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纸书屋

桔纸书屋 > 其他小说 > 从军赋风尘落雨 > 正文 第1587章血归出,皆人屠

正文 第1587章血归出,皆人屠(第1页/共2页)

    雪白之后,是那一抹红。

    寒羽之后,是那炙热的血!

    白羽分浪,赤潮涌动。

    寒羽骑阵型向两侧裂开的瞬间,一条血色的洪流奔涌而出,如同决堤的岩浆,带着灼热的气息席卷而来。

    又是一支雄壮铁骑!

    新露面的骑军清一色的赤甲红袍,战马皆是红棕大马,鬃毛在风中不断飘扬,宛如火云滚滚。数不清的雄壮马蹄踏地,溅起漫天黄沙,如同一条赤色的巨龙从雪原中苏醒。

    骑卒人人手握长枪,枪杆上系着红缨,赤甲之上血迹斑斑,这不是刚染上的......

    城头火把骤然爆裂,火星四溅,映得那张染血的脸忽明忽暗。杨猎话音未落,左手已攥住一名扑来的乾军士卒咽喉,指节一错,“咔嚓”脆响,那人喉骨尽碎,连惨叫都只溢出半声便软了下去。他顺势夺过对方手中长矛,反手横扫——矛杆裹着腥风砸在第二人面门上,鼻梁塌陷,眼珠暴凸,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三名同袍,滚落箭楼阶前,抽搐两下便再不动弹。

    “杀——!”

    一声嘶吼撕开死寂,如惊雷劈入浓墨般的夜。

    不是号角,不是战鼓,是人喉间迸出的、混着血沫与铁锈味的野兽咆哮!

    黑甲士卒们早已跃上垛口,有的踩着拒马鹿角翻越,有的借绳索荡入瓮城,更有数人竟以钩镰枪钉入夯土墙缝,攀援而上,动作快得只余残影。他们不呐喊,不呼号,只闷头挥刃——刀光起处,断臂横飞;枪尖过处,肠穿肚烂。有人被削去半边耳朵尚不自知,犹自挥刀乱砍,直到脖颈喷血才轰然跪倒;有人刚拔出腰刀,手腕已被齐根斩断,刀坠地时,人尚在原地晃了三晃,方如朽木般栽入血泊。

    沥泉关守军猝不及防,阵脚瞬间溃散。

    黑脸校尉嘶吼着拔刀,尚未举至胸前,一杆短戟已破空而来,钉入他左肩胛骨,巨力带得他整个人向后踉跄,撞在箭楼木柱上。他咬牙拔戟,鲜血喷涌,却见眼前黑影一闪,杨猎已至身前,大刀斜撩,自肋下切入,刀锋卡在胸骨之间,再猛一拧——

    “呃啊——!”

    校尉双目暴突,喉中咯咯作响,胸腔豁开一道尺许长的裂口,内脏隐约可见。他拼尽最后一丝气力抬肘撞向杨猎面门,却被对方侧首避开,顺势一记膝顶狠狠撞在小腹。肠子似被搅成浆糊,他弓身欲呕,却只喷出一口黑红血块,身子软软瘫倒,手指仍在地上抓挠,指甲崩裂,十道血痕蜿蜒如蛇。

    “点烽火!”有参军模样的文吏跌跌撞撞冲向烽燧台,脚下却被断肢绊倒,刚爬起,一支冷箭贯脑而入,箭尾兀自震颤。

    “放檑木!快放檑木!”一名队正嘶声指挥,话音未落,身后垛口忽然塌陷半截——十余条黑影早从城墙夹层暗道潜入,此刻炸开青砖,掀翻石板,抡起铁锤凿断承重木梁。整段女墙轰然垮塌,烟尘翻涌中,数十名守军连人带盾坠入关前壕沟,惨叫声未绝,沟底木桩已刺穿躯干,血顺着沟壁蜿蜒而下,汇成暗红细流。

    火!到处是火!

    不是守军点燃的警讯,而是玄军泼洒的火油——他们攀上箭楼时便将陶罐掷入窗棂,罐碎油溅,引火即燃。烈焰腾空而起,舔舐飞檐,烧得梁木噼啪爆响,焦臭混着皮肉焦糊味弥漫全城。火光映照之下,那些黑甲士卒愈发形如恶鬼:甲胄上凝着陈年血垢,刀刃缺口密布,却仍寒光凛凛;有人左臂缠着渗血绷带,右手却稳如磐石,一刀剁下敌将首级,顺手抄起人头高举过顶,喉中滚出低沉怒啸:“先登营——破关!”

    这声音并不洪亮,却压过了所有哭嚎、兵刃交击与建筑崩塌之声,仿佛自九幽地府传来,字字凿入人心。

    冯唐正在后衙擦拭佩剑,忽闻城头号角凄厉,初时以为虚警,待第三声呜咽未歇,窗外已映出血色火光。他霍然起身,披甲未及系带,亲兵撞门而入,甲叶凌乱,右颊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糊住了半只眼睛。

    “将军!关……关破了!玄军……玄军从城外、城内、甚至……甚至地底下冒出来!”

    冯唐一把揪住他衣领,眼中血丝密布:“多少人?主帅何在?”

    “不知……太快了!像……像鬼!没听见马蹄,没看见旗号,就……就全是黑甲!他们认得每一处哨位、每一段暗墙、每一条排水渠!末将亲眼见三个人钻出西门水闸,提刀便砍守卒咽喉!”

    冯唐瞳孔骤缩。

    他记得。

    三年前整修沥泉关时,他曾亲自督工,在西门水闸下方加设一道暗格,用以藏匿紧急军械。此事除他与两名心腹匠作,再无第四人知晓。而那两名匠作……早在去年冬,因私贩军粮被他亲手斩于校场。

    他松开亲兵,缓缓抽出长剑。剑身映出自己扭曲的面容,也映出窗外愈发明亮的火光。他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如裂帛:“洛羽……你连我当年埋的钉子,都数得清楚。”

    他不再问敌情,转身取过墙上悬挂的玄铁护腕,左手扣紧,右手将剑鞘插进腰带。临出门前,他脚步一顿,回望案头一卷《昌平道山川舆图》,那是他亲手所绘,密密麻麻标注着每一道隘口、每一处伏兵点、每一处可藏万人之谷。他伸手抚过图上“沥泉关”三字,指尖沾了墨迹,又缓缓抹去,仿佛擦掉一个旧梦。

    “传令,”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各营退守瓮城,收拢残兵,聚于主街。弓弩手登两侧民宅,箭矢上油,见黑甲者——射!”

    亲兵怔住:“将军,瓮城……瓮城只容三千人!”

    “那就三千人。”冯唐推门而出,夜风卷起他未束的发带,露出额角一道狰狞旧疤,“剩下的,替我拖住他们一个时辰。”

    他没说替谁拖住。

    但亲兵懂。

    ——替昌州的齐王景霸,拖住玄军踏进昌平道的第一步。

    此时,瓮城之内已成修罗场。

    玄军并未强攻瓮城门洞,而是以火油浸透棉絮,捆扎成团,由数十名力士以抛石机投射。火团撞在包铁木门上轰然炸开,烈焰如巨蟒缠绕门扉,浓烟滚滚。守军欲泼水扑救,水浇火上,反而蒸腾起灼人白雾,视线尽失。便在此刻,十余名玄军悍卒顶着湿牛皮盾猛冲至门下,以巨斧劈砍门闩,斧刃与铁闩撞击火星四溅,每一次闷响都似砸在守军心口。

    “放箭!放箭!”冯唐立于瓮城箭楼之上,亲自挽弓,一箭射穿盾牌缝隙,钉入持盾者眼窝。那人仰天倒下,盾阵微滞,第二轮箭雨已至,箭镞破空声尖锐如鬼哭。可玄军竟不闪不避,任箭矢入体,拔出继续前冲。一名黑甲卒胸口插着三支箭仍挥斧猛砸,斧柄震得虎口迸裂,鲜血混着汗珠滴落,却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老子……还活着!”

    冯唐心头一沉。

    这不是寻常士卒。

    这是百战余生、刀口舔血、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亡命之徒。他们不怕死,只怕死得不够痛快。

    他忽然想起年轻时在东境见过的狼群——围猎时沉默如影,扑杀时悍不畏死,哪怕断腿折爪,亦要撕下猎物一块血肉才肯咽气。眼前这些黑甲人,比狼更冷,更静,更毒。

    “点狼烟,三堆。”他沉声下令,“告诉王爷,沥泉关……失守。玄军主力,已在关内。”

    话音刚落,瓮城东侧民居屋顶轰然塌陷,瓦砾纷飞中,数十道黑影破顶而入,直扑守军侧翼!原来玄军早遣精锐攀上屋顶,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