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他走到许乔薇房间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

    他推开门。许乔薇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那个淡粉色的本子，手里拿着笔，笔帽咬在嘴里。本子上...

    鹿小萌的手指冰凉，却稳得没有一丝颤动。她把许乔薇的手从陈松腰后掰开时，动作干脆利落，像拆解一道卡死的弹簧锁——不硬碰，只顺着关节走向轻轻一旋，拇指抵住她手腕内侧的凹陷，食指与中指沿着尺骨滑下，力道精准地卸掉了那点缠绕的劲儿。

    许乔薇的手垂了下来，指尖还微微蜷着，像一只刚被松开线的纸鹤。

    她没看鹿小萌，目光直直落在陈松脸上，瞳孔里映着客厅顶灯的光，亮得发烫，却烧不穿那层薄薄的、绷紧的平静。

    “你手酸。”鹿小萌说，声音不高，也没看许乔薇，只盯着陈松，“我帮你揉。”

    陈松还没开口，许乔薇先笑了。不是翘嘴角那种笑，是鼻腔里滚出来的一声短促气音，带着点哑，像砂纸磨过木头：“他帮你揉？他按我肩膀的时候，你连眼都没抬。”

    鹿小萌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轻，像两片羽毛擦过，可许乔薇的呼吸顿了半拍。

    “我没抬眼，是因为我在算题。”鹿小萌把练习册合上，啪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第十七题，导数的几何意义。他按你肩膀那会儿，我正好算到临界点。”

    许乔薇眨了眨眼，没接话。她慢慢坐直了，吊带裙肩带滑下半寸，露出一小截锁骨，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微光。她伸手把肩带拨回去，动作慢，指尖在锁骨窝里停了一秒，又缓缓收回来，搭在膝盖上。

    陈松喉咙动了一下，端起桌上的凉白开喝了一口。水已经温了，没什么味道，但压住了嘴里那点发干的涩意。

    吴若冰房间的门突然开了。

    门缝里漏出一线暖黄的光，接着是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不急不缓，嗒、嗒、嗒，像节拍器校准了心跳。她穿着陈松的旧T恤，下摆盖过大腿，头发半干，几缕湿发贴在颈侧，手里捏着一本摊开的《普林斯顿微积分读本》，书页边缘微微卷起。

    她没看沙发，径直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把书平铺在桌面上，翻到折角的一页，铅笔尖悬在一道极限题上方，迟迟未落。

    可她的耳朵，正对着客厅的方向。

    许乔薇的目光追着那道身影，停了两秒，忽然开口：“若冰，你昨晚睡得早？”

    吴若冰没抬头，笔尖在纸上点了点，留下一个极淡的灰点：“嗯。”

    “睡得着？”

    “睡得着。”她翻了一页，纸张哗啦一声，“心静。”

    许乔薇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眼角弯起来，像月牙儿：“心静？他刚才在屋里，听见我们拉扯了吧？”

    吴若冰终于抬起了头。她的眼睛很黑，没有反光，像两口深井，井底沉着什么，但谁也捞不上来。她看着许乔薇，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只是把铅笔轻轻搁在书页上，笔尖朝向许乔薇的方向。

    许乔薇没躲，迎着那目光，甚至往前倾了倾身子，下巴微抬：“他是不是觉得，我们在这儿争，挺可笑？”

    吴若冰依旧没说话。她慢慢抬起右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左耳垂，轻轻揉了一下——那是她思考时的小动作，从小到大，十年如一日。

    鹿小萌忽然站了起来。

    她没走向沙发，也没走向餐桌，而是转身进了厨房。冰箱门打开，冷气扑出来，她拿出一罐冰镇乌梅汁，玻璃瓶壁凝着细密水珠。她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滑动，吞咽的声音清清楚楚。

    然后她走回来，把瓶子递给陈松：“喝点凉的。”

    陈松下意识接过，指尖碰到她微凉的指腹。她没缩手，等他握稳了才松开，转身又去拿了三只玻璃杯，一一倒满，乌梅汁红得像融化的晚霞，浮着几粒细小的果肉。

    她把一杯递给许乔薇，一杯放在吴若冰手边，最后一杯自己拿着，靠在厨房门框上，小口小口地啜饮。冰凉的液体滑进喉咙，她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睫毛上沾了极小的一颗水珠，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明天。”她忽然说。

    三个人都看向她。

    鹿小萌把玻璃杯放回唇边，又喝了一口，这才放下，杯底磕在瓷砖上，发出清脆一响：“明天我生日。”

    客厅静了两秒。

    许乔薇最先反应过来，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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