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袭,敌袭!”
“玄武军,玄武军杀进来啦!”
一声凄厉中带着惊慌的吼叫彻底打破了夜幕的宁静,在陈泉轻而易举地攻占营门之后,数以千计的玄武军从夜幕中如潮水般涌出,径直杀入了南越营地。
那些个壕沟、弓弩、拒马鹿角全都成了摆设。
“杀!”
岳伍一马当先,长枪横扫,直接将两名仓促迎战的南越士卒挑飞,尸体砸进篝火堆,火星四溅。身后上千铁骑紧随,马蹄踏得地面轰隆作响,刀锋映着火光,如死神降临。
“宰了这帮杂碎!......
江风卷着水汽扑面而来,洛羽的玄色披风猎猎作响,衣角拂过胸前甲胄上那道早已愈合却未曾消退的旧疤——那是三年前南境雪原一战,项天穹亲持霸王戟劈来的痕迹。当时他侧身避让半寸,戟锋擦过左胸,血未溅三尺,人已翻身上马,反手一箭射落楚皇冠缨。那一役后,乾国边军将此疤称作“龙鳞痕”,说它不是伤,是天命刻下的印。
此刻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甲胄边缘,目光却越过翻涌的乌江,落在对岸斜阳下隐约可见的一片灰白营帐轮廓上。那是楚军大营所在,营门高悬青铜兽首,辕门两侧立着八名持戟铁卫,甲胄森然,连影子都透着拒人千里的冷硬。而更远处,南越营盘则如散落江畔的青瓷盏,营帐低矮,帷幕轻薄,竹篱环绕,连旗杆都裹着青藤,仿佛不欲惊扰这片土地的生灵。唯有郢国女帝的营帐最是奇特——并非扎在回龙渡主坡,而是独踞江心一座孤礁之上,以浮桥相连,桥头两排银甲侍卫静默如塑,桥面铺着绛红绒毯,一直延伸至那座三层飞檐的朱漆楼阁门前。楼阁顶上,一面金凤衔珠旗在风里徐徐招展,不喧哗,却压得整条江流都似屏住了呼吸。
岳伍策马上前,压低声音:“王爷,刚收到鹞信,燕国前锋三千轻骑已过桐岭,明日午时可抵渡口;东黎使团则绕道云梦泽,走水路,预计后日清晨泊岸。另……”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掌心托着呈上,“这是今晨自郢国营中‘飘’来的。”
铜牌不过寸许,通体赤红,非铜非铁,入手微温,正面浮雕一尾衔尾游动的青鳞鱼,背面则蚀刻三字:**归墟引**。
洛羽指尖一顿。
岳伍喉结滚动:“属下验过了,无毒无机括,但纹路里渗着一点极淡的鲛油香——只有郢宫秘库才存得三两,专供女帝批阅密奏时熏纸所用。”
洛羽没接,只凝视那枚铜牌,良久,忽而一笑:“她倒不怕我认出来。”
“王爷?”岳伍一怔。
“归墟引……”洛羽喃喃,声音几不可闻,“七国古籍里提过,上古有术士能借水脉藏音,以鱼形符为钥,滴血入江,百里之内,可听一人心跳。”
岳伍瞳孔骤缩:“女帝她——”
“不是听我的。”洛羽终于伸手拈起铜牌,指尖在青鳞鱼眼上轻轻一按,鱼目竟微微凹陷,内里露出一粒细如芥子的黑砂,“是听九鼎。”
话音未落,远处江面忽起异象。
本该平缓东去的江流,在回龙渡弯道处毫无征兆地打了个漩。那漩涡初如碗口,瞬息扩至数丈,水面翻涌如沸,黑沉沉的江水中央,竟泛起一圈幽蓝微光,像被无形之手搅动的琉璃釉彩。白鹭惊飞,芦苇伏倒,连奔腾不息的浪涛声都滞了一瞬。
三千玄武军齐齐抬头,甲叶轻震。
洛羽却未看漩涡,目光直刺江心孤礁——那座朱漆楼阁顶层的窗棂,无声开启。月青凝一袭素白常服立于窗后,长发未绾,仅以一支青玉簪松松挽住,手中正把玩着一枚与洛羽掌中一模一样的赤铜鱼牌。见他望来,她抬指朝天,遥遥一点。
就在那一指落下刹那,漩涡中心幽光暴涨!
轰隆——!
一声沉闷巨响并非来自江底,而是自众人颅骨深处炸开。所有玄武军将士眼前 simultaneously 一黑,耳中嗡鸣如万鼓擂心,膝盖发软,竟有十余人踉跄跪地。洛羽亦身形微晃,右手指节瞬间捏得发白,死死攥住缰绳才未坠马。他额角青筋暴起,牙关紧咬,唇间却溢出一声极轻的、近乎叹息的冷笑:“好一个‘听鼎’……原来不是听,是‘唤’。”
岳伍扶住马鞍,脸色惨白:“王爷!那是什么?”
“是鼎鸣。”洛羽缓缓松开缰绳,指尖抚过腰间佩刀——那柄随他征战十年、从未出鞘的乌金横刀,“九鼎沉睡千年,唯有血脉至亲、执圭者、或……持归墟引者,方能引其共鸣。她今日不是示威,是验货。”
“验什么货?”
“验我洛氏,是否真如古谱所载,乃禹王幼子伯益之后,血脉中藏有镇鼎之息。”洛羽抬眸,目光如电劈开江雾,“若我血脉有假,方才那一震,足以震碎我五脏六腑。”
岳伍骇然:“可您——”
“我没事。”洛羽忽然抬手,解下颈间一条磨得发亮的乌木项链,链坠是一枚暗褐色的椭圆石子,表面布满天然蚀纹,形如蜷缩的幼龙。“你看这个。”
岳伍凑近,只见石子底部赫然浮现出三道极细的金线,正随着江心幽光明灭而微微搏动,如同活物的心跳。
“龙鳞石。”洛羽声音低哑,“祖父临终前塞进我手心的。他说,此石遇鼎则醒,遇血则焚。若我非真裔,它早该化为齑粉。”
话音未落,江心漩涡陡然收束,幽光如潮退去,江面复归汹涌。唯余水波荡漾,仿佛方才一切只是幻觉。然而玄武军将士再望向江心孤礁时,眼神已截然不同——那不再是看一位华美女帝,而是仰视一尊亲手拨动天地经纬的神祇。
此时,对岸楚营方向号角长鸣,三声急促,两声悠长,正是楚军最高礼遇——迎圣驾。旌旗翻卷,紫云龙骑列队而出,不再是奔袭时的杀伐之态,而是缓步踏浪,甲胄映日,如一道流动的紫金堤坝,稳稳横亘于江岸。项天穹策马立于阵首,霸王戟斜指苍穹,戟尖寒芒吞吐,竟隐隐与江心残存的幽光遥相呼应。
洛羽眯起眼。
他知道,项天穹也听见了鼎鸣。
更知道,这位楚皇绝不会坐视郢国独掌“唤鼎”之秘。果然,项天穹身后,一名紫袍老将策马上前,须发如雪却脊背挺直如枪,正是楚国太尉、前大戟士统领——周鹤年。他双手捧着一只紫檀匣,匣盖微启,露出一角赤红锦缎包裹的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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