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纸书屋

桔纸书屋 > 其他小说 > 嚼春骨渡芦 > 正文 25、初次亲吻

正文 25、初次亲吻(第1页/共2页)

    < "https:">提供的《嚼春骨》 60-70(第1/21页)

    第 61 章   裴氏念秋

    阿念在茶室睡了一晚。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竟然也没有人搅扰她。

    早晨,有仆从叩门,送茶进来。问阿念在何处洗漱,何处用饭。

    隔着屏风,阿念看不清对方长相,隐隐觉得眼熟,问:“你叫什么?”

    “奴是阿青,原本在裴七郎君身边伺候。”他轻言轻语地回答,“如今院子没了主人,大家心里难免慌张,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娘子从云园回来,心里定然哀戚,奴本不该打扰,只是念着娘子身边无人伺候,所以大着胆子过来问一问。”

    玩家黎帆失踪了。

    谁也找不到黎帆,包括好友帕里。

    游戏状态仍然显示在线。帕里联系客服,客服回应目前查询组块出现bug,正在加紧维护。询问宁念戈,宁念戈满脸茫然,说昨晚家里有事,一直在宿舍跟父母视频通话,不清楚黎帆的去向。

    可能去哪个边边角角的地方探索漏洞了吧。毕竟这个游戏打着“在真实学园生活中恋爱”的招牌,根本不允许玩家伤害npc,也没法搞出奇葩离谱的操作。游戏环境过于普通,很多玩家耐心不足早早退游,但也有些人坚持不懈找乐子。

    比如黎帆。帕里打开聊天小窗,往上一划,就能翻到黎帆发来的无数照片。有宁念戈,也有其他npc。“这个怎么样”“普通npc也加载了互动组件,应该有办法搞到好感度”之类的信息层出不穷。

    最后一张照片发送于昨天傍晚。画面中,僻静的花园蒙着梦幻的光,中央喷泉勾勒着爱心形状。黎帆并未出镜,草地上映着斜长的人影。

    “今晚进度超过你”,黎帆是这么说的,最后还附了个比耶的表情。

    帕里关闭聊天界面。

    高安全性的日常游戏,不可能出现危险。唯一拥有安全度提示的npc是宁念戈,但宁念戈昨晚并未和黎帆见面。退一万步说,真有什么危险,玩家也可以随时下线。

    既然联系不上,就先不管了。

    不过,中午路过的时候,他还是进那片花园走了一遍。喷泉附近的草地很杂乱,有些草皮完全翻了过来。帕里蹲下来打算仔细检查,眼前突然落下阴影。

    那是一把锋利且沉重的铁剪,刀头直直穿进草皮,距离自己的手指仅有数寸。

    帕里抬头,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维护工就站在面前。帽檐和口罩遮住了脸,藏在阴影里的眼睛也模糊不清。

    “这里,正在翻修。”维护工的声音慢吞吞的,“同学有事?”

    帕里站直身体,打量对方片刻,露出礼貌微笑:“随便逛逛,我这就走。”

    说着,视线上移,果然在维护工头顶看到了时隐时现乱码跳动的状态条。正常玩家都会显示这个,内容包含身份代码和健康情况。

    “你的ID是多少?”帕里问。

    “ID?”

    园林维护工顺着帕里的目光,抬手触碰虚无的空气。过几秒,答道:“我没有和你交友的兴趣。”

    果然是玩家。

    帕里丧失兴趣,点点头转身离开。不知怎的,身体总有种被窥伺的错觉,阴冷潮湿,很不舒服。

    踏出花园,这种感觉才消失。外头阳光灿烂,鸟啼清脆,道路落满树影光斑。金棕色长发的女生背着棒球包,正朝这边走来。她一路风风火火的,瞧见帕里时,很高兴地挥手打招呼。

    “会长!我去社团打球,下午再跟着秩序会巡逻!”

    这是游戏的初代女主宁念戈。

    入学第一天,帕里获得学生自治会会长身份,以此邀请宁念戈加入自治会,担任书记一职。简单来讲就是记录员。但宁念戈犹豫之后选择了风纪部门。

    帕里是个稳扎稳打的老派玩家。玩RPG游戏他会收集全地图成就,到了这种日常恋爱游戏里,他也迅速摸清了学院架构和设定背景。寄宿制贵族学院的设定,加上学生自治会的名头,无一不昭示着他抽到了最好的奖。

    名满吴郡的裴家七郎死了。

    才华横溢隐居不仕的秦郎君也关进了家中佛堂,再不得出。

    一度笼罩了身份疑云却又平安无虞的季随春,据说烧伤严重,缠绵病榻,不得见人。

    而那位亲手杀死了兄长的女子,长长久久地住在裴怀洲的院子里。人们都说,她刚烈,狠心,但又怨恨自己的杀孽,故而日夜睹物思人,不忍离去。

    秦溟偶尔会前去探望她。也许再过一年半载,吴县便能迎来一场喜庆的婚事。

    是该有一场大喜事了。毕竟开春遭遇了那么多的苦楚,送往建康的请命书,又迟迟没有回复。

    我们穿过一个个房间,重新回到仪器室,经由走廊电梯下楼出门。呼吸到外面新鲜的空气时,我的心总算放下一半。宁念戈忙着打急救电话,语气冷静快速地描述伤势,而我攥着她的手,整个人都靠在她身上。

    夜晚的校园宁静芬芳。漫天星河望着我们。某种极不合时宜的浪漫冲动涌上大脑,催促着我发出邀请。

    “等一切结束了,宁念戈要不要和我去露营?”

    她挂断电话,偏头看向我:“露营?”

    “嗯。”我喘出一口疼痛气息,“我们去个漂亮安静的地方,有草地,有河。搭帐篷,帐篷上挂满你喜欢的那种一闪一闪的星星灯。我下河抓鱼烤给你吃。吃饱了看星星。后半夜如果下雨了,我们还可以躺在一起,听雨水打在帐篷上的声音。”

    宁念戈愣了几秒,突然噗嗤笑出声来。笑得眼尾渗着泪水。

    “你是十来岁的小孩子吗?好幼稚!”

    我就在这笑声中,渐渐地阖上眼睛。

    顾楚杀不得温荥,牢里已经没有他能杀的人了。有时他下到地牢,隔着铁栏与温荥说话。

    “你的命本来不值什么钱。上边儿那位需要靖安卫,所以才要保你。”顾楚冷笑,“可是他保不了太久。那位子不好坐,想坐得稳,就得适时听一听我们说的话。”

    天子与世家分权,早就是司空见惯的事。

    坐在草席上的温荥不理会顾楚。自顾自地闭目打坐,吐息,偶尔问一句:“萧澈和萧泠,你抓到了哪一个?”

    就问这一句,便能让顾楚露出杀意。

    无数个宁念戈塞满了我的大脑。

    我在极致的恐惧中融化成丑陋模糊的怪物。

    “哥?”

    “这样啊。”宁念戈若有所思。

    顾楚的兵马未能阻截外逃的可疑队伍。嘉兴水关也没有等到那些人露面。顾楚失去了所有线索,被迫放下这桩疑案。

    他说:“我终会抓到他们。再把所有帮助他们、隐瞒行迹的人,剥皮剜骨,吊在城门上庆祝。”

    其言森然可怖。

    温荥道:“不如将那封害我的密信拿出来,让我再看看。也许我比你更有脑子,能看得出是何人手笔。”

    顾楚不给看。谁害的温荥不重要,他又何必配合温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嚼春骨》 60-70(第2/21页)

    荥的请求。况且,以前他也不是没给温荥看过段七的尸首,温荥那时候屁都没放一个。

    就算温荥窥见什么线索,也不会透露给顾楚的。

    她总有聊不完的话题。

    只要周围没有奇怪的玩家干扰,她就能和我正常交流,哪怕隔着屏幕。她的外形变得淑女很多,但习惯和爱好没有太大变化。进入学院以来的种种违和表现,显然都是游戏为了迎合玩家而暗中控制的结果。

    所以,黎帆在取得宁念戈信任之后,能顺利邀请她去花园练习舞步。

    我调开了宁念戈。看着他在喷泉旁拍照,抡起铲子砸破了他的脑袋。他挣扎得很厉害,可惜终究是个废物。我用包扎植物的绳子捆住了他的手脚,将浸过花肥的破布塞进他的嘴巴,再将他整个人装进废料袋。

    在准备好的地下室里,一点点拔光他嘴里所有的东西。

    他叫得很吵。几乎是拔第一颗牙的时候,他就嚷嚷着什么投诉举报退出登录,面前跳出一大片蓝色代码。我看不清那是什么玩意儿,也无法用刀用手破坏掉。脑子里响起杂乱尖锐的警报声,实在太痛了,痛得我丧失理智,直接张嘴撕咬那片虚幻的蓝色。

    它吃起来凉凉的,扎喉咙,刺胃管。

    而吊在半空的黎帆,表情从惊愕变成了不可置信。

    他再也不吵了。

    他向我求饶。

    他喊我“怪物”。

    真好笑。

    你们才是闯进这个世界的怪物。你们把世界变成了荒诞的游戏场,而我只想保护我的宁念戈。

    啊,对了。宁念戈每天中午会去参加社团活动。收拾好身上的血腥气,戴好帽子和口罩,回学院处理掉花园喷泉最后的一点痕迹,还能赶上宁念戈练习棒球的时间。

    棒球社的活动地点在露天体育场。不设门禁,学生和教师都可以参观。我过来的时候,观众席已经坐了十几个人。一一看过去,和记在脑子里的全校师生名单对上号,确认有两个可疑人物。

    一个是林安,玩家身份确凿。一个叫做纪柏川,是宁念戈的课程讲师。

    纪柏川长得白白净净的,性格也柔弱,很容易害羞。宁念戈跟我提过这个老师,还说他像我。

    纪柏川会是玩家吗?

    我盯着他看。盯着盯着,又忍不住望向球场。宁念戈在场内奔跑,像一匹年轻的小豹子,紧绷的身躯蒙着金色的汗水。一垒,二垒,三垒,她扑倒在最终位置,滚了满身的土,和队友们一起大笑欢呼。

    宁念戈!宁念戈!

    她们都在喊她的名字。

    “宁念戈……”

    我站在阴影覆盖的墙角呼唤她。

    想要拥抱的渴望爬出喉咙,变成热气萦绕口鼻。

    休息时间到了。社团成员推着挤着,走到观众席附近,拿起水瓶和毛巾。纪柏川站了起来,犹犹豫豫地来到宁念戈面前,递上一条冰巾。

    他的确有点像我。黑色的自来卷,说话声音很小,递个东西而已,还会脸红。

    “宁念戈同学,你要不要用这个?很凉快。”

    我听不太清纪柏川的声音,全靠唇形判断。满身是汗的宁念戈正捏着水瓶咕嘟咕嘟灌,眼睛瞟过来,落在纪柏川身上。

    有一瞬间,我怀疑她的视线扫过了我。

    “好啊,谢谢纪老师。”她笑着接过冰巾。汗湿的手指,不小心划过纪柏川紧张的右手。

    后者立即红了耳朵,声音也变大了:“我、我的课需要一名助教,你愿意试试吗?”

    咚咚,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世界骤然寂静,宁念戈似乎在说什么,但我怎么都辨认不出来。

    唯独可以肯定的是……

    下一个该处理的目标,出现了。

    “你就在这牢里待着,直到肉烂了,眼睛坏了,舌头也生了疮,就不会说些让人作呕的话了。”

    顾楚丢下冷言冷语,扬长而去。

    在他背后,温荥缓缓睁开眼睛。暗绿的瞳孔焕着冰凉的光。

    “那应当是一把很好的刀。一刀毙命,杀死段七。”温荥自语,“那也应当是个像夜爬子一样的人。每夜、每夜窥伺着我们,寻找下手的时机。我应当认得他。只要再见一面……我就能认出他来。”

    认出他,杀死他。

    与他不死不休。

    第 62 章   她声已鸣

    定朔二年,夏。

    金青街血案已过半年,吴县又恢复了往日的倦懒浮华。

    偶尔,南来北往的水路也会送来新的见闻与传言。比如北边儿又打仗了,荆州又与建康起了冲突,指不定哪天便会起兵作乱。

    若是真打起来,吴县还能保得住么?

    谁也不知道,谁也无法预料。日子总要继续过下去的,宴席一场又一场,春花谢了夏又开,庸庸碌碌者只顾糊口养家,睁眼又是新一天。

    宁念戈抿住唇,努力忍住奔涌的情绪。

    玉盏的眼睛慢慢失焦,目光投向宁念戈身后:“姐姐,是不是娘亲来接我了?”

    宁念戈仓皇站起身,拍拍她的脸:“不,不,那不是她!”

    可玉盏没有力气应和她,喃喃说完那句话,又昏睡过去。

    宁念戈颤抖着将手放在她的鼻尖,确认还有微弱的呼吸,然后像被抽干了力气,颓丧地坐在地上。

    宁十道,宁六出,妱儿。

    她谁都救不了。

    正院的方向燃起烟花,各色的花在夜空高高绽开,铜青、朱红、银白,绚烂非凡。门外,下人们仰望着烟花,发出赞叹。

    宁念戈转过头去看。烟火倒映在她眼瞳里,缤纷的色彩散开,然后消逝在最灿烂的时刻。

    她呆坐在地,听着屋外众人欢喜的声音,心中涌起无限怨恨。

    凭什么他们这么开心?

    凭什么胡婉娘还在锦衾中安睡?

    所有人都能迎来新的年岁,凭什么只有妱儿要被留在这里?

    她想起被胡婉娘随意推上冰场的妱儿,想起被胡品之一把火烧死的宁六出,想起被胡瑞十两银子打发走的宁十道。

    还有许多许多面目模糊的人,上位者轻飘飘一句话,就逼得他们以各种荒诞的缘由死去。

    她从未如此深切地明白“命如草芥”四个字。

    何其荒谬!

    他们出身卑微,他们就该死吗?

    人固有一死,可他们的死,是这世上最没有价值的死。除了上位者以此炫耀他们生杀予夺的权力,还有任何意义么?

    他们逼死求告无门的人,还要做作地喟叹一句,这都是命。

    仇恨像块燃烧的冰,在她五脏六腑游走,烧得她全身冰凉。

    身后传来微弱的呻|吟,宁念戈如梦初醒。她慌忙爬到床边,玉盏像是陷入梦魇,四肢在被窝里微微挣扎。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嚼春骨》 60-70(第3/21页)

    那具象化的仇恨竟点燃了她的斗志,她不禁咬紧牙关,反复叩问自己。

    你当真谁都救不了吗?

    妱儿尚且在生死边缘挣扎,你要先一步放弃吗?

    答案清晰可见。

    她迅速起身,打湿帕巾盖在玉盏脸上,擦拭全身,灌了一茶壶水,然后推开门。

    临走前,她转身回望一眼玉盏。

    这次她没有哭。

    她一头扎进茫茫夜色之中。

    一路疾驰到二门外,看门的婆子彻底醉倒在廊下。她用拳头使劲砸门,声音被此起彼伏的鞭炮声盖住。她环顾四周,看见不远处架着一座半臂长的玩石摆件。

    她曾见过胡婉娘向李茹娘夸耀这个摆件之昂贵。

    一个破石头,够平民之家吃几年。

    她将石头搬下来,没有犹豫,狠狠砸向铜锁。

    一下,两下,三下。铜锁落地。

    她把石头放回原位,轻巧地越过木门,又将门掩上。

    她驾轻就熟地摸到正院外,躲在阴影中观察一阵,发现松烟从其中一间厢房出来,懒洋洋地往外走。

    她朝他扔了个石子,没砸到他,他却察觉到异样,转头一看,惊愕地小跑过来。

    她把他拉进阴影中,躲藏处狭窄,两人身体紧挨着。

    松烟有些不自在,可只听宁念戈飞快说:“我要出府。你知道怎么出府吗?”

    松烟顿时正色,眼神询问她。她没遮掩,低声回道:“玉盏不太好,我要找大夫。”

    他面色为难,踌躇片刻,总算下定了决心,对她说:“跟我来。”

    两人贴着墙边,一路掩藏在阴影里。松烟带她绕到一处草丛前,他跳下去时她才知道下面居然是条废弃的水沟,只是年久失修,早已被荒草掩盖。

    松烟将一块长满青苔的大石搬开,示意宁念戈。

    “从这出去,一路往北走,西面那条街上有医馆,快去吧。”

    宁念戈感激地看他一眼,从狭窄的洞中钻了出去。

    夜已深,守夜的灯笼照得街上通明,雪地上满是鞭炮的红纸。

    宁念戈踏着一地红白,跑过之处红纸、雪花飞扬。风纠缠着她的发,她不断催促双脚,快一点,再快一点。

    终于,她跑到医馆门口,奋力砸门,伙计不悦地抬开门板,她喘着粗气,把之前的药方子伸到伙计眼前:“求、求你,给我抓药。”

    等她钻过洞,松烟还抱着手臂蹲在旁边等她。她来不及说话,拍拍松烟的肩,跑远了。

    偷摸进厨房煎好药,路过二门,婆子睡得鼾声震天响。一路顺利得她不敢置信。

    回到偏房,她把药强灌进去。等小半个时辰,玉盏没有好转,她咬咬牙,又灌了两副。

    一整夜的煎熬,她时刻紧盯着玉盏的状态。每一次呼吸的轻重,都深深牵扯着她的神经。

    终于,在天蒙蒙亮时,玉盏的高热退了,神情也和缓下来,不再露出痛苦之色。

    宁念戈精疲力尽地坐在地上。天光缓慢地透进来,如湖上涟漪,一点一点在她脸上荡开。

    疲惫至极,她的身体悬浮在一片空茫之中。精神进入一种完全放空的虚无状态,平静得像一尊佛、一池水。

    她问自己,她赢了吗?她从阎王爷手里抢回妱儿了吗?

    回答她的只有玉盏沉稳绵长的呼吸声。

    她泄力般瘫倒在地,直愣愣地看着头顶房梁。

    太好了。

    她救了妱儿,也救回了自己。

    她的眼角流下一滴泪,转瞬就渗进发丝里,消失无踪。

    玉盏仍昏睡了一整日,直到几缕霞光破开灰蒙的天际,她才悠悠转醒。

    宁念戈伏在床边,感受到手背传来痒意,恍惚睁眼,掉进玉盏苍白的笑里。

    她急忙起身,又是探过头去试温,又是摸她的脉搏:“怎么样?好点了吗?还难受吗?”

    玉盏笑着点点头,张嘴想说什么,可宁念戈只见她双唇开合,却听不见声音。

    她以为是玉盏太过虚弱,凑过去听,仍是一片沉默。

    玉盏愣住了,脸上的笑也逐渐变得勉强。

    宁念戈的心如坠冰窖。

    大年初一,胡瑞带上儿女,去上峰、同僚家拜年。宁念戈使了自己最后的一点银子,请来一位大夫。

    大夫仔细检查一番,又问了玉盏之前的情况,叹了口气:“应是高热温病所致,将来多半是……”他摇摇头。

    宁念戈几乎维持不住表面的笑,强忍着将大夫送走,进门前,她使劲儿揉了揉自己的脸。

    进门后,还没待她说话,玉盏就笑了起来,细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驾车的岁平在外头等候,看见阿念这般孩子气的举动,不由问道:“领到金子了?”

    “那是,我多厉害。”阿念把木匣塞给他,“你先回去罢,今夜风吹得很舒服,我想自己走一走。”

    她难得这么开心。“我就吃过一次,是父亲卖掉我的那天、吃的。就那一次……”

    她笑着指指自己的喉咙,摆摆手,又用指头比出一个行走的小人,竖了个大拇指。

    宁念戈终于按捺不住,扑上去抱住玉盏,眼泪顺着她的脸流到玉盏的脖颈。

    玉盏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开春以来,这是头一遭。

    所以岁平也露出了些微笑意,扬鞭驱车往裴宅去。

    夏夜凉风习习,街边的铺子相继打烊。阿念抢着买了点糖果子,边走边啃,偶尔拨开纱帘,数一数天幕流泻的星河。

    她未能改掉走小路的习惯。

    宁念戈关上门,蹲在玉盏床前。借着屋外映进来的雪光,她看清了宁念戈脸上的泪。

    玉盏缓慢地抬起手,轻轻搭在她的脸上。

    她想为宁念戈擦掉泪,可手好沉,怎么也动不了。

    宁念戈握住她的手,隐忍着没有哭出声。她低下头,止不住地呜咽,全身都在颤抖。

    她抱着她的手,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玉盏面色灰败,唇开合几次,想要说什么,可隔了许久才找到声音:“别、哭。玉竹姐,别哭。”

    玉盏嘴角微微上扬,声音磕磕绊绊:“玉竹姐,你是个、好人。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你、是个顶好、好的人。”

    宁念戈抬起头,睁着一双泪眼看她。

    玉盏的话有些混乱:“我、被父亲兄长卖给牙婆。她给了父亲、二两银子……他们头也不回、走了。”

    “我被赶进黑……黑屋子,有个女人嫌我占了她的床,一直、骂我,还推我、打我。”

    “你没有说话,把我、拉去你床上睡了。你自己……坐在地上睡了。”

    她潮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嚼春骨》 60-70(第4/21页)

    湿的眼睛望着宁念戈,像只孤零零的小狗:“玉竹姐,我没有姐姐,你可以、做我姐姐吗?”

    宁念戈点头。那么用力,眼泪都甩到被褥上。

    “太好了……我又有,亲人了。”

    宁念戈强忍着心口被人揪住一样的疼痛,凑到她耳边轻声说:“其实,我叫宁念戈,我不叫玉竹,也不叫苏永。”

    “我叫宁念戈。”

    玉盏没有疑惑,轻松笑着接受了。她点点头:“宁念戈。姐姐,宁念戈。”

    玉盏的小指勾住宁念戈的衣领,两人亲昵地靠在一起,像在说天真的悄悄话:“除了,你,再也没人、叫我……妱儿。”

    “我们的秘密,只有……我们、知道。”

    屋外响起一串鞭炮声,爆竹燃尽的硫磺味飘进屋子。偏房外,劳累一年的下人们终于能短暂地歇口气。

    屋屋门前都挂上了红灯笼,将院子照得通明。几个婆子窝在墙根边上,嗑着瓜子扯闲话,时不时爆发出笑声。

    辞旧岁、迎新年。

    新的一岁到来了。

    玉盏听着屋外的声响,声音小小地说:“姐姐,这是我们第一次过新年。”

    泪珠从蓄满泪水的眼眶滑落。宁念戈轻抚着她的胸口:“明早厨房肯定有汤圆,你想吃什么馅儿我都给你端来。”

    玉盏笑笑:“我想吃,溧水旁有一家豆粉。”

    意识到自己越走越偏时,周遭已经寂静一片。道旁墙根柳树飘摇,光影鬼魅非常。

    阿念想回到有灯火的地方。

    然而,就在此刻,墙头翻出来个灰黑的身影。他落在地上,左手抹掉嘴巴的血,朝阿念看过来。随意且蓬乱的长发掩着面庞,却掩不住一双暗绿的眼珠。

    是温荥。

    在建康诏令抵达吴县的这个夜晚,温荥越狱了。

    第 63 章   温荥之死

    风声掠过耳畔。

    似有呼喊追赶声遥遥飘来,又像是远近树枝摇晃撞击。

    阿念不知道温荥如何能成功逃出郡狱。但是,既然那地方她曾经能混进去,苦苦待了近半年的温荥,自然也能寻见逃生的空隙。他当然要逃,他的主子权衡利弊后放弃了他,他不再是刀,他毫无用处。

    可是,他怎么就遇见了她呢?

    不知何处传来遥远的呼喊,将他从无尽的痛苦中抽离出来,他挣扎着睁开眼,光亮刺得他视线模糊。

    全身剧烈的疼痛提醒他他还活着,他用尽力气想起身,却只能微微动动指尖。

    他听见有人欢喜的声音,温热的帕巾擦过他的面庞,身下是锦被柔软光滑的触感,舌尖尝到了苦涩的药,纱帘被人撩起,带着淡淡熏香的风轻轻拂面。

    原来这就是活着的感觉。

    重回人间,他却来不及庆幸。

    梦中的场景太过真实,宁念戈的血好像还留在手中,半梦半醒间,他甚至分不清何为真实、何为虚幻。

    他无力地闭上眼,泪不断从眼角渗出,滑进发丝。

    他想见她,他想知道她有没有逃出那歹人之手。

    嘶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他喃喃道:“宁念戈……阿戈……”

    他的呢喃像掉进了沸腾的锅中,转瞬就消失了。

    此刻的修德院,没有人注意到他微弱的声音。人人都沉浸在庆幸和欢喜之中,大公子昏迷两个月,今日总算醒来。院内外低气压一扫而空,机灵的小厮已经走在去正院通报好消息的路上了。

    半个时辰后,宁六出终于从昏沉中清醒过来,他靠坐在床榻上,沉默着打量周遭。

    头顶的幔帐绣着四君子,料子是他从未见过的青金中闪着绿纹;身下坐着锦被缎褥,如水般光滑,手摸过去,深深浅浅的伤疤好像要把给它划破。再看屋中陈设,不似胡家那般豪奢,却处处透着大气典雅。

    门帘掀开,一个高大挺拔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五官俊朗、棱角分明,岁月沉淀后更显得气度非凡。

    男人径直走到他床前,仆从训练有素地搬来高椅和小几,而后安静地退出了屋子。

    男人仔细端详着他,宁六出默不作声地与他对视。半晌,男人开口:“我是你的父亲。”

    宁六出不置可否。从他醒来那一刻,他便隐约有所猜想。过去那些闪现的碎片记忆、梦中被拐后一路逃亡的经历、他与面前男人神似的样貌,足够让他猜到真相。

    一切就像照着棋谱摆棋子,顺理成章而已。

    晏淮有些诧异他的平静,他微微挑眉,继续说道:“我已经略微听说了你在外的经历。不管从前你是谁,你只要记得从今天起,你是晏决明,是宁远侯府的嫡长子,这就够了。”

    宁六出对此置若罔闻,反而开口问道:“带我回来的人在哪?”

    晏淮眼神一沉,对他的无礼有些不悦:“你不需要知道这个。”

    “和我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在哪?你们带她回来了吗?”宁六出声音虚弱沙哑,对他明显面色不佳的父亲紧追不舍。

    晏淮彻底沉下脸,像只成年的雄狮,阴鸷威严地盯着面前试图挑衅他权威的幼狮。

    “我说过,从今往后你姓晏。搞清楚你的身份和位置,若不是阴差阳错,有些人你们这辈子都未必能相识。如今你既已恢复你的身份,就不要妄图将昔日的错误延续到今日。”

    “错误?”宁六出讥笑,“侯爷未免太过想当然了些。”

    晏淮一声暴呵:“大胆!”

    晏淮一把抓过他的前襟,将少年拽到自己面前,怒意甚极,声音却低沉缓慢。

    “在外几年真把你的性子养野了,不知孝悌、言行无状,你看看你哪点担得上世家子弟的模样!

    “你看清楚,没有晏家你只能蜗居破庙,做些下人都不会去做的苦活计!养了个猫儿一样的小玩意儿,过家家似的玩闹几年,就觉得自己羽翼已丰,胆敢忤逆尊亲,这便是你的教养!愚蠢!”

    晏淮松手,宁六出摔在柔软的床榻上,伤口撞上床沿,他痛苦得一声闷哼。

    晏淮冷眼看着他,半晌,伸出手为宁六出整理前襟,全然一副慈父的模样。

    他平静道:“你忘记了许多事,又在乡野长大,不懂为父的苦心,为父不怪你。只是你要知道,你如今是晏家人,将来是宁远侯世子,一举一动都代表晏家、侯府的脸面,切不可再任性。

    “流落市井,不是什么体面事。这些年,对外我只说你身体孱弱、八字不稳,自幼随世外高人云游四方,现在才接回府中。”

    他宽厚的大手拍拍宁六出的肩膀,慈爱地笑道:“好生休养,待你痊愈,我便为你请封世子之位。晏家的将来,是要交到你手上的。”

    临走前,他意味深长:“不要让为父失望。”

    那天以后,晏淮再也没有来过宁六出的屋子。许是要请封世子的消息透了出去,修德院的下人们伺候他更是上心。

    屋舍干净宽敞,饭食名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嚼春骨》 60-70(第5/21页)

    贵精致,百两银子的香用来熏屋子,从睁眼那一刻起就有人服侍,穿衣、洗漱不必亲自动手,下人们殷勤得恨不得如厕都代劳。

    旁人眼里神仙般的日子,在宁六出眼中全是纯然的煎熬。

    日子越是舒心安逸,他越是不可抑制地想起四台山,属于他和宁念戈的那间破庙,简陋的小院里种菜养鸡,正屋里堆着干柴,卧榻之处不过一张薄薄的草席。

    吃肉的日子屈指可数,日日粗茶淡饭,去城中买半包肉脯,就足够二人高兴一天。

    眼前是玉盘珍馐、膏粱锦绣。

    宁六出想,凭什么他一个人在这过好日子呢?

    他安睡高床软枕时,宁念戈或许居无定所;他每日锦衣玉食时,宁念戈或许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他甚至不敢深思那夜宁念戈离开后的踪迹。每一夜,他闭上眼睛,看见的就是宁念戈浑身是血,倒在无人的山林中,怨恨不甘地看着他。

    他疯了一般想跑到她身边,可那条路那么长,他怎么也跑不完。他眼睁睁看着秃鹰在她的身体上空盘旋,像是嘲弄他的弱小与无能。

    到最后,他只能跪在地上痛苦地嘶吼,他泣不成声地向她道歉,直到黑暗一点点吞没她小小的身体。

    日夜的煎熬让他本就瘦削的身体更加单薄,却也让他在短暂的时间内迅速抽条成熟起来,眉眼逐渐摆脱少年人的稚嫩。

    他在痛苦中得以淬炼。

    众人精心的照料下,他的身体一天天向好。在无法自控的自我折磨中,他强迫自己吃饭、喝药,像一个充满希望的病人,全身心等待自己的身体完全痊愈的那天。

    一个月后,他终于能不依靠别人的搀扶,自如地在地上行走跑跳。仆从们如释重负,宁六出也难掩激动。

    终于,他终于可以去做自己要做的事。

    那天,晏淮带上请封折子,亲自前往宫中面见皇帝。

    我来找你了。

    “我要见他。”

    “我想清楚了。我是晏决明。”

    三个月前,溧安县胡府。

    宁念戈签下卖身契,就此成为胡家的奴婢。

    她被安排进胡家长女胡婉娘院子里当差。和她一起被送去胡婉娘处的,还有个叫妱儿的女孩。

    当天,二人被送去下人房洗漱,脱下褴褛破旧的衣服,换上胡府丫鬟的衣服,看起来干净顺眼一些了,才被带到胡婉娘的院子里。

    妱儿是个圆脸小眼、长相讨喜的姑娘,个子矮小,看起来比宁念戈还要小上几岁。

    一路上,她紧张局促地摸着身上的衣料,眉梢眼角藏不住的新奇和欣喜。宁念戈则一路绷着脸,手在身侧越握越紧。

    宁六出出事的那天,就是从这里走出去的。她脚下这条路,或许就是宁六出走过的路。

    这个事实让她的身体不可抑制地想要颤抖,只有紧紧握住拳头,才能稍加掩饰她翻涌的情绪。

    到了小院前,领路的丫鬟进去通报。胡婉娘午睡刚起,还在梳洗中,二人在廊下等了好一会儿才被唤进屋子。

    进屋时,宁念戈已然整理好自己的神情。踏进厢房,只见炕桌上坐着一个约莫十岁的女孩,头钗珠玉、绫罗锻衫,懒懒地歪在玉枕上,全然一副黄金窝里娇养长大的大小姐模样。她身旁站着一个膀大腰粗的婆子和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女。

    “进来拜见主子。”那婆子声如洪钟。

   &nbs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