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萌,给我倒杯水。”
鹿小萌拿起水杯,走到饮水机旁边,接了一杯温水,端回来递给老太太。
老太太喝了一口,把水杯放在桌上,然后看着陈松。
“小伙子,你会下棋吗?”
“会一点。”...
鹿小萌的呼吸停了一瞬。
许乔薇的嘴巴还维持着那个O形,眼睛却猛地睁大,瞳孔微微收缩,像被强光刺到——不是惊愕,是某种更尖锐、更灼热的东西撞进眼底,烧得她睫毛一颤。
陈松深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还勾着牛仔裤腰头那截松垮下滑的布边,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陷进靛蓝色的棉布里。她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脸上的红潮从耳根一路烧到锁骨下方,脖子上浮起一层细密的汗珠,嘴唇微微张着,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空气凝住了。
连客厅吊灯投下的光晕都仿佛滞了一拍,悬在半空,不敢落下。
陈松没动。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后背紧贴着冰凉的水泥墙,衬衫后领被汗浸透,黏在皮肤上,冷而湿。他能感觉到牛仔裤顺着髋骨滑落的弧度,能感觉到腰腹绷紧时肌肉的抽动,能感觉到自己左腿内侧那块皮肤正暴露在空气里,凉意像针一样扎着神经末梢——可最烫的,是小腹下那一片灼热的鼓胀,硬得发疼,涨得发酸,每一次微不可察的搏动都像有把小锤子在敲打耻骨。
他垂着眼,视线落在自己裸露的小腿上。脚踝纤细,青筋淡青,袜口勒出一圈浅浅的红痕。再往上,是陈松深的手——那只刚刚还攥着他裤腰的手,此刻正悬在半空,食指微微蜷着,指尖还沾着一点牛仔裤磨出来的细绒毛。
“……我……”陈松深终于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像砂纸擦过生锈的铁皮,“我不是……故意……”
她没说完。因为鹿小萌动了。
鹿小萌往前迈了一步,帆布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极轻的“嗒”一声。她没看陈松深,也没看陈松,目光直直落在陈松小腹以下的位置,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簇幽暗的火苗在跳。
“哇。”她轻轻吸了口气,尾音拖得又软又长,像猫儿舔爪子时的呼噜,“原来是真的啊。”
许乔薇这才回过神,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把书包带往肩上提了提,肩膀线条绷得笔直。她看了陈松一眼,又飞快地瞥了陈松深一眼,嘴角慢慢向上弯,不是笑,是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的弧度。
陈松深猛地转过头,声音陡然拔高:“鹿小萌!”
“在呢。”鹿小萌应得飞快,还歪了歪头,马尾辫甩出一道活泼的弧线,“你刚才拉他裤子的时候,我就想说了——你手劲儿真不小。”
陈松深的脸彻底白了,又瞬间涨红,红得发紫。她手指痉挛似的蜷了一下,想缩回来,可那只手还搭在陈松裤腰上,像被胶水粘住。
陈松动了。
他抬起右手,不是去扶裤子,而是按在陈松深手腕内侧。他的掌心滚烫,带着薄汗,拇指指腹重重压在她脉搏跳动的地方。一下,两下,三下。那搏动又急又乱,像被围困的小兽在撞笼子。
“松手。”他说,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块烧红的铁,沉甸甸砸在地上。
陈松深没松。
她的手指反而收紧了,指甲隔着薄薄一层牛仔布,硌进陈松腰侧的皮肉里。她仰着脸,下颌绷出一道倔强的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松,瞳孔深处翻涌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光:“你先告诉我,是谁。”
不是质问,是确认。像医生拿着化验单,等着最后那个名字落笔。
陈松没看她。他的视线越过她的头顶,落在玄关衣帽钩上挂着的那只旧帆布包上——包带磨损得发白,边缘磨出了毛边,是他爸从前骑自行车送稿时用的。包上别着一枚小小的、褪色的塑料校徽,印着“青禾二中”四个字。
他忽然想起周建国塞信封时,公文包侧面露出的一角——也是这种磨损严重的帆布,也是那种洗不净的灰蓝色。
“不是谁。”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砾摩擦,“是今天……太热。”
鹿小萌噗嗤笑出声,笑声清脆得像玻璃珠滚落青砖地:“热?空调开二十六度,你这儿都快四十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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