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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66 三十多岁,咱就退休(第1页/共2页)

    天辰府小区,很大的阳台上。

    周浩问出了一个还算不错的问题。

    七个多亿……这世上绝大多数人,一辈子,哦不,十辈子恐怕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顾曼会愿意拿出来吗?

    “我相信她是愿意...

    沙发刚陷下去半寸,门铃就响了。

    宁安眼皮都没抬,懒洋洋问:“谁啊?”

    顾曼正把脚丫子架在茶几上,啃着最后一小块车厘子,含糊道:“你去开。”

    “你开。”宁安伸长胳膊,从果盘里捏走一颗,丢进嘴里,“我动不了。”

    “……你装什么死?”顾曼斜眼睨他,“刚在超市扛三箱矿泉水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喊累?”

    “那叫肌肉记忆,”宁安理直气壮,“现在叫精神耗竭。区别很大。”

    顾曼嗤笑一声,到底还是趿拉着拖鞋起身,边走边嘀咕:“这年头,连门铃都比人有职业道德。”

    她拉开门——门外站着个穿深灰制服的男人,胸前别着一枚银色徽章,上面刻着“天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几个小字。他手里拎着一个硬壳文件袋,神情严谨得像刚从法院出来。

    “顾曼小姐?”男人微微颔首,“您好,我是登记中心的林工,受中心委托,专程送来您名下‘梧桐苑’地块的最新产权变更确认书。因该地块涉及历史遗留权属梳理及新旧测绘数据核验,流程较久,今日终获最终批复。”

    顾曼一怔,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宁安。

    宁安也坐直了,眉头微蹙:“梧桐苑?不是说那片老厂区早拆光了?”

    “是原址重建项目。”林工语速平稳,递过文件袋,“地块编号W-0719,产权人已由‘天海纺织集团’正式变更为‘顾曼’个人名下,附带完整地籍图、宗地图及三维建模备案图。另附说明:该地块性质为‘商住混合用地’,容积率上限2.8,绿地率不低于35%,地下空间开发权限已同步审批通过。”

    顾曼接过文件袋,指尖有点凉。她没急着拆,只是低头盯着封口处那枚鲜红的骑缝章,轻轻摩挲了一下。

    “我爸……没提过这事。”她说。

    林工点头:“顾总叮嘱过,此事不设新闻通稿,不发内部通告,只待产权证印制完毕后,由专人送达。他说——‘让她自己打开看’。”

    空气静了一瞬。

    宁安慢慢站起身,走到顾曼身边,没碰文件袋,只垂眸看着她侧脸:“你记得梧桐苑吗?”

    顾曼喉头轻动,点了点头:“记得。小学春游去过。那时候厂门口还有棵歪脖子梧桐树,树干被钉了七八块铁皮告示牌,全是‘禁止攀爬’‘注意安全’‘闲人免进’……可我们班男生全爬过。”

    “那树还在。”宁安忽然说。

    顾曼猛地抬眼:“你怎么知道?”

    “前年台风刮倒了一大片厂房,只剩那棵树,孤零零杵在废墟里。”宁安声音低了些,“我路过拍过照。树干裂了条缝,底下还卡着半块生锈的搪瓷杯碎片——上面印着‘先进生产者’。”

    顾曼呼吸顿住。

    她突然想起十二岁那年夏天,父亲带她去厂区参观。她蹲在梧桐树根旁,用小铲子挖出一个铁盒,里面是十几张泛黄的工资条,最上面一张写着“顾振国,1983年7月,实发工资48.6元”。父亲当时只是笑着摸了摸她头,说:“这是爸爸的第一份工资。后来厂子改制,这些钱一分没少,全换成股权,再后来……就变成你账户里那些看不懂的数字了。”

    原来不是“变成”。

    是绕了一圈,又回来了。

    她指尖无意识抠着文件袋边缘,纸棱割得指腹微疼。

    “所以……”她声音有点哑,“这不是礼物。是交代。”

    宁安没接话,只伸手,轻轻抽走她手里的文件袋,然后当着她的面,撕开封口。

    里面是一本深蓝色硬壳证书,烫金字体:“不动产权证书”。翻开第一页,所有权人栏清清楚楚印着“顾曼”两个字。第二页附图,梧桐树的位置被特意用淡绿色圆点标出,旁边一行小字备注:“原地标物,予以保留”。

    第三页开始,密密麻麻列着土地使用年限、规划用途、抵押限制条款……直到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折叠的A4纸。

    宁安展开——是手写。

    纸是那种带横格线的旧式信纸,墨水略褪色,字迹却极稳:

    > 曼曼:

    >

    > 梧桐苑是爸爸第一个独立负责的车间改建项目。当年图纸画了十七稿,改到半夜,泡面汤都凉透了。工人师傅们骂我轴,说我把水泥标号算得太细,连钢筋间距都要精确到毫米。我说,以后这儿要盖楼,住的是人,不是砖头。

    >

    > 后来厂子卖了,地拆了,人散了。我留着这张图,不是舍不得,是怕忘了自己当初为什么那么较真。

    >

    > 现在把它给你。不是让你盖楼,是让你记住:人可以搬,厂可以拆,树可以倒,但有些东西——比如一棵树的位置,比如一条路的走向,比如你小时候蹲着挖坑的样子——它得有个锚点。

    >

    > 别学我,把锚点埋太深。你得让它露出来,让阳光照得到。

    >

    > 爸字

    > 二〇二三年秋分

    顾曼捏着纸的手开始抖。

    宁安默默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没说话。

    她没接,只是把那张纸按在心口,仰起脸,眼睛亮得惊人,像蓄了整片海的光:“他什么时候写的?”

    “秋分那天。”宁安答,“我陪他去老厂区扫墓,回来路上,他让我停车,在梧桐树下坐了四十分钟。”

    顾曼忽然笑了,眼泪却滚下来:“他骗我!他说那天在家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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