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小萌站在门口,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手里的袋子晃了一下,差点掉在地上。
“你——”她的声音卡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吴若冰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表情没变,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
门开了。
没有光漏进来,走廊的灯早熄了,只有月光那一线银白,像把薄刃,斜斜切在地板上,正正停在门槛内三寸——而门后站着的人影,就卡在那道光与暗的分界线上。
许乔薇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断了半拍。她整个人还埋在陈松胸口,脸贴着他T恤下温热的皮肤,耳朵紧贴他左胸,能清晰听见那一声骤然沉重、又猛地压低的心跳:咚——咚——咚——像被攥紧的鼓面,绷得发颤。
陈松没动。
他左手仍搭在许乔薇腰后,拇指按着她脊椎末端微微凸起的骨节,右手却已悄然滑到枕下——那里压着他的手机,屏幕朝下,但指尖已经摸到了侧边音量键的位置。只要一按,静音解除,哪怕再轻的震动,也能在死寂里惊起回响。
可他没按。
他只是屏住了呼吸,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眼睛在黑暗中睁得极深,直直盯着门口那道轮廓。
那人没进。
只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月光勾出他肩宽的剪影,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裤脚整整齐齐垂在拖鞋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是许乔薇的站姿——挺直,克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秩序感。
陈松认得这影子。不是许乔薇。
是甄乐之。
许乔薇的呼吸忽然颤了一下,鼻尖在他胸口轻轻蹭了蹭,像受惊的小兽在确认巢穴是否尚存。她没抬头,也没出声,只是手指猝然收紧,指甲隔着薄薄的棉布,深深陷进他腰侧的皮肉里,力道大得发疼。
甄乐之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冰水灌进耳道,每个字都浸着凉意:“松儿。”
陈松喉结滚了一滚,没应。
“你房间……锁着。”甄乐之说,尾音平直,没有疑问,只有一种近乎审慎的陈述,“我敲了两次门,你才应。”
许乔薇的指尖更用力了,几乎要掐出血来。
陈松终于动了。他左手从她腰后缓缓抽出来,手掌覆上她后颈,掌心温热,指腹却带着薄茧,一下一下,极轻地摩挲她颈侧跳动的血管。那动作安抚意味浓得化不开,却又像某种无声的指令——别动,别出声,别怕。
“嗯。”陈松开口,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刚醒的滞涩,“睡迷糊了,没听见。”
“哦。”甄乐之应了一声,没往前一步,也没退后。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扫过床沿、扫过凌乱摊开的被子一角、扫过床头柜上那支蔫了的狗尾巴草,最后落回床上隆起的两道人形轮廓上。月光恰好映亮他半边侧脸,下颌绷着,眼窝投着极深的阴影。
“乔薇在你这儿?”他问。
空气凝住了。
许乔薇全身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连睫毛都在抖。她不敢抬头,不敢眨眼,甚至不敢吞咽,只死死咬住下唇内侧软肉,尝到一点铁锈味。
陈松却没迟疑。
他右手从枕下撤出,顺势将许乔薇往怀里拢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声音低缓,平稳得像在说今晚月色不错:“嗯。她妈临时有事,让她留宿。”
“……她穿你的衣服?”
“她裙子皱了,借我的睡。”陈松语气自然得如同在讨论天气,“我给她找了件干净的。”
甄乐之沉默了三秒。
三秒里,空调外机嗡鸣声忽然变得格外清晰,窗外远处一辆车驶过,轮胎碾过柏油路,沙沙声由近及远。许乔薇听见自己耳膜在鼓动,听见陈松胸口传来沉稳而持续的心跳,咚、咚、咚——像某种固执的锚,把她即将溃散的意识一寸寸钉回原地。
“知道了。”甄乐之终于说,转身,门被他轻轻带上,没发出一点声响。
咔哒。
轻得像一声叹息。
许乔薇猛地抽了一口气,整个人从陈松怀里弹起来,背脊撞上床头板,发出闷响。她双手死死攥着被子,指节泛白,嘴唇抖得说不出完整句子:“他……他……他怎么知道是我?他是不是看见了?他是不是听到了?他刚才在门口站了那么久……他是不是……”
“他没看见。”陈松坐起身,伸手抚平她额前被汗浸湿的一缕碎发,指尖凉,动作却很稳,“他只看见门缝底下有光,听见我们说话的声音。他猜的。”
“他凭什么猜?”许乔薇声音发虚,带着哭腔,“他凭什么觉得我会睡你这儿?”
“因为今天下午,”陈松看着她,月光下瞳孔漆黑,“你在我家沙发上亲我的时候,他就在厨房泡茶。水烧开了,他没去关火。”
许乔薇的脸霎时褪尽血色,又猛地涨红,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张着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瞪着他,眼睛里全是被戳破的慌乱和羞耻,像被剥了壳的虾,在灯光下无所遁形。
陈松却笑了。很淡,嘴角只翘起一点弧度,可那笑意没达眼底,反而沉得发暗:“他不是傻子,乔薇。他只是装作不知道。”
“那他现在……”
“他现在回去睡觉了。”陈松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月光轰然倾泻,泼满整个房间,也照亮了他挺直的背影,“但他明天早上六点会准时出现在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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