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飞逝,一晃眼到了周四。
这几天,宁安可真算是一点都没有闲着,除了把《楚门的世界》剧本给抄出来了,期间就还给冯梅抄了几首歌。
当然了,与抄剧本相比,抄几首歌要简单了许多。
这个...
阳台上的雪茄烟气缓缓升腾,被初秋微凉的风揉散,又聚拢,在玻璃栏杆边缘盘旋几圈,才终于飘向远处。天辰府小区这栋楼的视野极好,正对着西边一片开阔的江面,此时夕阳已沉下一半,余晖把整条江染成熔金般的绸缎,粼粼波光随水起伏,像无数细碎的金币在跳动。
周浩把烟按灭在青瓷烟灰缸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缸沿一道细微的冰裂纹。他忽然开口:“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逗音真能走到你说的那个位置,那它背后代表的,就不是一家公司了。”
宁安没立刻接话,只是端起手边那杯温热的普洱,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毫,小口啜饮。茶汤入口醇厚,回甘绵长,像某种无声的应答。
“嗯。”他放下杯子,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它会变成一种基础设施。”
“基础设施?”周浩挑眉。
“对。”宁安点了下头,“就像二十年前的QQ,十年前的微信。用户不是在用一个APP,而是在用一种生存方式。短视频不是内容载体,是注意力分配的底层协议。谁掌握了这个协议的制定权,谁就掌握了未来十年年轻人睁眼后第一眼看见的世界。”
周浩沉默了几秒,忽然笑出声:“这话要是让顾伟雄听见,怕是要连夜把你从天辰府拎去半山庄园,给你塞进家族会议席第一位。”
“他早该这么干了。”宁安也笑了,但笑意未达眼底,“可惜他现在忙着给杜岩敬酒,给军区老首长递烟,给港岛来的红顶商人讲‘顾氏海运百年基业’……没人告诉他,真正决定下一个十年谁说话算数的,可能不在半山庄园的紫檀屏风后面,而在一个十八线小城大学生上传的十五秒变装视频里。”
这话落得极静。
楼下传来隐约的孩童嬉闹声,还有电动车驶过时轮胎碾过减速带的“咯噔”声。生活依旧在低处奔流,喧嚣而踏实,与顶层阳台上这番对话形成奇异的割裂感。
周浩低头看了眼腕表——六点十七分。
“曼姐应该快下班了。”他说。
宁安没应声,只伸手从茶几底下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纸张边缘已有些毛糙,显然是反复展开又收起所致。他把它推到周浩面前。
周浩展开一看,是一份手写版的《逗音母公司D轮融资核心条款备忘录》,字迹清隽有力,每一条都标了序号,关键数据用蓝笔加粗,旁边还密密麻麻写满批注。最末页右下角,签着两个名字:杜薇、宁安。日期是昨天下午三点二十一分。
“你连条款都拟好了?”周浩抬眼。
“杜薇拟的初稿,我补了几条。”宁安指了指其中一条,“比如这条——‘投资方有权指定一名非执行董事,并在涉及算法推荐机制重大迭代、海外业务扩张及AI大模型训练数据采购等三项事项上拥有一票否决权’。”
“她答应了?”
“她说‘可以谈’。”宁安笑了笑,“不过附加了一个条件。”
“什么?”
“她要亲眼见顾曼一面。”宁安目光平静,“不是视频,不是电话,必须面对面。她说,一亿美金的投资,不是签个字就能落定的事。她要看这个人的眼睛,听这个人说话时停顿的节奏,感受这个人坐在她对面时,身上有没有那种……‘已经赢过一次’的松弛感。”
周浩怔住。
片刻后,他慢慢坐直身体,手指无意识地叩了叩桌面:“她这是在验货。”
“不。”宁安摇头,“她在验锚点。”
“锚点?”
“对。”宁安望着江面最后一抹金红,“所有风口上的猪,最后都会被风甩出去。真正能飞过周期的,不是猪,是风筝。而风筝之所以不被吹散,是因为有根线攥在锚点手里。杜薇要确认的,不是顾曼有没有钱,而是她是不是那个……能攥紧线的人。”
这话像块石头,沉沉坠进周浩心里。
他想起去年冬天,顾曼独自一人站在港口空旷的集装箱堆场里,身后是上百米高的蓝色巨柜,面前是呼啸而过的海风。她没穿羽绒服,只套了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可整个人站得笔直,像一根钉进混凝土里的钢筋。当时他在远处拍视频,镜头晃得厉害,唯独她的眼神,穿过取景框,稳稳钉在他视网膜上——没有亢奋,没有焦虑,甚至没有一丝犹豫,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笃定。
就是那种眼神。
“我明白了。”周浩深吸一口气,“她不是在看投资人,是在找合伙人。”
宁安颔首:“所以今晚这顿饭,不是商量投不投,而是确认——值不值得一起赌。”
话音未落,门铃响了。
叮咚——
一声清脆,不急不缓,像敲在心弦上的节拍器。
周浩看了眼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来自顾曼:
【刚开完会。饿了。冰箱里有饺子,速热。我十分钟后到。】
宁安拿起遥控器,按了下空调温度调节键,把26度调到25.5度。又起身去厨房,打开冰箱,取出速冻饺子盒,撕开包装,倒进沸水锅里。水咕嘟咕嘟翻滚起来,白雾蒸腾,模糊了玻璃窗。
周浩没动,只盯着那条消息反复看了三遍,忽然问:“哥,如果她拒绝呢?”
宁安搅动锅里的饺子,水花四溅:“那就说明,她比我们想象中更懂风险。”
“什么意思?”
“意思是——”宁安关小火,盖上锅盖,蒸汽立刻在玻璃盖上凝成一层薄雾,“她清楚知道,这一亿美金投下去,买的不只是股份,更是未来五年里,她必须亲自站在风暴眼里,替整个团队扛下所有明枪暗箭的资格证。”
周浩喉结滚动了一下。
“可她才二十六岁。”
“二十六岁。”宁安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杜薇二十六岁的时候,正在首尔汉南洞一栋老宅里,替她爷爷接待三位退休的正部级老将军。顾曼二十六岁,刚把天辰府七号楼地下室改造成全国第一个盗墓主题沉浸式剧场,门票卖到黄牛加价八百。你说,哪个更难?”
周浩没回答。
他忽然想起顾曼上个月随口提过的一件事:她翻遍了近三十年所有考古报告,发现全国地下未勘探区域里,有三十七处地质构造与西周时期高等级贵族墓葬群高度吻合。其中二十三处,位于政策红线内,暂时无法开发;剩下十四处,她已悄悄委托三家不同资质的第三方勘探公司,分头做了初步物探扫描。
没人知道结果。
连周浩都不知道。
但他记得那天顾曼说这话时,正蹲在工地泥坑里,用一把生锈的洛阳铲刮着土层断面,铲尖磕在一块青灰色陶片上,发出清越的“铛”一声。
像敲钟。
锅盖边缘开始冒出细密水珠,噼啪作响。
宁安掀开盖子,饺子在沸水中浮沉,饱满圆润,皮薄透亮,隐约可见里面墨绿色的荠菜馅。
他捞出一只,放在白瓷碟里,吹了吹,咬了一口。
鲜香瞬间在口腔炸开。
“哥!”周浩突然压低声音,“等等!”
宁安抬眼。
“你刚才说……西周墓葬群?”周浩手指用力扣住茶几边缘,指节泛白,“你让哪几家勘探公司做的?”
宁安咽下饺子,擦了下嘴角:“华测、中科地科、还有……恒远下属的远图勘测。”
周浩呼吸一滞。
恒远。
秦阳。
那个此刻正躲在天海某家五星级酒店套房里,一边刷短视频一边等护照快递的秦阳。
宁安看着他骤然绷紧的下颌线,忽然笑了:“慌什么?我让他们三家用的,全是不同频段的地质雷达,数据格式互不兼容。华测报的是岩层电阻率曲线,中科地科交的是三维地震波成像,远图……交的是一份盖着红章的‘未发现异常地质构造’结论书。”
周浩:“……你故意的?”
“当然。”宁安把剩下半只饺子吃完,指尖沾了点醋,“秦阳要是真有本事,能把三份截然不同的报告拼出真相,那他早就不该在恒远当狗,该去中科院当院士了。”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江面上,一艘远洋货轮正缓缓驶过,船身漆着巨大的“顾氏海运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