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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63 酣畅淋漓的抄(第2页/共2页)

sp;   “算。”他答得干脆,“而且是模范居民,按时交物业费,主动捡狗屎,还会给孤寡老人送月饼。”

    “哟,这评价够高啊。”她故意拖长音调,眼里却全是光。

    两人笑着穿过十字路口,霓虹初上,行人渐多,空气里浮动着糖炒栗子与烤红薯的甜香。宁安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对了,你哥昨天打电话来,说你妈问,十一月去威尼斯,能不能顺路回趟老宅?”

    顾曼脸上的笑意淡了半分,但很快又扬起来,“回啊,当然回。我妈早念叨好几回了,说家里桂花开了,让我带点回去泡茶。”

    宁安看着她,没接话,只是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他知道她没说的是:老宅的桂花树,是她父亲亲手栽的;而她父亲,已经三年没踏进那扇朱漆大门一步。

    顾曼却像没察觉他的沉默,自顾自往前走,声音轻快:“不过得提前跟管家说好,让他把东厢房收拾出来——你睡那边,我睡西边,中间隔着天井,晚上能听见雨打芭蕉。”

    宁安终于笑了,“你这是防我半夜偷袭?”

    “防你半夜讲冷笑话。”她哼了一声,“上回在三亚,你说那个椰子掉下来砸中三个人,一个律师、一个医生、一个程序员,结果律师先爬起来报警,医生检查伤势,程序员掏出手机拍视频……我笑了整整十分钟,胃抽筋。”

    “那是经典段子。”他理直气壮。

    “经典?经典得让我怀疑你是不是偷偷报名参加了脱口秀培训班。”

    “……我报了。”他忽然认真。

    顾曼猛地刹住脚,瞪圆眼睛,“真的?”

    “假的。”他一秒破功,笑得肩膀直颤,“但我真想报。”

    她作势要掐他脖子,“宁安!”

    他顺势后退半步,笑着躲开,却没松开她的手,“骗你的。不过——”他顿了顿,目光沉静下来,“要是哪天你真想听我讲段子,我就讲。不收费,只收你一句‘真好笑’。”

    顾曼仰头看他,晚风拂过她额前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清亮的眼睛。她没笑,只是静静看了他几秒,然后踮脚,在他脸颊上飞快亲了一下。

    “真好笑。”她说。

    宁安愣住,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她却已转身往前跑,马尾辫在空中划出一道活泼的弧线,笑声清脆如铃,“快跟上!再磨蹭,面馆关门了!”

    他追上去,脚步轻快,心跳却沉稳如鼓。晚风里,那只牵着她的手,始终没松开。

    回到香海墅时,天已全黑。两只金毛蹲在门口,尾巴摇得像拨浪鼓,见他们回来,立刻扑上来,湿漉漉的鼻子蹭裤脚,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呜咽。宁安蹲下揉了揉它们的脑袋,顾曼则弯腰抱起一只,脸颊贴着狗毛,“快快乐乐,今天乖不乖?”

    狗舔她下巴,尾巴甩得更欢。

    进屋开灯,暖黄光线漫溢开来。顾曼把狗放下,径直走向厨房,“饿了,煮点东西吃。”

    宁安跟过去,“我来。”

    “你切菜。”她系上围裙,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我煮面。”

    他没争,顺从地拿起刀。砧板上躺着一根青翠的黄瓜,他切得极稳,薄片均匀,每一片都透光。顾曼在一旁烧水,水沸声咕嘟咕嘟,像某种温柔的倒计时。她忽然开口:“宁安。”

    “嗯?”

    “你说……”她盯着锅里翻腾的水泡,声音很轻,“如果有一天,我突然不想去威尼斯了,或者不想回老宅了,你会不会……有点失望?”

    刀锋悬在半空,黄瓜片停在刀刃上。

    宁安没抬头,只是慢慢把最后一片切下,刀尖轻点砧板,“不会。”

    “为什么?”

    “因为‘想去’和‘不想去’,都是你自己的事。”他终于抬眼,目光平缓,像秋夜的海面,“我不需要你为我去任何地方,就像我不需要你为我留在任何地方。你只要是你,就够了。”

    顾曼怔住,锅里的水汽氤氲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然后笑了,带着点鼻音,“啧,宁老师,你这话说得……怪让人想哭的。”

    “别哭。”他把切好的黄瓜放进盘里,转身拧开冰箱,“我给你拿冰啤酒。”

    她噗嗤一声,眼泪真掉下来一滴,又被她迅速抹掉,“谁哭了!我是被水汽熏的!”

    他没拆穿,只递给她一罐冰凉的啤酒。铝罐外凝着水珠,沁得指尖发凉。她接过来,指尖无意擦过他的,像电流窜过。

    两人就这样坐在厨房岛台边,喝着冰啤,吃着简单煮好的素面。面条爽滑,汤头清鲜,黄瓜片脆嫩,辣椒油浮在表面,红得热烈。顾曼小口吸溜着面,吃得脸颊鼓鼓,像只松鼠。宁安看着,忍不住笑,用纸巾替她擦掉嘴角一点酱汁。

    “你笑什么?”她含糊问。

    “笑你吃相可爱。”

    “哼,”她仰头灌了口啤酒,喉结轻轻滚动,“那你呢?你吃相就特别端庄,像领导视察食堂。”

    “……我吃相确实挺端庄。”他坦然承认,夹起一筷子面,仪态无可挑剔,“毕竟从小被我爸盯着练过。”

    她乐了,“你爸还管这个?”

    “管。他说,吃饭是人一天里最放松的时候,如果连这时候都绷不住,那其他时候就更绷不住。”

    顾曼若有所思,“难怪你平时看起来那么……松弛。”

    “松弛?”他挑眉,“我以为是沉稳。”

    “沉稳是装的,松弛才是真的。”她戳破他,“你跟周浩喝酒吹牛的时候,跟村里老人唠嗑的时候,跟快快乐乐玩闹的时候……那时候你才是宁安。”

    他沉默片刻,然后举起酒罐,轻轻碰了碰她的,“敬真实的宁安。”

    她也举罐,清脆一声响,“敬真实的顾曼。”

    酒液微苦,回甘绵长。窗外,海潮声隐约可闻,一波接一波,不知疲倦。

    这一晚,他们没谈未来,没聊计划,甚至没提明天回村的事。只是吃面,喝酒,听狗在客厅打呼噜,看月亮一点点升过海平面,把银辉洒在露台的藤椅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而某些话,不必说出口。

    比如,我信你。

    比如,我陪你。

    比如,我们慢慢走,不赶路。

    ——反正,日子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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