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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出的警戒区域外,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窃窃私语一声声钻进拜伦的耳朵。
不久后,银月教会的守夜小组抵达现场。
那大概是一支才新组建的守夜小组,即便都是超凡者,面对这种惨烈的场景,也愣在了原地,其中甚至有成员想要靠墙呕吐。
这並不怪他们。
拜伦在心中默念著。
倒塌的吊灯已经燃烧殆尽,火势弱下去,漆黑的血液在地板上已经凝固,化作一面暗色的镜子,映照著那些残肢。
汉斯神父的尸体就这样倒在地上,不远处便是黛丽丝女士的尸体。
尸体摆放的位置,就仿佛两人临死前还在相互对视。
这显然不是二人所期待的结婚纪念日的模样。
来支援的警员负责移动尸体,守夜人利用链金术士和魔术的力量,寻找並消除遗留在现场的污染痕跡。
只是无论他们怎么用心寻找,都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仿佛这一切都只是普通人制造出的意外事故。 如果硬要说有什么超凡留下的证据,那便是刚才停留在周围的警员和守夜人被那股死亡突然释放的黑暗所冲击后的影响。
好在他们並没有什么生命危险,警员们有些神志不清,目光呆滯的坐在路边,无论同事问什么问题都答不上来。
而刚才那两名守夜人则出现了更为惊恐的症状,浑身抽搐,脸色惨白,连最基础的控制灵性的流动也难以做到。
这些人仿佛都在那一瞬间,亲眼看到属於自己的死亡。
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抗拒的,来源於身体与灵魂最原始的恐惧。
算上汉斯与黛丽丝,四季庄园里一共出现了十三具尸体。
汉斯与黛丽丝的尸体无疑是最悽惨的。 (10,0);
黛丽丝的心口被挖出一个大洞,心臟不知去向,直到现场的警员反覆勘察,才终於发现了疑似心臟的去处。
那颗被亲手挖出的心臟,被汉斯用餐刀一点点切开,蘸著红酒,像吃牛排一样吃掉了,汉斯的口腔里还残留著没有嚼碎的心臟的残骸。
拜伦作为现场唯一保持清醒的人,又是最后与汉斯有过交谈的人,无疑受到了最大的关注。
只是他自己其实也难以確定,该怎么向审判官与大祭司说明具体的情况。
最终,拜伦只是简单的向伯恩斯审判官表示,兰顿的威胁並没有解除,更强大的恶魔还潜伏在暗处。 拜伦的脸上写满了失望。
对教会的失望,对自己的失望。
拜伦握著那根露出金色裂纹的手杖,疲倦的回到家里。
整座城市睡得很沉,刚才那些发生在餐厅里的尖叫也早已消退而去。
午夜,拜伦回到家中。
阿丽安还没有睡下,听到开门声,便迎了上来:
「怎么样,小拜伦,晚宴的食物好吃吗?」
拜伦只是点了点头,用手杖撑著身体,朝著那松软的沙发走去。
阿丽安的笑容也很快就收了回去,她意识到拜伦的神色不对,显然是出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拜伦靠在沙发上,脖子向后仰去,望著天花板。
客厅只有壁炉点燃的火焰,木柴烧到一半,偶尔爆出一声轻响,如同灵性的震爆。
窗帘拉的严严实实的,即便是街边的路灯也难以进入房间,窥探拜伦的心灵。 拜伦听著远处隱约传来马车驶过的声响,很快便远去了。
阿丽安本想在这抑郁的氛围內点亮一盏灯,却被拜伦抬手阻止了:「就这样吧,挺好的。」
阿丽安默默走过来,靠在拜伦身边坐下。
她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
拜伦的手指就这样无意识的摸索著手掌上的那些金纹,像是在试图读懂蕴含其中的语言和秘密。
尽管他闭上了双眼,挫败感还是汹涌地朝他泼了过来,將他彻底淹没。
拜伦的脑海中,回放著汉斯神父上次与自己打趣关於奇诺牌的景象。
而那位黛丽丝女士在拍卖行工作的模样也印在拜伦心中。
似乎直到此刻,拜伦才意识到「死亡」的力量有多么强大,这样便轻描淡写的夺去了他的朋友们的生命。
死亡没有给任何人准备的机会,它选择了最热闹的晚宴,挑选了最无辜的人,挑选了拜伦最没有防备的一个夜晚下手。 (10,0);
拜伦心中有著种种疑惑,只是这些问题如今都无所谓了。
沉默良久,拜伦在阿丽安的依偎下,睁开双眼,低头看著杖身上暴露的灿金色光辉。 这根手杖在经过死亡的暗示与那团黑暗的冲击后,已经变成了一件灵性饱满的遗物。
拜伦握紧手指,耐心引导著灵性,在那一圈圈金色裂纹中不断流转,流淌的速度比以前快了许多倍,如同融化的金属,沿著既定的轨道灌注。
拜伦的情绪里夹杂著愤怒与悔恨,更加用力的握紧手杖,释放出磅礴的灵性包裹著遗物。
与之相对的,便是拜伦在客厅里投下的影子也开始躁动不安,迸发出灵性的辉光。
直到阿丽安也意识到事情似乎变得有些不对劲,她担忧的望向拜伦,却只看见眼前之人的脸上写满了视死如归的决绝。
拜伦站起身,尝试掌控这股灵性暴流的涌动。
《狩魔笔记》的书页在空中一页一页翻动著,在淡黄色的纸页上留下了漆黑如血的印记:
【黑暗垂下一根手指,碾碎遥远的月光。】
【所有告解的低语与懺悔在此被抹去。】
【所有命运不曾窥见的祝福就此传唱。】
【影子的秘密解开了我的心结,我对黑山羊之影的理解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
【黑暗恶魔的力量,本就属於我的灵魂。】
(还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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