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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81 豆汁来一杯?(第1页/共2页)

    新的一天。

    策划公司的人,中午就到了香海墅。

    昨天回来了的唐希,作为【希安】公益的负责人,当然被宁安叫了过来。

    三方开始讨论细节。

    大部分细节其实不是太重要,重要的就只有那...

    天海,七星级酒店咖啡厅的落地窗外,梧桐叶正一片片打着旋儿飘落。秋阳斜斜地切过玻璃,在方晴面前的瓷杯沿上投下一小道金边,杯里咖啡的热气早已散尽,只余微凉的褐色液体静静浮着奶泡残迹。顾清然没动自己的杯子,指尖在手机屏幕边缘轻轻叩了两下,像在等一个节拍器落下最后半拍。

    “打吧。”她抬眼,语气平得没有一丝涟漪,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不是期待,是审视——像老匠人端详一块刚剖开的玉石,先不问成色,只看纹路是否通透、肌理可有暗伤。

    方晴深吸一口气,喉头微动,把手机翻转过来,指纹解锁,点开通讯录最顶端那个名字:时岚。没备注,没昵称,就两个字,干干净净,像刀锋刮过青石板。

    拨号音只响了两声。

    “喂?”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却奇异地没有慵懒,反而像一把收在鞘里的薄刃,寒气内敛,只等出鞘一刻。

    顾清然微微前倾,身子几乎要越过小圆桌,目光钉在方晴脸上,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笑。

    方晴秒懂,立刻扬起嘴角,声音拔高半度,清亮又自然:“岚姐!是我,方晴!刚跟白姐在楼下喝咖啡呢,她非说想听听你唱歌,我这不就……厚着脸皮打来了?”

    电话那头静了三秒。

    不是冷场,是空气忽然被抽紧了一瞬。方晴能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声响,手心黏湿,但她没缩回手,反而把手机又往耳朵边凑了半寸,连呼吸都屏住了。

    “哦……”时岚应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像钩子,“清然也在?”

    “在呢在呢!”顾清然立刻接话,声音轻快得像羽毛拂过琴键,“岚姐,您可别嫌我冒昧——方晴嗓子是真好,我听她清唱过《乌兰巴托的夜》,没伴奏,就站在窗边,风一吹,整条街的落叶都停了三秒。这不是……馋您耳朵馋得睡不着嘛。”

    电话那头又静了两秒。

    然后,一声极轻的笑,短促,却像冰裂,清脆得惊心:“……清然,你这张嘴,比你爸当年游说港资入股飞鱼时还利索。”

    顾清然笑出声,肩膀微颤:“那必须的!不过岚姐,嘴再利索,也得您肯松松口啊——您要是不答应,我这咖啡可就真凉透了,连渣都不剩。”

    “呵。”时岚又是一声轻笑,这次带了点温度,“……行。今儿下午四点,香海墅露台。不录音,不录像,就你们仨,听一段。”

    “哎哟喂——”顾清然夸张地抚胸口,“岚姐!您这是雪中送炭呐!”

    “别高兴太早。”时岚语气倏然沉下来,像云层压低,“我只唱一首。唱完,你们俩,一个点头,一个摇头。谁点头,谁说话算数——清然,你爸当年签十亿合同,也是这么个规矩。”

    顾清然脸上的笑淡了下去,认真起来:“明白。我点头,就是我认了。”

    “好。”时岚干脆利落,“四点见。”

    电话挂断,忙音“嘟——”地一声,短而冷。

    方晴握着手机,指尖发麻,后背沁出一层细汗,却忍不住咧开嘴,眼睛亮得惊人:“她……她真答应了?”

    顾清然没答,只盯着她,目光如尺,一寸寸量过她眉梢的雀跃、眼底的光、甚至耳垂上那颗小小的痣。“你刚才,”她慢悠悠开口,“心跳快了十七下,呼吸频率乱了三次,右手拇指无意识摩挲了手机壳边缘四十七次。”

    方晴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耳垂:“……啊?”

    “说明你紧张。”顾清然端起早已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眉头都没皱一下,“但不是怕唱不好——是怕她听出来,你嗓子底下,还压着另外一层东西。”

    方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三分。

    顾清然放下杯子,瓷底磕在玻璃桌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你爹在呼伦贝尔草原养马,马群跑起来,蹄声是雷。可你妈是鄂尔多斯长调世家,她教你的第一首歌,叫《诺恩吉雅》。那调子弯弯绕绕,像勒勒车轮碾过草尖,不急,却能把人心绞出水来。”

    方晴嘴唇微微翕动,没发出声音。

    “你没告诉我,”顾清然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声音轻得像叹息,“可你一开口,我就听见了——那调子里的‘勒勒车’,还在你骨头缝里滚呢。”

    方晴猛地攥紧了手,指节泛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窗外,一片梧桐叶正巧贴着玻璃滑落,叶脉清晰如掌纹。

    香海墅,露台。

    三点五十分,宁安已经坐在钢琴前。不是弹,只是双手搭在琴盖上,目光落在远处山脊线上缓缓沉落的秋阳。他身后,顾曼抱着一叠乐谱,脚边放着一台老式磁带录音机——银灰色的金属外壳,按键上蒙着薄薄一层绒布,像一件供奉的圣物。

    “真用这个?”宁安侧头,眼神有点稀奇。

    “嗯。”顾曼蹲下身,小心翼翼掀开录音机顶盖,露出里面两盘崭新的空白磁带,“岚姐只认这个。她说,数字信号太干净,像没魂的纸人;磁带的底噪,是呼吸,是血流,是活物该有的温度。”

    宁安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在琴盖上敲出一个极轻的节奏,咚、咚、咚——三下,缓慢,沉稳,像心跳初醒。

    三点五十八分,门铃响了。

    顾曼去开门。

    时岚站在门外。没穿演出服,一身洗得发灰的靛蓝工装裤,上身是件磨旧的牛仔夹克,袖口磨出了毛边。头发随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被风拂在额角。她手里没拿包,只拎着一只旧得掉漆的铝制饭盒,盒盖边缘磕出了几个小小的凹痕。

    “岚姐!”顾曼笑着侧身,“快请进。”

    时岚点点头,步子很轻,踩在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她目光扫过露台,掠过宁安,最后落在那台老式录音机上,眼神才真正有了温度,像冰面裂开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没换。”她开口,声音比电话里更沉,更哑,像砂纸磨过松木。

    “没换。”顾曼笑着把饭盒接过来,顺手打开盖子——里面是几块切得方正的奶酪,还有一小碟用油纸包着的、烤得焦黄酥脆的蒙古咸奶茶渣饼。“您路上吃点?”

    时岚没推辞,只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包盐粒,仔细撒在奶酪块上,然后拿起一块饼,就着奶酪咬了一口。咀嚼的动作很慢,很专注,腮帮微微鼓动。阳光穿过她耳后细软的绒毛,镀上一层极淡的金边。

    顾清然和方晴几乎是同时踏进露台的。

    方晴一眼就看见了那台录音机,脚步顿住,呼吸一窒。

    顾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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