他的女子?动了情思。而那女子?,恰好也在此次天盛大会之中。

    她伸手一把将人拉过来,低声叮嘱道?:“你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中盘算着何事。我且告诉你,待此次回了都城,母皇便?会亲自为你择一世家女郎成婚,你纵是?再不情愿,也需将你的那些不着边的想法收起来。”

    刘子?玠回:“我不过是?想在打马球之后于场上骑骑马罢了,皇姐怎的连这都要?管?既然提及成婚之事,那我便?直言了,这辈子?若不能嫁给我心仪之人,倒不如一袭青衫长伴佛灯,在寺庙中待着。”

    刘子?姮冷斥一声:“你最好是?如此。”

    在场后等候多时的专人见到刘子?姮等一行人,即刻弓着身子?快步奔来,脸上堆起谄媚之笑,眼角皱起一层又一层的纹路:“奴在此恭候多时了,还请五殿下、七殿下一同前往四楼观看,已为两位殿下备好桌案、软椅以及茶水、吃食。”

    刘子姮微微点头,并不言语,提裙向楼上走去。

    刘子?玠眼角余光瞟到一个端坐在小案后的熟悉身影,当即从四楼的楼梯口又转而下到三楼。刘子恒深知管不住他,摆摆手道?:“去跟着他,别出什么岔子?便?好。”

    “是?。”

    等裴玉清回过神来,刘子?玠已不经相请,便?直接落座于他身旁,腰上的玉钰相碰,发?出清脆响声。

    刘子?玠坐姿慵懒,一手随性?地支着下颌,说?道?:“裴公子这儿倒是视野开阔,瞧得甚是?清楚,我决定就坐在此处了。”

    其侍从立马为其铺好小案,摆上茶水以及可口的酥脆糕点,又从怀中拿出上绣着金丝祥云的团扇为其扇风去热。

    裴玉清微微侧过脸,神情平静如水,对刘子?玠的突然来临淡然以对。他道?:“原来是?七殿下。我方才听?闻第四层是?专供给贵宾享用,七殿下为何不到四楼,那儿视野更佳。”

    刘子?玠咬上一口糕点,道?:“不曾想裴公子?已然知晓我的身份,可是?贺姐姐告知于你?”

    上次当他面还是?称呼贺娘子?,如今却变成贺姐姐。怎么,在他面前连狐狸尾巴都不藏了,是?吗?

    裴玉清目视球场上的那道?暗紫色倩影,虽然语气清冷,但还是?透着一丝丝不悦:“七殿下身份尊贵,且尚在闺阁之中,言语之间当更加谨慎,莫要?称呼妻主一声贺姐姐,还是?如前些日子?那般称呼贺娘子?为宜。”

    刘子?玠依旧保持着那副慵懒姿态,微微扬起下巴,漫不经心地说?道?:“一个称呼而已,不论是?嘴上怎么叫,还是?心里怎么叫,裴公子?都不要?太过在意?,区区小事一桩罢了。”

    旁边的侍从听?着两人的对话?,头越垂越低,到最后只?能瞧见一个黑溜溜的头顶,手上扇风的动作却是?不敢停。他家殿下那种肆意?妄为、不顾他人的性?子?还是?显露出来了。

    裴玉清率先留意?到这般情形,道?:“七殿下说?这话?时,旁边的侍从连头都抬不起来,可是?心里其实也是?并不赞同你家殿下的话??”

    刘子?玠一个眼刀斜过去,侍从立即将头抬起来,紧抿着唇线,默默地扇着风,后脖颈处渗出些许冷汗。

    ……这位公子?与殿下好生讲着话?,为何要?殃及池鱼,将他拉下水,这不关?他的事啊!他就是?一个扇风的而已啊。

    除却刘子?玠这儿的拌嘴式对谈,刘子?姮这边则是?另一番景象。

    裴似锦身为武林盟主,且负责此次天盛大会,自然会陪伴在刘子?姮身侧,为其进?行介绍。

    刘子?姮一脸无甚表情地听?着,似是?想到什么,转头问道?:“裴盟主可知此次大会中一位名叫贺问寻的女子??”

    裴似锦表情微微凝滞,实在是?没弄明白贺问寻何时与皇室中人又有了关?联。话?到嘴边反复斟酌后,只?是?说?道?:“回禀殿下,此次大会中确有其人。”

    刘子?姮点头,坐下来,不再言语。

    上次在墓室一行,她对此人并未有过多留意?,等马球比赛结束过后,她要?好好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把她弟弟的心给勾走了。

    裴似锦退到一旁,隐入楼梯拐角处,低声道?:“让你办的事都办妥了吗?”

    那人回:“盟主放心,万事具备。”

    此刻,下方隐隐走来三人,还伴随着玲玲脆响的银铃声。

    裴似锦止住话?头,与上来的温明诲打了个照面之后,又回到座位上。

    跟在温明诲身后的是?一名头戴白色帷帽的男子?,紧接着便?是?头发?披散、身着暗红色外衫的男子?,其脚踝上系着银铃脚环。

    温明诲身为由朝廷任命的天青阁阁主,得以见到皇室贵族,自是?也要?上前寒暄一番的。她往刘子?姮身侧走去,与其谈笑几?句后,便?坐在另一侧。

    温明珠、谢离愁两人继续往前走,直至最为僻静的一隅停下来,两人一并坐下。

    谢离愁欲言又止。

    当那日两人独处时,他道?出贺兰若便?是?当年之人,温明珠也只?是?闻言轻轻一叹,并不过多情绪展露,想必是?早就预料到一般。眼下,他还未透露贺问寻的存在,思来想去,还是?让两人能有一次真正的会面再一道?说?明会更好。

    此刻,球场上鼓声阵阵,震耳欲聋,马蹄声声,女郎们?皆在场上飞奔起来,一阵又一阵的欢呼此起彼伏,如过江之鲫,滔滔不绝。

    一颗中部镂空,如拳头大小的彩球被人抛掷到球场中。

    江凤缨鞠杖一伸,抢到彩球后带着球迅速奔跑,不料另一鞠杖中途杀出,猛地一拐,轻而易举地将球截走。那鞠杖一击,球直接飞入洞中,首得一筹。

    唐危月挥舞着手中鞠杖,眉飞色舞,对着江凤缨做口型道?:“承让承让。”

    第36章 月杖争敲未拟休(二)

    场上, 马蹄声如?雷,鼓声震耳,靠栏处的呐喊声与进球时?的欢呼声响彻天?际,各种声音杂糅在一起, 混着风声在苍穹处轰然炸开。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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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种百马撵蹄近相映, 欢声四?合众人?呼的韵味, 打得人?直精神振奋。

    神骏飞驰,红旗猎猎, 彩球在一根根鞠杖间来回穿梭。每次鞠杖一挥一扬一抬,都能带起丝丝草屑和?尘土。

    玩得兴致高?昂的娘子们抢球那是打得那叫一个你来我往, 不亦乐乎。

    一场十比十的蹴鞠比赛,二十人?的小规模团战, 贺问寻偏偏就好像是个硬塞进去的混子,鞠杖摸到球的次数屈指可数。

    贺问寻微微叹一声, 她觉得她在场上很忙,却又不知道在忙什么。仿佛置身局中, 却又似一个局外人?。

    继江凤缨再进一球之后,鼓声砰砰大作, 震耳欲聋,周围的人?尽数喝彩,声浪此起彼伏。马上又是投入新的一轮紧张刺激的蹴鞠争夺之中。

    咚。

    彩球出乎意外地?滚到贺问寻面前。她旋即用鞠杖勾着球, 用缰绳勒马调转方向, 以杖驱使球往她的那支队伍方向的进洞木板处赶。

    身材魁梧的铁娘子骑着马赶过来,以鞠杖阻挠贺问寻。

    贺问寻手中鞠杖灵活一转,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将球击起, 但又是以毫厘之差没能进洞,旁边同?支队伍里的人?唏嘘几声。铁娘子唿哨一声, 道“多谢娘子手下留情”,大笑几声便骑着马跑开了?。

    两支队伍里,虽说娘子们会武,但论起打马球来,双方较为出众的也就那三四?个,其余皆是陪跑。

    贺问寻对着那球洞微微凝思,低下头,就着刚刚的动作再反复模拟做三、四?遍,又在手中将杆掂量几分,比刚开局的时?候多领悟了?些打马球诀窍。

    她的骑术尚可,现?已能跟得上其她人?的节奏,就是这击球力度,接球把控时?机掌握还差点火候。

    江凤缨觉得有些惨不忍睹,这球在贺问寻手下过了?三次,三次都没能进洞。但身为队友,怎可灭自?己人?志气?。

    秉着这份心思,江凤缨拍拍贺问寻的肩,宽慰道:“没事的,你第一次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贺问寻难以言表地?看了?江凤缨一眼。

    江凤缨赶忙换了?另一种说法:“你的第一次,比我想象得要厉害许多。”

    贺问寻道:“我只是手感不好,你等我再学一会,我就能掌握些许要领了?。”

    江凤缨指着不远处的计时?沙漏:“再过不了?许久,上半场就要结束了?,你还搁这学呢。”

    贺问寻拿手中鞠杖比作剑,挽了?个剑花,道:“马上学有所?归,我要开始发?力了?。”

    唐危月在一旁听得直发?笑,道:“你们还是趁早投降吧,都在考场上了?才知道要开始温书,哪有这般道理?”

    贺问寻笑笑不语,现?下她还没有口头上逞强的资格,应当放低姿态,屏气?凝神寻找突破口。胯。下的马此刻喷了?些许气?,莫名有些躁动起来,她俯下身顺着鬃毛拍了?拍,权当抚慰。

    三人?重回比赛中,裁判女?郎高?呼一声,将彩球投入场中,击鼓声再一次响起。

    唐危月先发?制人?,抢夺球后将其传给同?队里的铁娘子。

    铁娘子本欲击球,但一鞠杖横空出世,将球夺下。她抬首一看,竟是刚刚击球屡次不中的贺问寻。

    贺问寻、铁娘子两人?骑马并?驾齐驱,一道抢着那小球,唐危月也从另一端赶来,将贺问寻夹击其中。

    马背上的三人?神色紧绷,马蹄扬起阵阵尘土,在护栏处看着的人?都伸长了?脖子,心里捏着一把汗。

    这场三个人?的抢夺之战显得更为激烈且危险重重,稍有不慎掉下马背,便有被铁蹄踩踏在身上的风险。

    贺问寻临危不惧,愈发?沉稳冷,在众人?的惊呼中,在敌队的双方压迫中,她灵活地?操控着马匹,瞅准机会,手中鞠杖如?闪电般出击,将球再一次从铁娘子手中夺回来,一击进洞,帮助队伍夺得一筹。

    “漂亮!”有人?在一旁夸赞。

    贺问寻勾起嘴角,一拽缰绳,回归到队伍中。

    待彩球又重新抛掷回场中,贺问寻不再潜在暗处,蓄意观察,而是化身一头迅猛的豹子,从队伍中冲出,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将球成功地?从唐危月手中夺去,又是一举入洞。

    唐危月道:“佩服佩服。”

    贺问寻还她一句:“承让承让。”

    江凤缨不吝夸赞道:“很好很好。”

    三楼之人?将这一场景悉数纳入眼底。虽说观看台三层有些高?,连场上之人?的神情都难以看清,但凭借衣裳的颜色,仍能分辨出心系之人?是谁。

    裴玉清原本微微倾斜的身子,在看到贺问寻从双方夹击之势逃脱,并?击球得分后,这才将身子坐回板正。他微微吐出一口气?,喝下一盏茶,将跳到嗓子眼的小心脏压下去。

    很奇怪,明?明知道她一定能化险为夷,从中摸索出突围之路,但还是忍不住为她担忧。

    一旁的刘子玠突然道:“贺姐姐胯。下骑的那匹马……”

    裴玉清纠正:“称呼应当是贺娘子。七殿下,祸从口出,还望慎言。”

    刘子玠不以为然:“……她的那匹马一看就很有灵性,我很喜欢。待会我定要骑来玩玩。”

    “咳、咳、咳、咳。”

    茶直接呛在裴玉清喉咙处。他以宽袖捂嘴,一阵剧烈咳嗽后,待气?捋顺了?才道:“七殿下是对别人?的东西很感兴趣?”

    刘子玠道:“非也,只不过是贺……娘子的那匹马恰巧合我眼缘罢了?。”

    裴玉清默了?默,沉声道:“七殿下金枝玉叶,身份尊贵,想要什么样的马不能有?何苦非要盯着那一匹。听闻马厩里有很多神骏宝马,想必待会七殿下定能挑到更合心意的。”

    刘子玠道:“我只是顺着我心罢了?,裴公?子定能懂心动是什么感觉。”

    裴玉清:“……”

    此人?当真是不要一点脸,这和?明?目张胆在他面前抢有什么区别?

    被念及到的贺问寻鼻子一皱,连打三个喷嚏。惊觉风声飒然,原是彩球如?流星一般,来势汹汹,竟直直地?冲她面门而来。

    “小心!”有人?在一旁惊呼不已。

    就在众人?以为她避无可避之时?,贺问寻下腰后仰,整个身体直贴马鞍,那彩球飞速地?擦着她鼻尖而过,带起一阵微风,额边发?丝微微动。她暗道一声好险之下,旋即将手中鞠杖一挥,硬生生地?接下了?这颗球。

    贺问寻眼神一凛,双腿夹紧马腹,驱马向前,击球入洞,再一次为队伍夺得一筹。

    周围之人?见状爆出声声喝彩。

    江凤缨道:“腰力不错。”

    唐危月啧了?一声,道:“这腰力确实很好啊,我要是小郎君,我也愿意和?你走,一看你就是玄素之道上颇有心得。”

    玄素之道即为房中术别称。

    贺问寻闻言,腰闪了?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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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明?珠对场上的激烈状况无任何一丝在意,隔着一层层纱雾也看得不甚清楚。

    他站起身,身旁端着托盘的小侍不小心碰到了?他,盘上的酒泼了?他一身,浸湿了?他的前襟。

    小侍面露难色,话语中含着结巴,慌忙跪在地?上:“这位公?子……奴……不是有意的……”

    温明?珠语调清冷,但并?任何苛责之意:“无妨,你带我去寻个地?,换身衣衫即可。”

    小侍低声称是,连忙起身。

    温明?诲循声看过来,瞧见此状后又回过头去。

    谢离愁本想起身也跟着一并?下去,温明?珠却道:“你且在此处等我就好。”

    小侍领着温明?珠从那一侧楼梯下去,沿着一条幽静的小道走到一个古朴的二层高?院子,内有一棵金色馥郁的桂花树。小侍道:“公?子请随我上二楼,此处僻静,少有人?来。公?子在内更换时?,奴会守在门外,无需多虑。”

    上半场战况激烈,在数十下鼓声中拉下帷幕,由江凤缨、贺问寻两人?乘胜追击,已经和?唐危月那一队持平。

    贺问寻略感口干舌燥,脸颊上黏腻着汗,便喊了?个人?领着她寻个地?喝口水,顺道洗把脸。

    温明?珠步入房内,解开缠在脖颈处的系带,摘下帷帽,静候小侍为他送来新的衣衫。

    地?上映着几束阳光照射来的光晕,甚至还有几朵金色桂花瓣悠悠漂浮进来,温明?珠扭头看去,原是窗户没关严。

    温明?珠走上前去,欲将窗户关好,冷不丁地?听见底下传来脚步声,和?微微说话声,鬼使神差地?立在那儿,朝窗外看去。

    “娘子且在树下等候。”

    那着一身暗紫色骑服的女?子点点头,站于树荫之下,阳光透过树叶间隙在她身上投下点点光斑。

    似有所?感,贺问寻猛地?抬起头向上看。

    在四?目相接,看清的那一刻,仿佛有一道惊雷在两人?之间炸响。

    贺问寻不由地?微微瞪大双眼。

    她看过画像数次,远远没有此刻亲眼见到真人?来的震撼。

    那道目光,似玉沼春冰,似琼台瑞雪。他整个人?静静地?立在那儿,宛如?冷浸溶月。

    第37章 惊魂

    万籁俱寂, 鸦雀无声。

    相顾无言。

    纷纷扰扰的思?绪浮上了贺问?寻的心间,犹如扯不断理还?乱的丝线,愈加纠缠在一起,最后成了个死?结。

    大脑空白, 整个人?像被钉在那儿。她竟不知道要说什么?, 作何反应。

    “娘子, 娘子。”有人?站在她身旁,小声地唤着她。

    贺问?寻撇过头去。原是之前领着她过来的小侍给她拿来了水囊和干布巾。她无言接过, 等再一次抬首时,窗户紧闭, 仿佛刚刚那儿根本就没有人?出现过。

    温明珠颤抖着手将?窗户合上,整个人?抵在那儿, 沉闷的胸腔处被堵住,一丝气息也透不过来。双手颓然地捂着脸, 水泽从指缝中?溢出,发白的嘴唇颤抖着。他感觉全身的力?气正一点一点地、痛苦地被抽离。

    他抽噎着, 一滴、两滴、三滴的泪在地板上溅开?。那是他的孩子,只消一眼, 他便认出了她。本以为眉眼会更肖像妻主多些,没想到更像他自己。

    贺问?寻觉得她是飘着回到球场上的,一半的灵魂在躯壳里, 另一半的灵魂还?停在那棵桂花树下。

    身边的人?呼啸着“小心”, 贺问?寻全然不知。直至脸颊处猛地传来一丝剧烈的疼痛,耳旁擦过一阵冷风,她的神识才回笼。与之同时, 马球撕破空气,进?入洞中?, 裁判女郎高喊一声“唐危月进?球,得一筹”。

    唐危月放下手中?的鞠杖,歪了歪头,在一脸怔愣的贺问?寻身上扫了几个来回,扭头对着江凤缨直道:“她怎么?不躲,是不是看不起我的球技?”

    贺问?寻扭头环顾四周,发觉周围的人?都以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她,她胯。下的马有些烦躁地仰头喷了下气。她俯下身抚摸其鬃毛,手掌、手指间一片粘湿,沾上了不少的马汗。

    江凤缨打马过来,一脸关切:“刚刚那彩球直冲你,你都不知道躲的吗?幸好是擦着你的脸过的,没出什么?大事。要是你直接被打得滚下马,你家那位裴公子不得心疼死?。”

    贺问?寻叹了口气,捂住脸,避开?伤口处,使劲揉了揉:“刚刚走神,我没注意。好了,我现在回神了,会好好比赛的。”

    江凤缨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道:“在这?么?激烈的比赛中?,你居然能走神?你也不怕别人?打球给你脸上来这?么?一下。你到底怎么?了,你是看见鬼了吗?我看你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看见鬼?这?话说的,那可不是鬼,那可是和她有着血缘关系的亲生爹爹,也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贺问?寻无奈道:“我真没事,青天白日之下哪里会有什么?鬼?你别瞎说。”

    一联想到之前在墓室里,谢离愁亲口对她说过目前温明珠的处境,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裹挟着心酸,涌上她的心头。温明珠是不可能独自一人?在这?儿的,看来温明诲也在这?,难怪谢离愁前几日便不见了踪影,看来是又回到了温明珠身边。

    很多事情,急是急不来的,只能从长计议。

    微风徐徐拂来,一丝凉意沁入。贺问?寻再度揉了揉脸,凝神聚气,将?心思?一门重新?放回马球比赛中?。

    远在三层的刘子玠一看到贺问?寻出事,“蹭”地立马支起上半身,案上的茶水都被晃得溢出些许。他转头问?贴身侍从:“此次出来,可有带什么?良药?比赛结束后,你去……”

    坐在一旁的裴玉清实?在忍不住打断了刘子玠,声音平静如水:“七殿下无需担心。妻主本就精通医理,制作膏药一事定然不在话下。更何况,妻主的同门师姐也在此处,乃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妙手圣医顾玲珑。待此番事了,我自会好生照顾妻主,绝不会让她的脸上留下任何一丝痕迹。”

    刘子玠却有自己的一番道理:“你是你,我是我,贺娘子好歹是我的救命恩人?,送药这?是我的一番心意。”

    裴玉清:“……”

    温明珠脚步虚浮。他是一步一步把自己拖着回去的。

    掩在帷帽下的苍白面?容无人?可知,但是那端起茶杯颤抖的手却告知了他的心境如何,温热的茶水咽下,熨帖着他一直冰凉的内腑。

    谢离愁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关切地问?:“怎么?了,温哥哥?”

    温明珠听见自己用嘶哑的声音道:“我好像看见了我的孩子……”他顿了顿,带着一丝哽咽道:“她长得很好看,很像我,尤其是她的眉眼处……”

    谢离愁异常冷静地用力捏了捏他的手腕,沉稳道:“这?里并?非是论此事之地,待我们?回去再说。”他倾身过去,低声道:“我知道她是谁,温哥哥。你莫急,我会帮你们?,让你们?相认。”

    马球场上战况愈加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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