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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2章 二下西洋回归,又到了收获的时节(第1页/共2页)

    这一日,胡翊照常前往工部,与单安仁协商工部与匠师堂的合作事宜。

    临行前,朱标忽然追出来,把他堵在了宫门口。

    “姐夫!”

    朱标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红晕,大约是一路快走出了汗。

    ...

    胡翊坐在坤宁宫偏殿的紫檀木圈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绣金云纹的边缘。窗外冬阳斜照,将他半边侧脸映得清冷,另半边却沉在窗棂投下的暗影里,像一柄未出鞘的剑。

    他面前摆着一盏早已凉透的雨前龙井,茶汤泛着微浊的黄,浮着几片蜷缩的叶梗。他没动过一口。

    方才在饭桌上,岳丈那句“先以他丞相的身份去探个风”,像一枚烧红的铜钱,烫得他喉头发紧。马皇后虽未多言,可那一瞬垂眸时眼底掠过的微光,分明是洞悉一切的了然——她不点破,却比点破更教人脊背生寒。

    胡翊不是怕事的人。九族危机时他敢当廷撕诏、直斥洪武律疏漏三十七处;北伐军中他敢持刀闯入徐达中军帐,逼其暂缓屠城三日;连朱元璋亲赐的“忠謇无双”玉圭,他都曾当着满朝文武摔在丹陛之上,只为替一个被诬通敌的千户申冤。可此刻,他竟第一次觉出心口压着块冰。

    不是畏惧吕本,而是畏惧那扇门后可能裂开的深渊。

    他闭了闭眼,眼前却浮起昨夜密室烛火摇曳下,甘璐玲枯瘦的手攥着茶盏,声音低哑:“……我那把年纪,只想守着父母祖坟,颐养几年便要上世了。”又闪过今晨奉天殿上,危素被拖走时脖颈青筋暴起,喉间嗬嗬作响,却终究没喊出半个字——那是真怕了,怕到连求饶都忘了怎么开口。

    这朝廷,早不是只靠道理运转的地方了。

    胡翊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案头那方歙砚上。砚池里墨汁凝滞,像一汪凝固的夜。他忽然想起幼时在凤阳老宅,祖父教他磨墨:“墨要慢推,力要匀,心要静。急了,墨渣浮起,字就浮;乱了,墨汁飞溅,纸就毁。”那时他总嫌慢,偷换松烟墨为速成胶墨,结果写《孝经》时“孝”字最后一捺洇开如泪痕,被祖父用戒尺打了三下手心。

    如今呢?

    他抬手,指尖蘸了砚中冷墨,在紫檀案几光洁如镜的表面写下两个字:

    **吕氏**

    墨迹未干,他已用指腹抹去。可那二字轮廓已沁入木纹深处,像一道隐秘的刻痕。

    门外忽有细碎脚步声停驻,紧接着是侍女压低的声音:“驸马爷,席姑娘来了。”

    胡翊指尖一顿。

    席香?不,该叫吕氏了。吕家嫡长女,尚未及笄,闺名讳“香”,取自“兰蕙之香,非因风而远”。

    他抬眼望向门口。

    帘栊轻掀,一袭藕荷色褙子映入眼帘。少女未施粉黛,鸦鬓垂落耳际,只簪一支素银缠枝莲步摇。她垂首立在门槛外,双手交叠于腰前,袖口露出一截雪腕,腕骨纤细得仿佛稍一用力便会折断。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不似常婉那般清亮如春水,也不似马皇后那般沉静如古井,而是带着种近乎透明的澄澈,像初雪融化的溪水,映着天光云影,却照不见自己。

    胡翊竟一时失语。

    他见过太多官宦闺秀:谢家女端庄持重,一举一动皆合《女诫》;徐达之女英气勃勃,骑射文章不输男儿;便是宫中尚仪局女官,也个个眉目间透着精明练达。可眼前这个吕氏,竟像从宋人画册里走出的仕女,连呼吸都轻得不敢惊扰尘埃。

    “臣女吕香,叩见驸马爷。”她福身,额头几乎触到膝头,声音清越如磬,却无一丝颤音。

    胡翊忙起身虚扶:“快请起!莫行此大礼。”话出口才觉失措——这哪是见丞相,倒似见太傅授业。

    吕氏直起身,目光微微抬起,恰好与胡翊视线相接。那一瞬,胡翊心头莫名一跳。她眼中没有寻常少女见权贵时的畏怯或试探,只有一片坦荡的平静,仿佛眼前站的不是执掌六部的当朝丞相,而是街角卖糖糕的和善老伯。

    “家父命臣女送来新焙的‘雪芽’,说驸马爷批阅奏章常至深夜,此茶性凉而不寒,醒神最宜。”她示意身后侍女捧上青瓷罐,罐盖揭开,一股清冽幽香霎时弥漫开来,竟压住了殿内沉水香的厚重。

    胡翊接过,指尖触到罐身微凉的釉面。他忽然记起《茶经》有载:“雪芽者,采于霜降后三日,取未展嫩芽,以松炭焙之,色如初雪,味若噙露。”此茶向来只贡内廷,吕家竟能私藏?

    “令尊……近来可好?”他问得极缓。

    吕氏垂眸:“家父一切安好。唯昨日散朝后,被御史台召去问话,归来时鬓角微霜,却仍执笔校订《五经正义》补遗。”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父亲说,朝廷之事,如履薄冰。然冰再薄,亦须有人踏出第一步。”

    胡翊猛地抬眼。

    这句话,与昨夜周德兴在密室里拍案而起时所言何其相似——“那一道迁都决断,等于直接自绝咱们所有人家族之存续!”可吕本说的却是“须有人踏出第一步”。

    冰面之下,是万丈深渊,还是奔涌活水?

    他喉结微动,正欲再问,却听殿外传来朱标清朗的声音:“姐夫,原来你在此处!”话音未落,人已跨进门槛。

    朱标今日穿了件石青直裰,腰束素银带,衬得身姿挺拔如松。他手中还捏着半卷《河防书》,显然是刚从工部衙门赶回。目光扫过吕氏,他眼中并无惊艳,只有恰到好处的温和:“吕姑娘也在?”

    吕氏再次福身:“太子殿下安。”

    朱标含笑点头,转向胡翊时神色却倏然郑重:“姐夫,工部刚递来急报,长安旧宫遗址勘测完毕——地脉有异,夯土层下竟埋着三道暗河!若按原图营建,三年之内必致宫基塌陷。”

    胡翊瞳孔一缩。

    暗河?这等机密,工部尚书崔亮竟未在朝堂上提及!他下朝后即被武将围堵,之后又赴坤宁宫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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