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愁坡大帐
王崇贵依旧悠哉悠哉地吃羊腿,油脂直冒的羊肉吞入嘴中简直是最大的享受。
没一会儿的功夫韩靖就走了进来,抱拳道:
“将军,末将回来复命了!”
“怎么说?”
王崇贵切了一小块羊肉,胸有成竹地笑道:
“都杀光了吗?”
“斩首近千,但是没能杀光。”
韩靖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
“本来是手拿把掐,谁知道最后时刻冒出三千胡族骑兵赶来增援,末将见对方人多势众,就带着兄弟们撤回来了。
估摸着还剩两三百活口跑了。”
“竟......
寒风卷着雪沫,抽打在铁甲上发出细碎而冷硬的声响。营门洞开,火堆尚未熄尽,余烬在风中明灭如垂死的兽眼。洛羽策马缓步踏入空营,身后三千精骑如墨色潮水般无声漫入——马蹄裹布、刀鞘缠棉、连呼吸都压得极低。整支队伍仿佛由夜本身凝成,连影子都比寻常人淡上三分。
他抬手一挥,左右亲兵立刻散开,分头检查各处帐幕。不多时,一人疾步回禀:“启禀先生,营内空无一人,只余十余具尸首,皆是土匪装束,喉部中箭,一击毙命。”
“嗯。”洛羽颔首,目光扫过地上那滩尚未冻僵的血泊,又落在歪斜倒地的酒壶上。酒液混着雪水,在泥地上洇开一片暗褐。他翻身下马,靴底踩过半凝的血渍,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浮屠没来。”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令四周亲兵齐齐一凛。
琪琪格策马上前半步,低声问:“您早知他们不在营中?”
洛羽没有立刻答她,只蹲下身,用指尖蘸了点血,在掌心轻轻一抹,又捻起一撮营前积雪——雪粒粗粝,夹着细沙,是北坡风卷来的旱地浮尘。“赤喇麻不是蠢人。”他缓缓道,“喇叭口折损三千,他若还敢把主力放在明处,就是拿族中青壮当柴火烧。”
他站起身,拂去掌心血痕,望向营后那片黑黢黢的山脊:“他猜我会夜袭,便将计就计。可他忘了——我若真要夜袭,何须派哨骑探营?那几骑,是故意放给他们看的。”
琪琪格一怔:“您……是让他们‘看见’我们在侦查?”
“对。”洛羽嘴角微扬,“我让哨骑绕营三圈,故意留下马蹄印、折断枯枝、踢翻雪堆——全是破绽。赤喇麻见了,必以为我军急欲复仇,心浮气躁,急于求成。于是他撤空大营,伏兵两翼,又令浮屠藏于后山密林,欲以逸待劳,合围反杀。”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切开浓重夜色:“可惜,他算漏了一件事。”
“什么?”
“我从来就没打算攻营。”
话音落处,营外忽有号角声起——不是胡人惯用的牛角,而是中原军中特制的铜角,声如裂帛,直刺云霄!紧接着,东南方向火光冲天而起,烈焰腾跃,映得半边雪原如泼朱砂。那火势极怪:不似营帐失火之零散,倒像有人提前泼油纵火,专烧粮秣囤积之处!
“那是……赤喇部的辎重队?”琪琪格瞳孔骤缩。
“不错。”洛羽翻身上马,缰绳一抖,“我白日遣出五百轻骑,并非游荡,而是绕至其辎重队必经的鹰愁涧。那里山势陡峭,雪厚三尺,唯有一条窄道可行。我命人凿冰为槽,引山泉灌入,一夜成冰——今晨霜重,冰面覆雪,看似无异,实则滑如镜面。辎重车轮碾上,立时倾覆。三百辆粮车尽数坠涧,余下百车,尽数被我军截下,泼油焚之。”
他抬鞭遥指火光:“火起之时,赤喇麻伏兵必闻讯回援。他既认定我在此劫营,见后方起火,定以为我另遣奇兵断其归路,必乱阵脚。届时左右伏兵仓促调动,阵型自溃。”
果然,话音未落,东北方向马蹄轰鸣骤起,杂沓如雷,分明是伏兵惊乱奔出!紧接着西南亦有呐喊声传来,显是另一侧伏兵亦受惊扰,彼此误认敌踪,竟自相呼喝交战!
“传令。”洛羽声音陡然转厉,“李承志率八百弓骑,即刻扑向东北伏兵左翼,佯攻其侧后;阿木尔带五百枪兵,伏于西南坡松林,待其溃兵过半,骤然杀出,截断退路;其余两千骑,随我直取中军伏兵本阵!”
“诺!”众将轰然应命,甲胄铿锵。
洛羽勒马回望,只见火光映照之下,营中那面“风”字大旗猎猎招展,旗角翻飞如欲乘风而去。他忽然解下腰间短笛,横于唇边——笛声初起,清越如孤鹤唳空,继而转急,如冰河乍裂、万箭离弦!笛音未歇,三千铁骑已如离弦之箭,自空营四面八方飙射而出,踏碎雪野,撞入黑暗!
赤喇麻正伏于东北高坡,听得后方火起,心头一沉,正欲下令收兵回援,忽闻笛声破空而来,紧跟着便是震耳欲聋的马蹄轰鸣!他霍然转身,只见雪原尽头黑潮奔涌,千骑如墨龙腾渊,直扑自己伏兵腹心!
“不好!中计了!”他嘶声怒吼,“快结圆阵!弓手——放箭!”
然而晚了。
伏兵本为设伏,阵型拉得极长,左右两翼尚在慌乱调转方向,中军仓促聚拢,盾牌未及列齐,洛羽已率亲卫铁骑撞入阵中!马槊如电,挑翻盾手;环首刀翻飞,削断长矛;更有悍卒弃马跃入人群,持短斧劈砍马腿!顷刻之间,伏兵阵脚大乱,人马相践,哀嚎遍野。
更致命的是——西南方向松林中,阿木尔率五百枪兵骤然杀出!枪锋如林,自侧后突入,专刺伏兵腰腹软肋。那些赤喇部勇士本就背对松林,猝不及防,登时被捅穿数十人!鲜血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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