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帕里斯大教堂侧厅的角落里,破碎的石砖一点点渗出黑焦油的腐臭。
查尔斯狰狞的后背轻轻抵在冰凉的墙面上,体內的灵性像是一群找不到出口的野兽,疯狂乱窜著。
汗水顺著他的侧脸滴落,查尔斯微微抬头。
恍惚的视野中,他看到了那个拎著提灯的身影,就站在不远处。
铁皮灯罩下跳动著不安的橘黄色火焰,提灯每一次摇摆,查尔斯就感觉自己的眼皮又沉了一分。
比起痛苦,他感觉到的更多是睏倦,仿佛这具身体的使用权就快要到期了。
提灯恶魔就这样安静的站在角落里,手里的提灯像是钟摆,计算著查尔斯还能撑多久。
「这里就该是终点了,查尔斯……
你辛苦了这么久,也该歇歇了……
这不就是你想要看到的结局吗?」
恶魔的低语飘进查尔斯的耳朵。
查尔斯的手臂抽搐了一下。西蒙正站在他的身旁,一手扶住查尔斯,另一只手取出一管链金药剂。 自从上次祝诞节的事情发生后,西蒙就习惯性的会在身上带著一些有治疗效果的药剂,虽然效果比不上治癒术式,但也聊胜於无。
查尔斯颤抖的握著那瓶药剂,玻璃瓶里的液体像是绿色的蜂蜜。
查尔斯在西蒙的指引下喝下药剂。
紊乱的灵性似乎在这一刻受到了影响,放缓了失控的速度。
查尔斯几乎能听到液体顺著喉咙流下去,在他耳边轰鸣著。
背后那片烧焦的皮肉,这时候也发出了丝丝声响。
新生长出来的肌腱与血管,像是蠕动的蚯蚓在创口里爬行,粉红色的肉芽一簇接著一簇顶出来。
尽管如此,残余的污浊灵性又將那片血肉再次烧灼成灰白色,带来更加令人折磨的痛苦。
查尔斯的喉结上下滚动著,將痛苦的闷哼咽了回去。
他不想让西蒙更加担心。
查尔斯握著空荡荡的玻璃瓶,手指无意识发力。玻璃瓶在掌心被捏碎,尖锐的碎片扎进肉里。还不等西蒙惊呼,那些玻璃渣就被重新长出的血肉推了出来,掉落在地上。
就在这时,查尔斯身后的墙壁开始剧烈震颤。 漆黑的树根从地砖缝隙里拱出来,表面覆满皸裂的树皮,沿著墙壁向上攀爬。如同一条黑色的巨蟒,绕过查尔斯和西蒙的身影。
一时间,整座大教堂都发出了低沉的哀鸣。
查尔斯和西蒙清楚,这应该是拜伦的术式力量。 (10,0);
很显然,那边的状况也並不乐观。
然而,不等那些树根稳稳扎进地里,黑焦油的浪潮就从大厅的方向涌了过来。
那些焦油贴著地砖的表面迅速游动,边缘泛起的气泡,溅射出带有腐蚀性的液体。
西蒙站起身,右手的链金纹路亮起淡蓝色的辉光。
隨著他手指张开,半透明的气泡从他的掌心一涌而出,大大小小,飞向那些焦油。
这些泡泡在灵性的推动下,如同吸水的海绵,將翻涌而来的焦油吸入球体內部,淡蓝色的薄膜被撑得几乎透明,泡泡的体积也隨之膨胀,但始终没有破裂。
西蒙的额角渗出汗水,掌心的链金纹路闪烁的越来越快,很显然,维持这些泡泡的灵性消耗远比看上去要大得多。
过了几分钟后,泡泡终於达到了容纳的极限,一个接一个炸开。
焦油爆炸的威能將西蒙整个人向后推去,查尔斯在那一瞬间突然起身,用身体挡在西蒙面前。 对他而言,保护这些孩子已经成为了生命的本能。
尽管如此,在剧烈的冲击过后,查尔斯的背脊已经变得完好如初,像是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
西蒙目睹这一幕,很清楚自己所制作的链金药剂难以达到这样的效果。
查尔斯只是疲倦的笑了笑:
「没事,一切都会结束的。」
话音刚落,提灯恶魔的灯光又再次在查尔斯的视野中亮起来。
提灯的光晕笼罩在查尔斯的左手掌心,漆黑六芒星的烙印,也跟著迸发出更加暗沉的光芒。
只是这一次,提灯的辉光並没有向外扩散,而是聚集在查尔斯身上。
血肉不断翻涌,原本已经被污染殆尽、狰狞绽放的六芒星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
结合刚才查尔斯血肉恢復的速度,西蒙並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
比起康復,这更像是某种回光返照。
提灯的光芒在这一瞬间从查尔斯体內迸发出来,灰白色的光辉扫过四周,涌动的黑焦油在接触光芒的瞬间,表面那种液態的光泽迅速褪去,转变为粗糙的岩石质地。 涌动的黑焦油就这样凝固在了地上,那些气泡都像是被刻印下来一样,悬停在半空中。
「这就对了。」
提灯恶魔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你是守夜小组的组长,保护好你的组员,难道不是一个组长该做的事情吗?」
……
教堂大厅里,红月的烙印已然刻下,拜伦掌心的伤口也已经癒合完成,只剩下一条淡红色的细线。 (10,0);
拜伦的灵视中始终悬掛著那轮小小的猩红月轮。
它不仅无声宣告著目標乌利亚还活著,也宣告著他就在大教堂的某个角落。
除了標记本身正发挥著作用,拜伦还感觉到体內的灵性里出现了一股难以压制的躁动。
体內灵性的暗河,突然与外界的某种事物产生了共鸣。
拜伦能清晰地感觉到共鸣的另一端就是乌利亚自己。
红月的標记,將拜伦与乌利亚的灵性以某种神圣的方式拴在了一起。 拜伦倒並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事,只要沿著共鸣的方向继续追踪,哪怕乌利亚如何变换身形遁形逃窜,都始终在拜伦的掌握之中。
拜伦的想法很简单,如果继续战斗下去,也等不到教会的增援,那么也没有必要让伯恩斯与守夜小组继续冒著风险。
对乌利亚的標记本身,就是这次战斗最成功的收获。
拜伦真正担心的是「飢饿」的权柄。
上次坎普斯所召唤出的那只手掌,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如果那种毫无征兆就能抹杀超凡者的权柄力量再次浮现,那么恐怕即使是伯恩斯审判官也难以对抗。
这时候,伯恩斯压低伞面,凑近拜伦与艾琳,声音很轻:
「我已经设法联系了教会的大祭司,他正在赶来的路上。
今晚走不了,今天就是他的死期,现在放任他离开这里,对城市和王国的危害太大。
我们要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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