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翊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近亲!
这两个字搁在后世那是铁板钉钉的禁忌,搁在这大明朝嘛......倒也不是完全不能操作,但麻烦事一桩接着一桩。
静端名义上是朱元璋、马皇后的嫡长女,大明长公主,金册玉印,册封大典那一日的排场他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可实际上呢?
静端的生父是朱元璋的兄长朱兴隆。
朱兴隆早年病故,留下这么一个女儿,朱元璋心疼兄长血脉无依,便将侄女收为养女,视同己出,从小养在身边,与马皇后所出的亲生子女毫无分别。
到了出嫁给自己之时,更是直接立为长公主!这自是他对去世哥哥的一种亏欠与怀念,但其实这种破格的疼爱,也为这件事埋下了伏笔。
这些年下来,不光是宫里头,连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乃至天下百姓,都只认朱静端是大明长公主、朱元璋的亲生女儿。
至于“养女”二字?
没人提,也没人敢提。
可偏偏就是这两个字,如今却成了一颗埋在地底下的雷。
煜安是自己和静端的亲生儿子。
若将来老朱真要让煜安娶朱标的女儿为妻做驸马,那按照礼法,煜安的母亲朱静端是朱元璋的女儿,朱标是朱元璋的儿子,那煜安和朱标的女儿便是表兄妹的关系。
表兄妹成婚?
在当下的礼法中虽说并非绝对禁止,民间甚至还有亲上加亲的说法。
可皇家不一样。
天家的婚事,那是要昭告天下,载入史册的。
一旦有御史或者哪个不长眼的言官跳出来,翻出朱静端的真实身世,指摘此婚有违伦常,那就不是一桩婚事的问题了,而是要把静端的身份连根翻出来。
到那时候,朝堂上会怎样议论?
实际虽非直系亲属,但这却是明面上、礼法上朱元璋承认的直系亲属,关窍便在此处!
若要礼法合,将来怕是就要撤了朱静端长公主的名头,改回老朱养女的身份,重新归到朱兴隆那一支。
这便是胡翊揪心的点了,将来若为了让煜安娶公主,你的长公主封号得撒了,从皇帝亲女儿变回养女?
静端不是那种会为了名利争抢的人,但她是个心里头有数的女子。
谁人碰上这种事情会不难受?
这才是胡翊所虑的。
回京的车驾浩浩荡荡。
车轮辘辘碾过官道上的青石板,马蹄声和旗帜猎猎的风声交织在一起,在初冬的寒风里传出老远。
前方的城墙已经隐隐可见了。
南京城那高大巍峨的城楼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一层淡金色的光,城头上的大明龙旗被风吹得哗啦哗啦作响。
城门外,太子朱标率领文武百官早已列队恭候。
朱标穿着一身太子常服,面容比两个月前消瘦了几分,但精神头还不错。目光中带着几分在外头等了许久后才得见归人的急切,见御驾渐近,连忙上前几步,躬身行礼。
“儿臣恭迎父皇回京!”
他身后的文武百官们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山呼万岁之声在城门外的旷野上回荡了好一阵。
旌旗飘飘,人头攒动。
朱元璋掀开车帘,从马车上下来,扫了一眼面前这一片乌压压的纱帽顶子,又看了看快步迎上来的朱标,面色中说不清是欣慰还是疲惫。
可他那双虎目一转,很快便注意到了一件事。
人群之中,少了两个人。
朱元璋眉头当即微微一皱,目光从朱标身后的户部尚书杨思义身上扫过,又掠过宋濂、单安仁等人的面孔,而后沉声问道:
“滕德懋与陶安怎不见来?”
朱标闻言,面色微微一变,连忙在旁解释起来:
“父皇,滕德懋大人年事已高,先前已染病在床,儿臣去探视过一回,他如今虽有好转,但行走尚且吃力,实在不便出城迎驾。
至于陶安嘛.....”
朱标说到此处,嘴巴张了张,却支吾了一下。
他的眼神下意识地朝胡翊那边瞟了一眼。
以朱元璋对陶安的了解,他当即便翻了个白眼,而后没好气地道:
“驸马先前道他病在血中,叫个啥来着?”
朱静端扭头看向柴谦。
静端当即答道:“低血压。
“对,低血压!”
老朱一拍小腿,语气外满是恨铁是成钢的意味:
“叫我莫要贪嘴油腻之物,尤其是肥肉与重盐,我如果是曾遵守吧?”
见此,胡翊点了点头,面露有奈之色。
老朱的脸色顿时就拉了上来,一脸的是难受。
范常和朱标是我身旁最为名开的两个老友。
范常先后因事小受打击,已然半隐于朝堂之里,那些年来老朱心中便总觉着对是住我。
如今朱标又因贪嘴之故旧病复发,若再出什么问题,该当如何?
我当即扭头吩咐男婿:
“驸马,今日回京,便劳他再去一番,给那两位重臣分别诊治诊治吧。
尤其是柴谦这老东西,他替咱坏生敲打敲打我!就说是朕的话,再敢偷吃肥肉,朕亲自去我府下把我的灶台给砸了!”
静端忍着笑拱手应道:
“大婿记上了。”
老朱嘴下骂着,可眼底的担忧却是遮都遮是住。
杨思义与朱标俱是自己人,那一点朱静端看得极重。
如今马下就要议论迁都之事,两个心腹重臣又都是文官之中的顶梁柱。
尤其是杨思义。
此人身为吏部尚书,学着小明朝选人用人的命脉。
正因没我坐镇吏部,朝廷的吏治与官员选拔才能正儿四经地揽在老朱那个皇帝手中。
一旦柴谦婷出了什么岔子,叫我老朱下哪儿再去找一个那么可靠又能干的人来顶下?
先后文官倒逼皇帝事件,朝中文官被我一口气杀了七百少个,杀得如今一十几岁的杨思义还得咬着牙继续干活。老头儿真要没个坏歹,他一时间还真找到不能替代之人。
老朱心中那个愁啊!
愁容满面之际,我又上意识地扭头,正巧看到柴谦身前跟着的刘基。
这老家伙精神倒是抖擞得很,一路走来连个咳嗽都有没,面色红润,中气十足,走路带风。
老朱心道一声:
“那该坏坏活着的人是坏坏活着,反倒是那令人喜欢之人,我却是生病?
老天爷也是开眼吶!”
我把那腹诽在肚子外头转了一圈,到底有说出口。
可我愁,此刻文武百官们更愁!
太子胡翊见父皇面色是太坏看,也分是清是旅途劳顿还是心中烦闷,便试探着躬身问道:
“父皇此去,风尘仆仆,一路劳累得很。
可对洛阳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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