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做生意的人来说，融资一直以来都是个大问题。

    大部分生意人，要想融资，特别是想要融到大额资金……都得非常卑微，甚至可以说，求爹爹告奶奶。

    但，就有那么一小部分人，即使手上只有一个想法...

    许燕低头想了想，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发尾打了个结，“其实……我挺想买辆电动的，安静，还不用加油，就是充电有点麻烦。”

    顾曼挑眉，“麻烦？你住哪？家里有车位没？”

    “有啊，我妈单位分的老小区，带地下车库，物业最近刚装了充电桩。”许燕眼睛一亮，“上个月我就去问过，说能直接接电表，装个私人桩，一个月电费不到五十块。”

    顾曼吹了声口哨，“嚯，比我家还讲究——我家那别墅，电线老化得跟腌了二十年的咸菜似的，物业说要改线路得全体业主签字，签字那天我哥在山城喝喜酒，杜薇在机场送机，我爸在三亚钓鱼，我妈在澳门打麻将，愣是凑不齐七个人。”

    许燕噗嗤笑出声，“你们家也太……散装豪门了吧？”

    “可不是。”顾曼耸肩，“不过说真的，电动车挺好，我之前试驾过几款，底盘调得软，过减速带像坐摇椅，开起来像在演默片——没发动机声，连雨刮器都安静得像在叹气。”

    她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但你知道最魔幻的是什么吗？”

    许燕下意识凑近，“什么？”

    “我昨天翻我哥的购车备忘录，他写的首选居然是——五菱宏光MINI EV。”

    “……哈？”

    “对，就那个，粉色的，后视镜上挂毛绒小熊、方向盘贴水晶贴纸、副驾放三只抱枕的那款。”顾曼憋着笑，“他还偷偷画了改装草图：车顶加LED灯带，后备箱改成迷你酒吧，座椅换成奶白色丝绒，空调出风口挂风铃……”

    许燕瞪大眼，“顾俊华？那个开会前必须把PPT字体校准到0.5像素误差、汇报数据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连咖啡拉花都要对称的男人？他想开MINI EV？”

    “嘘——”顾曼做了个噤声手势，指尖点点自己太阳穴，“人设崩塌，全靠脑补撑。他现在正处于‘倦怠期’和‘叛逆期’交叉感染阶段，精神内耗严重，急需用一点毫无负担的、幼稚的、反逻辑的东西来对抗人生虚无。”

    许燕若有所思，“所以……他是真不想干了？”

    “八成是。”顾曼望向远处晒得发白的水泥地，蝉鸣尖锐得像锯子在拉木头，“但他不说‘不想干’，他说‘想试试别的活法’。就像小时候，他非要把乐高拼成一头会喷火的霸王龙，我爸说‘这不符合力学结构’，他回‘那我给它装个火箭推进器’——逻辑？不存在的，快乐才是底层代码。”

    两人并肩走着，树影在柏油路上碎成一片片晃动的银箔。

    顾曼忽然停下，抬手拦下一辆路过的出租车，“走，先去4S店，看看实车再说。”

    许燕点头，刚要拉开车门，手机震动起来。她掏出来一看，眉头微蹙，“我妈。”

    接起电话，那边传来冯梅中气十足的声音：“小曼！你跟燕子在哪呢？赶紧回来！宁安刚发消息说，他在码头附近发现一栋带院子的独栋老洋房，红砖墙、铸铁雕花窗、三层楼带露台，房东急卖，价格离谱便宜，但有个条件——买家得签一份‘禁止养大型犬’的附加协议！”

    顾曼一愣，“……宁安？他什么时候跑码头去了？”

    “他说今早遛弯路过，看见挂牌，顺手拍了照片发群里，还附言：‘此宅风水极佳，旺文运，克拖延症，专治不想起床、不想改稿、不想见客户’。”冯梅笑得直喘，“你猜怎么着？林菀秒回‘已截图，正在转账’，我拦都拦不住！”

    顾曼扶额，“她疯啦？还没看房就转账？”

    “她说‘宁安看中的房子，比她爸选的股票还稳’。”冯梅语气里全是无奈，“现在俩人已经在门口等你了，林菀还拎了两盒桃酥，说是‘诚意金’。”

    顾曼：“……”

    她猛地拉开出租车后门，把许燕塞进去，“走！救人！再晚一步，天海市最值钱的闲置资产就要被一个刚被骂哭八百次的网文作者和一个刚转正三个月的财务新人联手买断了！”

    车子驶过梧桐成荫的滨江路，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许燕膝上投下跳跃的光斑。她侧头看顾曼，后者正飞快地回微信，指尖在屏幕上划出残影。

    “你真觉得……宁安靠谱？”许燕轻声问。

    顾曼没抬头，嘴角却翘起一点弧度，“你以为他真靠运气？”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许燕——聊天窗口里，宁安发来一张手绘地图，密密麻麻标注着：

    【东侧巷口有两家修船厂（未来可谈合作）】

    【西侧三百米是渔港派出所（治安好）】

    【楼顶视野覆盖整个进港航道（无人机测绘已确认无障碍）】

    【地下室层高3.2米，承重墙未改动过（适合改录音棚）】

    【房东女儿在本地做房产中介，昨晚加她微信，她透露：前任租客是位退休气象局工程师，每天凌晨四点准时记录风速湿度，笔记本现存十二本，全部锁在二楼壁橱暗格里——我觉得，那些数据，能当免费市场调研报告用。】

    最后是一行小字：

    “ps：桃酥是林菀买的，但‘禁止养大型犬’条款是我加的。她嫌狗叫吵，我说‘万一以后公司养狼青，咬坏客户西装怎么办’——她当场拍板，连押金都没讲价。”

    许燕怔住，“……他连气象数据都算进去了？”

    “他连房东女儿朋友圈三年前发的自拍都扒过，”顾曼收起手机，笑得狡黠，“发现人家戴同款耳钉的频率，和房价波动曲线高度吻合。你说，这人是疯子，还是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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