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参见王爷！”

    “诸位大人请起，在本王面前就用不着客套了。”

    皇城宫楼，武如柏负手而立，俯瞰整座京城，只见火光四起，浓烟滚滚，满城乱象。

    脸上依旧带着那副青铜鬼面，獠牙尽显。

    宫廷宴席之后，大燕皇帝尔朱晋被当场格杀，随即早就安排在城防守军中的内应打开城门，五万千荒军入城，接管京师防务。

    尔朱家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皇室子弟中掌握兵权的不在少数，以及那些忠于尔朱家的臣子在绝望悲愤之际起兵反抗，但终究......

    孤风坡前，秋阳初升，光如薄刃，割开天地之间最后一层灰翳。马蹄踏碎枯草，铁甲撞响晨露，两支铁流终于轰然对撞——不是试探，不是游骑袭扰，而是倾尽全力的正面绞杀！

    最先撕开阵线的是赤虎旗左翼骑兵！三千精锐自斜刺里泼出，如一道赤色惊雷劈向玄武军侧 flank。他们不取正锋，专拣玄武军阵列尚未完全展开的间隙突入，马速极快，弯刀在朝阳下拖出连绵不绝的银弧，人未至，刀风已至，刮得玄武军前排骑士面颊生疼。

    岳伍立于玄武军中军高台之上，手按剑柄，目光如铁铸般沉静。他并未下令变阵，反而厉声喝道：“弓弩手三段轮射，前排盾卒稳住，后排长槊手压步前推——不退半步！”

    “喏！”

    五千玄武军齐声应诺，声如闷雷滚过荒原。前排三百面玄铁重盾轰然砸地，盾沿深陷黄土，盾面朝外倾斜三十度，形成一道不可逾越的黑色壁垒。盾后，长槊手肩抵盾脊，将丈二乌金槊自盾隙间斜刺而出，密密麻麻，如林如棘。而盾阵之后，弓弩手已分三列跪坐、半蹲、直立，引弦拉满，箭镞寒光凛冽，直指奔涌而来的赤虎旗铁骑。

    “放！”

    第一列弓手松弦，三百支破甲锥呼啸而出，箭雨如黑云压顶，赤虎旗前锋数十骑人仰马翻，战马悲鸣着滚作一团，血雾在晨光里炸开。可赤虎旗悍卒竟无一人勒缰，后队踏着同伴尸身继续冲锋，第二列箭雨刚落，第三列已上弦待发，而赤虎旗前排骑兵已冲至五十步内！

    “盾墙合！”

    岳伍一声断喝，三百面玄铁重盾猛然向内收拢，盾面相接，缝隙尽闭，整座盾阵瞬时化作一面移动的黑色山峦。与此同时，盾后长槊手齐齐踏步向前，乌金槊尖如毒蛇吐信，自盾隙中猛然刺出——

    “噗嗤！噗嗤！噗嗤！”

    人马俱裂之声不绝于耳。赤虎旗第一波冲击如浪撞礁石，前排百骑连人带马被钉死在盾阵之前，鲜血顺着盾面蜿蜒而下，染红黄土。可后继者毫不停顿，有人弃马跃起，挥刀劈砍盾沿；有人俯身贴地，以钩镰削马腿；更有人点燃火把，掷向盾阵后方弓弩手阵地——火油早已备好，一触即燃！

    刹那间，玄武军右翼腾起数团烈焰，浓烟滚滚。岳伍面色不变，反手抽出腰间令旗，向西一挥：“虎豹骑，接阵！”

    号角呜咽，如龙吟九霄。右侧虎豹骑阵中，蒙虎一马当先，重铠覆体，铁面遮脸，只余一双鹰目森然如电。他身后五千虎豹骑齐齐摘下背负的玄铁镋，镋头三刃，重达三十六斤，尾部铁链哗啦作响，随马奔腾而震颤不已。他们不似赤虎旗那般疾驰突击，而是缓缓提速，蹄声由缓至急，如鼓点渐密，最后化作雷霆万钧之势，自右翼斜插而出，直扑赤虎旗侧后方！

    这不是冲锋，是碾压。

    虎豹骑所过之处，枯草尽伏，黄土翻卷，战马披双层铁甲，胸前覆鳞甲，腹下悬铁裙，蹄铁包铜，踏地之声如千锤锻铁。他们不举刀，不挽弓，只将玄铁镋横于臂弯，镋刃朝前，借马力前推——

    “轰！！！”

    赤虎旗左翼侧后猝不及防，被虎豹骑以楔形阵狠狠凿入。镋刃撕裂皮甲、削断马腿、撞飞骑士，血肉横飞，惨叫未起即被铁蹄踏灭。赤虎旗阵型瞬间撕裂，前军陷于玄武盾阵，后军被虎豹骑截断，首尾不能相顾。一名赤虎旗千夫长怒吼着挥刀劈来，蒙虎端坐马上不动，仅以左手铁镋格挡，“铛！”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千夫长虎口崩裂，刀脱手飞出，下一瞬，蒙虎右手镋锋已贯入其胸膛，顺势一挑，尸体高高抛起，坠入乱军之中。

    赤虎旗左翼溃势初现。

    耶律楚休立于中军高丘，目睹此景，非但未怒，嘴角反而浮起一丝赞许笑意：“岳伍……果然名不虚传。”

    他忽而转向身旁天狼卫统领林狼：“林狼，你可知为何我特意留天狼卫不动？”

    林狼抱拳：“殿下之意，末将不敢妄测。”

    耶律楚休目光掠过对面玄武军严整如磐石的盾阵，又扫过虎豹骑那无可撼动的重骑洪流，声音低沉却清晰：“因为洛羽还没出手。”

    话音未落，玄武军与虎豹骑之间的空旷地带，忽然传来一声清越长啸——不是号角，不是战鼓，而是人声，穿透力极强，仿佛自地底升起，又似自九霄落下。

    “咚！”

    “咚！咚！”

    三声鼓响，节奏缓慢，却沉如山崩，每一声都敲在人心最深处。随着鼓声，玄武军阵后，孤风坡坡顶，一面巨大黑幡缓缓升起。幡面无字，唯有一枚银线绣成的“洛”字，在朝阳下熠熠生辉，如冷月悬空。

    鼓声再起。

    “咚！咚！咚！咚！咚！”

    五声连击，震得荒原尘土簌簌而落。

    随即，坡顶传来一声低喝：“凉霄军——出！”

    “什么？！”林狼失声惊呼，“凉霄军不是在三十里外与董阎激战吗？！”

    耶律楚休终于变了脸色。他猛地策马前冲数步，极目远眺——只见孤风坡西侧山坳处，烟尘滚滚，黑甲如墨，旌旗蔽日，一支万人铁骑正自坡后绕出！铁甲映日，寒光如雪，马衔枚、蹄裹布，悄然无声，却气势如渊渟岳峙。为首一将，白袍银甲，手持一杆银枪，枪尖一点寒芒，遥遥指向耶律楚休所在之处。

    戚擎苍！

    凉霄军，竟未被董阎拖住？！

    耶律楚休瞳孔骤缩。他这才明白——董阎的三万兵马，根本不是去拖住凉霄军，而是被凉霄军反过来拖住了！那场三十里外的混战，竟是戚擎苍以一万凉霄军为饵，故意示弱，诱董阎深入，再以轻骑迂回绕后，断其归路。董阎此刻恐怕已被困于泥沼，进退维谷！

    “洛羽……”耶律楚休喃喃，声音微哑，“你从没打算让凉霄军参战——你只是要让我相信，它已经参战了。”

    他猛地回头，望向孤风坡营门方向——那里，玄军大营竟未关闭，反而洞开如常，营内炊烟袅袅，几队辎重车缓缓驶出，仿佛大战未起，只是寻常操演。

    不对劲。太不对劲。

    耶律楚休心念电转，忽而厉喝：“传令！全军收缩，结圆阵！天狼卫护中军，赤虎旗左右互援，不得分散！”

    晚了。

    就在他下令同时，玄武军盾阵后方，忽然掀起一片黑潮——不是骑兵，而是步卒！整整三千名玄甲步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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