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海墅,四个老人在这里呆了两个来小时。
今天天气不错,时间也还早。
宁安四人便带着四个老人出去溜达…..天海虽然是海滨城市,但就目前而言,还不是什么出名的旅游城市,可以逛的地方,就那么...
夜风微凉,卷起街边梧桐叶的碎影,路灯次第亮起,在沥青路面投下斑驳的光晕。宁安和顾曼并肩站在人行道上,身后那家烤全羊店的暖黄灯光斜斜地铺出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又轻轻叠在一起。
顾曼忽然抬脚踢了踢脚下一颗小石子,石子骨碌碌滚进排水沟,她没看,只仰头望了眼天——今晚云薄,能见几颗星子,清冷又安静。
“你说,”她声音放得很轻,“方晴刚才跟张雯雯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宁安没接话,只是侧眸看了她一眼。
顾曼嘴角弯了弯:“不是看我,是看你。”
宁安挑眉:“哦?”
“嗯。”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发尾转了一圈,“她眼神里有种东西……说不上来,但不像以前了。以前她看人,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有点防备,有点客气,也有点疏离。今天不一样。她看你的时候,眼里有光——不是那种闪闪发光的‘喜欢’,是更实在的、落地的光。像看见一根能搭桥的木头,或者一扇能推开的门。”
宁安沉默了几秒,才道:“你这形容,还挺准。”
“那是。”顾曼哼了一声,又笑,“不过你也别太得意。她不是信你,是信你背后站着的这群人。周浩、崔航克、白玲玲、杜薇……这些人加起来,就是一张网。她知道这张网能兜住什么,也清楚自己手里那点货,还撑不起一张自己的网。”
宁安没反驳。
他知道顾曼说得对。
方晴不是蠢人。她和张雯雯能在湘南那个小县城里靠代运营起家,靠的是狠劲、耐心,还有极强的观察力。她们第一次来天海时连租办公室的钱都凑不齐,硬是靠着三台二手电脑、一台破打印机,在城中村隔断间里干出了第一单百万级的私域代运营。后来搬来天海,没找投资人,没烧钱换流量,就靠口碑和复购,硬生生把“晴天电商”做成了细分领域里小有名气的乙方。
可再能干,也是乙方。
甲方一句话,项目就能砍掉一半预算;平台规则一改,三个月白干;客户临时撤单,连尾款都要打官司追。
而今晚这一桌,是甲方,是平台方,是规则制定者旁边的人,甚至……是规则本身的一部分。
所以方晴那回头一眼,不是心动,是权衡,是试探,是把宁安当作了某个支点。
宁安忽然问:“如果我真帮她们接了几个资源,比如让崔航克那边AI产业园的供应链系统,给她们开放一个测试接口;或者让白玲玲顺手在微今娱乐的直播矩阵里,给她们导一波精准私域流量……她们接得住吗?”
顾曼歪头看他:“你已经在想了?”
“嗯。”
“那我告诉你——接不住,也得接。”
宁安一愣。
顾曼往前走了两步,停在街角一棵老梧桐下,仰头看着树冠间隙漏下的星光,声音很稳:“没人天生就会接。就像你当年刚接手宁氏海外业务,第一次开董事会,手心全是汗,讲话卡壳三次,最后还是靠背稿子硬撑下来。可现在呢?你连看都不用看PPT,就能把三个国家的税务漏洞讲得比税务局还熟。”
她顿了顿,转过身,直视他眼睛:“方晴缺的不是能力,是机会。而机会这种东西,从来不会敲门问‘您准备好了吗’。它只会路过,踹一脚门,然后跑。你要是不拦住它,它就进了别人家。”
宁安笑了:“你最近是不是偷偷看了《资本论》?”
“没,《穷查理宝典》。”顾曼眨眨眼,“里面说,‘要得到某样东西,最可靠的办法是让自己配得上它。’——可问题是,怎么才算‘配得上’?总不能等她把公司做到上市、年营收十个亿,才让她认识我们吧?那她早被市场吃掉了。”
宁安点点头,没说话,却掏出手机,解锁,点开通讯录,翻到方晴名字,停顿两秒,又退出。
顾曼瞄见了:“不打?”
“不急。”他说,“明天上午,我去趟晴天电商仓库。正好带盒我妈做的梅干菜肉饼过去——她上次尝了说,比她老家的味道还地道。”
顾曼噗嗤一笑:“你这是去送饼,还是去送橄榄枝?”
“送饼。”宁安认真道,“顺便看看她们的仓库,是不是真如张雯雯说的那样,‘堆得比双十一还乱,但每单都能准时发走’。”
“行。”顾曼点头,忽又压低声音,“不过提醒你一句——别太热心。方晴聪明,但张雯雯更警觉。你要是表现得太主动,她反而会退半步。”
“明白。”宁安颔首,“不提合作,不谈资源,就聊羊肉、聊天气、聊她俩上个月在湘南被暴雨困在高速服务区,靠一包辣条撑了六小时的事。”
顾曼笑着推他肩膀一下:“这才对嘛。”
两人继续往前走,没打车,就沿着梧桐道慢慢踱。远处商场霓虹闪烁,近处街边烧烤摊滋滋作响,油香混着孜然味儿钻进鼻腔。一辆外卖电驴呼啸而过,后座绑着的保温箱晃荡着,贴着车身的广告语被风吹得哗啦响:“生活不易,但饭要趁热。”
顾曼忽然又开口:“对了,我爸今天下午给我打电话,问你爸妈什么时候到。”
宁安脚步一顿:“他问这个干嘛?”
“还能干嘛?”她耸耸肩,“试探呗。毕竟你爸是宁远集团前执行董事,我妈是省高院退休法官,两家门风都硬,规矩多。我爸那意思——咱俩要真打算往下走,长辈见面这关,躲不开。但他不想显得太急,所以先让我探口风。”
宁安没立刻接话。晚风拂过耳际,带着一丝湿润的凉意,像某种无声的提醒。
他知道顾曼没说全。
顾家那位父亲,表面温和儒雅,实则手腕极硬。早年从基层法官做起,一路升至副厅,经手过无数政商交织的大案,最擅长在不动声色间布下棋局。他同意顾曼和宁安往来,绝非单纯因为“孩子喜欢”,而是早把宁家三代履历、资产结构、社会关系图谱摸得门儿清。他默许,是因宁安身上有他认可的东西:稳、静、不浮、不躁,有分寸感,更有隐忍力——这种人,不会轻易押错注,也不会轻易毁约。
而顾曼之所以敢在他面前直言“关我们屁事”,恰恰是因为她太懂他父亲。那句话不是叛逆,是底气。她知道,只要她和宁安的关系不崩,顾父就不会横加干涉;而一旦她态度松动,对方立刻收网。
这才是真正的博弈。
宁安忽然停下,转身面向顾曼,路灯将他的侧脸勾出一道清晰的轮廓线,下颌线绷得微紧,却目光沉静。
“顾曼。”他叫她全名。
“嗯?”
“我爸妈下月五号到。”
她眼睛一亮:“定啦?”
“定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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