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纸书屋

桔纸书屋 > 其他小说 > 嚼春骨渡芦 > 正文 31、全是算计

正文 31、全是算计(第2页/共2页)

梦初醒,忙分出一半人继续看粮仓,一半人去提水救火。

    原本失眠,这一折腾,聂照反而睡着了,只是睡得不安稳。

    梦里宁念戈顶着脏兮兮的小丑脸儿,跟个猫似地向他掉眼泪,眼泪掉得无声无息,渗人的紧,眼神幽怨地望着他,转而人就从河里湿哒哒地钻出来,浑身挂满藻荇,拖着满地水痕向他呜呜咽咽的:“奴奴死得好惨啊,夫家不要奴奴~奴奴只能跳河了~”

    接着是个英俊的少年,手中抱着个婴儿,冲他凄厉地笑:“三叔,救我们,我们都不想死。”

    聂照一抬手,少年和婴儿眼睛里就泣出血泪,转而人像柳絮一般不甘地四散了。

    他猛地睁眼,喘着粗气,垂下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竟意外添了许多脆弱,聂照下意识抚上心脏,只觉得那里跳动的剧烈,久违的心悸漫了上来。

    寅时的梆子刚好敲响,他才渐渐回神,意识到这是一场梦,他又梦到了死去多年的两个侄子,这次里面竟然还多了个宁念戈。

    聂除风抱着聂扶光泣血的场景一遍遍回放在聂照眼前,他垂眸,静坐许久,直到发凉的身体温度逐渐回升,才理了理头发衣摆,沉默地走下观火楼,只是脸上十分不森然,说是如丧考妣也不为过。

    天色幽微,街上已经陆陆续续有人走动,他们小声交谈着昨夜城中的火情,几家零零碎碎卖早点的铺子也开了门。

    逐城这地方穷,盐水泡点儿木头都能当零嘴,早点自然精致不到哪儿去,好点儿的是黄白面两掺窝窝头,差点儿的就是糠面窝窝,干干巴巴剌嗓子,吃下去都不易克化,倒是充饥。

    聂照朝一家摊子伸出手,对方连忙恭敬地包了七八个糠面窝窝递上去,忐忑道:“两掺的窝窝还没出锅,您要不稍等会儿。”

    “不必了。”聂照接过便走,白着一张脸,与平日浪荡的模样大相径庭,原本凌厉的五官此刻不带笑,让人瞧着心更慌了。

    摊主小声询问:“大人,昨夜火情是不是十分严重啊?”

    “城东粮仓并无大碍。”

    聂照顺手摸了个糠面馍馍,砸在对方额头上,胡玉娘“哎呦”一声,捂住额头,尖叫:“谁啊?哪个不长眼的敢打老娘!”

    “小爷聂照,滚回你的城北去。”聂照的声音一出,宁念戈一改方才的鹌鹑模样,猛抬起头,目光殷切追随他。

    糠面馍馍蒸得硬实,跟砖头差不多,一砸一个包,胡玉娘连忙翻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小心翼翼碰了碰额头,对自己那张保养得当的脸心痛不已,悲色都快溢出来了。

    她转眸瞥向聂照,语气又恢复了方才娇滴滴的,却带了三分嘲弄:“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聂三啊~”

    她起身拍拍罗裙上的尘土,轻蔑地环顾四周,嘴角勾起,“难不成你要靠这种破破烂烂的地方,养我们小戈娘吗?”

    胡玉娘显然是懂怎么打击人的,她接着上下扫过聂照,啧啧叹息:“你连养自己都不上心,瞧瞧,衣裳还是去年做的吧,袖子都短了一截,用的是本地产的普通绢布,抚西不善纺织,抚西的绢布是大雍所有绢布中价格最低廉的,半贯钱就能换得一匹,”

    她说着抚上自己的一身俏色绫罗,“我这身可是跨洋而来的天香绫,百里挑一的好货色,一小块便要十贯,戈娘跟着我啊,便是这样的好日子。”

    “这么好的日子,还是你自己留着过吧。”聂照全无胡玉娘预想的气急败坏。

    胡玉娘跺了跺脚,拉上宁念戈的手,轻声细语问她:“戈娘,你说,你要跟着谁?是跟着我过好日子,还是要跟着他过苦日子。”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嚼春骨》 120-130(第6/24页)

    大抵是个人就知道该在聂照这三间草房一堆破瓦和胡玉娘的锦衣玉食里选哪个,况且聂照昨儿就说要赶宁念戈走。

    聂照知道,宁念戈若跟着胡玉娘,恐怕会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对方管着北四坊,经营勾栏赌坊,做得可不是什么正经生意,人品也和他一样烂碎。

    原本在回来路上,念着那个梦,想再劝宁念戈滚蛋,不济给她找个人家收养。

    胡玉娘除了兜里那仨瓜俩枣之外,完全没有养出一个正常健康聪明善良孩子的条件。

    但……她现在主动要把人带走,无疑是解决了自己一个大麻烦,对聂照有利无害。

    宁念戈并不听胡玉娘的话,只是一个劲儿盯着聂照,她眼睛原本就大,如今面黄肌瘦,更显得凸出,直勾勾看人的时候有几分呆滞的恐怖,配上脏污脸颊被哭出的两道白痕,滑稽而惊悚。

    “你要跟着她吗?”聂照终于幽幽开口,看向宁念戈。

    坐在池边的萧澈,眼睛一点点睁大了,红唇微微颤抖着。伴随着闻冬绘声绘色的话语,他捂住了自己的脖子,向后一缩,怎料池边光滑,身躯顿时滑落温泉,砸起一片水花。

    “噗咳……咳咳咳……”

    他在水中挣扎。

    闻冬观赏了片刻,才捡起岸边用于舀水的长柄金勺,递给水里的萧澈。

    “郎君不要怕。”她缓缓道,“你不会死,我也不会死。只要我们先杀了裴念秋和萧泠,便能高枕无忧。”

    第 123 章   不是不报

    刻意散播的传闻,比长了脚的喇叭喊得更远,传得更快。

    初冬时节,关于季随春,关于顾氏,以及那些陈年旧案,全都重新翻出来,供无数人咀嚼推敲。到了天寒地冻的时候,使宁县的闻氏也不得安生,抛金洒玉醉饮达旦的宴会闹了几场乱子。

    究竟是季氏藏萧泠,还是闻氏庇萧澈,实在说不清楚。乱七八糟的传闻搅在一起,衍生出许多离奇说法,而后一支铁骑踏进使宁县,让这喧嚣浮躁的气氛归于沉寂。

    “顾惜”带着兵马来了。

    此次前来,明面上是奉郡守之命,调查闻氏是否包藏祸患,实际上,是岁酌顶着顾氏的名头前来兴师问罪。

    郡守的亲笔文书,本身并没有这么大的效力。想要搜检闻氏这等豪族,若无铁证及更有分量的长官默许,纯属惹祸上身自断前程。但岁酌现在是掌管西营的顾惜,即便没有都督这层倚仗,也要扯着堂而皇之的理由过来找闻氏的麻烦。

    “昔日大兄为求吴郡太平,殚精竭虑彻查金青街血案,抓获萧澈处置温荥,遏制了裴怀洲侵吞季氏的恶行,真真功德无量。”

    在闻氏主宅门前,岁酌隔着重重刀剑阻挠,对里面的人说话。

    摊主这才松了口气,只要城东粮仓无碍,他们这些东城的百姓便饿不着。

    聂照抱着窝窝离开。他真是疯了,才会想到来稻香坊找她。

    蔡逯起身,“听闻鲁大不仅会酿酒,调制新酒更是一绝。”话落,随意捞走两三朋友,“走,去调酒那边看看。”

    他是首次来,朋友却是稻香坊的常客,边走边朝他说:“蔡衙内有所不知,坊内顾客越来越多,鲁大一人忙不过来,今年起就专门待在后坊专心酿酒了。前台自有小妹妹帮客人调酒。”

    朋友尽显浪子本色,“那帮小妹妹轮值当差,一声‘哥哥’叫得人骨头都酥了。啧,真是别有一番风味。走运的话,小妹妹会被客人带走当小妾,以后飞黄腾达就不愁了。”

    越是往前台那处走,越是拥挤。走到一个地方,前面已经堵得水泄不通。

    蔡逯只好坐到一旁的高凳上观望。

    前面更吵,朋友却更来劲,一个劲地在蔡逯耳边嘟囔:“看看,今日来了什么好货!”

    在稻香坊,客人把当值的小娘子叫作“有滋味的小妹妹”,叫作“带劲的好货”,仿佛只把她们当作交宁物品看待。

    当然,能来这里当值的小娘子,自然也不会祈求在这里寻到良缘。俩人都穷怕了,所以敢冒着旁人不敢冒的风险,放手一搏。

    恰逢暝暝日暮,俩人的身影在地上拉得格外长。一前一后,相互交错。她惭愧地挠挠头,“那辆马车离我还有一段距离,我……我也没弄出太大动静吧。其实,我不确定那边到底有没有听到……”

    谢平脑筋飞转,“不碍事。就算听到又怎么了!难道我们热情过头也是一种罪?”

    念戈想这倒也是,“反正我已经想好了拉拢他入股的话术,只要他肯投钱,管他怎么想我呢!”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抬手掀起竹帘,慢慢走近。

    念戈与谢平飞快交换了个眼神,一齐大声念道:“欢迎光临,冬至安康!”

    那人顿了顿脚,随后继续向前走。

    “快快……把花瓣准备好。”念戈低声朝谢平交代。 这句在他心里藏了大半年的话,终于在今日说了出来。

    他要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仅仅体现在生意场上。

    她没有立即回应,而他紧紧盯着她的脸,不想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良久,她点了点头,“好啊。”

    “做朋友”正合她意。

    车轮开始滚动,念戈默默退到一旁。

    蔡逯却仍未放下车帘,继续朝她说道:“既然是朋友,那我可以来店里帮忙修葺吗?你放心,这部分钱我来出。”

    她仍旧点头说好。

    不过送走蔡逯后,念戈并未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反而是谢平好奇地凑到她身边,“姐,刚才听你叫‘衙内’,你俩之前认识?”

    念戈正往木牌上写菜名,“之前是萍水相逢,现在如你所见,他入了股后,我们就成了朋友。”

    她说:“你想想整个盛京城里,还能有谁被叫衙内?”

    谢平猛地蹦起来,眼里满是对发财的渴望,“姐,这次咱家小店攀上大的了!”

    可下一刻,他便叹气道:“人家说会经常来店里帮忙,是不是想来监工啊。”

    他有些头疼,“那以后是不是都得毕恭毕敬的,说话前还要三思,唯恐得罪了人家。真是不自由。”

    念戈嗤笑回:“大可不必。”

    她让谢平把木牌挂到显眼的地方。

    “你把他当好兄弟就行,”她说,“他只会是来帮忙的热心小哥。”

    下一瞬,数片花瓣被抛洒在空中。

    那人恰好撞进漫天花瓣里。

    在谢平接连不断的欢呼声中,那人精准地与念戈四目相对。

    浑身一抹红,雪团般的髻发,念动的身影。

    一切都对上了。

    蔡逯慢条斯理地掸去肩头花瓣,听那小伙计献殷勤:“贵人您来啦!这位就是您要见的宁老板娘。”

    闻言,蔡逯将目光缓慢地移到她身上,眼角弯了弯。

    “初次见面,宁老板娘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嚼春骨》 120-130(第7/24页)

    ,你好。”

    在他友善的笑容里,念戈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什么。

    那个她拼命想奉承的贵人,竟然是蔡逯!

    她的智力一定是临时离家出走了!

    明明已经提前知道,这段时间蔡逯会经常来北郊巡视。但她竟没想到,那个财大气粗,浑身堆砌着金钱气息的公子哥,竟会是蔡逯!

    那辆极其招摇的马车,明明到处充斥着蔡逯的风格,但她竟然没认出来!

    更重要的是,他一定听到了她豪放的笑声和那些少儿不宜的小曲儿。

    他还能笑得出来,但她可笑不出来了!

    完了,完了……

    这段时间,在他面前辛苦塑造的乖巧形象,都被她亲自给颠覆了!

    她完了!!!

    她的笑意仿佛被寒气冻住了,冻成一块冰,“砰砰”地砸到他心里。

    等他发现那块冰在慢慢解冻,越看越清晰时,他已在店铺里度过了小半月。

    不过短短数日,他就已发现,念戈是他认识的所有人里,最令他移不开眼的那一个。

    辛苦铺好的地面再次开裂,她会拍拍他的肩,温柔宽慰,“小谢,我们一起再铺一次”。

    给他做了一整面墙的书架,半点不觉得辛苦,“毕竟你是读书人嘛,作为老板,我不能在读书方面苛待你。”

    精心挑选各种蔬菜瓜果,捧到他面前,“赶紧补补,把身子养好。”

    她说:“因为你是小谢,我早把你当朋友了。咱俩可是共同谋生的伙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说:“客栈掌柜跟我讲过你的情况。在决定敲门那刻,我就已经认定,你我是一路人。你的聪明,勤恳,忠诚,完美符合我的需求。”

    她说:“那天发狠是故意吓你的。我尊重你,也请你不要轻视我。我这个人,对朋友是很好的。”

    何其有幸,能拥有一个性格这么好的朋友和老板。

    谢平低下头。

    忙得顾不上做饭时,她还会跑大老远去买饭,提着食盒回来。

    他手里捧着的饭碗,嘴里嚼着的热饭,都是她慷慨给予的。

    谢平鼻腔酸得紧,一边擦泪,一边抬起闪着泪光的眼,偷偷注视念戈。

    她撩起衣摆,岔开腿,豪爽地坐在斜阶上面,大口大口地咽着饭。

    她吃得很专心,也让他看得很幸福。

    谢平:“宁姐,你像干了很多年的出力活一样。

    念戈认真想了下,“差不多吧。”

    饭后,她交代谢平:“你多往店铺外面走走,一旦瞥见有贵人来,就赶紧围上去,用我教你那套话术,争取让他给店铺投股投资。”

    她说:“我忙着去接活计,不会常待在店里。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了。”

    走之前,她随手给谢平调了盏酒,“好好干。”

    谢平欣然说好。

    送走老板娘,下晌,谢平就瞥见有位公子哥在店铺前的桕树林里晃悠。

    他赶紧凑到公子哥身边,厚脸皮地夸耀店铺发展潜力有多好,入股不赔稳赚等等。

    公子哥往后退一步,他就往前进一步。

    蔡逯额前青筋直跳。

    来之前,念戈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她真来了,看见一堆垃圾货拖着长腔,叫她“妹妹”,她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舒了口长气,挂上一个无害的笑容。念戈说难怪,“原来那些马场是蔡家的啊。”

    阁主说是,“陛下有意任蔡逯为审刑院院事。全天下的结案卷宗都在审刑院里,接近蔡逯,混进审刑院,说不准那本卷宗就在里面。”

    念戈回知道了,但她仍没有一丝要离开的迹象。

    与阁主对视,俩人大眼瞪小眼。他问:“你怎会来这荒地做生意?”

    他面黄肌瘦,说话有气无力的,想是很久都没出去过了,消息也不念通。

    她说:“未来十年内,朝廷会把北郊兴建繁华。做生意不就是得抢占先机嘛,就算店做不大,等这块地皮值钱了,还能转手卖给旁人,再大发一笔呢。”

    谢平松了防备,“细说。”

    这个小姑娘并不扭捏,钻进屋,拽把木凳坐下。

    她说她姓宁,今年二十岁,是个略有本事、略有人脉的杀手。

    谢平呆滞地“啊”了声,问道:“小妹妹,你不会是看话本子看魔怔了吧?”

    他在念戈面前晃了晃手,“不会是瞒着你家爹娘,偷偷离家出走的吧?”

    念戈:……

    她反问:“你叫什么?”

    “谢平。”

    “谢平……”她抄手揣摩,“哪个‘平’?平平无奇的‘平’?还是平庸平凡的‘平’?”

    谢平:……

    他搬来另一个木凳坐下,内心有点动摇,“你……你真是杀手?”

    念戈翘起腿,“是啊,我有骗你的必要吗?”

    她说,你对我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可言,所以我不会骗你。

    言外之意就是,他还不配被她骗。

    她的气场变了。

    她问:“蔡逯他……他样貌如何?”

    以免阁主觉得她心急,她先给自己做解释:“你知道的,我跟旧友小哥已经分开很久了。”

    说着就开始扮可怜,眼神湿漉漉地望他:“我不是心急,我就是想再重温一下摸男人的手是什么滋味,亲男人的嘴是什么滋味,睡男人的……”

    “打住。”阁主及时叫停,被她这无赖模样气笑,“久吗?”

    说罢开始掰着手指头数,“也不算久,才十五日,半个月。前两天那小哥还来一哭二闹的,你不会都把人家忘干净了吧。”

    忘干净倒不至于,不过她的确记不起那小哥姓甚名谁床上功夫怎样了。

    严肃神情不过在她脸上恍了半刻,旋即被他所熟悉的云淡风轻代替。

    她继续问回蔡逯,“所以他不丑吧?”

    阁主说不清楚,“我不太了解,但应该会对你的胃口。”

    想了想,补充道:“盛京一群纨绔唯爱打马球,而蔡逯是最潇洒倜傥的那位。”

    他似不放心,紧紧盯着宁念戈,试图在她脸上找到除了笑的其他神情。

    但总是徒劳无功。

    阁主站起身,走到鱼缸旁,观察着缸里姿态各异的鱼。

    倏地刮来一阵凉风,门扉好似被吹开,又悄悄关上。

    “今日起,你就可以试着接触他。我想你心里已经有了具体的计划。”

    她没回他。

    阁主转过身,先看到桌上零嘴一个都没少,再抬眼看,她早已潇洒地走了。

    作为她的发小,他很了解她在想什么,也能提前预判她要做什么。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嚼春骨》 120-130(第8/24页)

    她心里一向只有两件大事:

    一是复仇。

    二是睡男人,睡腻就分手,乐此不疲。

    她说她姓冯,各位哥哥叫她“小冯”就好。

    她说,她有个悲惨的身世。 家里老爹打骂老娘数年,上个月把她娘打死了。她爹撵她出门,娶了她后娘。她差点就要被牙婆卖到青楼,是鲁大救了她,教她本事,让她在稻香坊前厅招待客人,给客人调酒。

    “妹妹别怕,以后哥哥罩着你。”

    有人递去一张手帕。

    念戈垂着眸,泪眼婆娑,接来手帕把泪拭去。

    念戈一旦读起经书,脑袋便如小鸡啄米似的往下点。

    长夜过半,巷外那辆马车终于驶走。

    “宁姐,鲁大暂未对我方卧底起疑。”

    那位与念戈在坊里换值的姑娘,正是她的杀手同僚。

    念戈如释重负地丢掉书,窝在躺椅里,“鲁大是皇帝派来监视这帮纨绔子弟的眼线。皇帝怕这帮纨绔有二心会造反,哪曾想,这帮人都是草台班子。造反?哼,他们连剑都不知道怎么提。”

    姑娘见她眼皮打架,好心寻来一张毛毯,盖在她身上。

    “宁姐,今晚你当真要歇息在此?”

    “是啊,就歇在这里,做戏做全套。”

    姑娘把炉火烧得更旺,将走时,忽然听念戈说了句:“把那把伞拿走,烧了。”

    待拿起伞,又听她问:“你觉不觉得,他很像那谁?”

    姑娘回头看她。

    念戈交手垂眸,面容惆怅,像是陷入了某段回忆。

    “那谁”已经很久不曾被她说出口了。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个名字都是杀手阁的禁忌。

    姑娘琢磨再三,最终只是说道:“宁姐,往后,他会经常来找你。”

    因昨夜梦到两个侄子,现在想起宁念戈的时候,心里就不自觉多了几分宽宥和容忍。

    他快步走回去,还未进家门,便听见里面有交谈声,对方十分投入,连聂照推门的声音都没有察觉。

    “我看你小小年纪,跟着聂照那个不解风情的做什么?不如跟着我,玉姐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好好把你当亲妹妹疼,哦不,是亲闺女,亲闺女……”

    那人瞧着二十多岁,身姿娉婷,一张口柔声细语,婉转动听,端的是风情万种,还带了几分诱拐,“你叫戈娘是吧,瞧瞧你这双水灵的大眼睛,若是好好养着,必然是个美人,聂三他可不会养孩子,你若跟着他,可有苦吃了。”

    宁念戈没别的什么优点,最大的优点便是听话,将聂照临走时候的嘱托记得牢牢的,抱着膝盖,团成一团坐在梨树下,头埋在膝盖上,一副你说你的,我不听我的的模样。

    胡玉娘有点心焦,这孩子真是油盐不进。

    “如今却有诸多风言风语,指称此处藏匿萧澈。先前关于季氏季随春的毁谤之言,我亦抓到人证,竟然也说是闻氏手笔。无论真假,总得亲自查一查,清白最好,你我两家都开心。若真证据确凿……我便要问问,尔等如何在大兄眼皮子底下蒙混过关救走萧澈,又为何泼我顾氏脏水了。”

    这段话委实严重,但真要较真的话,其实得把现有的证据端出来。

    岁酌根本没有什么有力证据,她做足了气势汹汹的派头,最坏的打算是打起来,打起来也是顾氏占优势。还能趁乱搞事。

    但对方并未与她硬碰硬。

    在短暂的僵持后,身着华服的美青年缓步而来,挥退自家私兵,不紧不慢地作揖行礼。

    “都尉来此,我等心甚欢喜。”闻冬笑着,额前明珠璀璨生辉,“也不晓得哪些见不得人好的恶徒,大行栽赃诬陷之事,如今都尉来了,正好替我们家洗清冤屈,好让我们清清白白过个年。”

    她侧身,大大方方邀岁酌进门。

    岁酌面无表情,大踏步赶在前头。乌泱泱的兵卒涌进来,随即分流涌向各处。

    阿泗一句话把宁念戈推上了风口浪尖。

    寂静,是如雪的寂静……

    所有人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视。

    宁念戈还在大口大口喘着气,脏得看不出脸,瘦得难称为人,让人无从评价。

    围观群众的第一反应和阿泗一样,不敢置信,简直不敢置信!这是聂照的未婚妻?

    第二反应是猜测聂照会留下她还是赶走她,聂三在逐城可是出了名阴晴不定的主儿。

    事件的另一个主人公聂照随着众人的视线落到蹲在地上,恨不得把自己缩成虫子的小孩身上。

    他人生前十六年经历的事情不少,如今也觉得不忍直视。

    那个说是他未婚妻的孩子,身上半点儿人样都没有,手腕还被粗麻绳牢牢捆绑,由一个粗壮满脸煞气的婆子牵着,和草市贩卖的奴隶没什么区别。

    宁念戈第一次被这么多目光注视,不免忐忑惊恐,她被绑住的手抖若筛糠,连从怀里拿出信物都费了好一晌功夫。

    早在半个月前,庐陵已经寄来密信。宁念戈说,秦溟准备了宫廷器物,已让暗桩设法送进闻氏主宅,如今藏匿在闻冬父亲妾室的住处。

    闻冬的父亲名为闻庭暄。此人声誉甚好,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当初的裴问澜。但闻庭暄与裴问澜不同,他是真的沉稳庄重,手段仁慈,待人谦和。早先年在外地做官,这几年调任使宁县令,将此地治理得清明和顺,颇受赞誉。

    他的妻子在诞下闻冬的时候去世,从此他再未娶妻,身边仅有一妾。这妾,本也是妻子婚嫁时带过来的人,也如闻庭暄一般温善,从不苛责奴仆。宁念戈埋在使宁县的暗桩,也是找了许多路子,才赶在半个月前混进来,趁人不备藏匿罪证。

    当然,闻氏之所以能一方独大,除却没有其他势力的威胁打压,还在于他们支脉甚多,根基深厚,家中钱财挥霍不尽。什么明珠楼,惜玉池,宴席作乐,虽是闻冬几个叔父舅父办起来的,但也不损耗家风名声,反而成了一种展示实力的姿态。

    眼下,岁酌被闻冬请进一处茶室,等待搜查结束。

    她摆出不耐烦的模样,手指叩击右腿,实则在等待下属将罪证翻出来,送到面前。

    闻冬不慌不忙地陪在一旁,亲自上手为岁酌斟茶。

    她越是紧张手就越抖,好在对方没有像她担心的那样失去耐心一走了之,连忙擦了擦,双手捧着交给他。

    聂照从她手中接过信物,目光在她带着伤痕的手腕划过,又在捆着她的那个婆子身上停顿了一瞬,轻挑了下眉,才落在信物上——的确是聂家的东西。

    他知道自己有个未婚妻,沃东灿州的宁家曾在多年与他祖父有过命的交情,因而两家约定共修秦晋之好,只可惜上一代并无合适的人选,所以婚约才延续到他们这代。

    但他并不想要什么未婚妻,过去不想要,现在也不想要,将来更不会,总而言之就是懒得给自己添麻烦。

    宁念戈以为对方不相信,连忙磕磕绊绊解释。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嚼春骨》 120-130(第9/24页)

    众人一听,心中哀叹,呦,还是个结巴。

    聂照捏了下眉心,示意她不必说,她一口一个卑称奴奴,听得他牙酸,抬腕用短剑指向她身后的丁婆子,问:“她送你来的?”

    宁念戈乖乖点头,艰难咽了咽口水。

    旋即她的手腕一凉、脸颊一热,像是被溅上了什么液体。

    围观群众齐齐发出惊呼:“哇!”

    茶倒好了,放凉了,总算有人匆匆而来,托着一个红木箱。

    “报,发现可疑器物!”

    岁酌立即起身,掀开箱盖,却见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件绸衣。

    绸衣?宁念戈回到房中时,乔晏正穿着里衣在窗边拢着湿漉漉的长发,活脱脱一副月下美人图,见她进来,便要起身迎接。

    宁念戈蹙眉轻斥道:“坐着,别过来。”

    他乖顺的坐了回去。

    宁念戈冷着脸经过他身边,心头发痒,没忍住偷看了一眼,旋即怔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脖颈间。

    他衣衫半敞,露出胸口处的一枚玉坠,不过拇指大小,却成色极佳,剔透的如一滴水般,若非被红绳系着,又有微光闪动,还以为是他宁浴后未擦干身子留下的水珠。

    她停住脚步,转身走到他身前,俯身盯着那枚玉坠。

    “大人喜欢这个?”乔晏轻笑着解下玉坠递给她,“不若送给您。”

    宁念戈接过玉坠,红绳沾了水,有些潮湿,丝丝缕缕的檀香钻入她鼻中,她蹙眉凑近嗅了嗅,终于寻到了乔晏身上那若隐若现的香气来源,竟是这枚玉坠。

    她歪头打量着乔晏,片刻后笑道:“公子这玉,是何处所得?”

    他答道:“一个长辈赠予的。”

    “既是长辈所赠,我可收不得。”她将玉坠放入他的掌心,又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侧间。

    乔晏目送她进屋,又垂眸看向那枚玉坠,片刻后轻笑一声,又将其挂回脖颈上。

    窗外响起一阵熟悉的鸟鸣,他将窗子推开条逢,黑鸟从缝隙挤入房中,将口中衔着的纸条放在他的掌心,纸条上的字迹杂乱“县衙西侧巷口。”

    他叹了口气,瞥了眼侧间的屋门,犹豫片刻后,披衣翻身出了屋子。

    绕过一处小巷,一男子背对着他探头张望,他低低唤了声:“岐舟。”

    岐舟转头,见是他,慌慌张张将他上下打量一番,见胳膊腿俱全,也没什么明显的外伤,才松了口气,哭丧着脸道:“侯爷,重明他,扮你扮不下去,快露馅了。”

    乔晏淡淡道:“他身形声音与我八分像,老老实实呆在府中,还有人敢去掀他面具不成?”

    岐舟急道:“七日前詹王府邀约,他称病未去,五日前,孟国公寿宴,他又称病未去,消息不知怎的传入宫中,皇上便要派御医来看,重明去誓心阁找您,您又不跟他回去,他怕被发现装病,往身上泼了一桶水,在廊下吹了半个时辰的风,发了热,才糊弄过去。”

    “难为他了,糊弄过去便好。”

    “没糊弄过去啊!”他语调愈发急切,慌乱中咬了自己舌头,疼得呲牙咧嘴,哎呦了几声,才含糊不清的继续道,“御医刚走两日,皇上便派人通传,说三日后差胡公公再来探望,您看,这该如何瞒啊?”

    岐舟见他不言,又急道:“不若我给崇明脸上来几拳,打得看不出模样来,兴许能瞒过去。”

    “你知他最宝贝自己那张脸,想以此逼我回去?”

    岐舟见自己的小心思被猜透,气恼道:“皇上若知道我们骗他,还让您冒这个险,定不饶我们,万一您在外头受了什么伤,他不得把我们扒皮抽筋,挂在城楼上示众啊,您若不回去,那我也不回了,就在这儿跟着您。”

    他梗着脖子,一脸的视死如归。

    乔晏无奈,只好道:“不必瞒,胡公公若来,你便告诉他,我离京访友去了。”

    “啊?”岐舟满脸诧异,“那不露馅了?”

    “陛下早知我离京了,一味瞒着,还不如直接招了。”

    岐舟辩驳道:“怎么会,我们谨慎的很,而且崇明扮作您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上次连皇后娘娘都没瞧出来!”

    “京中有五城兵马司,在京卫所,各部衙门,天子脚下又无流寇,陛下将左骁卫予我,难不成是为了帮我看守侯府?”

    岐舟眨巴着眼睛:“不然呢?”

    乔晏看他的目光像在看傻子,抬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下:“我们查徐信时动静太大,惊动了陛下,那群左骁卫,是来看着我的。”

    岐舟瞪大眼睛,片刻后气道:“天杀的,我拿他们当自己人,夜里值守还自掏腰包给他们买餐食,呸!”

    树叶摇动的沙沙声突兀传来,他惊了一下,片刻后,一阵夜风拂过他的脸颊,才让他松了口气:“是风啊,吓死我了。”

    乔晏抬眸看向一旁的大树,眸光微动,又轻声问道:“你上次传书说轩云道长回来了,现可在京中?”

    “道长来了侯府,听说您不在,便走了,不知去了哪。”

    他颔首,淡淡道:“回去吧。”

    岐舟见他要走,急道:“侯爷,真不用派几个人来……”

    “再多言,你这个月的月俸便没了。”

    岐舟立即闭了嘴,眼巴巴的看他远去,叹着气离开了。

    乔晏满腹心事的回到县衙,推开窗子欲翻入屋中,却觉眉心一凉,回过神来,才发现宁念戈正坐在窗边,指尖抵着他的额头,将他推了出去,柔声道:“公子带着伤,还是走门吧。”

    他退后两步,沉默的与她对视片刻,才转身走去门口。

    宁念戈替他开了门,目光扫过他脸上微不可查的慌张,率先开口道:“如厕去了?”

    乔晏正苦思冥想理由的大脑停滞了一下,僵硬的点头:“是,可是吵醒大人了?”

    “我只是渴了,出来喝杯茶。”宁念戈侧身放他进屋,又道,“暗夜最易藏奸,公子出门也该知会我一声,若是在外头被歹人害了,该如何是好?”

    “在下怕扰了大人。”

    “你安好,比我安睡要紧多了。”她饮尽杯中茶水,笑道,“时已寝安,公子好梦。”

    说罢,转身进了侧间。

    乔晏并未有好梦,寝亦不安,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到天色微亮,索性起身穿戴整齐出了门。

    黄觉昨日空腹饮了酒,肚子痛了半宿,打听到今早饭堂有肉包子,早早起床去吃,走到一半,便见乔晏提着食盒往回走。

    他随口问道:“起这么早啊。”

    乔晏答道:“大人昨日劳累了,还未起,我帮她拿些餐食。”

    黄觉皱眉打量他一番,边走边不屑道:“得了吧,就你这身子骨还能让宁掌使累着?”

    说罢也不等乔宴回话,便匆匆奔着肉包子去了。

    房中的宁念戈睁眼时天已大亮,她一向少眠,难得睡这么久,反倒愈发疲惫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