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后宫。
庾怿跪在庾文君的面,开始了哭诉。
“太后...那王禅居然敢背叛我!!他背叛了我们家!”
“他将事情都秘密告知了羊慎之!要不是我机灵,找了借口,我非要被他给害死啊!太...
武邑策马狂奔三日,胯下战马口吐白沫倒毙于道旁,他徒步攀上最后一道山脊时,终于望见襄国城头飘荡的玄色大纛——那纛旗上绣着狰狞虎头,却不是石勒亲授的“赵”字蟠龙旗,而是新缝的“中山”二字,金线在朔风里刮得猎猎作响,像一张撕开的嘴。
他双膝一软跪进冻土,指甲抠进地缝里才没让自己瘫倒。身后跟着的两个亲兵早失了踪影,只剩半截断剑插在腰间,剑鞘上凝着黑褐色血痂。他记得陈都临别前攥着他手腕说的最后几句话:“……石勒若真还能披甲上城楼,我陈都愿剜眼为证;可他若连坐直都要人扶,那八万精锐就是八万具等着被石虎宰割的牲口。”——这话当时如刀劈耳,此刻却在脑中嗡嗡回响,震得太阳穴突突跳动。
城门豁然洞开,吊桥轰然砸落。一队铁甲骑士冲出,为首者兜鍪上插着三根赤羽,正是石虎亲军“虓虎营”的标记。武邑被粗暴拖进府衙时,青砖地面刮得他脸颊生疼,半边耳朵当场裂开,血顺着脖颈淌进衣领。堂上熏炉飘着甜腻药香,与血腥气混作一股令人作呕的浊气。石虎斜倚在胡床上,右腿架在左膝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带血的青铜虎符——那是石勒当年亲手赐予他统辖北境六郡兵权的信物。
“陈都派你来的?”石虎开口,声音竟比武邑预想的更沉稳,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倦意,“他让你带什么话?说石勒还能骑马射箭?还是说他昨儿个又亲手斩了三个太医?”
武邑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只觉后颈汗毛根根倒竖。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咕噜声,像条快断气的狗在喘息。石虎忽然笑起来,那笑声干涩得如同枯枝刮过陶瓮:“不必怕。你替他跑这一趟,就比那些缩在营帐里装死的将军们强十倍。”说着将虎符抛过来,正砸在武邑额角,撞出一道血口,“拿去。告诉陈都,石勒的‘八万精锐’,昨儿夜里在武邑城外扎营时,有三千人连夜裹了破席子往南逃——他们说要去投羊慎之,说晋军灶坑里埋的红薯比赵王的金疮药还管用。”
堂外忽传来闷雷般的号角声。石虎霍然起身,玄色大氅扫落案头药盏,浓黑药汁泼在“中山”旗图上,洇开一片不祥的墨痕。他大步跨到廊下,指着远处烟尘滚滚的官道:“瞧见没?那是石堪带的前锋,五千人,全是石勒从并州调来的‘黑槊军’。”他忽然回头,目光如钩钉在武邑脸上,“你猜他们现在离襄国还有多远?”
武邑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三百里。”石虎自己答了,指尖蘸着地上未干的药汁,在青砖上划出歪斜的“三百”二字,“可再过三个时辰,他们就得在漳水北岸停下——因为漳水浮桥昨夜塌了,三十丈长的木桁全被上游冲下的冰凌撞断。”他顿了顿,靴尖碾碎地上那滩药渍,“石堪要是敢泅渡,我就让弓弩手把他的脑袋当靶子练;他要是绕路,等赶到襄国,石勒坟头的草都该长得能拴马了。”
话音未落,阶下忽传来一阵急促咳嗽。武邑抬眼瞥见廊柱阴影里站着个素衣老者,银发挽成道士髻,袖口沾着新鲜草药汁液。那人朝石虎微一颔首,转身便走,袍角掠过处,竟似有淡青药香浮动。石虎目送他背影消失在月门后,方才对武邑道:“裴宪的旧部,如今给我煎药。他说石勒这伤,七分在身,三分在心——心若死了,华佗来了也得收尸。”
武邑浑身一颤。裴宪……那个传说中病得连床都起不了的司徒,竟还活着?还被石虎供在府中?他猛地想起陈都曾提过一句:“裴公若真病入膏肓,怎会连石勒召他赴武邑议事的诏书都不接?”
石虎仿佛看透他心思,冷笑一声:“裴宪没三颗心:一颗给赵国,一颗给石勒,第三颗嘛……”他忽然从腰间解下个锦囊掷来,武邑慌忙接住,指尖触到里面硬物——竟是枚半腐的核桃,壳上刻着细密小字。他抖着手剥开,内里果仁已霉变发黑,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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